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学聚会,舍友要我跪求做他司机
经典热门小说《同学聚会,舍友要我跪求做他司机》是大神级网文作者百叶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陆超李飞。第1章毕业五年同学会,昔日室友陆白开着六十万的理想L9,成了全场焦点。酒过三巡,他拍着我洗到发白的T恤,讥讽开口:「哟,秦大学霸如今混得这么差了?不如跪下来求求我,来做我的司机。」「一个月两千五,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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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毕业五年同学会,昔日室友陆白开着六十万的理想L9,成了全场焦点。
酒过三巡,他拍着我洗到发白的T恤,讥讽开口:「哟,秦大学霸如今混得这么差了?不如跪下来求求我,来做我的司机。」
「一个月两千五,总比你去要饭强。」
我笑了,指了指窗外停车场里,他那辆理想L9旁边,一台毫不起眼的黑色“大众”。
「不好意思,我那辆破车,是W12缸的辉腾。」我平静地告诉他,「裸车价,能买你那一排理想。」
去同学聚会的路上,一辆崭新的理想L9突然从右侧强行变道,连转向灯都没打,硬生生别了我的车头一下。
我下意识踩死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傍晚的宁静,我的车身在失控边缘堪堪稳住。
不等我按喇叭,对方车窗摇下,探出一张得意洋洋的脸。
是陆超。
这次聚会的发起人,也是我大学时睡在下铺的室友。
他冲我吹了声口哨,油腻地笑道:“哟,秦宴?开你这破大众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啊,L9的智能规避系统太灵敏,你这种铁皮罐头在它眼里跟障碍物没区别,下次可躲不掉了。”
话语里的炫耀像机油一样,又脏又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关节微微泛白。
“怎么?这么着急,赶着投胎?”
陆超的笑容僵了一瞬,目露讥讽:
“秦宴,五年了,你这嘴还是这么硬。行了,不跟你废话了,饭店见。”
“今天可是我请客,你小子就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见世面机会吧!”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世面确实要见,毕竟你这样的人都能请客,实属难得。”
陆超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反讽。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一脚油门,那辆崭新的理想L9发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瞬间将我甩在身后,只留下一个嚣张的车尾灯。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那股子新车皮革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我看着他汇入车流的背影,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沉了下去。
五年不见,他还是老样子。
不,是变本加厉了。
手机在副驾上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里李飞发来的消息。
“@全体成员,超哥已经到停车场了,大家抓紧时间啊!今天超哥说了,龙虾鲍鱼管够!”
下面紧跟着一连串的吹捧。
“超哥牛逼!”
“跟着超哥有肉吃!”
“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超哥的L9神车了!”
我扯了扯嘴角,将手机重新锁屏,扔回副驾。
车内,只有引擎在平稳地呼吸。
这台被陆超称为“铁皮罐头”的老旧大众,此刻安静得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我重新启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上车流,朝着那个名为“同学情谊”的虚伪名利场驶去。
金碧辉煌的酒店停车场里,陆超的理想L9停在最显眼的位置,纯白色的车身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一个急于展示自己的孔雀。
一群同学正围着车,叽叽喳喳地赞叹着。
“哇,超哥,这车也太帅了吧!这贯穿式大灯,科技感爆棚啊!”
“我刚查了,顶配五十多万呢!超哥真是我们班混得最好的!”
陆超靠在车门上,享受着众人的簇拥,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他眼尖地看到了我正在找车位,立刻提高了音量,生怕我听不见似的。
“秦宴,这边!看我给你留的位置!”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极其狭窄的角落,紧挨着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
这位置,技术差点的,倒进去都费劲。
陆超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他要看我出丑。
“超哥,你这也太为难秦宴了吧,他那破大众,连个360度全景影像都没有,这不得刮了?”一个染着黄毛的同学怪笑道。
“就是啊,手动挡停车,那不是为难人嘛!”
陆超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秦宴,要不你下来,我用手机帮你把车停进去?我这L9能自动泊车,高级得很,你那老家伙估计没这功能吧?”
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理想汽车的APP界面。
周围顿时又是一片惊呼。
“我操,还能手机遥控停车?这么牛逼?”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超哥,你这车买得太值了!”
我没理会他们的聒噪,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个车位,然后熟练地挂上倒挡,轻打方向盘。
车身在我的操控下,如同一条游鱼,以一个极其流畅且刁钻的角度,一次性精准地滑入了那个狭窄的车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车身与水泥柱的间距,不超过三厘米。
预想中的手忙脚乱和刮擦声并没有出现。
周围的喧嚣戛然而止。
陆超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了,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开“破大众”的,车技竟然这么好。
李飞眼珠子一转,立刻打圆场:“哎呀,秦宴这倒车技术可以啊,看来这几年没少在外面跑代驾吧?熟能生巧嘛!”
一句话,又把我的技术归结为“底层”的辛酸。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我的眼神里,又带上了那种熟悉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原来是代驾小哥啊,失敬失敬。”
“秦宴,真不容易啊,改天有需要,一定找你。”
我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
我走到李飞面前,看着他,淡淡地开口:“代驾?”
李飞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頭皮说:“对......对啊,不然你技术怎么这么好?”
我笑了笑,目光转向那台崭新的理想L9。
“这种车,我还真没开过。”我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怕把人家电门踩坏了,赔不起。”
这话一出,几个懂车的人脸色微微一变。
但更多的人,只听出了表面的意思,以为我在自嘲穷,赔不起五十万的车。
李飞立刻像是找回了自信,讥讽开口:
“那确实,如果刮坏了就是卖了你也赔不起,今天超哥带我们长见识,你就别还是那副死人脸了。”
“超哥,你说是吧?”
陆超被我刚才那句话噎得不上不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只能强撑着笑脸,朝着我摆摆手:
“坏了就坏了,不过就是一辆车而已。”
“行了走吧,今天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成功人士的生活!”
他故意把“成功人士”四个字咬得特别重,然后簇拥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酒店电梯走去。
我跟在人群最后,看着他们意气风发的背影,感觉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而我,就是那个他们以为可以随意取乐,却不知道随时会掀翻舞台的看客。
酒店包厢的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海鲜腥气、酒精和浓郁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巨大的圆形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龙虾、鲍鱼和帝王蟹,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陆超很是满意这种效果,他大手一挥,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都别客气,随便吃,随便喝!今天不醉不归!”
同学们立刻欢呼起来,纷纷抢占有利位置,开始对付桌上的硬菜。
陆超则被簇拥着坐在了主位上,他解开西装的扣子,露出啤酒肚,然后“啪”的一声,将那把蓝色的理想车钥匙扔在了桌子中央的转盘上。
清脆的响声,再次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超哥,你这钥匙也太好看了吧,跟个小模型似的。”
“这叫科技感,懂不懂?现在的车,钥匙都做得跟手机一样了。”
陆超很享受这种吹捧,他端起酒杯,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被挤在角落的我身上。
“秦宴,发什么呆呢?大学那会儿就属你学习最好,还有奖学金,咱们出去吃饭都是你买单,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看着这一桌菜,有点感慨啊?”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包厢的人都听见了。
瞬间,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我还没开口,李飞就抢着说道:“超哥,你就别提当年了。此一时彼一时嘛!咱们秦宴现在是体验生活,返璞归真。”
“体验什么生活?”陆超明知故问,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我听说秦宴毕业后就没正经上过班,天天开着他那辆二手大众到处晃悠,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一个女同学掩着嘴,故作惊讶地说道:“不会吧?秦宴,你现在还是无业游民啊?这可不行啊,男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
“就是啊,你看超哥,自己的公司风生水起,都开上理想L9了。秦宴,你也得加把劲啊!”
“该不会是想当小白脸吧?这可不行啊秦宴,那近路可不是人人都能走的!”
“哎呀你们别说了,别打击人家的自信心。”
一句句“关心”,像一把把温柔的刀子,扎在我身上。
陆超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秦宴,其实我也不是要笑话你。我就是觉得可惜,你当年那么聪明,怎么就没抓住时代的风口呢?”
“你要是跟着我混,也不至于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不如你现在跪下来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带着你喝点汤。”
“怎么样啊,大学霸~”
闻言,我眉头狠狠一皱。
李飞则是嫉妒的看向我:
“秦宴!这么大的好事掉你头上,你还不快点答应?!”
我冷冷扫他一眼:
“要去当狗你自己去,这点东西,我还看不上。”
李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正欲开口,却被陆超的笑着打断。
“唉,我就知道我们大学霸是丢不下这个面子的,真可惜。”
说完,也不再理会我,开始高谈阔论他的商业模式,他的人脉资源,他的互联网思维。
唾沫横飞,意气风发。
为了让自己的形象更高大,他更是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不怕告诉你们,我公司上周刚拿下一个大单!”陆超的声音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得意,“风华集团知道吗?上市公司!他们最新的‘星辰计划’,我们公司是独家推广合作方!”
“哇!风华集团!”
“超哥牛逼啊!这可是大客户!”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惊叹和吹捧。
陆超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看向我的眼神,也愈发轻蔑。
“秦宴,看到没?这就是风口!你当年要是有我一半的眼光,也不至于现在......”
他故意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份鄙夷和怜悯,已经溢于言表。
整个包厢,都成了他一个人的舞台。
我,就是那个用来反衬他成功的、最落魄的背景板。
我静静地听着,手里捏着一杯免费的酸梅汤,杯壁上的水珠濡湿了我的指尖,一片冰凉。
在陆超的表演达到顶峰时,我终于放下了杯子。
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个休止符,让整个包厢的嘈杂都为之一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抬起头,迎上陆超的视线,平静地开口。
“风华集团的‘星辰计划’?”
陆超一愣,随即轻蔑地笑了。
“哟,你还听说过?看来没跟社会完全脱节嘛。”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记得,这个项目是他们集团的王副总亲自抓的。王总这个人,有个规矩。”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穿透力。
“他最恨的,就是合作方在项目还没正式落地前,就把内部消息拿出来到处宣扬,当成自己的社交资本。”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陆超。
“陆超,你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独家合作’都说出来了,万一这话传到王副总的耳朵里......”
我微微一笑,问出了那个让他灵魂一颤的问题。
“你那份合同,墨水......干透了吗?”
第2章
话音落下。
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超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瞬间僵硬、碎裂,然后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惊恐和煞白。
他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而周围的同学,也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一个开着“破大众”的“无业游民”,怎么会知道上市公司高层的行事风格,甚至连项目负责人的姓氏和规矩都一清二楚?
就在陆超冷汗直流,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我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
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也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我看着面如死灰的陆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明天上午,我正好约了王副总,最后过一遍‘星辰计划’的合作方名单。”
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地敲在陆超的心上。
“陆总,你的公司......应该还在名单上吧?”
一片死寂。
如果说我之前的话是当头一盆冰水,那么这最后一句话,就是一把直接架在他脖子上的冰刀。
陆超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嘴唇哆嗦着,脸色从煞白转为酱紫,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我的眼神,已经不是恐惧,而是绝望。
他想反驳,想说我在胡说八道,但他不敢。
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那份合同,确实还没正式盖章。
王副总的规矩,他也确实有所耳闻。
而我,竟然说要和王副总一起,“最后过一遍”合作方名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认识了,这是掌握他生杀大权的审判。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秦宴,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甚至......参与得这么深。
包厢里的气氛尴尬到了冰点。
之前还热烈吹捧陆超的同学们,此刻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还是李飞反应快,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端起酒杯打圆场。
“哎呀,聊工作多没意思!来来来,咱们同学好不容易聚一次,喝酒,喝酒!超哥,我敬你一杯!”
他这么一带头,其余人也如梦初醒,纷纷举杯,用喧闹的敬酒声来掩饰刚才的尴尬。
“对对对,喝酒!”
“超哥,别理秦宴,他就是嫉妒你!”
陆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脸色依然难看,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狠厉。
他端起酒杯,没有理会李飞,而是一口气将杯中满满的白酒灌进了喉咙。
“咚”的一声,他将空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喝!”
他开始一杯接一杯地猛灌自己,像是要用酒精来浇灭心中的恐惧和怒火。
那怒火,几乎全部是冲着我来的。
他不敢再跟我辩论“风华集团”的事情,因为他怕我说出更多让他下不来台的细节。
所以,他只能将战场,转移回他最熟悉,也自认为最稳操胜券的领域——物质和金钱上的羞辱。
酒壮怂人胆。
几杯烈酒下肚,陆超的脸涨得通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而疯狂。
他摇摇晃晃地,再一次走到了我的面前。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炫耀和怜悯,而是夹杂着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找回场子,重新确立他的优越地位。
“秦宴......我的好兄弟......”
他一把搂住我的肩膀,巨大的力道让我差点没坐稳。
我不动声色地想挣开,他却搂得更紧了。
“你别动,听我说完!”
陆超打了个酒嗝,声音大得整个包厢都能听见。
“我知道你现在......混得不好,心里......有落差。但是,没关系!谁让咱们是兄弟呢!”
他用力地拍着我的胸口,砰砰作响。
“我陆超,现在发达了,就不能看着我兄弟受苦!”
李飞在一旁适时地捧哏:“超哥就是仗义!这才是真兄弟!”
“没错,超哥对朋友,那真是没得说!”
在一片赞扬声中,陆超的虚荣心再次被点燃,驱散了刚才的恐惧。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大声说道:
“秦宴,你懂那么多大道理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别干那什么代驾了,又累又不赚钱,还丢人!哥给你个机会!”
全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知道,今晚这场羞辱大戏,终于要迎来最高潮的部分了。
陆超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恩赐般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说道:
“来我公司,给我当专职司机!月薪......五千!包吃住!怎么样?够意思吧!”
“司机”两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
月薪五千,包吃住。
这份“好意”,这份“恩赐”,瞬间将今晚所有的羞辱推向了顶峰。
他不是在帮我。
他是在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在他陆超眼里,我秦宴,就算懂再多,如今也只配给他当个拎包开车的下人。
包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各异。
有等着看好戏的,有假装惋惜的,还有些许不忍,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他们都在等。
等我点头,等我接受这份“恩赐”,完成这场羞辱大戏的完美闭环。
陆超的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我感激涕零,对他俯首称臣的模样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终于明白,在他眼中,我早已不是什么同学,更不是兄弟。
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可以被他随意践踏、用来证明他已经“今非昔比”的参照物。
我的落魄,就是他成功的勋章。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我真的笑了。
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我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陆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带着一丝冰冷弧度的笑容。
这笑容,让陆超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也让周围看戏的众人,感到一阵错愕。
他们预想中的恼羞成怒、或是卑微接受,都没有出现。
我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剧本。
“笑什么?”陆超皱起眉头,酒意都醒了几分,“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了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酸梅汤,站了起来。
我将杯中的酸梅汤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轻轻地放在桌上。
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行啊,”我看着陆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陆超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
他以为我服软了。
“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正好我也要走了,”我拿起自己的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一起下楼吧,让我看看你的神车,也让你......开开眼。”
我的语速很慢,尤其“开开眼”三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这种反常的平静,和话里有话的挑衅,让陆超和众人都懵了。
他们看不懂我。
在他们看来,这应该是恼羞成怒后的嘴硬,是失败者最后的挣扎。
李飞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跳出来讥讽道:“开开眼?秦宴,你不是吧?难道你还藏着一辆比超哥的L9更牛的车?你那破大众吗?哈哈哈!”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笑死我了,大众怎么跟理想比啊?”
“他肯定是破防了,在这儿说胡话呢!”
陆超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认为我是在打肿脸充胖子,是在用一种最愚蠢的方式,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这让他更加得意,也更加愤怒。
他要彻底撕碎我的伪装。
“好!很好!”陆超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开眼!走!所有人都跟我下去!今天,我就要让秦宴输得心服口服!”
他一把推开椅子,气势汹汹地朝门外走去。
一群人立刻簇拥着他,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他们要去停车场,要在陆超那辆闪亮的理想L9面前,给我上这最后一课。
要亲眼见证我,是如何被现实碾压得体无完肤。
我走在最后,看着这群人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停车场的灯光惨白而冰冷,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陆超站在他的理想L9旁边,像个骄傲的国王,等待着接受臣民的朝拜。
“滴滴!”
他按下车钥匙,L9的车灯瞬间亮起,那条贯穿式的LED灯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科技感十足。
“哇,太帅了!”
“这灯,比奥迪的灯厂还牛逼啊!”
周围又响起一片熟悉的赞叹声,将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陆超靠在车前,双臂环胸,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他的说教,完成这场羞辱的最后一步。
但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无视了他和那辆耀武扬威的L9,径直朝着它旁边那个黑暗的角落走去。
那里,静静地停着我的那辆,被他们称为“破大众”的黑色轿车。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低调,就像一块被扔在钻石堆里的黑煤石,毫不起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和不解。
“他要去干嘛?不会真要用那辆帕萨特跟超哥比吧?”
“这不自取其辱吗?脑子坏掉了吧。”
陆超也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冷笑着说:“秦宴,别挣扎了,赶紧过来给我兄弟们道个歉,司机那事儿,我就当没提过。”
我没有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我的车钥匙。
那是一把非常朴素的钥匙,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只有大众最经典的标志。
我轻轻按下了开锁键。
“嗡——”
一声与众不同的、低沉而浑厚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停车场里炸响。
这声音,不像普通家用车那种单薄的点火声,而是一种带着无穷力量感的、仿佛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时的咆哮。
W12缸发动机独有的声浪,雄浑,澎湃,充满了压迫感。
瞬间,在场所有懂点车的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那辆黑色的“帕萨特”,车灯应声亮起。
不是普通的卤素灯,也不是廉价的LED,而是四颗璀璨夺目的矩阵式大灯。
之前还围在理想L9旁边的几个同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我那辆“破大众”。
他们终于发现,这辆车,好像......和他们印象里的帕萨特,不太一样。
它更宽,更长,车身线条更流畅,也更......厚重。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场,低调,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飞的脸色变得煞白,他颤抖着手,指着我的车尾。
“那......那是什么?车尾好像有字母?”
众人闻言,纷纷伸长了脖子,借着L9的车灯,朝我车尾那行不起眼的镀铬字母看去。
在“大众”的LOGO下方,一串优雅的英文字母,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P-H-A-E-T-O-N。
辉腾。
“辉腾?!”
一个对车颇有研究的男同学,失声惊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那他妈是辉腾?!大众的旗舰D级车?!”
他的惊叫,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什么辉腾?很贵吗?”有女同学不解地问。
“贵?!”那个男同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这车当年是跟奔驰S级、宝马7系一个级别的!纯手工打造!你告诉我贵不贵?!”
李飞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像是见了鬼一样,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在屏幕上搜索着。
几秒钟后,他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双眼无神地喃喃自語:“W12......顶配......6.0升W12发动机......当年,当年落地价......超,超过250万......”
“二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道天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停车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石化了,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到震惊,到呆滞,最后,化为了难以置信。
他们引以为傲的、吹捧了半天的、价值“高达”五十万的理想L9,在这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破大众”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天大的笑话。
“不怕宝马和路虎,就怕大众带字母......原来......原来是真的......”有人用梦呓般的声音说道。
之前那些吹捧陆超、嘲讽我的声音,此刻都像是无形的巴掌,一记接着一记,狠狠地抽在他们自己脸上。
火辣辣的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陆超。
而此刻的陆超,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
他的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理想L9,他贷款三十六期才买下的成功象征,他用来羞辱我的最大武器,在“辉腾W12”这几个字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那不是车。
那是二百多万现金,拍在了他的脸上。
他想说点什么,挽回一点尊严,但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干涩、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之前对我说的每一句嘲讽,此刻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地扎回他自己的心脏。
“智能规避系统?”
“铁皮罐头?”
“自动泊车?”
“月薪五千的司机?”
......
那些之前起哄的同学,此刻更是噤若寒蝉。
有的人已经开始悄悄地往后退,试图与风暴中心的陆超划清界限,撇清关系。
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究竟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而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我只是拉开了辉腾那厚重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闭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嘈杂都被隔绝在外。
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我只是静静地坐着,透过厚厚的双层隔音玻璃,像看一场无声的默剧一样,看着外面那群跳梁小丑。
他们的表情,他们的动作,他们的惊慌失措,都清晰地映在我的眼底。
陆超依旧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化了的石像。
李飞蹲在地上,徒劳地想捡起他那摔碎了屏幕的手机。
其他的人,则像一群受了惊的鹌鹑,聚在一起。
他们都在等。
或许,在他们看来,接下来我应该下车,走到他们面前,像陆超之前羞辱我那样,把他们一个个狠狠地踩在脚下。
我应该指着陆超的鼻子,告诉他,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我眼里,都一文不值。
但是,我没有。
因为,没必要。
当一个人的层次,已经远远凌驾于另一个人之上时,任何言语上的报复,都显得多余且廉价。
我只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离开。
我伸出手指,轻轻按下了中控台上的启动按钮。
“轰——”
W12缸发动机那独有的、低沉而澎湃的轰鸣声,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是苏醒的咆哮,而是一声庄严的宣告。
我挂上D挡,轻踩油门。
车身平稳得没有一丝抖动,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那个狭窄的车位。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甚至没有从后视镜里瞥一下那辆在辉腾强大的气场下,显得无比廉价、无比可笑的理想L9。
我只是驾着车,平稳地,决绝地,驶向停车场的出口。
辉腾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夜色中,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场流光溢彩的梦。
车内,依旧安静。
我的手机,却在副驾上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各种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
是班级群。
我甚至不用看,都能猜到里面在说些什么。
无非是震惊、道歉、和不顾一切的攀附。
曾经那个被他们鄙夷和嘲笑的“破大众车主”,在“辉腾W12”的光环下,瞬间成了他们想要跪舔的“秦总”、“秦少”。
人性,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这么可笑。
我拿起手机,甚至没有点开那个闪烁的群聊图标。
长按,左滑。
删除并退出。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一个电话,在这时打了进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随手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李飞那带着哭腔的、谄媚到极致的声音。
“秦......秦哥!秦宴!我是李飞啊!刚才......刚才在饭店,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我给您磕头了!”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见我没有反应,李飞更加慌了。
“秦哥,您说句话啊!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看在咱们同学一场的份上......不不不,我不配当您同学!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陆超那个傻逼,是他非要针对您的,我们都是被他给蛊惑了啊!”
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地把陆超推了出来。
所谓的兄弟情,在绝对的利益和恐惧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说完了吗?”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飞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说......说完了......”
“说完了就挂了吧。”
说完,我直接按下了挂断键,然后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心中一片宁静。
陆超的“成功人士”人设,在同学圈里彻底崩塌了。
他会从一个被人追捧的“超哥”,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柄。
每当他再想炫耀自己的理想L9时,都会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开着“破大众”的晚上。
那辆辉腾,会像一道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笼罩他的余生。
而这,与我无关了。
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
“回来了?”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嗯,刚到家。”
“聚会怎么样?”
“挺好的,”我淡淡一笑,“一群小朋友,开了场别开生面的认车大会。”
父亲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看来,考验结束了。”
“是。”
毕业这五年,父亲让我隐瞒身份,开着这辆最低调的辉腾,就是想让我看清楚,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和人心最真实的样子。
远离了家族的光环,我才能知道,谁是真朋友,谁是假兄弟。
现在,我懂了。
“公司董事会那边,已经给你留好了位置,”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明天,来上班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