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后,死对头老公哭瞎了
如果你喜欢看精品短篇小说,一定不要错过一秋一叶的一本书《我死后,死对头老公哭瞎了》,这本书的主人公是陆鸣川苏丽雅。第1章 1我和陆鸣川斗了一辈子。他恨我用手段嫁给了他,害得他的青梅为了抢亲出车祸。我恨他在婚礼上逃婚,让我成为全城人的笑话。后来,我们两家都破产了,联姻也取消了。五年后,陆鸣川再次成为了商业大佬。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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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和陆鸣川斗了一辈子。
他恨我用手段嫁给了他,害得他的青梅为了抢亲出车祸。
我恨他在婚礼上逃婚,让我成为全城人的笑话。
后来,我们两家都破产了,联姻也取消了。
五年后,陆鸣川再次成为了商业大佬。
他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的住处。
“林薇婉,你死哪去了?”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破房子!”
我用力给了他一巴掌,手却从他的脑袋穿了过去。
陆鸣川,你的复仇完成不了了。
因为,一年前我就死了。
1.
陆鸣川踹开门的时候,我正坐在窗台上。
这里是我死前住的地方,一栋破旧的居民楼,连电梯都没有。
他爬了六层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领带也被扯得有些歪。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眼中的恨意。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画在墙上的那片向日葵上。
陆鸣川轻蔑一笑。
“林薇婉,都混成这样了,还装什么岁月静好?”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手下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陆总,楼下都搜过了,没看到人。”
陆鸣川没理会,径直走向那张掉漆的餐桌。
桌上,是我死前一天吃剩的泡面桶。
他伸出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那个桶,丢进垃圾桶里。
“林薇婉,没了林家给你撑腰,你就只配吃这些垃圾。”
他低声说着,像是在对我宣判,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飘过去,想给他一巴掌,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忘了,我已经死了一年了。
陆鸣川径直走向卧室,粗暴地拉开一个个抽屉。
“出来!”
“躲着算什么本事?”
他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扯出来,扔在地上,用皮鞋碾过。
翻找中,一瓶药滚了出来,掉在他脚边。
他弯腰捡起,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盐酸胺碘酮片。
他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冷的笑声。
“怎么,被我气出心脏病了?”
他把药瓶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当年你害得小雅躺在医院时,怎么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苏丽雅,他的青梅竹马。
也是他恨了我一辈子的根源。
他的手下还在翻箱倒柜,动静大得像是要拆了这间屋子。
“陆总,这里也没有。”
“滚出去找!”陆鸣川不耐烦地咆哮。
手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我们的结婚证件照。
照片上,他面无表情,我笑得有些勉强。
这是我们唯一的合照。
他的拇指在照片上我的脸上用力地摩挲了一下,眼神黑沉。
突然,他手指用力。
刺啦一声。
照片瞬间被撕成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他松开手,碎纸屑从他指缝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悲哀的雪。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听筒里传出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他狠狠地把手机砸在墙上,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林薇婉,你这个贱人!”
他怒吼出声。
“躲?我看你能躲到哪去!”
没人回应他,屋子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怒火无处发泄,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蓝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
他走向窗边,毫不犹豫地将火苗凑近了那片干枯的窗帘。
“林薇婉,你死哪去了?”
“给你三秒钟,再不出来,我一把火烧了你这破房子!”
“三!”
“二!”
火舌迅速舔上窗帘,浓烟滚滚而起。
我看着这一切,心底一片麻木。
烧吧,都烧掉才好。
就在火光映得他脸庞明暗不定时,他身后的床底下,一个被熏得乌黑的旧皮箱露了出来。
箱子的锁扣被高温燎开,一封信的边角从缝隙里飘了出来。
2.
陆鸣川的目光被那封信吸引。
他皱着眉,烦躁地脱下西装外套,扔在地上,一脚踩灭了刚刚烧起来的窗帘。
皮鞋底碾过烧焦的布料,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走过去,没好气地用脚尖勾出那个旧皮箱。
“又想耍什么把戏?”
他不屑地嘀咕了一句,蹲下身,粗暴地掀开了箱盖。
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机关或者别的什么。
只有一沓厚厚的信,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最上面一封的信封上,写着三个字:“陆鸣川亲启”。
笔迹是我的。
他拿起那封信,信封没有封口。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抽出了信纸。
视线落在了日期上。
五年前,我们的婚期前一周。
记忆瞬间将他拉回了那个充满火药味的化妆间。
他一脚踹开门,冲到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林薇婉,你用了什么卑劣手段逼走了小雅?”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脸色煞白。
“我没有。”
“没有?”他怒极反笑,“你这种女人,为了嫁给我,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回忆被打断,信上的字迹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陆鸣川:”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们已经结婚了,又或许,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嫁给你。”
“我知道你不爱我,你爱的人是苏丽雅。”
“可我没有选择。”
“今天,林家的资金链彻底断了,银行拒绝了我们所有的贷款申请。爸爸查出胃癌晚期,躺在医院里,每天都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销。”
“你的父亲找到了我,他说,只要我肯嫁给你,陆家就愿意注资,救活林家,并且会承担我父亲所有的医疗费用。”
“他说,你太念旧情,只有苏丽雅彻底离开,你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他还说,苏丽雅已经同意拿着五百万出国,永不回来。”
“我问他,这是你的意思吗?他说是。”
“我答应了这桩婚事,不为别的,只为救我父亲一命。”
“我知道这很自私,对你,对苏丽雅,都很不公平。”
“对不起。”
信纸从陆鸣川的手中滑落。
他整个人愣在那里,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茫然。
他一直以为,是我为了虚荣,为了陆太太的身份,才不择手段。
他从来不知道,这背后还有这样一场交易。
他父亲早就过世了,这件事,死无对证。
过了许久,他才捡起那封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审判他。
他捏紧了信纸,骨节泛白。
他冷哼一声,像是在说服自己。
“一派胡言。”
“编故事谁不会?”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控制不住地想起了五年前的种种。
林父确实在他婚礼后不久就重病住院,林家的生意也确实是一夜之间起死回生。
他当时以为,那是沾了陆家的光。
他烦躁地把信揉成一团,想扔掉,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把信纸重新展开,抚平。
然后,他的手伸向了第二封信。
那封信的信封上,沾着一滴早已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格外刺眼。
3.
陆鸣川盯着那滴血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有一种预感,这封信里的内容,会比上一封更加让他难以承受。
他抽出第二封信。
日期,是婚礼那天。
“陆鸣川:”
“你走了,在婚礼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抛下我,去找苏丽雅了。”
“你走的时候,我成了全城的笑话,爸爸当场气得吐血,被送进了急救室。”
“我在急救室外坐了一夜,这封信上的血,是我咳出来的。”
“我没告诉你,我怕你觉得我是在用我父亲的命逼你,让你愧疚。”
“第二天,我还是去医院看了苏丽雅。她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看上去很可怜。”
陆鸣川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想起了那天他赶到医院的场景。
苏丽雅脸色苍白地躺着,看到他,眼泪就掉了下来。
“阿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破坏你的婚礼的。我只是想再看你一眼。”
“我不怪林薇婉姐姐,你别怪她。”
当时的他,心疼得无以复加,把所有的罪责都算在了我的头上。
信上的内容还在继续。
“所有人都说,是她为了抢亲,才出了车祸。”
“所有人都骂我,是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可她看我的眼神,没有悲伤,只有挑衅和得意。”
“她说,‘林薇婉,看到了吗?就算你嫁给了他,他心里也只有我。他会恨你一辈子。’”
“我不信她是意外。”
“我花钱,托人拿到了事发路口的监控录像。”
“监控很清晰,她的车在撞向护栏前,有一个非常不正常的减速和转向。根本不像一个惊慌失措的司机该有的反应。”
“她不是想抢亲,她只是想用一场苦肉计,让你彻底厌弃我。”
“陆鸣川,苏丽雅是故意制造车祸来陷害我,让你恨我一辈子。”
陆鸣川手里的信纸被捏得变了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大脑一片空白。
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闪过。
苏丽雅坐着轮椅,在他面前扮演着柔弱善良的受害者。
苏丽雅每次提起那场车禍,都哭着说不怪我。
苏丽雅用那条“残废”的腿,博取了他五年的愧疚和怜惜。
原来,他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里。
信的结尾,还有最后一段话。
“陆鸣川,我最终还是没有把监控证据给你。”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信我。你只会觉得,那是我为了脱罪伪造的。”
“更因为,我怕你承受不住被欺骗的真相。”
“比起让你痛苦,我宁愿你一直恨我。”
“诛心”二字,不过如此。
陆鸣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墙皮簌簌落下,他的手背一片血肉模糊。
他像是疯了一样,把箱子里的信全部倒了出来,拼命地翻找着。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一个陈旧的银色MP3从信件中掉了出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4.
陆鸣川捡起那个MP3。
款式很旧了,是他送给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那时候我们关系还没那么僵。
他把它扔给我的时候,表情还有些不自然。
“喏,给你的。”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他的礼物。
我一直留着。
他颤抖着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先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随后,传来我虚弱的呼吸声。
背景音里,有医院里心率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
我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陆鸣川,我的心脏病是遗传的,和我妈妈一样。”
“医生说,我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本来想告诉你的,可你那么讨厌我,说了,也只是徒增你的厌烦吧。”
“没关系,不说也好。”
录音里的我,似乎是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后来,我们两家都破产了,联姻取消,婚也离了。这样也好,我们终于两不相欠了。”
“你自由了,去找你的小雅吧,好好对她。”
“我祝你们......”
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我。
紧接着,心率监测仪的滴答声变得急促而混乱,发出尖锐的警报。
录音里,一个陌生的女声焦急地喊了起来。
“林小姐!林小姐!你的心率在下降!”
“医生!快来人!病人情况不对!”
嘈杂的脚步声,仪器的警报声,医护人员的呼喊声,乱作一团。
我能听到陆鸣川的呼吸声,透过耳机,变得粗重而压抑。
最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心率监测仪拉成长线后,那一声刺耳的“嘀——”。
陆鸣川一把扯下耳机,狠狠摔在地上。
MP3四分五裂。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困兽,冲出了房门。
他不信。
这一定是我的又一个把戏。
他开着车在街上横冲直撞,最后停在了一家医院门口。
这是我父亲当年住过的医院。
他冲到前台,大声询问着我的主治医生。
“林薇婉的主治医生是谁?叫他出来!”
一个年长的医生闻声走了过来,看到他,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是王医生,当年负责我父亲,后来也负责我。
王医生叹了口气。
“你总算来了。”
陆鸣川的心脏瞬间揪成一团。
“她人呢?”
“小薇她......一年前就走了。”
王医生的话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陆鸣川心上。
他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才能勉强站稳。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她不可能死。”
王医生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她早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一直很平静地在接受治疗。”
“她说,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陆鸣川像是想起了什么,抓住医生的胳膊。
“她......疼吗?”
王医生的眼神更悲伤了。
“心衰的病人,到了后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溺水。”
陆鸣川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王医生转身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他。
“小薇临走前,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陆鸣川机械地接过。
档案袋上,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事故鉴定报告”。
第2章 2
5.
陆鸣川的手抖得无法拆开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信封的边缘像是淬了火,烫得他指尖发麻。
王医生看着他,默默地从他手里拿过档案袋,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几张打印纸,用一个黑色的夹子固定着。
是五年前,苏丽雅那场车祸的官方鉴定报告。
还有一份,是手写的笔录。
“你自己看吧。”王医生把文件递给他,转身回了办公室,留给他最后的体面。
陆鸣川靠在医院冰冷的墙壁上,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报告的措辞冰冷而客观。
“......经现场勘查及车辆技术鉴定,事发车辆‘刹车系统’及‘转向系统’均工作正常,无机械故障。”
“......根据路面监控及车辆行车记录仪数据显示,车辆在发生碰撞前存在‘非正常’、‘主动性’的减速及转向行为......”
“......综合判定,本次事故中,驾驶员主观意图对事故的发生起‘决定性’作用,不属于常规交通意外。”
他这些年深信不疑的信仰,被这几行官方的文字,彻底击得粉碎。
他保护了一个骗子。
他恨错了一个人。
他把那个唯一跟他说过真话的人,推向了万丈深渊。
他的手抖得再也拿不住那几张纸,文件散落一地。
那份手写的笔录,正好翻到了最上面。
字迹潦草,记录者似乎很匆忙。
“问:你确定是自己主动撞上去的?”
“答:是。”
“问:为什么?你知道这很危险吗?”
“答:(沉默,哭泣)我只是......太爱他了。我不能失去他。我知道林薇婉用了手段才得到婚约,我想让他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问:所以你用自残的方式来陷害她?”
“答:(哭喊)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他心疼我!求求你,别告诉他好不好?他会受不了的,他那么善良。”
善良?
陆鸣川看着这两个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要裂开。
他想起王医生的话。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溺水。”
原来,我也是这种感觉。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外面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他发动了车子,却不知道该开向哪里。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脑子里全是我的脸。
我穿着婚纱,脸色煞白地对他说:“我没有。”
我躺在病床上,虚弱地在录音里说:“你自由了。”
最后,车子不知不觉地停在了一片墓地前。
他下了车,像是被什么东西指引着,一步步往里走。
他在一排排墓碑中穿行,最后,停在了一块崭新的黑色墓碑前。
上面是我的名字。
林薇婉。
旁边是我的照片,黑白的,照片上的我,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墓碑旁,放着一束早就已经枯萎了的向日葵,花盘低垂,像是对我无声的哀悼。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照片上我的脸,指尖却在碰到冰冷的石碑时,猛地缩了回来。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我的墓前。
6.
冰冷的雨水,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陆鸣川就那么跪在我的墓前,任由雨水将他浑身浇透。
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
雨水冲刷着他手背上干涸的血迹,伤口泛白,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对不起。”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被雨声淹没。
“林薇婉,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痛苦。
他回忆起我们短暂的婚姻生活。
他对我所有的冷暴力,所有的忽视,所有的羞辱,如今都像一把把刀子,反复地凌迟着他的心。
他想起,我曾在他胃病发作时,默默地为他熬粥。
他喝完,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以后别做这些多余的事。”
他想起,在他为了项目焦头烂额而失眠时,我会在书房外,安静地为他弹奏催眠的钢琴曲。
他推开门,不耐烦地呵斥:“吵死了,你想干什么?”
他想起,我唯一一次主动抱他,是在父亲被送进急救室的那个晚上。
我浑身发抖,像个无助的孩子。
而他,一把推开了我。
“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那些被他遗忘的细节,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原来,我不是没有爱过他。
只是他的那颗心,被猪油蒙了,被谎言封了。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狠狠地用头撞向冰冷的墓碑。
一下,又一下。
额头很快就见了血,顺着雨水流下来,染红了他的眼睛。
一个撑着黑伞的墓地管理员走了过来,似乎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先生,你......你没事吧?”
陆鸣川没有理他,只是用血肉模糊的手,一遍遍地抚摸着墓碑上我的名字。
管理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是林小姐的家人吧?”
“唉,这姑娘真是可惜了。”
“之前有个坐轮椅的女孩子,每周都来,风雨无阻,每次来都带一束最新鲜的向日葵。”
陆鸣川的动作猛地一顿。
坐轮椅的女孩?向日葵?
他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管理员继续说道:“哦,就是那个叫苏丽雅的姑娘。她说她是林小姐最好的朋友,每次来都哭得可伤心了,说对不起林小姐,是她害了她。”
“我看着都心疼,多好的情谊啊。”
苏丽雅?
最好的朋友?
陆鸣川听到这个名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极致的恶心感,让他再也忍不住,趴在墓碑旁,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那副令人作呕的真面目。
她不仅骗了他,还在我的坟前,继续上演着她那拙劣又恶毒的戏码。
雨渐渐停了。
陆鸣川从地上站了起来,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神却冷得吓人。
先前所有的悲伤和悔恨,此刻都凝结成了冰冷的、燃烧的愤怒。
他拿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开机,水汽让屏幕变得模糊。
他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苏丽雅又惊又喜的声音。
“阿川?你终于肯联系我了!我好想你!”
陆鸣川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在哪儿?”
“我在家啊,我等你回来。”
“好。”陆鸣川的嘴角,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
“我来接你。”
作为鬼魂,我飘在墓碑上空,冷冷地看着他。
我倒想看看,这迟来了五年的正义,究竟能有多可笑。
7.
陆鸣川来到苏丽雅的豪华公寓。
这里地处市中心最昂贵的地段,一个平方的价格,比我那间破屋子的总价还要高。
开门的是个保姆。
苏丽雅听到动静,从客厅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她的腿,早就好了。
看到陆鸣川,她惊喜地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阿川!”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陆鸣川没有动,任由她抱着,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苏丽雅在他怀里蹭了蹭,带着哭腔说。
“这几天我总是梦到薇薇,我好难过。”
“她那么好,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当年不懂事,她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
陆鸣川终于有了反应。
他轻轻推开她,目光落在她那双行动自如的腿上。
“你的腿,早就好了吧?”
苏丽雅的脸色白了一下,随即又挤出一个脆弱的笑容。
“嗯,早就好了。但我心里有道坎过不去,总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薇薇。”
她演得真好。
我都差点信了。
陆鸣川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没有去管上面碎裂的屏幕,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我虚弱的呼吸声,和医院仪器的滴答声,瞬间充满了这间豪华的客厅。
当苏丽雅听到我的声音时,她脸上的血色尽失。
“阿川,这......这是什么?”
陆鸣川没有回答她,只是等录音放到了最后。
那一声刺耳的长鸣,让苏丽雅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慌乱地解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薇薇她有心脏病!”
陆鸣川关掉录音,把那份皱巴巴的事故鉴定报告,摔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苏丽雅看到那几个字,瞳孔骤缩,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终于不装了,连滚带爬地抱住陆鸣川的腿。
“阿川!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被她抢走!”
她见陆鸣川不为所动,开始打感情牌。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一个林薇婉吗?”
“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为了一个死人来质问我?”
陆鸣川笑了。
那笑声里,满是悲凉和自嘲。
“你所谓的爱,就是建立在欺骗和另一个人的痛苦之上吗?”
他一字一句地问。
“苏丽雅,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抽出自己的腿,后退一步,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苏丽雅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陆鸣川摇了摇头,脸上只剩下麻木的平静。
他没有报警。
只是拿出另一部完好的手机,当着苏丽雅的面,按下了发送键。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
“我给你搭了个更大的舞台。”
苏-雅不解地看着他。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新闻推送的预览。
标题是黑色的,加粗的。
“独家爆料:名媛苏丽雅为嫁豪门,自导自演车祸,构陷原配至死。”
下面,附上了那份鉴定报告,那段监控视频,还有我MP3里的最后一段录音。
他把这一切,都匿名发给了全城最大的媒体。
他要的不是法律的审判。
他要她,身败名裂。
8.
第二天,新闻引爆了全城。
苏丽雅的名字,以前是名媛、才女、善良的代名词。
现在,只剩下了恶毒、心机、蛇蝎美人。
舆论的洪水,瞬间将她和她的家族淹没。
苏氏集团的股票开盘即跌停。
所有与苏家合作的项目,纷纷宣布解约。
她被各大奢侈品牌列入黑名单。
她从云端,重重地摔进了泥里。
记者把她家的门堵得水泄不通。
她不敢出门,每天都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咒骂声。
她不停地给陆鸣川打电话,发信息,得到的永远是无法接通的提示。
她冲到陆鸣川公司楼下,被保安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照片登上了第二天的头版头条。
陆鸣川没有再见她。
他知道,让她活着,让她清醒地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化为泡影,才是对她最残忍的惩罚。
这场复仇,干脆利落。
可陆鸣川的心,却空了。
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瞬间,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巨大的空虚和悔恨。
他回到了我那间破旧的出租屋。
这一次,他不再是来破坏的。
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点点清扫着屋子里的狼藉。
他请来了最好的匠人,小心翼翼地修复了被他烧坏的窗帘。
他把那张被他撕碎的结婚证照片,一片片捡起来,用镊子一点点拼凑。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照片上始终有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正好从我和他中间穿过。
他整理我的遗物。
在那个旧皮箱的最底层,他发现了一张卷起来的画。
画纸的边缘已经泛黄,有些脆弱。
他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整片望不到边际的向日葵花田。
每一朵向日葵,都朝着太阳,开得灿烂而热烈。
在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字。
“愿做你的太阳。”
陆鸣川浑身一震。
他这才想起,很久以前,我曾半开玩笑地对他说过。
他的名字“川”,像三条奔流不息的河流,注定要奔向远方。
而我的名字“薇”,是一种蔷薇科植物,卑微地生长在角落,却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得到一丝阳光。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就是我的太阳。
原来,我爱了他那么那么久。
他抱着那幅画,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终于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哭声里,有无尽的悔恨,和再也无法说出口的爱意。
他终于为我报了仇。
却也终于明白,他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9.
陆鸣川变卖了所有给苏丽雅买的房产、跑车和奢侈品。
那些曾经象征着他对苏丽雅愧疚和补偿的东西,如今在他看来,只是一堆肮脏的笑话。
他用这笔钱,成立了一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基金会。
“林薇婉心脏病救助基金会”。
他不再是那个只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冷酷无情的商业帝王。
他开始亲自参与基金会的每一个项目,去医院探望那些和他一样被病痛折磨的病人。
他会坐在病床边,听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笨拙地安慰他们。
他握着那些枯瘦的手,就像握着当年躺在病床上的我。
有媒体对此感到好奇,想采访他这位商业巨鳄转型的心路历程。
他破天荒地答应了。
记者问他:“陆总,是什么促使您做出这么大的改变?”
陆鸣川对着镜头,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锐利和算计,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伤。
他说:“我弄丢了我生命里唯一的太阳。”
“现在,我想为她,多点亮几盏灯。”
节目播出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的故事。
有人骂他活该,有人感叹造化弄人。
他把我的那些画,全部整理了出来。
那些粗糙的、泛黄的画稿,那些记录了我短暂又痛苦一生的画。
在我曾经就读的大学美术馆里,他为我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个人画展。
画展的名字,叫“向阳而生”。
他没有剪彩,没有致辞。
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衬衫,站在画展的入口,像一个普通的讲解员。
他向每一个前来参观的人,讲述每一幅画背后的故事。
他讲我被拐卖的童年。
讲我如何在泥泞里,用一根树枝画出对家的渴望。
他讲我回到林家后的小心翼翼。
讲我画下那张幻想中的全家福时的喜悦。
他讲我婚礼那天的绝望,讲我父亲吐出的那口血。
讲我画下那片向日葵花田时的爱恋与卑微。
他把自己,剖开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是一场公开的忏悔。
苏丽雅的家人看不下去,找到了公司。
他们指着陆鸣川的鼻子骂他,说他毁了苏丽雅的一生,要他负责。
陆鸣川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他没有说一句话,保镖直接把他们“请”了出去。
从那以后,他拒绝了所有不必要的商业合作,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慈善和纪念我的事业中。
他像一个苦行僧,用这种自虐般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无人监督的赎罪。
他知道,无论他做什么,都换不回我了。
他只求,能让“林薇婉”这个名字,以一种美好的、温暖的方式,被这个曾经伤害过我的世界记住。
10.
陆鸣川把林家和陆家曾经的产业,又一点点地做了起来。
但不再是为了扩张商业版图,不再是为了满足他那可笑的征服欲。
公司所有的利润,都源源不断地注入了“林薇婉基金会”。
他戒了烟,因为我曾经说过,不喜欢烟味。
他不再靠安眠药入睡,因为他说,他想在清醒的时候,多替我看看这个世界。
他买下了我住过的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他没有拆掉重建,而是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我那间小小的出租屋,被他打扫得一尘不染,像是守护着一个不容侵犯的圣地。
他再也没有爱上过任何人。
他的余生,都献给了这场盛大而无声的赎罪。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像往常一样,来到我的墓前。
他坐在冰冷的石阶上,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是我写给他的,那些未曾寄出的信。
他一封封地读,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我。
读到最后,他的眼眶又红了。
他抬头,看着墓碑上我灿烂的笑脸,低声说。
“林薇婉,以前你说,愿做我的太阳。”
“现在,换我来做你的向日葵,永远朝着你的方向,好不好?”
我的魂就飘在他身边。
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看着他脸上深刻的纹路。
我终于,流下了一滴泪。
那滴泪落下,我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我心里的那份执念,终于散了。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看着这个我爱过、也恨过的男人,看着他将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
我笑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远方那片刺眼的光。
陆鸣川,好好活下去。
别再弄丢任何人了。
这,就是我给你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惩罚。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