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女孝顺,我只求他们堕入地狱
经典小说儿女孝顺,我只求他们堕入地狱是网络作者陌语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刘保心铜柱。第1章 1患上渐冻症的第五年,我临死前亲手毒死了悉心照顾我的八个孩子。判官翻遍生死了簿,只见我那八个孩子都标注着孝悌忠信,阳寿未尽。阳寿未尽的人上不了天堂。所以判官仁慈,给了我一次机会:“你这个蛇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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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患上渐冻症的第五年,我临死前亲手毒死了悉心照顾我的八个孩子。
判官翻遍生死了簿,只见我那八个孩子都标注着孝悌忠信,阳寿未尽。
阳寿未尽的人上不了天堂。
所以判官仁慈,给了我一次机会:
“你这个蛇蝎一样的母亲,若自愿入地狱受那一百零八道酷刑,且永世不得超生,便可换你那八个孝顺的孩子上天堂。”
话音刚落,八个孩子跪倒在地,额头磕得青肿:
“妈!你生前为了给你治病,我们早就欠得家徒四壁,你忍心让我们死了都不得安宁吗?”
“就算你把我们毒死,我们也认你这个亲妈!不就是下地狱吗?权当你去玩了一圈,很快就过去了好不好?”
我嗤笑出声,转头对着判官重重跪下:
“一家人,本就该患难与共,请让孩子们陪我一起下地狱!”
1.
“妈!你还是人吗?我们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八个孩子七嘴八舌地控诉我这个母亲如何的心狠手辣。
旁边的衙役们也忍不住啐骂:
“呸!老子在这儿当值五百年,见过爹娘害孩子的,从没见过死了还拉着孩子下地狱的!真不是个东西!”
“这种人连畜生都不如,打入地狱都算便宜她,就该让她神魂俱灭!”
“她爹娘当年怎么没把她溺死在尿盆里?”
呵,地狱又如何?
一家人,本就该生死与共。
何况我在世时受的那些苦楚,早已不亚于炼狱煎熬!
我目光如铁,对着判官再次磕头:“请您将他们一同堕入地狱!”
判官面色凝重,沉声问道:
“罪人刘保心,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否愿意独自入地狱受一百零八道酷刑,永世不得超生,以此赎罪,换家人上天堂?”
八个孩子齐刷刷看向我,眼里满是焦灼的期待。
我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天堂有什么好?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要紧的。”
“妈!我们都已经原谅你了!等我们上了天堂,肯定想办法救你出来!你就先委屈这一回行不行?”
老大扑过来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老二见我如此坚持,气的将手高高扬起,却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是我妈,我不打你。可我们兄妹八个为了给你治病,连最后一亩地都卖了,你就不能顾念一点亲情吗?”
我听着他们字字泣血的控诉,忽然笑了:“
“那又如何?你们不过是上不了天堂,我却要永生永世在地狱受刑!”
关于108道酷刑以及十八层地狱的内容广为流传。
关于一百零八道酷刑和十八层地狱的可怖,世间早有流传。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一旦踏入那炼狱,每一分痛楚都会清晰到骨髓里。
阳间剧痛时好歹能晕过去,可在地狱,连晕厥都是奢望。
可我的八个孩子,却都满不在乎道。
“这是你活该,是你亏欠我们的!”
2.
判官调来功德本重新审阅,脸色越看越凝重。
忽然他将功德本重重砸向桌子。
“来人!把刘保心带上来,让她看看家人对她付出多少!”
鬼差立刻上前将我拖拽过去。
功德本上字迹分明
2025 年 8 月 25 日,老大为给我治病,卖掉了最后一亩维生的薄田;
同日,老二为给我买北京烤鸭补身体,自己啃着两块钱的泡面充饥......
上面还记着无数桩他们对我精心照料,我却动辄打骂的旧事。
这时老三哭着跪爬过来
“妈!为了你,我们的积蓄都空了!我女儿刚初中毕业就偷偷去打零工,可我们每天给你端的都是大鱼大肉啊!”
“要是能替你,我早就替你去地狱了!只要能让家人过得好,我什么都愿意!求你了妈,看在我们母子一场的份上,别这样对我们!”
他朝我死命磕头,额头很快渗出血来。
就连见惯了审判场中鸡飞狗跳的鬼差,都忍不住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判官面色阴沉地盯着我:
“哪怕你的家人生前因你受尽苦楚,被你毒死后仍愿意替你赎罪,你也毫无忏悔之心吗?”
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不都是他们自愿的吗?我又没逼他们付出,凭什么要我感激涕零?”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死寂,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我,满是深恶痛绝。
判官大手一挥,一口沸腾的油锅突然出现在我脚下。
我猝不及防掉了下去:“啊啊 ——!”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皮肉在滚油中炸得滋滋作响,滚烫的热油呛进喉咙,我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罪人刘保心!看到这些还不知悔过吗?你本就该入地狱永生永世受苦!如今不过是多加些刑罚,就能换家人上天堂,你为何还不乐意!”
我挣扎着从油锅里探出头,扯着被烫烂的嗓子沙哑嘶吼:
“就凭我是他们妈!凭什么我在地狱受苦,他们却能在天堂逍遥?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过得比我好!”
“做儿女的,本就该做牛做马伺候爹妈!就算到了地狱,我也要他们给我洗脚,要他们比我更惨!”
话音刚落,我就被一股大力从油锅里拽出,狠狠扔向一旁的尖刀丛。
利刃瞬间贯穿全身,我被扎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妈,我们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恨我们?” 老四捂着胸口,泪眼婆娑。
“要不是你们太穷,我至于受这么久的病痛折磨吗?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生下你们!”
判官揉着眉心,对黑白无常吩咐:
“罢了...... 罢了,真是孽畜!既然她执迷不悟,便押去地狱受刑吧。”
黑白无常刚要动手,老五急忙喊道:
“大人!您看她如此狠毒,连至亲骨肉都不放过,就不能强制让她换我们上天堂吗?我们可是为了她吃尽苦头,阳寿未尽就被她毒死的啊!”
“我那还在人世的孩子啊!才十六岁就没了爸爸!”
判官无奈摇头:“天道规律,只能自愿,谁也不能勉强。”
老六气得双眼赤红,猛地冲过来跪下:
“妈!我这辈子从没求过你什么!这次算我求你了!我们孝敬了你一辈子,全心全意给你治病,哪怕医生说几乎没可能好起来,我们都甘之如饴啊!”
“要不是你,我们本可以不用去地狱受罪的,你不能这么自私啊!求你开恩!妈!我求你了!”
我看着他在我脚边痛哭流涕,狠狠一脚踹过去。
孝敬我?他也配说这两个字?
脑中闪过生前的片段,翻涌的恨意瞬间冲上头顶:“孽畜,有本事让判官大人仔细查查吗?若是我输了,我立马自愿受刑换你们上天堂;你输了,就和你那七个兄弟一起留下来!”
3.
老六捂着被踹肿的脸,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却夸张地大叫:
“妈!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我叉着腰冲他吼:“我执迷不悟?我看是你没这个胆量!有本事就让阎王爷来重新审问!”
说完我酝酿出一口老痰,“呸” 地吐在他头上。
老六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判官:“大人!我妈她疯了!您就破例让她直接换我们上天堂吧!”
“不行,谁也不能违背天道!”
判官厉声道,
“罪犯刘保心,功德本从不出错!你若执意惊动阎王爷,很可能判得更重。你已无半分功德,可要想清楚了!”
“话别说太满,指不定是你审错了。”
我毫不客气地顶回去。
老七立马叫嚣:
“审就审,谁怕谁!我们八兄弟哪个不是街坊邻里称赞的好男人、好丈夫?”
“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早不知道发达成什么样了!”
很快,一众鬼差押着我们来到阎罗殿。
判官毕恭毕敬地向阎王说明了情况。
“罪人刘保心,倘若本官审完事实仍是如此,便判你神魂俱灭,你可想清楚了?”
阎王爷声如洪钟。
我还没开口,八个孩子就一窝蜂涌上来,围着我哭天抢地:
“妈!你别逞一时之快了,在地狱说不定还能熬出头,魂飞魄散可就什么都没了!”
“你就听判官的,换我们上去吧,很快我们就能再相见了!”
“我们下辈子还想做你的孩子,你魂都没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他们七嘴八舌哭得撕心裂肺,我却只觉得烦躁:
“滚开!我才是清白的,别耽误我上天堂!”
阎王爷拿起惊堂木。
这惊堂木一拍,亡魂便会不由自主地吐露实情。
“我要告这八个孩子,天天盼着我和他们爹离婚,还在中间挑拨我们感情!”
我高声喊道。
老大不可置信地大叫:
“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们?爸给你倒的水凉了一点,你都能跟他吵翻天,要不是我们一直劝着,他早跟你离了!”
我刚要反唇相讥,阎王已 “啪” 地拍响惊堂木。
木声落定,我不受控制地说了出来:
“死老头,天天在家吃饱了撑着,长得丑就算了,还兜比脸干净,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嫁给他!”
阎王爷厉声宣判:
“离间骨肉亲情,挑拨亲人关系,打入铁树地狱!”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一抛,密集的利剑瞬间贯穿身体。
我痛得面容扭曲,却仍不死心大喊:
“就算他们没挑拨又如何?我生病贷款的治疗费,都被他们拿去挥霍了!还口口声声说是为我!”
惊堂木再响,我又不受控制地开口:
“好孩子们,贷款就用我的名字,干脆别还了,我直接假死。记着多买些保险,不然假死就亏了!”
老三 “扑通” 跪下,哭着忏悔:
“妈,若不是你以死相逼,我们断断不会这样做啊!你骗的那些保金,让我们寝食难安啊!”
“骗取财物,打入铜柱地狱!”
我来不及解释,场景骤然变换。
巨大的铜柱矗立眼前,下方是滚烫的岩浆。一股大力迫使我抱住铜柱,“刺啦” 一声,皮肉瞬间碳化。
我剧烈挣扎,喉咙喊得嘶哑,几次想晕厥过去,却怎么也晕不了。
“妈!认输吧!一切还来得及!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亲妈,我怎么忍心看你受苦?我这就来救你!”
老大起身,忍着灼热的空气挣扎着朝我伸手。
其他七个兄弟也顾不得擦眼泪,纷纷效仿。
他们的皮肉被烫得瞬间起了大片水泡,看着触目惊心。
“罪人刘保心,你的孩子们如此孝顺,到现在还想着救你,你真的没有一丝悔过之心吗?” 阎王爷质问道。
我看着他们拼命朝我伸手,心头一阵茫然。
这到底是真心流露,还是演给阎王看的戏码?
但很快,我就看清了。
“我不认输!不仅如此,我还要再加一遍一百零八道刑罚!因为我这渐冻症,根本不是平白患上的!”
4.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死寂,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八个孩子的脸色不约而同地凝固了。
老大最先回过神,痛心疾首道:
“妈,你怎么这么疑神疑鬼?姥姥不也是渐冻症患者吗?这是遗传啊!”
惊堂木很快再次响起。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八个孩子,等着他们在真言咒下吐露实情。
可下一秒,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话,却狠狠碾碎了我最后的希望。
“医生,我妈真的是遗传性渐冻症吗?会不会是你们诊断错了?她还这么年轻啊!”
“求求上苍可怜可怜我妈,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她好起来!”
“老婆,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妈这病必须治,就算家徒四壁也要治!”
“乖女儿,奶奶这病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要是爸爸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要接着给奶奶治,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
这些话像惊雷炸响,鬼差们瞬间炸开了锅。
有的对我恶毒诅咒,有的抄起家伙就想把我大卸八块。
就连见惯了阴曹地府大风大浪的阎王爷,都勃然大怒。
“罪人刘保心!你不仅陷害他人,还敢诬陷好人!即刻打入拔舌、蒸笼、石磨地狱!”
瞬间,群情激愤的小鬼冲上来,拿着大钳子毫不犹豫地拽出我的舌头,狠狠剪断。
我满口鲜血,还没从剧痛中缓过神,就被扔进了蒸笼。
我的孩子们哭得声嘶力竭:“妈!你就认输吧!求你了!别折腾了!”
阎王爷许是被他们的 “孝心” 打动,拿出孽镜,让我亲眼看看我的八个孩子有多纯洁善良。
他们定期给流浪汉送米面,经常去养老院做义工,是街坊邻居都称赞的大好人。
而我这个母亲,却作恶多端。
我闭了闭眼,或许我真的该放弃了。
真相是否能水落石出,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我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余光却瞥见跪在那里痛哭的孩子,趁着众人不注意,嘴角正抑制不住地上扬。
那一刻,我的心像是被生生剜掉一块,比刚刚受的所有刑罚都痛上千倍万倍。
他们还在佯装孝顺,哭喊着求阎王爷对我网开一面。
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又被他们骗了!
我笑得眼泪都淌了出来,盯着他们一字一句道:
“我这八个孝顺的好儿子啊,你们倒是说说,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2章 2
5.
瞬间,他们的悲伤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神色各异。
我冷冷的注视着他们逐渐苍白的脸色冷哼一声。
“都没忘啊?我还以为你们早把这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啊。”
“那碗蛋炒饭......”
“妈!你别胡说了,天天看点悬疑片,脑子都不清晰了!”老大急忙打断我的话。
“就是啊,医生都说你记忆混乱了,你还总看这些。”老二慌里慌张的附和。
老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阎王爷,我看这也审的差不多了,就这样吧,算我们赢。”
其他几位纷纷附和,都朝着阎王爷“唰”一下跪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阴差都愣在了原地。
我又哈哈大笑起来。
“阎王爷,你这大名鼎鼎的法器也不过如此,连真相都验不清楚。”
“大胆!你竟敢口出狂言污蔑地府法器!我倒要看看这个真相是怎么个真相!”阎王爷重重一拍桌子。
“好啊,要不我们打个赌吧,若是真相完全不是刚刚那样,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要是一样,我就任你处置,怎么样?”
“好!本官答应你!希望你切莫后悔!来人啊,速去凡间探查!”
他话音刚落,孽镜就突然一片混乱,惊堂木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半响后,影像恢复正常,可刚刚行善积德的大好人,却从我的儿子们变成了我。
见此情景,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只有我的孩子们彻底慌了
“这不对啊!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这镜子出错了!她才是那个恶毒之人!她蛇蝎心肠,天理难容啊大人!”
阎王爷错愕的看着发生的变故,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黑白无常速速查清!”
很快,黑白无常就查清了真相,禀报给阎王。
“回禀阎王爷,我们方才查清刘保乐所住的房子被人下了七星钉不说,还被下了一个稀奇古怪的邪术。”
“只不过这邪术还来不及把她的肉体放进去,因此在刚刚失效了。”
“不仅如此,我们使用法器还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这些邪术统统都是这八个人齐心协力完成的。”
说完,黑白无常看向了我的孩子们。
“七星钉是让刘保乐生前就诸事不顺,轻则怪病重则惨死,而那些邪术更是阴毒,专为镇压亡魂,外加转接因果,跟借运道理相同,倘若真的起效,刘保乐必定魂飞魄散。”
黑白无常每说一个字,他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我淡淡的看着我的“好”孩子们,并没有沉冤昭雪的欣喜。
心中只觉得万分悲凉。
我并没有流泪,苦涩的泪水却塞满了心脏。
即使早就做了准备。
我也万万没想到。
他们要的。
居然是我魂飞魄散。
让我连再次转世投胎的资格都没有。
6.
老三慌了阵脚,惊恐的看着老大,刚要张口,就被老大堵了回去。
“一定是搞错了!我们怎么可能对自己亲妈下此毒手啊?”
老二赶忙附和:“对,一定是搞错了,世上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老三镇定的开口。
我定定的看着我生出来的八个好儿子。
他们的脸上有恐慌,有心虚,有算计,唯独没有歉意。
我笑了。
笑的灿烂。
只有我知道,我的心里,烂了一块洞。
老二害怕的止不住发抖,不停的向其他兄弟交换着眼神。
可我知道,他并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害怕受刑。
老四接着开口:“阎王爷,您的法器怎么可能出现纰漏呢?一定是我妈使了什么邪术!”
“对啊对啊,我妈她得病了脑子不好使,指不定是听信了什么呢!”老五紧随其后。
老六、老七也赶紧点点头,认可他们的说法。
我悲凉的看向老八。
他正襟危坐,面色凝重,好像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呢?
我最小的孩子,只有17岁的他,会帮我吗?
我盯着他的嘴,心底刚燃起一丝希望,就被自己赶紧掐灭。
我甚至,都不敢有一丝奢求了。
大家都盯着老八,老八将脸色涨成了猪肝红。
终于,他下定决心。
“哥哥们说的对!我妈是有点疯癫了!”
这几个字,一个一个,砸在我的心上。
整个人像泡在加浓的美式咖啡里,又酸又苦。
我自嘲的笑了笑。
即使早就预想过这个答案。
此时的我也心如刀绞。
我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令我差点喘不过气来。
我突然很累,累到没有一丝力气。
不如就这样随他们的愿吧。
地狱也好,魂飞魄散也罢。
我都不想再争了。
“心心!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我们找你找的好苦啊!”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孽镜中传来,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是我妈妈的。
我已经快三十年没有见过他们了。
画面上,我的爸爸妈妈抱着我的尸体哭的十分凄凉,就连一旁叽叽喳喳的麻雀都不忍心听下去,赶紧飞走了。
我怔愣的看着我的父母头发花白,褶皱满脸,脸上的悲痛是那么的沉重。
在我记忆里,我离家前,他们还都皮肤光滑,头发黝黑。
总是笑着说:“多吃点,你太瘦啦!”
可如今,他们比当初的我瘦了两倍都不止,活脱脱是两具骷髅架子。
我爸妈终于找到我了吗?
还没等我细想,老大便站了起来,刚刚的仓皇换成了胸有成竹。
“大人,我们刚刚经过回忆,都想起来了,是我妈她鬼迷心窍,非要听信邪术,才做了这些事情,我们是全然不知情的!”
好一个是我鬼迷心窍。
好一个他们全然不知情。
我现在的大脑无比冷静,淡淡的质问道:“你说说,山区里没有信号,我上哪了解这些?”
“谁知道你是不是买了点啥报纸。”老大气定神闲的说道。
“对对对,妈前几年就特别爱看一个家庭报纸,我记得上面有这些大师的联系方式,她有一天还特地去镇上来着,回来就跟我高兴的说大师要来,我当时还劝她呢!”老五赶紧补充道。
“我问你,报亭离家多远?你能说的出吗?”我冷声反问道。
老大乐了,忙说:“离家大概二百公里!”
我冷哼一声:“我一个渐冻症患者,如何一个人跑那么远!”
瞬间老大的脸色白了,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渗出。
老三眼见情形不对,强词夺理道:“我想起来,是爸背着你去的!”
不等我回答,他立刻叫嚷道。
“爸对你可好了,都舍不得让你下地干活,每天一种完地,就立刻回去陪你。别说村里人,连我们都羡慕爸对你的感情!可你却动不动发脾气!”
我瞳孔猛地一缩,已经痛到麻木的心脏又一阵剧痛。
他们不是不知道我是怎样来到那里的。
又是怎样和那个男的“琴瑟和鸣。”
这是我心里最隐秘的伤痛。
他们却毫不犹豫拿来刺痛我。
一众阴差已经被大殿上的反转绕晕了,根本不知道该听信哪方。
这时,黑白无常抬着崭新的孽镜和惊堂木走了进来。
阎王爷大手一挥:“升堂重审!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7.
老大扑通跪下,声情并茂的说:“大人,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纵使我是孝子,也不能平白受人污蔑啊!哪怕她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妈她本就是个爱嚼舌根的恶妇,十里八乡的乡亲都知道这件事,是出了名的!”
阎王爷拍响了惊堂木。
只见老大不受控制的张嘴:“爸,妈又偷偷跟乡亲说你坏话了,要不你和她离婚得了!”
“离间骨肉亲情,挑拨亲人关系,打入铁树地狱!”阎王爷厉声道。
瞬间老大便被利剑插入了身体,鲜血顺着树杈流了一地。
“啊!”
他拼命的扭动着,试图把自己摘下来,却忘了这里是地狱,伤口会无限的愈合,痛苦永不停歇!
老二见状焦急道:“谁没有个说气话的时候?我和大哥可是实打实的贷款给她治病啊!”
惊堂木再次拍响。
老二的嘴不受控制的张开:“哥,我们就用妈的名字贷高利贷,就说给她治病用,咱俩五五分!”
“骗取他人财务,打入铜柱地狱!”
话音刚落,巨大的铜柱凭空出现,老二颤抖着极力往后退,但还是被一股大力直接压到了铁柱上。
“啊啊啊!”
烤肉滋滋的声音瞬间响起,眨眼间,老二的皮肤表层就变成了黑炭。
老三硬着头皮开口:“他们可能是贪心了点,但绝对没有想我妈得渐冻症啊,都是日夜祈祷,盼着她早日康复的!”
惊堂木又响了。
老三的嘴也控制不住的打开,他死死捂着嘴唇,硬揪住嘴皮,让它们闭住。
扯的嘴唇鲜血淋漓。
一旁的阴差,立马拿着叉子,狠狠刺向他:“阻碍公务,罪加一等!”
他被这一刺,下意识减轻了力道,嘴立马不受控制的喊了出来。
“这是我从黑市买到的特效药,要么强身健体,要么得怪病。我决定先拿妈实验一段时间,她没事我再吃!”
此话一出,他面色苍白,瘫软在地。
腿间渗出一股不明液体,漏了一地。
阴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瞠目结舌。
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啊!
我淡淡看着我的两个儿子相继受罚惨叫,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他们应得的。
阎王爷勃然大怒:“尔等凡人,居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来人上孽镜,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闭上了双眼,这是我最不愿意回忆的部分。
孽镜很快显现出画面,这时候的我才15岁。
我高高兴兴的背起书包,出门前爸爸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妈妈温柔的嘱咐我:“心心长大了,第一次上学要小心哦!”
那时候我爸妈刚好都面临升职,忙的不可开交,于是我主动提出自己上学,替他们分忧。
经过百般劝说,他们才勉强同意我自己上学,但下学必须要等他们来接。
此时的我还沉浸在能够帮到爸爸妈妈的喜悦之中。
全然不知道,这是令我们一家最痛苦的一天。
我走到公交站,一位穿着破破烂烂的大叔狼狈的擦着鼻血。
周围形形色色的路人都接连路过他,仿佛当他是空气。
我犹豫了一下,有些害怕看着脏兮兮的叔叔。
但,爸爸妈妈教我要助人为乐。
于是我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怯生生的递给他:“叔叔,你流鼻血了。”
“你可以用凉水拍一下额头,我妈妈就这么给我弄的,可有效啦。”
叔叔楞了一会,从我的手,一路往上看,在看到我的脸时,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彼时年幼的我,只觉得这个笑容很怪,但又说不上来哪怪。
他笑着跟我说:“你知道哪里有卫生间吗?带叔叔去洗一下好吗?”
8.
我心里有些不安,本能的想向后退。
可他又说:“我是个农村人,是来进城买棺材的,我爸妈前几天都死了,如果不快点回去,就不能赶上他们头七了。”
说到最后,他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我看着他,眼里露出了同情。
想到对我呵护备至的爸爸妈妈,我突然能理解了。
爸爸会给我买漂亮衣服,妈妈会每天给我梳不同的发型。
原来他没有爸爸妈妈了。
怪不得他脏兮兮的。
没有爸爸妈妈一定很可怜吧?
于是,我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我点了点头。
他笑的更灿烂了。
画面一闪,是我现在的“家”——一个土窑洞。
我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这个叔叔正光溜溜的躺在我身边,而我身上也光溜溜的。
我吓得尖叫起来,裹紧了被子:“叔…叔,怎么我们都没穿衣服?”
“这里是哪里?你可以把我送回去吗?”
叔叔悠悠转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咧开了一口黄牙:“因为你是我的新娘呀,别叫我叔叔了,该改口叫老公了。”
“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我大惊失色,连忙摇头:“叔叔你说什么呢?我才15岁,妈妈告诉我女孩22岁才能结婚呢!”
“我不要新家,我要回家,我这么久不见,爸爸妈妈一定会很伤心的!”
“你把我的裙子放哪里了?这是我爸爸特意给我买的,全新的呢!”
“算了你给我什么都行,我要先回家!”
我越说越慌张,措辞都语无伦次起来,舌头都在打结。
因为这个脏兮兮的叔叔光着身子,离我越来越近了。
他全然没有听我说什么,只是邪笑着靠近。
我强装镇定拼命的说这话,企图唤醒他的良知。
而他只是疯狂触摸着我的身体。
终于,一阵剧痛传来,我再也无法冷静,崩溃的大哭起来。
“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渐渐变成了。
“求你了,放过我好不好?”
“就看在我好心帮了你的份上!”
“求求你,你也有爸爸妈妈,你懂他们见不到你有多慌张!”
谁知,他却不耐烦的甩了我一巴掌。
“闭上你的臭嘴,尽说些扫兴的话!”
“老子本来就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有哪门子爸妈!你还真信啊?”
“不过还好你信了,不然......嘿嘿嘿!”
“你放心,跟了我不算亏,我保准让你欲仙欲死!”
我如坠冰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不懂他在做什么,只觉得很痛。
一阵过后,他心满意足的睡着了,呼声震天。
我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不断摩擦着皮肤,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妈妈跟她说过,不能让男生碰自己穿着衣服的地方。
再后来,我的肚子隆起了,他高兴的说给我杀两只鸡补补,我也开心,因为他终于愿意让我出去走走。
这是我来这里第一次出去,看见其他人,我十分兴奋,想要上去问问可不可以帮我回家,这个大叔不愿意帮我。
可他们却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我窃窃私语:“年纪小小就怀孕了啧啧。”
“还是老张那流浪汉的,真是......”
他们鄙视的眼神,纵使我年纪再小,也看得出来,那是明晃晃的厌恶,让我刺骨寒凉。
再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我肚子里有人了,而那位脏兮兮的叔叔看向我怪异的笑容,是男人想要一个女人的眼神。
我很痛苦,计划着逃跑,可总是没跑多久就被抓了回来,他一开始还对我拳打脚踢,后面就索性给我套上了铁链。
我很困惑,为什么我每次都悄无声息,却总能被发现。
直到有一次听到路过的乡亲们说话:“老张家那小贱蹄子,总是逃跑,真是不安分!”
“你可说吧,要我说老张还是太疼她了,直接锯断腿一了百了!”
这些话让我听的心惊肉跳。
原来,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是那个脏兮兮的叔叔。
后来,我不再逃跑,而是计划着自杀。
可每每想到襁褓中的婴儿,我就有些不忍。
他笑的那样甜,睡得那样安稳。
但我仔细算算,我也才不到17岁,也是个小孩的我,却生了个小孩。
每每想到此,我就万分痛苦,而那个霸占了我丈夫名号的男人,也开始露出了尾巴。
对我动辄打骂,我的身上开始青一块紫一块,但都没有心里痛。
最后,我还是决定自杀。
可刚要出门的一刹那,我的孩子咿咿呀呀的叫了第一声“妈妈。”
此后,我便不再有任何心思了,我的孩子,他没有妈妈,也会很痛苦吧?
我已经很难见到爸爸妈妈了。
那,就不要让痛苦延续下去了吧?
再后来,我生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八个。
这几年我几乎没有间断,经常还在月子就被强迫着办事,可他每次过后都心情大好,会给我和孩子做顿好的。
我想了想我不要紧,但我孩子要紧。
也许是上天垂怜。
我的孩子都很听话。
他们总是问我为什么不开心,还会在“爸爸”打我时挡在前面说:“不许打妈妈!”
问的多了,我本来是想将这段经历烂在肚子里,可渐渐也有些动摇。
等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着段黑暗的过往崩溃的以为他们会嫌弃我时,连最小的孩子都说:“是爸爸不对,妈妈不是你的错!”
我沉浸在幸福的蜜罐里,看着他们一个个成家立业,意外查出渐冻症,他们也一如既往,谁也不肯放弃我,哪怕是付出巨额的医药费。
我那时经常想,可能是我这八个孩子太过于美好,因此老天要给我一段黑暗的经历。
比起那些经历,我更想看到他们的笑脸。
这样,也挺值的。
可命运再次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他们来给我庆祝生日,以不能让寿星亲自下厨为由将我推出了厨房。
我笑着出去后,想起来有个东西没交代,偷偷的守在门外,可我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却凝固在了嘴角。
我的孩子们在兴高采烈的商量如何把我毒死。
他们说爸爸已经死了,留着我是累赘,以我名义贷款的高利贷已经贷不了更多了,我没有价值了。
他们又说就用我最爱吃的蛋炒饭把我毒死。
我如遭雷劈,不相信我的八个孩子会如此心狠手辣,明明前几分钟他们还叫我不要操劳。
于是,我偷偷把蛋炒饭混合进他们的大米饭中,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谁知,我们九个人就这样,一起踏上了黄泉路。
可来了这里,我还是不愿相信,那可是我呕心沥血养育的孩子们啊!
“大胆!”阎王爷怒目圆睁,愤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那八个孝顺孩子都呆呆的坐在地上,孽镜已经让他们的罪行无所遁形。
他们被判承受108道刑法,然后生生世世在地狱受苦,而我,可以上天堂。
阎王爷问我那个愿望是什么。
我笑着说:
“我想回到15岁出门上学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