
老公为了不让师妹超生,上交了我的生育指标
经典热门小说《老公为了不让师妹超生,上交了我的生育指标》是大神级网文作者之洲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陆觉民苏蓉。第1章国家实行计划生育政策的第一年,陆觉民为了报恩,将他师妹的孩子抱了回来。他说他师父对他有恩,苏蓉想生二胎,所以只有把孩子养在我们名下。但我不同意。因为我也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后来,我真的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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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国家实行计划生育政策的第一年,陆觉民为了报恩,将他师妹的孩子抱了回来。
他说他师父对他有恩,苏蓉想生二胎,所以只有把孩子养在我们名下。
但我不同意。
因为我也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后来,我真的怀孕了,我求陆觉民把孩子送走。
但他却说:“阿禾,打掉这个孩子吧,我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人。”
1
听到陆觉民要把苏蓉的女儿张小蝶抱回来养时,我以为我幻听了。
我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像是无奈于我的反应:“师父对我恩同再造,没有他,就没有我陆觉民今天的技术和饭碗,现在苏蓉师妹想生二胎,可她男人是公家人,这政策你都知道,孩子生下来,他工作就没了,所以小蝶只有养在咱们这儿。”
我皱起眉:“那我们以后想要生小孩怎么办?”
毕竟现在政策下来了,一家一户只能有一个孩子,我和陆觉民都是国营厂的工人,肯定是不能超生的。
“所以为了杜绝这个事,阿禾,你抽个空去省城医院上个环,大医院技术好,不容易伤身体。”
他的语气很自然,显然早已想过这个问题,甚至早就替我做好了决定。
“啪!”——我脑子里好像有根弦猛地断了。
震惊和荒谬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几乎站不稳,手指紧紧掐进掌心才勉强撑住自己。
“你疯了,陆觉民?为了帮别人养孩子,你要剥夺我当母亲的权利?”
“苏蓉师妹哪里是别人,她是师父唯一的女儿!我承蒙恩惠多年,照顾他外孙女是我应该做的!”
报恩!
又是报恩!
他每个月工资,雷打不动要分出一半送到他师父家,那边灯坏了、煤罐空了、甚至只是想喝口热汤,一个口信过来,他就得拉着我急匆匆赶去,做饭、打扫,把我当免费佣人使唤。
全林城谁不说他陆觉民尊师重道过了头?我忍了,总觉得人情债还完就好。
可这一次,他竟要拿我们后半辈子去填!
“再说,小蝶很可爱,年纪也很小,我们就当成自己亲生的养,不一样吗?”他靠近我,语气带着一种规劝。
“那能一样吗?我想要的是一个我十月怀胎生下来,骨子里流淌着我血的孩子!我绝对不会养张小蝶的!陆觉民,你必须回绝这件事!”
我的激烈反应似乎终于触怒了他,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阿禾,我已经答应了师父了,你不能让我做背信弃义的小人,你就体谅体谅我,好吗?”
“我不体谅?”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怨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每个月工资一半给了师父家,我说过什么?他们家随叫随到把我当老妈子,我抱怨过一句?陆觉民,全林城找不出第二个你这样的‘好徒弟’!可现在你还要得寸进尺,要把别人孩子养在我名下,断了我当亲生母亲的路?你还要我怎么体谅?”
“闭嘴!孝敬师父是徒弟该做的事情,你怎么连这些都斤斤计较?要是被外人听到,我陆觉民还怎么做人!我告诉你,我们必须养小蝶,这周你就去省城上环!”他朝我怒吼。
看着他因愤怒扭曲的神色,我的心竟奇异地冷静下来:“你如果非要养张小蝶,那我们就不过了。”
陆觉民身躯猛然一震:“温禾,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不过了!你发什么疯啊!”
“我没有发疯!我就是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如果你做不到,我可以找其他男人。”我迎着他的目光,每一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2
我以为那天的激烈争吵至少能让他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这个荒唐的决定。
那之后陆觉民连续几天没回家,我知道他肯定是躲去了他师父苏孝忠家,我心里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他能在那边想清楚,最终放弃这个念头。
几天后的傍晚,我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回家。
推开门,客厅里坐着陆觉民和苏蓉,陆觉民怀里还抱着张小蝶。
更刺眼的是,张小蝶的脖子上赫然戴着一条红绳串着的翡翠水滴吊坠——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平时都仔细收在床头柜的匣子里,从不舍得戴。
“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
我尖利的声音让餐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陆觉民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立刻站起身,下意识地挡在小女孩身前,语气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和责备:“阿禾,你嚷嚷什么?吓着孩子了!”
“我问谁让她戴我项链的!”我死死盯着张小蝶脖子上的那点翠色,心口疼得发颤。
陆觉民皱起眉,语气变得不耐烦:“是我给的!我看小蝶喜欢,戴着玩一下怎么了?她以后就是你女儿了,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陆觉民!你不知道那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念想吗?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谁都不准动!”
我的目光猛地射向那个小女孩,尽量压着怒火,但语气不可避免地变得严厉:“把它还给我!”
张小蝶“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小手胡乱地往脖子上一抓一扯——那细细的红绳根本经不起这般拉扯,瞬间断裂!
清脆的“啪嗒”一声。
那枚翠绿的吊坠摔在水泥地上,瞬间碎裂成了好几块。
“我的项链......”我看着地上那摊碎片,眼前一阵发黑。
苏蓉也开始抽噎起来:“师兄,嫂子是不是不喜欢小蝶啊?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就不该麻烦你们的......算了,师兄,我们还是带小蝶走吧,大不了......大不了让建军被开除工作,我们回乡下种地去......”
她这话像是一桶油,彻底浇在了陆觉民的怒火上。
他脸色铁青,猛地一步上前,狠狠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温禾!你凶孩子干什么!不过是一条项链罢了,碎了就碎了,你至于这么计较吗?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无情!”
“我告诉你,温禾,小蝶我养定了!不管你同不同意!”他吼得斩钉截铁。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知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叔叔家长大,看尽眼色,无依无靠,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了厂里分的这间宿舍,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笃定了我不敢离,也不能离!
地上是母亲遗物的碎片,眼前是丈夫狰狞的面孔和那对“无辜”的母女。
我甩开他的手:“陆觉民,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3
我咨询离婚的消息瞒不过家属院的人,自然也钻进了陆觉民的耳朵。
他起初是震怒,觉得我在拿离婚要挟他,丢了他的面子,可夜深人静,看着空了一半的床铺,想起我决绝的眼神,他心里第一次漫上真正的恐慌。
我知道他是对我有感情的,他当初为了娶我,厚着脸皮一次次往我叔叔家跑,省吃俭用的攒钱置办聘礼,娶亲时,他说他工友都羡慕他,能娶到我这么一个漂亮又能干的媳妇。
但他也觉得,报恩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作为妻子理应和他一起承担。
他找我谈过,他说他不会再拿一半的工资去孝敬他师父,以后也不用我去他师父家帮忙,但前提是必须收养小蝶。
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疲惫和荒谬。
他退让了,却始终不肯放弃最核心的那条——让别人家的孩子,占据我唯一的孩子名额。
但命运就是这么不凑巧,正当我们吵架最厉害的时候,我被检查出怀孕了。
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陆觉民直到我怀孕后,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欣喜和激动,甚至伸手似乎想摸摸我的肚子,声音都带着颤:“阿禾......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底升起最后一丝卑微的渴望,或许这个孩子的到来能让他改变主意?
我深吸一口气,抓住他的手,眼神里带着近乎恳求的意味:“觉民,你看到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我们把小蝶送回去,好不好?苏蓉师妹要是真想生二胎,我可以想办法托人,找个靠谱的、条件好的人家收养小蝶,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的!现在,我们有自己的骨肉了,你难道不想留下他吗?”
陆觉民脸上的喜悦僵了僵,眉头习惯性地皱起,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纠结。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一个柔弱的声音插了进来:“师兄,嫂子......恭喜你们啊!”
苏蓉不知何时来了,她先是道喜,然后表情迅速变得哀戚,期期艾艾地说:“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可是,这样一来,你们就不能养小蝶了吧?唉,也是我没福气,其实,我最近也觉得身子不舒服,查了一下,好像是又有了......”
她顿了顿,眼泪说掉就掉:“建军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他要是没了工作,我们一家可怎么活?看来我跟这孩子没缘分,只能去打掉了......”
陆觉民一听就急了,猛地站起来:“胡闹!你身体本来就弱,怎么能去打胎?不要命了吗!”
苏蓉哭得更加伤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是没办法啊师兄,医生私下说,我这胎像个男孩,建军他爸妈,还有他,都盼儿子盼了好久......要是能生下来,我在老张家也算能挺直腰杆了......我就是没这个命啊......”
“男孩”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觉民心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的欣喜和激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痛苦的,却又异常坚定的神色。
他的声音干涩:“阿禾,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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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你......你说什么?”
“我已经答应了师父和师妹,要养小蝶,做人不能言而无信!”陆觉民避开了我的目光,语气却斩钉截铁。
“师妹的情况你也听到了,她身体不好,这胎又是男孩,不打掉,建军工作保不住,打掉,她身子可能就垮了!我们不能那么自私!”
“我们自私?”我的声音陡然拔尖,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
“陆觉民!你疯了!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亲骨肉!你要为了别人的孩子,杀了你自己的孩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陆觉民也提高了音量,脸上是同样痛苦却毫不退让的表情:“小蝶也是我师父的血脉!我有责任照顾她!师妹她只信得过我!别人她都不放心!阿禾,你就当可怜可怜师妹,打掉这个孩子吧,你不是说过吗,生儿生女都一样,我们有小蝶就够了!我会把她当亲生的看待的!”
“那是以前!以前我没有自己的孩子!现在我有了!我绝不打掉!陆觉民,我告诉你,如果你非要养张小蝶,那我们就离婚!这个孩子,我自己生,自己养!用不着你管!”
陆觉民的脸色瞬间灰败,我推开他朝医院外走去。
既然陆觉民执意要养张小蝶,那这日子也不用过下去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陆觉民会这么心狠,他竟然去计生部告发我,当一群人闯进我家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朝他们解释,我没有超生。
但为首的人却说:“是你爱人陆觉民同志亲自来反映的情况,说你思想觉悟不高,执意要违反政策生下超生孩子,给我们工作造成了很大被动,温禾同志,你要端正态度!”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瞬间攫取了我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是陆觉民他......”我试图挣扎,语无伦次地想说明真相。
但没有人听我的,他们不耐烦地挥挥手,两个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虚弱无力的胳膊。
“有什么话到了地方再说!政策就是政策,谁也不能搞特殊化!”
冰冷的器械,消毒水的味道,医生麻木的眼神,我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破布娃娃,被按在手术台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小小的、刚刚在我身体里扎根的生命,正在被无情地剥离、碾碎。
我的孩子,就这样,被他亲生父亲的一句话,断送了。
第2章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
“阿禾......你醒了?”一个沙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陆觉民坐在病床边,眼睛通红肿胀,满脸憔悴,胡子拉碴,显然哭过很久。
“阿禾......对不起......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我的前一秒,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手——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用手去捂,只是转回头,更加痛苦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哀求。
“阿禾......你打吧,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没有办法,小蝶太可怜了,苏蓉师妹她也不容易,她身体不好,要是打掉那个孩子,她可能就......”
“啪!”又是一耳光,比刚才更重。
他居然还在说!还在为那两个女人开脱!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想的还是苏蓉容不容易!我的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就活该去死吗?
极致的恨意让我脑子短暂眩晕,我猛地扫视四周,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白色的搪瓷碗,想也没想,抓起来就朝着他的头狠狠砸过去。
“陆觉民!你不是人!你是畜生!那是你的孩子!你的亲骨肉!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怎么下得去手啊!”
他闷哼一声,晃了晃,却没有躲闪,任由鲜血流淌,眼神绝望地看着我。
“啊——!”一声尖叫从门口传来。
苏蓉冲了进来,看到头破血流的陆觉民,吓得脸都白了,冲着我尖声指责:“温禾!你干什么!你怎么能打人!师兄他也是为了......”
陆觉民抬手阻止了苏蓉,声音虚弱却清晰:“别说了,这是我该受的......阿禾,你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看着他那张流着血却依旧虚伪的脸,听着他这迟来的、廉价的关心,只觉得恶心透顶,恨意滔天。
我心如死灰:“陆觉民,我们彻底完了,离婚,马上就去离。”
陆觉民身躯巨震,脸上血色尽褪,比额角的血更吓人。
“不......阿禾,我不离婚!我不同意!”他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病床前,抓住我的胳膊,语无伦次。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都是我的错!但我不会离婚的!我爱你啊阿禾!我不能没有你!”
苏蓉在一旁插嘴道:“嫂子,你就为了一个还没成形的孩子,就要否定和师兄这么多年的感情吗?你也太狠心了吧!再说了,你们还有小蝶啊!你不用受生育的痛苦就能白得一个女儿,这不好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我猛地看向她,所有的怒火找到了宣泄口,“苏蓉!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要不是你和你那个想要儿子的男人,要不是你一次次装可怜利用陆觉民那点可笑的报恩心,我的孩子怎么会死!你们才是杀人凶手!你们会遭报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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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觉民见状,立刻维护苏蓉:“阿禾!你别怪师妹!这都是我的主意!是我决定要养小蝶的,是我去举报的!都是我的错!”
他看着我,试图讲他那套荒谬的逻辑:“阿禾,我知道你很生气,很伤心,但我认为我没错!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成型,他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可小蝶已经这么大了,她懂事了,她需要家啊!我们不能那么自私......”
我冷笑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陆觉民,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为了你那所谓的报恩,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你还觉得你伟大?你不配当人!我绝对不会再和你这种人过下去!”
“我不会离婚的!”陆觉民固执地重复,仿佛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盯着他,眼神冰冷而疯狂:“你不离,我就去闹!我去张建军单位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为了生儿子,把自己亲生女儿扔给别人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陆觉民为了养别人的野种,是怎么举报自己老婆,杀死自己亲生孩子的!”
苏蓉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温禾!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怎么能这么害我们!”
我恶毒?他们害死我的孩子,毁了我的人生,这就叫恶毒了吗?
“阿禾......你当真要逼死我吗?”
“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我阴狠地咒骂。
苏蓉被我这副歇斯底里、恨意滔天的模样彻底吓住了,她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我真的会毁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毁了她丈夫张建军的前程!
她一把抓住陆觉民的胳膊,声音带着真实的恐慌和哀求:“师兄!她疯了!她真的会去闹的!要是被建军单位的人知道......建军的工作肯定就没了!我们一家就完了!师兄!你现在一定要帮帮我!你就答应她,跟她离了吧!求你了师兄!”
陆觉民被她摇晃着,额角的血滴落在病床雪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看看状若疯狂的我,又看看苦苦哀求、生怕受牵连的苏蓉,整个人像被撕成了两半。
他崩溃地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阿禾......就为了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你就真的......真的要跟我离婚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你觉得这还不够吗?”
我撑起身子,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控诉着这些年的委屈和此刻的锥心之痛:“为了和你一起‘报恩’,这么多年,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不知道吗?我们的家,有一半是苏蓉的!你的工资,有一半是苏蓉的!连我这个人,都随时要准备被叫去给她当牛做马!这些,我都忍了!我总想着,人情债还完就好了,我们总会有自己的日子过......”
“可现在呢?你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就为了成全你伟大的报恩!就为了苏蓉能生下一个儿子!陆觉民,你不是人!你是杀人犯!你是恶魔!我看着你都觉得害怕!我真害怕有一天,你为了报恩,会不会把我也杀了!”
“不会的!阿禾!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我真的......”
我嗤笑一声:“是吗?那你敢不和我离婚吗?你敢任凭我去张建军单位闹吗?”
苏蓉在旁边哭得更凶了,使劲拉扯陆觉民的袖子:“师兄!不能啊!建军不能丢工作啊!离了吧!求你了!”
陆觉民看着我眼中毫无转圜余地的恨意,再听着苏蓉的哭求,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好,温禾......我......同意离婚。”
看吧,我再一次证实了,我根本比不上他所谓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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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陆觉民离婚后,他可能是觉亏欠,将厂里分配的房子留给了我,他则带着张小蝶去到了苏家。
他在苏家从来都只能睡阳台,那里堆满了杂物,但他却还想着报答苏家!
离婚后,陆觉民几乎每天都来找我,有时是在厂门口堵我,有时是筒子楼下,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反复说的无非就是那几句:“阿禾,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复婚吧,以后家里都听你的。”
周围不明真相的邻居和工友看见,反而觉得我不知好歹。
“小温啊,觉民多好的一个人,知根知底,又重情义,就是死心眼了点,你何必呢?”
“是啊,夫妻哪有隔夜仇,他都这么低三下四来求你了,见好就收吧。”
“离了婚的女人,日子难着呢......”
每一次,我都恨不得把真相吼出来,告诉所有人这个“重情义”的男人是如何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但我都死死忍住了,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苏蓉的婆家张家在林城有点势力,陆觉民的师父苏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在厂里也是盘根错节多年,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硬碰硬,只会是鱼死网破,甚至可能鱼死了网还没破,我需要等,等一个能彻底撕开他们虚伪面具,又能保全自己的时机。
唯一知道真相的朋友李欢安慰我,她说她一定帮我找到更好的对象。
我只是苦笑,更好的?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保住,还有什么心思去想更好的。
这天傍晚,陆觉民又来了,他这次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痛苦和某种莫名“牺牲感”的神情。
他把我叫到楼下僻静处,声音沙哑:“阿禾,我......我去仔细问过政策了。”
我冷眼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政策上说,离异的双方,如果重组家庭,可以各带一个孩子,就是说......如果我们复婚,你还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我愣住了,一时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见我不语,以为我动了心,急忙补充,语气艰难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大度”:“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我......我可以允许你和别人生一个,然后,我们再复婚!我保证会对孩子视如己出!这样,你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能继续抚养小蝶,两全其美,好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满是痛苦,却又努力摆出一副“你看我做出了多大牺牲”的凛然模样。
我看着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被这个男人无底线地恶心到了极点,他怎么会觉得这是一种恩赐?一种让步?
8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笑声里全是讥讽:“陆觉民,你真是让我开眼了,允许我和别人生孩子?那你呢?你为什么不能和我生?”
陆觉民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牙关咬得死紧。
“怎么?说不出口了?是因为你为了向你那好师父和好师妹表忠心,保证一定会养张小蝶,绝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已经结扎了吗?”
我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和惨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报复性的快意,话语越发尖刻:“一个连生育能力都没有的男人,我为什么要跟你复婚?我直接嫁给其他男人过日子不就行了!”
陆觉民脸上升起恐慌:“阿禾......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嫁给其他人!”
“我们有什么感情,我对你只有恨!不过,你生不了孩子也好,像你这种为了所谓的‘报恩’就能亲手杀死自己亲骨肉的人,本来就不配当父亲,断了根,正好,免得祸害下一代。”
“温禾!”陆觉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猛地低吼出声,额上青筋暴起,眼神里是羞愤、懊悔和无法辩驳的痛苦。
他确实后悔了,在知道我怀孕后,在得知离异家庭的政策后,他无数次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冲动地去做了结扎,为什么会选择去计生办举报,如果没有哪些事,或许根本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阿禾!我已经做出最大的让步了!我甚至不介意你和其他男人生孩子!这还不够吗?你还想我怎么样!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我狠狠甩开他的手,仿佛沾上什么肮脏的东西。
“但我介意!我介意和一个杀害我孩子的刽子手做夫妻!我介意和一个心里永远把别人放在第一位的男人生活!陆觉民,你听清楚了——”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看他那副崩溃痛苦的模样。
回到家,李欢竟然来了,她眉飞色舞:“阿禾,有个当兵的要找对象!你必须得去试试!”
她给我介绍的人叫周长林,是个军人,驻守在西北边陲,因为随军问题,一直没找到对象。
我本能的想拒绝,但“军人”两个字,却让我心里微微一动,那意味着远离,意味着一个全新的、与这里截然不同的环境,也意味着......陆觉民和苏蓉的手,很难再伸过去。
我同意了见面。
出人意料,我们俩相谈甚欢,不过几天,我们就确定了关系。
我相亲的事自然瞒不过陆觉民,他以为我想通了,按照他的提议去做了。
“阿禾,虽然我很痛苦,但只要你开心,我不介意你和其他男人发生过关系,你一定事先和他说好,别让他缠上你......”
我打断他的话:“你胡说什么呢?我和周同志已经准备领证结婚了!”
陆觉民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是没听懂我的话,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结......结婚?不......不可能!你不是为了有个孩子才找的男人吗?你不是爱我吗?你怎么会不回到我身边?”
“闭嘴!陆觉民,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你给我滚!滚远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陆觉民被我眼里的恨意和冰冷刺得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9
陆觉民失魂落魄地回了苏家。
“师兄,回来啦?看你这样子......又是去找温禾姐了?哎,要我说,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这么好的一个人,重情重义,全林城谁不夸你?温禾姐不知道珍惜,是她的损失。”苏蓉摆出一副哀戚的模样。
“看着你每天低三下四地去求她,我都替你感到委屈!不就是一个孩子吗?闹这么久了还不消停!既然她这么绝情,那你也不要再惯着她了!天下好女人多的是!”
说着,她拿出一张照片,塞到陆觉民手里,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得意:“喏,这是我托人给你新物色的对象,虽然是乡下女人,年纪嘛......是稍微大了点,但人老实本分。”
“她可是承诺了,一定会把张小蝶当成自己亲生的好好照顾!而且人家也说了,不介意你把工资补贴一点给我家,帮衬一下师兄的恩师家里,还说结了婚会经常过来帮我干活呢!师兄,你看,这多好,这样的女人才是过日子的人,可比那个不识好歹、心狠绝情的温禾强一百倍!”
陆觉民本来就心里装满了痛苦和悔恨,他目光扫过照片上那个面容粗糙、眼神木讷的女人,再听到苏蓉这番话里话外全是算计——算计着有人接盘养张小蝶,算计着他的工资,算计着有个免费保姆能来帮她干活......她把他当什么了?一个可以无限索取、随意摆布的冤大头吗?
积压了太久的怨气、不甘、愤怒和看清真相后的崩溃,在这一瞬间猛地冲垮了陆觉民理智的堤坝。
他突然暴起,一把将照片摔在地上,冲着苏蓉嘶声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在你们心里是不是觉得我陆觉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你要我养小蝶,我养了!你怕温禾闹事逼我离婚,我离了!现在连我找对象,都得事事以你们家为先!得替你们养孩子!得把工资给你们!得找个能来给你们家当牛做马的女人!苏蓉!你们一家是不是觉得我活该被你们奴役一辈子?”
苏蓉被陆觉民突如其来的爆发吓懵了,她从未见过师兄对她如此疾言厉色,愣了片刻后,她也瞬间跳脚,尖声反驳:“陆觉民!你冲我吼什么!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谁手把手教你技术!是谁求人让你进厂端上这个铁饭碗!是我爸!是我们苏家!没有我们苏家,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里刨食呢!你这辈子都欠我们苏家的!”
“是!我是欠师父的!但我陆觉民这些年做牛做马,工资一分不少地交,随叫随到地伺候,连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都赔进去了!我该报的恩,早就报完了!早就还得干干净净了!”
“从现在起,除了法律上规定我必须抚养张小蝶到成年,我不会再多给你们苏家一分钱,不会再帮你们做任何一件事!你们休想再操控我的人生!”
说完,他猛地一脚踢开旁边的凳子,像个困兽一样,喘着粗气冲回了那个堆满杂物的阳台,狠狠摔上了门。
他真的太蠢了,到现在才看清苏家的面目,难过温禾会离开他。
10
离开林城那天,天空灰蒙蒙的。
登上站台后,在人群中我看见了陆觉民,他脸色很白,满头大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他大喊我的名字,泪如雨下,失声痛哭求我不要走。
我没有回头,跟着周长林挤上了火车。
后来我才知道,陆觉民在车站哭到晕厥,还是好心人将他送到了医院。
大约在我随军两个月后,我从李欢寄来的信中得知了林城的风波。
在离开前,我做了一件事,我以匿名的方式,将一封详细陈述张建军、苏蓉为规避计划生育政策,恶意将亲生女儿张小蝶过户他人抚养,并企图再生儿子的举报信寄给了市计生委和張建军的上级单位。
那封举报信果然引起了高度重视,市计生委联合纪委成立了专门小组,雷厉风行地彻查此事。
张建军和苏蓉那点伎俩在组织调查面前根本无所遁形,证据确凿,张建军身为公职人员,知法犯法,恶意规避计划生育政策,性质恶劣,被立即开除公职,党籍也没了。
据说张建军得知一切无法挽回后,彻底疯了。
他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苏蓉身上,在家里对她拳打脚踢,嘶吼着指责:“都是你!要不是你当初非要把小蝶塞给陆觉民!要不是你后来怕温禾闹事非要逼着陆觉民离婚!要不是你嫉妒他们感情好,变着法儿地作妖拆散他们!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你这个丧门星!”
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和扭打中,暴怒的张建军失手将苏蓉从家里的楼梯上推了下去,苏蓉当场大出血,虽然抢救回一条命,但子宫严重受损,医生宣布,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育了。
张建军很快和苏蓉离了婚,而张小蝶也被张建军要了回去。
而苏蓉,在经历了一系列打击后,似乎终于想起了陆觉民这个“忠厚老实”的师兄,她拖着病体去找陆觉民,哭得凄凄惨惨,提出想和他搭伙过日子,说以后一定好好跟他过。
陆觉民拒绝了。
“苏蓉,到此为止吧,我欠苏家的,早就还清了。”
陆觉民的日子也不好过,厂里关于他为了报恩逼死自己亲生孩子、还自己去结扎的传言早已沸沸扬扬,以前称赞他“尊师重道”的人,现在都在背后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蠢货”、“没人性”。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守着厂里后来分给他的一个小单间,因为结扎手术,他再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注定孤苦伶仃地过完后半生。
梨花在信的最后写道:“阿禾,大家都知道了真相,没人再觉得你绝情了,都说陆觉民是自作自受!你就在那边好好过!一定要过得幸福!气死他们!”
而我,在和周长林结婚的第三年有了自己的孩子,还成功帮助当地的果农进行农产品加工,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有了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
我很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