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为了助理冷眼看岳母坠楼
男女主人公叫宋月林奇的热门新书妻子为了助理冷眼看岳母坠楼是由著名网文作者佚名所著的精品故事类型小说。第一章宋月公司的员工为讨薪绑架了岳母,绑匪要求宋月拿钱赎人!宋月却认定我们在演戏,转头去了崴到脚的小助理家里。岳母闭着眼睛,绝望的要宋月过来救她。“宋月到底在干什么?为了个小情儿不要亲妈了吗!”我给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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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宋月公司的员工为讨薪绑架了岳母,绑匪要求宋月拿钱赎人!
宋月却认定我们在演戏,转头去了崴到脚的小助理家里。
岳母闭着眼睛,绝望的要宋月过来救她。
“宋月到底在干什么?为了个小情儿不要亲妈了吗!”
我给宋月打电话打到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
“宋月,我求求你,你就算自己不来,让人把钱送来也行啊!”
宋月却不耐烦,觉得是我和岳母联合起来在逼迫她。
“施景安,我只是体恤下属,你能不能懂点事!”
“明天我回去会给你们带礼物,别再闹了!”
我联系不上她,却在朋友圈看到小助理晒出两个人烛光晚餐的照片。
面前的绑匪再也没有耐心,猛地割断绳子后自己跟着跳下楼!
宋月的礼物再也送不出去了。
1
亲眼看着岳母坠落50层高楼,我眼前的世界好像都静止了。
两条腿不受控制的走向电梯,再来到楼下,刚刚岳母和绑匪坠楼的地方已经围了一圈人。
那些人的声音有些不真切。
“真惨,摔的面目全非。”
“别看了,再看下去晚上要做噩梦的!”
警察已经及时到来封锁现场,我游魂一般走过去。
地上的两个人已经摔的看不出样子。
明明早上她还一脸慈祥的跟我说,给我和宋月做了包子,让我们多吃一点再去上班。
“妈,妈,对不起,是我没能救下你......”
我喉咙好像被噎住了一般,声音沙哑,每吐出一个字都牵动着我的心脏。
我浑浑噩噩的随着警察的指令处理着一切事情。
天台上的一幕在我脑海中不断回放!
绑匪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他是宋月公司工程下面的建筑工人。
他得了癌症,公司却一直拖欠工资不发,他没钱治病,也没办法给家里人生活保障,才铤而走险绑架老板家人。
他只想要回属于自己的工资!
他说拿到工资他就去自首,放了岳母,可是宋月一直不接电话,绑匪的怒火到达顶峰!
他不惜带着岳母一起去死!
宋月就算自己不来,她隔着电话安抚绑匪几句,再让人送钱来,岳母都有生还的可能。
处理岳母后事的时候,殡仪馆给她整理的易容,宋月再不来,就真的见不到岳母最后一面了。
想到我已经被拉黑的各种联系方式,我向工作人员借了手机,打给宋月后听见是我的声音,她再次不耐烦的挂断。
我闭了闭眼:
“送去火化炉吧!”
处理完一切,我回家把岳母的骨灰摆在桌子上,挂上了遗照。
我从小母亲就去世了,岳母把我当成自己的半个儿子,我感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母爱。
可是这一切从她坠楼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这几天耗费了我巨大的精力,我上了一炷香累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朦朦胧胧间好像听到玄关处有人说话,我睁开眼睛,听见的说话声音越发清晰。
“宋总,我又麻烦你了,我在家真的害怕我爸发酒疯会打死我!”
对方的声音清亮中又带着一丝害怕,听着就让人升起保护欲。
我从沙发上坐起,走到玄关处,看着宋月温柔的和面前的男人说话。
“林奇,这种事谁遇见都会伸出援手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就在这安心的住着,就住在我旁边的那间房,你有什么事可以及时叫我。”
宋月旁边的那间房是我住的,我们一年前因为一件小事吵架,宋月把我赶了出去。
从那天开始我们一直分房睡。
原本我不应该计较,可是现在岳母尸骨未寒!
我为她辛辛苦苦养大一个白眼狼感到不值!
“宋月,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亲妈都死了,你还带男人回家?”
2
听见我的话,宋月怒上心头,抓起手里的包就向我砸来!
我被砸的一个趔趄,额头上顿时肿起一个大包。
“施景安,你个混蛋!”
“你利用我妈骗我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诅咒她死!”
“我妈白疼你这么长时间!”
她从始至终就认为我打的那么多电话都是在骗她!
我摸着头上的伤,挡在门前,就是不允许林奇进来。
林奇是害死岳母的间接凶手!
如果不是他把宋月叫走,宋月不至于不接我电话,岳母就不会死!
“宋月,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他进这个门!”
看见我这样决绝的态度,宋月叹了一口气,软下语气来劝我。
“景安,我知道我们之间最近出了一点问题,这件事我们两个之后找个时间好好谈谈好不好?”
“林奇他爸是个酒鬼,每次喝完酒就打他,他在这个城市除了他爸也不认识什么人。”
“他不出来住就会有生命危险!”
“我作为他的老板,看见自己的员工有难,不出手帮一下,让其他员工知道了心寒!”
我看着她装模作样的解释,她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宋月极度自私,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被她的表面骗了,结婚之后我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蛮横霸道,公司明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创业成功的,她却独揽大权,我被排挤出公司外。
家里的钱全部被她握在手中,不然我也不至于在绑匪面前拿不出钱!
林奇见我情绪激动,在后面一副要哭了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说:
“景安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家。”
“宋总说你最近闹离家出走的把戏,我还以为你不在才来的。”
“你放心,我现在马上就走,不会在这里碍你的眼。”
说完哭唧唧的要打开门跑出去。
宋月一把拉住他。
“走什么走?这个家是我的,房子是在我的名下,哪有他说话的份!”
“施景安,我好话赖话都说完,你还不听,就别怪我不顾你的感受了!”
说完,宋月一把把我推开,却看见了屋子里摆放的骨灰坛和放在墙上的遗照。
“施景安,你这个混蛋!”
“不就是你的计划没得逞吗?你就要这么对我妈?”
“我妈平常对你比对我还好!你怎么敢的?”
她情绪激动,上去就把墙上的遗照砸在了地上!
林奇看见了跑过去帮宋月一起砸!
骨灰盒在他的手中哐当一声落地,里面的骨灰洒了出来。
宋月呆愣一瞬,如果我是在骗她,道具做的也太逼真了。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心累,甚至有点想笑。
“妈,你看看,这就是你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你死后她还要把你挫骨扬灰啊!”
“对不起妈,我留不住宋月的心,也没办法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
“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看见我这个样子,宋月有一瞬间的慌乱,好像有什么事情已经不受她的控制了。
3
林奇却在她身后埋怨我。
“景安哥,你怎么能这样骗宋总?”
“她平常工作忙疏忽了你,你要多理解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宋总妈妈来威胁她!”
听见这话,宋月心里原本升起的一丝怀疑被压了下去,她已经认定我还在骗她。
“施景安,我知道你心里气我没时间照顾你的感受,但是你这一次太过分了!”
“赶紧把这里打扫了,我可以不追究你这一次的无理取闹!”
我知道宋月心里是嫌弃我的。
到现在她没有和我离婚,一方面是我们以前确实有感情,另一方面是有岳母在压着。
结婚的时候我们两个体检,宋月无法生育,我怕她接受不了,撒谎说是我身体有问题。
有的时候她在路上看见可爱的小孩,眼里流露出来的羡慕不是假的。
所以她越发嫌弃我的无能!
岳母太了解自己的女儿,所以她尽可能的弥补宋月对我的伤害。
“小安,我知道宋月这孩子有点自负,但是她的心地不坏的。”
“你多包容一下她,我买了猪蹄,今天给你们炖猪蹄吃,你俩晚上好好把话说开。”
她总是悄无声息的试图化解我和宋月之间的矛盾。
有的时候,我没上班,看到她买了很多菜,会下去接她。
她乐呵呵的对周围的邻居说:
“看我这个女婿,比我亲闺女都贴心!”
就算我和宋月之间有隔阂,我还是把岳母当成了自己的亲妈一样。
“听见没有?施景安,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在家里当保姆!”
“你不能挣钱,又没本事,现在让你收拾一下自己的烂摊子你还不愿意了?”
“看等妈回来,我怎么告状,她平常真是白对你好了!”
宋月的话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我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嘲讽道。
“宋月,你等不到妈回来了,她现在就在你的脚下。”
岳母已经死了,那个世界上最包容她的老太太,已经因为她工作上的失误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宋月居然还在妄想她会回家。
4
我当着宋月的面,把骨灰重新收拾好,把照片从玻璃渣子里面拿出来。
既然宋月这个亲生女儿靠不住,就让我送这个老太太最后一程吧。
这个家我早就想离开了,每天受着宋月的白眼,我不是受虐狂。
我托人找了一块墓地,打算安葬岳母。
就在走到墓园门口的时候,宋月冲上来打翻了我手里的骨灰盒。
这一次落到地上,没有那么幸运,盒子碎了,里面的骨灰洒出来和地上的泥土混为一体。
她甚至用脚使劲扫了两下。
“施景安,你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要不是林奇跟我说你在墓园里,我都想不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居然做戏做这么全的来骗我!”
她狠狠扇了我两巴掌,眼里的怒火怎么也下不去。
林奇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
“宋总,景安哥也是想获取你的关注,你以后还是多回家陪陪他吧,别再让他干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了!”
宋月正在气头上,林奇的话她也听不进去!
“施景安,你这次真的惹到我了!我们离婚!”
我一听,笑了。
宋月觉得现在拿这件事还能威胁到我吗?
“离婚就离婚!”
“宋月,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脚下的是你亲妈的骨灰!”
“你这样糟践她,就不怕她半夜去找你?”
见我说的这样信誓旦旦,宋月不禁有一丝迟疑。
林奇的声音却适时打断她的迟疑。
“宋总,他在说谎!”
“宋阿姨明明回乡下老家了,我还看见她的社交账号发视频了呢!”
宋月连忙打开手机求证,只见岳母的账号确实在昨天发了一条去买菜的视频。
那是岳母被绑架前发的定时视频啊!
一时间,宋月的气愤更盛。
她叫来保镖把我狠狠打了一顿,我躺在墓园的地上,看着刺眼的天空,只觉得自己快要解脱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墓园空无一人,我被扔在这里了。
我拿起旁边的手机给律师打去电话。
“请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
宋月回到公司之后,隐隐觉得不安,她想给她妈打个电话,确认她的安全。
电话还没有打出去,有人敲响了她办公室的门。
“宋总,门口来了两个警察,说要调查一下前两天宋夫人被绑架的案子。”
宋月心里咯噔一下,她妈被绑架?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这时两个警官走进来,亮了一下证件。
“宋女士,前两天你母亲被绑架后坠楼死亡,经我们调查,绑匪是因为你们公司拖欠工资讨薪无门才出手的。”
“你们公司欠薪的事需要接受调查。”
宋月脑子里嗡一声,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她抬头看向警官,机械的问道:
“你说什么?”
警官重复了一遍。
宋月脑子里只剩下六个字:
母亲——坠楼——死亡!
第二章
5
宋月被带去了警局调查。
一年前,她的公司接了一个工程,这个工程据说非常得上面的重视。
宋月把项目交给她最信任的林奇去处理。
直到上个月,林奇还跟她说项目一切正常。
可是工人的工资已经有六个月没发了!
工地如今处于停摆状态。
不少人跑到公司门口来讨薪,被林奇找的保镖打一顿赶走了。
原本想过来闹的人看到去闹事不仅钱要不回来,还要被打一顿,渐渐的大家不敢再发声。
有人在网上陆陆续续的提起这件事,但是热度很小,没什么人关注。
直到这一次。
陈大树是个本分老实的农民,从来不和人生气。
工地上的包工头跟他说,公司一直不给他结款,他也没办法给他们发工资。
陈大树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委屈,这些天杀的资本家,连他们的血汗钱都昧!
他回了老家,半年他没日没夜的干,十万块钱就这样打了水漂。
可是他查出了癌症。
他要是不把这笔钱要回来,他的妻儿后半辈子一点倚仗都没有了!
他先是去公司,想去直接找宋月要钱,毫不意外的被赶出来了。
求助无门,陈大树被逼到了绝路。
他绑架了宋月的母亲宋琴,他想,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老板应该会来见他,把工资还给他了吧!
他就算坐牢也值了!
可是宋月被林奇一个电话叫走了,就算他绑架了宋琴,也没见到传说中的老板。
林奇他知道,每次他的那些工友来讨薪,都是林奇把他们赶走的。
包括他自己去讨薪,也是!
既然宋月连面都不愿意露,那他就带着宋月的亲人一起下地狱吧!
听到这里,宋月面色惨白。
三天前,林奇说他爸喝完酒又开始发酒疯,他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要宋月去救他!
宋月带着一堆保镖,去林奇家里把他爸打了一顿,陪了林奇一天。
就在那一天,她的手机一直在响,施景安给她连着打了三十个电话。
他说她妈被绑架了,要她带着钱过来赎人!
可是她以为这又是施景安引起她注意的手段,最后烦了,骂了他一顿顺手把他拉黑了。
原来那一天,她在陪着林奇,帮林奇出头的时候,她妈正在遭遇生命威胁!
看着宋月一脸惊恐的表情,警官拍了两下桌子,示意她集中注意力。
“我们对你母亲遇害的事情表示同情,但是你公司欠薪因为绑匪的事情已经闹大,你必须及时给他们发工资,不然他们要集体起诉你。”
宋月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警局,又是怎么回家的。
她打开门的那一刻,林奇穿戴着围裙,一脸温柔的跟她说饭做好了,快来吃饭。
宋月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干裂的嘴唇问道:
“林奇,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她的公司因为林奇陷入了巨大的舆论风波,她母亲因为林奇被推下50楼摔成肉泥!
林奇还一脸岁月静好的待在家里给她做饭?
宋月把林奇赶了出去,报了警。
6
窗外的梧桐树叶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切割着城市灰白色的天空。
又是一个冬天。
我坐在惯常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建筑结构学的书,手边的咖啡杯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这就是我如今的生活,平静,规律,甚至有些过于平淡。
我重新捡起书本,在一所大学的建筑系做着研究员,偶尔接一些小型的设计顾问工作。
收入远不能和过去相比,但心是安稳的。
岳母的事故,以及我和宋月之间的婚姻关系结束,像一场海啸,摧毁了我过去构建的一切。却也留下了一片虽然空茫、却足以让我重新呼吸的海滩。
我正凝神看着一个复杂的结构图,对面座位的光线暗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见了宋月。
她瘦了很多。
曾经精心打理、一丝不苟的卷发现在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却显得过分苍白的额头。
眼下的乌青很重,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清。
她穿着一件看起来穿了很久的米色大衣,款式是几年前的,袖口有些磨损。
记忆中那个永远精致、锋利、仿佛随时能出席董事会的女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只剩下一个单薄的、带着倦怠的影子。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是愧疚,是哀伤,还有一丝我几乎不敢确认的乞求。
“景安。”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像过去那样清亮笃定。
我合上书,点了点头。
“坐吧。”
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没有预想中的波澜,甚至没有太多的惊讶。
关于她的近况,我断断续续从一些旧识那里听到一些。
公司彻底完了,债务缠身。
听说连那套她最珍视的、可以俯瞰江景的公寓也抵押出去了。
她局促地在我对面坐下,双手紧紧握着那个看起来同样旧的手提包。
“我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关于林奇的。”
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林奇的事情闹得很大,不仅仅是商业欺诈和挪用资金,还牵扯到几年前一桩违规操作的旧案,证据确凿,足够他在里面待上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媒体用了极大的篇幅报道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明星助理”如何一夜之间身败名裂、锒铛入狱,标题多是“野心家的覆灭”、“骗局终揭穿”之类。
世事变幻,莫过于此,从天堂到地狱,有时只需要一篇报道的时间。
“是他......一切都是他。”
宋月的指尖微微发抖,眼睛看着桌面,仿佛在对着那木质的纹路诉说。
“他截留了工人的工资款,逼得那些人走了极端才绑架了妈。”
“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他骗我说是你......是你和绑匪串通好的苦肉计,是为了逼我低头......”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带着巨大的悔恨和痛苦。
“我竟然信了......我竟然就那样信了......”
7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聚集,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我后来查到了他转移资金、伪造账目的证据,还有他私下联系竞争对手出卖公司核心数据的录音......我把他送进去了,景安。”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近乎狠厉的决绝,但那狠厉之下,是更深的破碎感。
“我让他付出了代价。”
我静静地听着。这些细节,有些我知道,有些是第一次听说。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不是为了林奇。
那是他罪有应得。而是为了那个带我如亲子的岳母宋琴。
以及我和宋月所共同失去的、再也无法挽回的一切。
她报复了,她让那个始作俑者得到了惩罚,但这报复带来的,并非解脱,而是更深的荒芜。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永远无法弥补。”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无声地滴在桌面上。
“我不该不信你,不该在那时候那样对你,妈她......”
提到母亲,她的声音彻底破碎,再也说不下去。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的痛苦和绝望。
那不再是商场上那个运筹帷幄、说一不二的宋总裁,只是一个被欺骗、被利用、失去了至亲、也推开了唯一依靠的、可怜的女人。
我的心不是石头,过往十几年的情分也不是假的。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生出怜悯,几乎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在她流露出脆弱时,将她揽入怀中。
但是,那冲动只是一闪而过。
像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那丝刚刚升起的柔软。
我想起了岳母坠楼后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了我一遍遍打她电话却被挂断甚至拉黑的绝望。
想起了我拖着伤腿、处理母亲后事时的心如死灰。
想起了她带着林奇出现在我面前,用冰冷怀疑的眼神看着我,说出那些剜心刺骨的话。
信任一旦彻底粉碎,就像摔碎的琉璃盏,即使勉强粘合,裂痕也永存。
再也盛不起任何温暖的情感。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林奇的欺骗,更是她在那关键时刻的选择,是那种毫不犹豫的、基于她一贯强势和多疑性格而产生的对我的背弃。
那不仅仅是误会,那是我们关系内核早已腐烂的最终证明。
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周围的人们低语浅笑,这一切都构成了一个正常而温暖的世界。
而我和她,却仿佛被隔绝在一个冰冷的玻璃罩里,谈论着早已埋葬的往事,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悲伤的气息。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残忍。
“都过去了,宋月。”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就被我接下来的话击得粉碎。
“你做了你该做的,让该受到惩罚的人受到了惩罚。这很好。”
我顿了顿,目光越过她,看向窗外那棵梧桐树。
“但是,我们之间,也早就结束了。”
“从你挂断我最后一个求助电话,选择相信林奇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
“不,景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
她急切地想抓住什么,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我们再试试,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
“我有新的生活了。”
我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句话像一道清晰的界限,划在了我和她之间。
8
她愣住了,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变得一片灰暗。
“新的生活?”
她喃喃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里蕴含的、与她无关的全部意义。
“是的。”
我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没有躲闪。
“一份简单的工作,朝九晚五,不需要应酬,很平静。”
我没有告诉她,这份平静是我用了几乎半条命才换来的。
是岳母用最惨烈的方式留给我的最后馈赠——让我必须停下来,重新思考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也没有告诉她,最近认识了一位在图书馆工作的女士,性情温和,喜欢安静,我们会一起聊聊书,偶尔散步。
谈不上多么深刻的感情,但彼此尊重,相处轻松。
那是一种我久违了的、正常的人际关系,没有猜忌,只有细水长流的可能性。
这就是我的新生活,琐碎、平凡,却是我紧紧抓住的、赖以生存的浮木。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似乎终于明白,我的“新生活”里,确确实实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的报复,她的悔恨,她的醒悟,都来得太迟了。
时间并不会因为她的痛苦而倒流,发生的悲剧也无法因为元凶伏法而抹去。
我们沉默地对坐着。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只在脸上留下淡淡的痕迹。
她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也空洞到了极点。
很久,她才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明白了。”
她轻声说,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
“对不起,景安,打扰你了。”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不忍深究,有悔,有痛,有绝望,或许还有一丝残留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爱恋。
然后,她转过身,慢慢地走向门口,推开那扇玻璃门,融入了门外萧瑟的冬日街景。
我没有起身去送,只是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心脏某个深处,传来一阵细微而尖锐的刺痛。
为了那段曾经真挚却不得善终的感情,也为了那个曾经骄傲耀眼、如今却一无所有、蹒跚离去的女人。
但我知道,我不能回头。
原谅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发生,但那不是为了和解,而是为了自我的解脱。
而生活,必须向前。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光秃的树枝剧烈摇晃。
我收回目光,重新打开面前的书,手指划过冰冷的纸页。上面的图表和公式严谨而清晰,提供了一个可以理解和把握的世界。
我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然后缓缓沉淀。
这就是生活本来的味道。而我,只能一口一口地,把它喝下去。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图书馆那位女士发来的信息,问我晚上有没有空,新发现了一家不错的面馆。
我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回复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我再次望向窗外。天光依旧黯淡,但我知道,只要耐心等待,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照常升起,照耀着我必须独自走下去的路。
而关于宋月,关于过去,终将成为窗外的风景,存在过,但已不再与我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