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非要带我女儿见世面,我杀疯了
网络作者是栀子的经典佳作《夫君非要带我女儿见世面,我杀疯了》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岳霜赵君怀,是一本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1夫君的义妹以带我女儿见世面为由,竟将她带进了青楼。我赶去时,女儿已被当成雏妓玷污。她不堪其辱,在我面前一头撞死。幼小的身体上遍布青紫淤痕,昔日明亮的眼睛怎么也合不上。我绝望地质问岳霜,她却满不在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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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夫君的义妹以带我女儿见世面为由,竟将她带进了青楼。
我赶去时,女儿已被当成雏妓玷污。
她不堪其辱,在我面前一头撞死。
幼小的身体上遍布青紫淤痕,昔日明亮的眼睛怎么也合不上。
我绝望地质问岳霜,她却满不在乎地说:
“我打小就和君怀哥一起逛青楼了,也没发生这种事啊。”
赵君怀起初也有些怒意,可岳霜几句撒娇,他便偃旗息鼓,竟附和道:
“岳霜说也有道理,咱们囡囡运气不好。”
我执意要报官,赵君怀却将我拦下,厉声警告:
“岳霜都已道歉,你还想怎样?”
“我明年的升迁还要依仗她父亲岳太守......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岳霜用看泼妇般的眼神瞥我,故作无奈地褪下腕间金镯:
“嫂夫人,你明事理一些,这镯子算我赔你的。”
我冷笑一声,将金镯狠狠掷回她身上。
一个金饰就想抵皇室女子的命?
1
镯子不偏不倚砸中她的肩膀,有些吃痛的岳霜瞬间恼了:
“君怀哥,难道嫂夫人是想让我给那小丫头片子抵命不成?”
说着,岳霜往赵君怀手中塞了一把匕首:
“是!都怪我好心办坏事,你杀了我泄愤就是!”
赵君怀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匕首,反而去安抚岳霜:
“二妹,这是什么话,咱们是结过拜的手足,哪怕今天躺在这的是个儿子,我也绝不会怨你。”
岳霜身后常跟着的几个兵士也起哄道:
“不愧是咱们的赵将军,最讲究兄弟义气了,有格局!”
赵君怀闻言不由蹙眉看向我:
“明仪,我平日里常在大家面前夸你懂事有分寸,有当家主母的样子,可你今天的做派让我有些失望了。”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赵君怀,指着地上的女儿道:
“赵君怀!这也是你的女儿!我们的盈儿才多大?!”
对上盈儿那双空洞的眼睛,我哭得喘不上气,直跪倒在她身旁。
我的盈儿,我捧在手心养到七岁的女儿,正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那件鹅黄色的袄子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满是青紫的指印。
我早上给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双丫髻已经散了,发丝黏在满是泪痕的小脸上。
我几乎是嘶吼出来:
“岳霜,你的确该给盈儿偿命!”
赵君怀见我如此模样,不由出言呵斥道:
“瞧你这疯妇模样,成何体统?我二妹也是无心之失,干出那种肮脏事的又不是她,你要怪就怪那些男人好了。”
岳霜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匕首,语气轻慢:
“此言差矣,人家来这地方本来就是来寻欢作乐的,何错之有?”
“我就是带盈儿来看看热闹,谁知道她这么不懂事,到处乱跑。”
岳霜说着,便豪爽地勾住赵君怀脖子:
“唉,就当是我的错,走!喝酒去。今日我就自罚三杯,给我大哥赔不是了!”
赵君怀也习以为常地揽住岳霜肩膀:
“行啊,有什么是一顿酒过不去的。”
看着他们二人若无其事的亲昵样子,我气得发抖:
“赵君怀,我们和离!”
赵君怀没想到我会这样不依不饶,蓦然沉下脸来:
“明仪,你以为吓唬我有用吗?你无依无靠,离开了我能活吗?”
岳霜亦是勾唇一笑:
“嫂夫人刚才不是还说要去报官吗?去呀,我倒要看看,谁敢抓太守的女儿。”
2
他们两一唱一和的模样,仿佛才是真正的夫妻。
我心中苦涩,这便是我不惜私奔也要嫁的男人。
当年父王有意让我联姻,我却对那一年雄姿英发的武状元赵君怀动了心。
我以孤女身份与赵君怀两情相悦,他并未嫌弃我出身低,很快娶我过门。
成婚后,我才知道他还有一个如此亲密的义妹。
赵君怀却坦荡道:“我和霜儿?别开玩笑了,我们俩一起穿开裆裤长大,她性子野,从小就跟个小子似的,要是有什么心思,早在十年前就有了,哪轮得到现在?”
后来我看岳霜与府中下人、与他那些军中兄弟相处,也确实豪爽得像个男子,加之对赵君怀的信任,我也不再过问。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在赵君怀心中,就连亲生女儿也比不上他这个义妹的半根头发!
我强忍着心口的剧痛,伸手去抱盈儿冰冷的身体,只想先找块干净的地方,让我的女儿好好安息。
可刚弯下腰,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就横在了我面前。
她挑着眉,语气里满是恶意:
“嫂夫人知不知道,报官后第一件事是验尸?”
话音未落,她竟不由分说地伸手,扯掉了盖在盈儿身上的白布。
霎时间,盈儿身上的青紫伤痕、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衣料,全都暴露在众人眼前。
“还给我!”
我疯了似的扑过去,想抢回那块遮羞布。
可手腕刚碰到岳霜的衣角,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我踉跄着后退几步,抬头便看见赵君怀冷着脸站在岳霜身前,语气里满是责备:
“有话好好说,对二妹动手动脚作甚?”
赵君怀将白布重新盖在盈儿身上,故作嗔怒道:
“二妹,你也不像样,盈儿到底是我女儿,你这样做岂不是想让我赵家丢脸?”
岳霜眼珠子转了转,说出来的话恶毒至极:
“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死了眼睛还能瞪这么大,我听说有医术高超者,能将死人的眼珠子换到活人身上,便可使盲人重见光明,这岂不是善事一件?”
赵君怀明白岳霜言下之意后,微微迟疑:
“这不是民间杜撰的故事吗?就算是真的,哪里找这种神医啊?”
岳霜指了指身后的一个白袍男子:
“张川可是军医,说不定就行呢,让他试试呗。”
“我有一条猎犬,早年被鹰啄了眼睛,要是能换给我的爱犬,既让它重见天日,也不算浪费了盈儿这双好眼睛。”
赵君怀犹豫道:
“这......死者为大,若是不成功,岂不是白白伤害了盈儿?”
岳霜却理直气壮道:
“君怀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娘们唧唧了?人都死了,有什么伤害不伤害的,不成功就当让张川练练技术了。”
张川连忙摆摆手:
“霜哥,我可不敢对赵将军女儿下手,他后悔了怎么办?”
岳霜闻言从背后瞧瞧推了赵君怀一把。
“张川这样才是娘们唧唧,我来就是。”
赵君怀接过岳霜的匕首,竟真朝盈儿走去。
“不要!不要碰她!赵君怀你个禽兽!”
我哭喊着,想护着盈儿,却被岳霜手下的兵士按住。
3
“吵死了。”
岳霜随手扯过一旁的肮脏布条,粗暴地塞进我嘴里。
动弹不得的我,只能发出呜咽声,眼睁睁看着赵君怀将匕首尖对准了盈儿圆睁的右眼。
一声轻响后,赵君怀将那团带着温热鲜血的东西似邀功般递到岳霜面前。
岳霜立刻拍手叫好,冲门外招了招手:
“我的雪团牵来了吗?”
很快,一条壮硕的黑色猎犬被兵士牵来。
它闻到血腥味时,鼻子不住抽动,有些焦躁地发出低沉呜咽。
张川上前比对了一下:
“霜哥,不行啊,小孩的眼睛还是太小了,和雪团的眼眶尺寸对不上呢。”
岳霜本饶有兴致地看着,闻言有些不高兴:
“那君怀哥不是白忙活了?唉呀,我可怜的雪球。”
说着,她带着泄愤的意思,把盈儿的眼珠子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盈儿那双总含着笑的眼睛,被彻底碾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赵君怀有些嫌弃地瞥了眼地上,转头却去安慰岳霜:
“好了二妹,别气了。都怪这小丫头片子,眼睛长这么小!”
我被布条堵着嘴,眼泪混合着嘴角的血,一滴滴砸在地上。
赵君怀见我狼狈的样子,命令那些兵士走开,然后弯下腰温柔地为我取出布条,用只有我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明仪,你就再顾一次大局,再如何盈儿也活不过来了。”
“我顺着岳霜,也是为了保护我们俩这个小家啊!”
我只是木然地看着盈儿眼睛处空空的窟窿,过往的画面似潮水涌来。
我刚嫁入赵家时,岳霜便总凑到我和赵君怀。
一口一个嫂夫人叫着,拉我和军营里的人一块喝酒,还热情地教我骑马。
我只要推脱,岳霜便说:
“我们君怀哥可说嫂夫人是女中巾帼,咱也别学那些深闺妇人的扭捏矫情样。”
可岳霜根本不是诚心教我,先是将我独自放在受惊的马上不管,去和赵君怀勾肩搭背地打闹。
见我似乎有马术基础,扶我下马后又装作是教训马,误甩了我一鞭子。
我的腿上留下长长的血痕,赵君怀只说:
“我们霜哥一向毛躁,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就连我生盈儿那天,我在产房里疼了整整一天一夜,血都流了一盆。
派人去叫赵君怀,却被告知他正陪着岳霜去城外猎场。
岳霜听闻我难产,还拦下了赵君怀: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你去了还能帮她生不成?”
赵家见我生下的只是个女孩,也并不重视。
赵君怀每日早出晚归,甚至时常宿在军营,对盈儿的成长几乎没有参与。
就连每一年盈儿的生辰,岳霜也不许赵君怀办庆生礼。
因为她的雪团就是在盈儿生下来那一日被鹰抓瞎的,岳霜说这一天晦气。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终于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4
我睁开眼时,已是在熟悉的卧房之中。
可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昨日青楼里的惨状,竟然不是噩梦。
“盈儿!我的盈儿呢?”
我猛地坐起身,不顾浑身的酸痛,跌跌撞撞地往盈儿的房间跑。
可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混杂着酒气与男女欢好后的靡靡气息,就扑面而来。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目光扫过房间。
盈儿平日里最喜欢的粉色帐幔被扯得歪斜,她睡了七年的小床一片凌乱。
被褥上还沾着可疑的污渍,甚至散落着几根不属于她的长发。
这是盈儿的房间!是我精心布置、让她安睡的地方!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在我女儿的房间里做这种龌龊事?!
“哟,嫂夫人醒了?”
岳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身上只穿了件赵君怀的寝衣。
领口敞开,露出颈间暧昧的红痕,脸上带着刚经历过情事的潮红。
赵君怀跟在她身后,亦是衣衫不整,
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我失望透顶道:
“赵君怀,你还是不是人?!这也是你女儿的房间!盈儿还尸骨未寒!”
岳霜却毫不在意地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嫂夫人别这么大火气嘛,我也是为了你和君怀哥好。”
“你当年生盈儿时难产,大夫早就说了,你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
“赵家不能没有后啊,君怀哥总不能连个传宗接代的儿子都没有吧?”
赵君怀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感动:
“二妹,没想到你能牺牲到这份上,愿意为我生儿育女,这份情意,我记在心里。”
岳霜凑到我身边,故作亲昵道:
“嫂夫人,你千万别误会,我跟君怀哥是结义,就算有了孩子,我们还是兄弟。”
“以后我生了儿子,也会让他喊你一声母亲,你说好不好?”
见她还欲来挽我胳膊,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指甲却不小心划过她的胳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岳霜吃痛地叫了一声,赵君怀立刻将她护在身后,不满地瞪着我:
“明仪!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二妹好心为你着想,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对她动手?”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管你们要生多少孩子,也不管你们在哪里做龌龊事。把盈儿还给我,我要安葬她。”
赵君怀蹙眉道:
“人早下葬了,你还要扒出来看不成?”
我咬牙切齿道:
“是!盈儿是当朝摄政王的外孙女,你们赵家不配葬她!”
5
岳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嫂夫人,你是不是昨天哭晕了头,连胡话都开始说了?”
“谁不知道摄政王唯一的女儿早在七年前就病逝了,哪来的外孙女?真是痴心妄想。”
“不过就算告诉你又何妨?张川想钻研医学,就把盈儿开膛破腹了,你现在去也见不到全尸了。”
说罢,岳霜竟还亲自引我去见盈儿。
破败的柴房外,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闻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颤抖着走进去,只见盈儿躺在一张冰冷的木板上。
小小的身体被剖开,五脏六腑暴露在外。
我踉跄着扑过去,想抱住她,却连碰都不敢碰。
岳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轻飘飘的:
“张川说了,解剖盈儿,对研究病症有很大帮助,这可是‘罪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
“盈儿死后还能做贡献,是她的福气。”
我瞥见木板旁散落着一把刀,一把抓在手里,朝着岳霜冲过去。
刀锋闪着冷光,直指她的心脏。
可赵君怀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狠狠一拧。
赵君怀怒不可遏道:
“我想尽办法护住你,你却做这种蠢事。”
说着,他反手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溢出血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没等我缓过劲,他又抬腿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
我倒在地上,腹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赵君怀只问:
“二妹,大哥为你报仇,你可解气了?”
岳霜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的脸,羞辱道:
“嫂夫人也真是不识抬举,君怀哥当初娶你,不就是看你听话懂事,不像那些闺秀一样矫情吗?”
岳霜凑到赵君怀耳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我听见:
“君怀哥,我看她这性子,不收拾是不会听话了。”
“不如挑断她的脚筋,再把她的舌头割了,做成人彘,锁在柴房里,这样她就再也不能闹了。”
赵君怀这次没有任何犹豫:
“也好,免得她去外面胡说八道,还能永远待在我身边。”
他走近我:
“别怕,明仪,你以后还是我唯一的妻子。”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岳霜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这是黑甲卫?可摄政王不是远在京城吗?”
我躺在地上,看着那些熟悉的黑甲,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朝着为首的方向,嘶哑地喊了一声:
“爹......”
2
6
岳霜被黑甲卫的阵仗吓得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嚷嚷:
“你这疯妇!死到临头还做白日梦!你乱叫万一惹恼了摄政王怎么办?”
赵君怀安抚地拍了拍岳霜:
“摄政王此番前来,想必是有什么军中要事找我商议。”
“来人,先扶夫人回房。”
他话音未落,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商议?一个四品中郎将,也配与本王议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摄政王在黑甲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走来。
岳霜和赵君怀连忙回避,大气不敢出。
摄政王冷肃的目光直到落在我身上,才有一丝软化的迹象。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我揽入怀中:
“快传太医!”
摄政王低头打量我身上的伤痕,每一处都让他眼中的痛惜更重几分。
他抬头瞪向赵君怀,声音极冷:
“赵君怀,你可知罪?本王的女儿,你竟敢如此苛待!”
赵君怀连忙跪下,额头抵地,声音发颤:
“殿、殿下!您认错人了!她是臣的妻子明仪,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并非什么郡主啊!”
摄政王闻言更是震怒:
“孤女?你在咒本王死,还是觉得本王老糊涂了,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了?”
岳霜躲在赵君怀身后,小心翼翼开口:
“可、可令和郡主七年前就病逝了呀!当年郡主的葬礼,许多人都参加了,怎么会......”
摄政王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只是低头凝视着我,眼底翻涌着沉痛和愧疚:
“是啊,令和郡主在七年前就死了。”
他的拇指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水,声音放得极轻:
“明仪,告诉父王,当年为了赵君怀弃家逃婚。”
“这些年受了这么多苦,你后悔吗?”
赵君怀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明仪......为了我,放弃了郡主身份?”
这些年来我刻意遗忘的那些事,瞬间涌上心头。
当年,我第一次出逃便被父王抓了回来。
面对父王的震怒,我跪在父王面前,
哭着哀求他取消与镇国公府的婚约,说自己非赵君怀不嫁。
父王气得发抖:
“你的婚事是自幼定下的娃娃亲,岂能说毁就毁?”
“赵家还是保皇党,你若执意要嫁,我便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那时我还年少,一点也听不进父亲的话,只一心奔赴我的意中人。
后来我渐渐意识到赵君怀可能不是我的良人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能欺骗自己,将盈儿作为唯一的寄托。
可如今,我连盈儿也没有护住。
7
看着父王双鬓的白发,我哽咽道:
“父王,我后悔了。”
摄政王叹了口气:
“若非被人欺辱到这般田地,你怕是还不打算回家,是不是?”
“还好你身边的侍女机灵,昨日连夜策马回京城报信,否则......”
摄政王没把话说完,但看向赵君怀的眼神犹如看死人一般。
赵君怀又赶紧磕了两个头,急切辩解道: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是有苦衷的。”
此时,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摄政王丝毫没有理会赵君怀的意思。
只吩咐将赵君怀等人看住,便将我抱回房让太医诊治。
连太医看见我的伤势时,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何人竟如此心狠手辣,下此毒手。”
闻言,我自嘲一笑:
“是我的丈夫。”
太医也不敢多问,只小心翼翼地为我处理伤口。
半个时辰后,太医嘱咐道:
“外伤易治,心病难医,还是要好生静养上一段时间。”
太医走后,摄政王亲手端来药碗:
“明仪,喝药吧。”
温热的药汁滑过喉咙,带着苦涩,却让我心中涌起久违的暖意。
我竟为了赵君怀这种人,让我的父王伤了多年的心。
“父王,我......”
摄政王明白我要说什么,只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过去的事,不提了。你母妃临终前让我好好照顾你,是我这做父亲的失职。”
他顿了顿,带着一些希冀问道:
“明仪,听说你已育有一女,我能见见那孩子吗?”
独女的独女,怎能不让摄政王心生期待?
提及盈儿,我的心瞬间被揪紧,语气却出奇的平静。
“岳霜把她骗进青楼,让她被那些人玷污,她不堪其辱,一头撞死了。”
摄政王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握着药碗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每说一句,我都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鲜血淋漓。
“赵君怀不仅不帮她报仇,还帮着岳霜,挖了她的眼睛,剖了她的身体,甚至......甚至在她的房间里与岳霜做龌龊事!”
摄政王猛的一拍桌子:
“岂有此理!”
正此时,门外突然传来赵君怀的声音。
“岳父大人在上,小婿赵君怀前来负荆请罪!”
打开门后,只见赵君怀当真赤裸上身,背负荆条,跪在门口。
正在气头上的摄政王反手抽出佩剑,一下刺在赵君怀肩膀上,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
赵君怀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前栽倒,却不敢躲避。
“岳父大人,只要明仪能原谅我,杀了我也使得!”
见摄政王拔了剑,还欲再刺,我出言阻止道:
“父王,且慢!当众诛杀朝廷命官,恐落人口实,被陛下和言官抓住把柄。”
赵君怀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却流露出欣喜:
“明仪,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是吗?”
8
见我不语,赵君怀又急忙向摄政王的方向膝行几步。
“岳父大人、明仪,我当真是有苦衷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说着,赵君怀竟开始掌掴自己。
“我混账!我不是人!可我对明仪的心从未变过啊!”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明仪,你还记得咱们刚成婚时吗?”
“我带你去城外看桃花,你说喜欢那里的风景,我便在院中手植了几棵桃树,如今已经枝繁叶茂。”
“你就当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原谅我好不好?”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的确种下树苗,可后面的开花结果皆是我精心打理,你可有过问?”
“究竟是什么天大的苦衷,让一个人能够丧尽天良,甚至将自己的女儿开膛剖腹?”
“又是谁逼你,在盈儿的榻上与那个毒妇翻云覆雨?”
赵君怀以为我是给他解释的机会,面露希冀,
把什么错都推到岳霜身上去了。
“是岳霜拿前途要挟我,明仪,我说过了,若我真喜欢她,当年就不会娶你了。”
“我只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有朝一日给你也争个诰命夫人,可谁知竟走到今天这步!”
我冷冷地看着他声泪俱下,心中只剩一片荒芜。
曾经的心动,早已在他一次次对岳霜的偏袒和纵容中,
在盈儿惨死时,消磨得干干净净。
“赵君怀,你想多了。”
“我并非为你求情,只是提醒父王,当场格杀,太便宜你了。”
我抬眼,看向面色铁青的父王,笑了笑:
“父王,他似乎还不完全知晓,您当年执掌刑狱、监察百官时的手段。”
我的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赵君怀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火苗。
“明仪,你不是最爱我了吗?!你怎会如此对我?”
我淡淡道:
“你的苦衷、你的忏悔?去地牢里说,去行刑台上说,莫脏了我的耳朵。”
摄政王盯着抖如筛糠的赵君怀,嘴角微勾。
“听见了吗?本王的女儿,嫌你脏。”
“来人,赵君怀涉嫌杀人,将他关入地牢。”
摄政王顿了顿,着重强调:
“好生照料。”
“再派人,将那个叫岳霜的贱妇捉过来,本王要亲自问问,谁给她的狗胆,动我的外孙女!”
赵君怀被拖下去后,岳霜很快便被带来了。
她形容狼狈,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是嘴上仍然逞强道:
“摄政王殿下!我爹是岳太守,您不能动我!我爹在地方上颇有威望,若是让他知道您扣押我,定会上书弹劾您!”
岳霜说话时刻意拔高了音量,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
可摄政王只是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岳霜见摄政王不说话,又急声道:
“殿下!您若是放了我,我让我爹立刻送上厚礼赔罪,只求您饶过我这一次!”
摄政王冷冷一笑:
“你爹?那便召他来,看他愿不愿意为你做主。”
9
其实不必摄政王宣召,早得了消息的岳太守,为了救女也已赶到了。
只见他额上沁着细汗,一进来便深深揖下:
“下官参见王爷!小女无知,犯下大错,下官教女无方,特来向王爷、郡主请罪!”
“恳请王爷念在小女年轻识浅,饶她一条贱命!下官从此定当为王爷赴汤蹈火。”
摄政王慢条斯理地打断他,将一叠文书丢在岳太守面前:
“你先看看这些,再想要不要救她。”
岳太守疑惑地拾起文书,只翻看了几页,脸色便瞬间惨白如纸。
那上面,是他这些年贪墨粮款、勾结地方、压下冤案的铁证。
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丢官罢职,甚至抄家流放!
岳太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下官、下官......”
摄政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一,保住你女儿,但这些东西,明日就会出现在御史大夫和陛下的案头。”
“二,你自己清理门户,若我的女儿高兴了,或许可以当做没看过这些。”
岳太守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里衣。
“下官明白了,只是如何才能让郡主高兴呢?”
前途和女儿......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
他还有儿子,还有家族百口人!
岳霜,终究只是个女儿。
我轻轻开口:
“我的盈儿一个人在下面,该有多冷,多怕,多孤独啊......”
“岳太守消息灵通,想来已知道我的盈儿遭遇过什么吧?”
“不但如此,令千金还要将我做成人彘,我真的好怕。”
岳太守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嘶哑干涩:
“下官这就清理门户。”
岳霜不可置信地抬头:
“爹,你想干什么?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岳太守抬起头时,眼中只剩决绝。
他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匕首,一步步走向岳霜。
岳霜吓得魂飞魄散:
“爹?爹你要做什么?爹!我是霜儿啊!爹——!”
岳太守狠下心来,手起刀落!
伴随着岳霜凄厉的惨叫,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竟真的亲手活剖了自己的女儿!
一刻钟后,整个厅堂鸦雀无声,
只剩下岳霜微弱痛苦的呻吟和血液滴落的声音。
“岳霜,别害怕。”
我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你不是最喜欢那条狗吗,一会我便将你和你最爱的雪团关在一起。”
“岳太守,下手轻些,给你的乖女儿留口气呀。”
岳霜原本因剧痛和失血而涣散的眼睛猛地瞪圆,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被突然叫到名字的岳太守,也终于身体一软,
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摄政王嫌恶地摆了摆手,侍从连忙照吩咐将两人都拖了下去。
10
那日后,岳太守也并未逃过一劫。
他在地方作福作威多年,一朝失势,焉有好下场。
不久便被削去一切官职,家产充公,流放千里。
至于赵君怀......
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终日回荡着绝望的声音。
我再去看赵君怀时,他已几乎不成人形。
赵君怀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只会反复喃喃:
“明仪,我错了......我只爱你一人......”
我看了片刻,才开口:
“赵君怀,我决定不杀你了。”
我何止没有杀他,还请最好的太医吊着他的命。
可赵君怀闻言,略微有了理智,痛苦不堪道:
“明仪,你让我死吧,我给盈儿偿命好不好?”
我微微勾唇,毫不留情地答道:
“不好。”
“我要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日日忏悔,夜夜惊醒。”
“用你余生的每一时每一刻,去品尝你亲手酿下的苦果。”
见完赵君怀,我去了城外一处山明水秀之地。
那里新起了一座小小的、却无比精致的陵墓。
我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墓前,
轻轻放下她生前最爱的点心和一只兔子灯。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盈儿的笑脸。
她穿着鹅黄色的袄子,扎着双丫髻,蹦蹦跳跳地扑进我怀里,喊着:
“娘亲,我今天学会背诗了,你送我个玉兔灯作为奖励吧!”
可那日我却没立刻答应,只说:
“乖盈儿,你先去上学,迟了又要被夫子打手掌心。”
盈儿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但还是懂事地答应了。
我准备好兔子灯,满心欢喜地等盈儿回家时,
却只有盈儿身边的侍女匆忙回来报信:
“夫人,小姐路上遇见了岳姑娘,她说要带小姐去看热闹,奴婢实在拦不住。”
......
要是那日,我早上就答应盈儿就好了。
我虽大仇得报,但心口那块被盈儿带走的地方,仿佛彻底空了,再也填不满。
父王试图为我另择佳婿,皆是京中才俊、名门之后,可我连看一眼都觉得倦怠。
我成了京城最恣意妄为的郡主。
是京城各大酒楼、画舫、赌坊的常客。
穿着最张扬的红衣,喝着最烈的酒,
一掷千金,听最靡靡的曲调。
身边环绕的不是才子佳人,
而是最会插科打诨的清客相公和艳名远播的花魁娘子。
人们背后议论,说令和郡主死而复生,性情乖张,放浪形骸,
怕是从阴曹地府爬回来的。
父王起初还劝我,可见我每次只是醉醺醺地笑着,用金杯与他碰盏,说:
“父王,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不好吗?”
他便也渐渐不再多言,只是派人暗中护着我,别让我被人冲撞了。
我曾是那般憧憬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却觉得,情爱二字,是这世间最可笑、最虚伪的谎言。
真心换来的是背叛,深情终化为剔骨刀。
倒不如这酒,醉了就忘,醒了再饮,简单痛快。
余生漫漫,唯有醉乡路稳,宜频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