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后相逢是路人
男女主人公叫苏鹿伊傅寒洲的热门新书此后相逢是路人是由著名网文作者冬小龙所著的精品短篇类型小说。1我和苏鹿伊最恨彼此的那年,她恨我害死了初恋,故意将我推下楼;我恨她心里没有我,搅黄了她筹备半年的项目。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这么相互折磨到死。直到三年后,我确诊了癌症,突然没了和她较劲的心思。她领着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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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和苏鹿伊最恨彼此的那年,
她恨我害死了初恋,故意将我推下楼;
我恨她心里没有我,搅黄了她筹备半年的项目。
所有人都认为,我们会这么相互折磨到死。
直到三年后,我确诊了癌症,突然没了和她较劲的心思。
她领着助理回家过夜,我视而不见;
她半夜私会男模,我拍手叫好;
甚至她领着和初恋七分像的男人,逼我让位,
我都利落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苏鹿伊以为我又在耍什么花招,将新欢护在身后。
可她不知道,
在疯狂报复我的时候,
我在倒数自己还有几天可活。
1.
余光扫到苏鹿伊护人的动作,我手微微一顿,随即释怀一笑。
把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时,我认真打量了一番楚沐泽。
“很像,祝你得偿所愿,真心的。”
这是相互折磨三年来,我第一次心平气和同她讲话。
苏鹿伊明显一愣,更加戒备起来。
“傅寒洲,别怪我没警告你,你敢动沐泽一下,我一定敲断你另一条腿!”
我失笑,大概是我浑身是刺的样子,让她太印象深刻。
所以我单方面“停战”,会让苏鹿伊以为我在憋大招。
看着和陆离七分像的脸,我右腿骨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是苏鹿依报复我的第一笔战绩,是我梦想结束的标志。
也是我们关系破裂的开始。
三年前的一场滑雪公开赛,我本是最有机会拿大满贯的塞手。
但为了照顾高烧不退的苏鹿依,我退了赛。
她的初恋陆离补替我参赛。
或是太想超越我的光环,以至于炫技失败导致双腿粉碎性骨折。
把战队稳稳收入囊中的金牌,拱手让给了对手。
最后陆离不堪网暴,从天台一跃而下。
从那天起,苏鹿伊就视我为仇敌。
本是青梅竹马的两人,只剩相互折磨。
我隐下心底的那点酸涩,平静开口:
“你不用这么戒备,我不会对你在乎的人做什么......”
我马上要死的话要脱口而出时,苏依然冷笑着打断:
“最好是,不然我不介意亲手弄死你,以绝后患!”
我抬眸,和她充满恨意的眼神撞了个满怀。
心被狠狠刺痛,我使劲掐着阵痛的腿,笑着咽下告诉她我患癌的冲动。
“嗯,没事我就先走了。”
我缓缓站起身,和她擦肩而过,手腕却被楚沐泽扣住。
“寒洲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伊伊姐。”
他力气极大,攥得我手腕骨咔嚓作响。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想反抗,却被他狠狠甩了出去。
额头撞上柜子,鲜血如瀑。
苏鹿伊最珍爱的滑雪板乐高摔了下来,沉重的亚克力板正砸在我右腿的旧伤处。
我疼得直冒冷汗,几乎要晕厥。
苏鹿伊脸色大变,冲了过来,颤抖着把满地的乐高零件拾了起来。
楚沐泽明显慌了:“伊伊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透过眼前的血红看向楚沐泽,觉得解气,知道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毕竟这乐高是陆离送给苏鹿伊的唯一礼物。
可苏鹿伊却惨白着脸对他安慰一笑,随即用尽全身力气甩了我一巴掌。
“傅寒洲,你怎么不去死!当初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你明知道这乐高对我的重要性,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
她的反应让楚沐泽一愣,看向我的眼神里染上一丝可怜。
我也愣住,随即笑开。
剧烈的痛意,几乎让我失去了开口的力气。
我断断续续地说:
“快了......很快你就会......得偿所愿了......”
2.
苏鹿伊用极度厌恶的目光看着我。
“又是这句,傅寒洲你是看没有什么事再能报复我,所以开始用死拿捏我了是吗?”
我艰难地摇了摇头,想开口,却被她猛地扼住脖子。
“傅寒洲,我告诉你这招没用!你要想死就死远点,别死在我面前碍了我的眼!”
想到什么,她又加重了力气:
“要死也得等跟我走完离婚流程,我不愿死了做鬼还跟你绑在一起!”
多扎心的话。
虽然知道苏鹿伊对陆离爱得深沉,但此刻我还是被震惊到。
我艰难移开视线,看向脸色明显不好看的楚沐泽:
“别羡慕,你跟他很像......定能笑到最后。”
不知道我哪句话,又惹怒了苏鹿伊。
她用力甩开我,抱着乐高零件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血流满面的我,狼狈躺在地上。
胸口沉闷,我撑着手臂想起身,却没忍住喷出一口血。
苏鹿伊还想讽刺的话,堵在了胸口。
她深深凝视我,眉头越蹙越紧。
我心中隐隐有了期待,是发现我的不对劲了吗。
知道我要死,她会伤心吗。
哪怕就一点点。
空气中血腥味浓郁。
佣人林冉见我奄奄一息害怕了,想打急救电话。
可苏鹿伊却拧眉抢走了手机,砸在墙上:
“祸害遗万年,怕什么?”
她边说,视线边在我满身伤口处游走,唇角带着浅笑:
“傅寒洲,你毁了我的礼物,我会让你付出成倍的代价。”
3.
苏鹿伊踢开我血流不止的腿,捡起掉在我腿边的最后一块零件。
牵着楚沐泽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过林冉时,她轻飘飘开口:
“手机的钱找那个瘸子赔。”
我盯着她的背影,心底那点希冀彻底灭了。
林冉在她走后才敢上前扶我。
我道谢,想就着她的力气站起来。
可再次骨折的腿传来剧痛,我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梦里我好像回到和苏鹿伊没针锋相对的时候。
家里贴着红喜字,这是我们新婚的第二天。
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苏鹿伊。
见不得她窝在书房,拼陆离送来的贺礼。
所以在她起身喝水时,我偷偷藏起两块。
见苏鹿伊着急寻找,我凑上去安慰说,再替她买个新的换掉这个。
苏鹿伊只愣了一瞬,就明白是我动了手脚,有些无奈:
“吃醋也要分事情吧,我们都结婚了,你还怕我跟他跑了不成?”
虽然已经合法,有了夫妻之实。
可我还是怕,毕竟他们的爱情曾经那么轰烈。
如果不是楚沐泽出国深造,抛下她,我们也不会走到一起。
那时的苏鹿伊明白我的顾虑,所以愿意哄着我的小性子。
直到楚沐泽回国,他们交集变多,苏鹿伊也开始厌恶我耍小心思。
又直到楚沐泽去世,我们的关系彻底决裂。
我是被哽咽声吵醒的,睁眼就发现我正躺在那间无比熟悉的病房里。
三年前骨折住院那段时间,正好是陆离的葬礼。
葬礼结束后,苏鹿伊不解恨地冲进病房。
抡起陪我拿下第一枚金牌的滑雪板,一下又一下砸在我骨折的右腿上。
直到滑雪板碎了一地,她才停下,我的右腿也再没有恢复如初的可能。
此时王医生正凝重地和林冉讲护理我的注意事项。
见我醒了,王医生一脸复杂地走到我床前。
“让你住院化疗你非不听,不过一周时间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你命还要不要了?”
腿已经痛到麻木,我有了心思和他开玩笑:
“不要了,不然直接给我安排安乐死吧,这样就彻底不痛了。”
“傅寒洲!”
王医生嗓音蓦地拔高:“我们正在积极商讨你的手术方案,想让你生存时间再长一点,你就是这么漠视自己的生命的!”
王医生不仅是我的主治医生,还是高我一级的大学学长。
我们曾同在大学滑雪社团并肩作战。
只是后来我走上了职业赛道路,他也按部就班做了医生。
所以他对我的照顾,比旁人多了些。
见我沉默,他捏了捏眉心道歉:
“抱歉,是我情绪激动了,我不该说那些。”
随即,他真诚地看向我:
“寒洲,我希望无论何时,你都不要放弃自己。”
久违的关心使我泪腺开始工作,我憋泪点头:“放心。”
王医生离开后,我才察觉林冉还在哽咽。
她手里捏着我的诊断书,悲伤快流成河了。
“洲哥,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得癌呢?
“不行,我要给苏姐打电话,她要是知道你生病,一定不会再和你冷战了!”
林冉抹了把眼泪,拿起我的手机播了紧急联系人电话。
那速度快的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听苏鹿伊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
“傅寒洲,我说过除非你死在让旁人联系我,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4.
我惨然笑笑,朝林冉开口:“挂了吧。”
林冉却急匆匆说道:
“苏姐,洲哥得了癌症,医生说他病情恶化的很严重,你来医院看看他吧!”
似是怕苏鹿伊不信,林冉把医生刚刚告诉她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我也下意识攥紧被角。
就在我以为苏鹿伊信了的时候,她嗤笑着开口:
“那就让医院把所有特效药都给他用上,吊着他的命,费用不够我赞助。
“等离婚证到手,我会亲眼看着他咽气。”
手渐渐松开,我抚平了被角上的褶皱。
她的话这么恶毒,
如果放在绝症前,我一定回怼回去。
可体力日渐不支,心气也散了。
我只觉得无尽疲惫:“我会尽力活到那天。”
听到我平静的声音,苏鹿伊继续讽刺:
“傅寒洲,想不想亲眼看看你最在乎的东西被毁掉?”
“什么意思,你在哪?”
“我在哪,你猜啊?”
挖掘机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猛地坐直身子:
“老房子?苏鹿伊,你要敢动老房子,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好啊,我等着看你怎么让我不好过?”
苏鹿伊轻笑着开了扩音,房屋坍塌的轰隆声瞬间钻进耳朵。
我死死攥着手机,目眦欲裂:
“苏鹿伊,停手!快让他们停手!
“你不是想让我去给陆离跪着赔罪吗,我去,我马上就去!”
“现在知道认怂了?晚了!”
老房子是爸妈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一处净土。
那里不仅充满了我童年的快乐回忆,还供着我爸妈的牌位。
“苏鹿伊,你明知道老房子对我多重要!
“我爸妈生前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鲜血伴着我的怒吼声一起喷了出来,林冉尖叫一声,踉跄着去找医生。
看到我满身鲜血的样子,王医生脸色骤变:
“傅寒洲,你不要命了?你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骨头了!
“在急救一次,大罗神仙也拽不回你的命了!”
王医生把我往床上拽,我挣不开,绝望地看着他:
“我爸妈的老房子......我必须去......”
苏鹿伊突兀的嗤笑声,打断了王医生劝说的话。
“继续装,傅寒洲,我倒要看看你不真死要怎么收场!”
5.
王医生最终不忍,推来轮椅亲自送我去了老房子。
在看到满地废墟时,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悲痛。
挣扎着从轮椅上下来,我跌跌撞撞扑跪在废墟堆前,拼了命地扒。
“你疯了!”
王医生拦住我,眼眶猩红一片。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拼命往下滚:
“我爸妈的牌位还在里面......”
王医生手微颤,背过脸憋回眼泪,沉默地帮我一起翻找。
直到双手鲜血淋漓,露出白骨,我终于找到他们。
“爸妈,对不起......”
我抱着他们的牌位,泣不成声。
“傅寒洲,你这副样子,可真让人赏心悦目。”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麻木地扭头,看到楚沐泽搂着苏鹿伊的腰,一脸嘲讽地看着我。
“毁一个破房子就能看到你悲痛欲绝的样子,值!
“哦,我忘了,这房子是你死鬼父母留给你的唯一念想,没了就等同于你彻底成了孤儿是吧?”
苏鹿伊弯下腰,凑近我耳边,声音像淬了毒。
直到和我充满恨意的眼神撞在一起,她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直起腰,慌张地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我的眼睛。
“傅寒洲,你怪不着我,要不是你撞坏了陆离送我的礼物,就不会有今天这遭!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苏鹿伊的声音不觉拔高,里面夹杂着一丝慌乱。
好像这样,就能赶跑心上的那点慌张一样。
我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却只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寒洲!坚持住,我们回医院!”
王医生惊慌失措地背起我。
失去意识前,我看到苏鹿伊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我昏迷了很久,平安夜那晚才悠悠转醒。
林冉在发现我苏醒那一刻,眼泪瞬间落下来。
“洲哥,你终于醒了......”
看着这个二十岁出头,哭得不能自已的小姑娘,我心底动容。
我很庆幸从她赌鬼父亲手下救下她,能让我在弥留之际感受到被人在乎的感觉。
我艰难地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
“别伤心,我是去和爸妈团圆了,你该为我高兴......
“小冉,我给你留了足够多的钱,够你高质过一生,在我房间的小铁盒里......
“小冉,帮我最后一次吧......把我火化,骨灰撒在海里......”
我相信,总会有一缕骨灰,漂洋过海到爸妈失事的那片海域。
“洲哥,撑到明天好不好?”
林冉坐在床边,哭到快要背过气,“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再撑撑......”
她哄着我,别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可我已经没力气再回应。
视线定在马上十二点的钟上,我永远闭上了眼睛。
灵魂脱离身体。
我飘在半空中,无力地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林冉,
还有红着眼眶跑来的王医生。
十二点钟声敲响,床头柜上的手机同时响起。
我看到苏鹿伊的名字跳跃在屏幕上,才想起今天是我们去领离婚证的日子。
电话最后被王医生接通,苏鹿伊慵懒的嗓音响起:
“傅寒洲,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等你,别想耍花招。”
林冉颤抖着抢过手机,满心怨恨:
“苏鹿伊,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抛下洲哥是吗!你知不知道洲哥他......去世了!”
2
6.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苏鹿伊嗤笑的声音:
“林冉,你觉得我会信吗?傅寒洲联合你一起骗我?
“想让我去医院看他,然后再耍什么花招是吧?转告他,没用!”
“我没骗你!”
林冉哭着喊道:“从老房子回来那天,洲哥就陷入昏迷了!他已经癌症晚期好几个月了,医生说如果不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的!”
“够了!”
苏鹿伊打断她的话,声音陡然转冷:
“林冉,你要是再敢编瞎话骗我,就从傅家滚出去!傅寒洲想装死骗我,就让他亲自跟我说!”
电话被苏鹿伊匆匆挂掉。
林冉盯着黑屏的屏幕,眼泪止不住地掉。
我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苏鹿伊是不会信我这种祸害会轻易死掉。
我亲眼看着自己身上蒙上白布,又跟着推床去了太平间。
和自己告别后,我想离开,灵魂却被一股外力吸到苏鹿伊身边。
她沉着脸坐在床上,手里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楚沐泽擦着头发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把她抱进怀里:
“傅寒洲怎么说?”
“林冉说傅寒洲死了。”
苏鹿伊冷笑一声,试图掩盖内心的那点慌乱:“你说他是不是疯了?为了让我不痛快,竟然一次次拿死恶心我。”
楚沐泽拍了拍她肩膀,笑着开口:
“傅寒洲就是这么恶心的人不是吗?好了,别想了。
“照这样看,明天领离婚证他肯定不会出现了,我们去滑雪吧,先晾着他。
“就像你说的,等他什么时候真死了,我们再去看他也不迟。”
苏鹿伊点点头,可心里就像堵着一团棉花,上不来气。
我亲眼看着苏鹿伊失眠到天明,反复拿起手机看和我的聊天页面。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年前她生日那天。
那天我做了满桌子她喜欢的菜,在家里餐厅等到天明,苏鹿伊都没有回来。
而朋友圈里,楚沐泽一直不停更新和她约会的点滴。
他们去了我和苏鹿伊定情的餐厅,吃了隐藏情侣套餐。
去了情人街参加了接吻大赛,最终以十分钟的法式热吻赢得了一对纯银戒指。
去了摩天轮看夜景,许了和我在一起时同样的诺言,说要永远在一起。
最后去了情侣酒店,在铺满红玫瑰的心形大床上,做了爱做的时候。
我盯着电子钟,在过了她生日的最后一秒,发了句生日快乐。
随后倒了所有菜,扔了给她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天明时,我收到了苏鹿伊的回信。
只短短一句,断送了我想求和的所有想法。
【别再做自我感动的事,很恶心。】
没错,她生日那天,是我第一次抛下尊严,想和她重修旧好。
只是可惜,刚开始就以失败告终。
苏鹿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字,随即又删除。
反复几次,她锁屏了手机,背对着陆离闭上了眼睛。
可我看到了她想发的消息。
傅寒洲,我们休战吧。
7.
第二天天明,楚沐泽早早起床收拾出游需要的装备。
苏鹿伊被吵醒,有严重起床气的她眼睛也没睁,直接甩出抱枕朝噪音发出的方向。
“傅寒洲,你要乱滚出去乱,我困死了!”
她话音一落,瞬间陷入寂静。
苏鹿伊猛地睁开眼睛,手下意识攥紧被子。
我哼笑出声,安静欣赏着楚沐泽变脸的样子。
我们还没分居的时候,我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起床。
然后去厨房煎她最爱的糖心蛋,用隔音罩打一碗红枣豆浆。
苏鹿伊起床后喝,温度刚刚好。
可自从她跟楚沐泽在一起,照顾人的那个变成了苏鹿伊。
苏鹿伊为了和陆离七分像的那张脸,做尽了这辈子都没做过的闲杂事。
我不是没有看到过她眼底的疲惫,可那时候的我心灰意冷,恨不得她永远陷在泥潭,内耗,挣扎。
“抱歉。”
苏鹿伊坐起身,不敢看楚沐泽的眼睛,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沉默地道歉。
楚沐泽双拳紧紧攥紧,笑得难看:
“没事的,伊伊姐你就是最近被傅寒洲磨得有些狠了。
“起床吧,我带你出去散心。”
楚沐泽摔门离开,苏鹿伊才拧眉看过去。
可她的目光扫到凌乱不堪的行李箱时,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鹿伊反复深呼吸压下心底的烦躁,才扔开被子起床。
洗漱完毕,她打开衣柜找衣服,却在最角落看到一件滑雪服。
苏鹿伊定在原地,盯着那件衣服半天没有回神,眼底闪烁着我不懂的情绪。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我拿到第一块金牌时穿的衣服,后来送给了她。
我还记得那时候说的话:
“伊伊,以后我带你去滑雪你就穿这件,特别定制的,很暖和,你怕冷穿刚刚好。”
还记得那时候的苏鹿伊勾唇浅笑,接过滑雪服,在我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知道啦,到时候你可得尽职尽责一点,要是让我摔跤,我就为你是问。”
苏鹿伊缓缓抬手,轻轻抚摸着那件衣服。
然后拿出它旁边纯白色的羊毛衣,又搭配了一条同色系的修身裙。
我没忍住冷笑,突然看不懂她现在如此这般到底想干什么。
这件羊毛衣是我亲手织的。
当时为了赶在圣诞节前完工,我熬夜找视频攻略。
因为长时间熬夜,我在动手织的时候打起瞌睡,织针差一点就戳穿我左眼。
后怕感让我后背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可这些事,我从来没告诉过苏鹿伊。
怕她担心,也怕她揪着我耳朵指责。
可一切都是我痴心妄想。
那时候陆离已经回国了,苏鹿伊收到我的礼物,看都没看直接扔进衣柜。
一连多年,这件衣服今天才第一次见光。
“走吧,司机已经到了。”
楚沐泽推门进来,顺手给了她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奶牛。
“填填肚子,等中午带你去吃牛排,新西兰空运回来的。”
苏鹿伊咬着后槽牙跟着他走,经过玄关时,把牛奶留在在鞋柜上。
“怎么不喝?”
楚沐泽吃着三明治,随口一问。
苏鹿伊视线没在他身上停留,淡淡道:“不饿。”
苏鹿伊哪里是不饿。
是她胃口不好,吃不了生冷的,也吃不了五分熟牛排。
每次陪楚沐泽吃完,她回到家都会胃病复发。
从前的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是真没想到,她有福不享,就喜欢受虐。
8.
跟着他们到了滑雪场,楚沐泽租好了滑雪板,催着苏鹿伊赶紧下场去玩。
可苏鹿伊只是站在雪地里,看着熟悉的滑雪场发呆。
这个滑雪场,我在熟悉不过。
那年为了教会苏鹿伊滑雪,我们差不多每周末都泡在这里。
很可惜,苏鹿伊最后也没学会。
最终还是陆离亲自上手,苏鹿伊才成功掌握技巧。
那时候我就感叹,原来人比人真的会委屈又自卑。
苏鹿伊突然想起三年前,我为了照顾发烧都开始说胡话的她,放弃了能拿大满贯的机会。
后来陆离出事,她把所有过错都怪在我身上,甚至在我断腿后又给了我沉重一击。
想到我那时候看着她,流露出的浓重绝望感,苏鹿伊心痛到难以呼吸。
“伊伊姐?怎么不滑?”
楚沐泽牵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是不是冷了,我去给你买杯热咖啡吧。”
苏鹿伊好像触电一样,猛地甩开楚沐泽的手。
随即,她比楚沐泽更早愣在原地。
“抱歉。”
苏鹿伊没心思再去顾及楚沐泽的感觉,头也不回地朝出门跑去。
我被迫跟着她飘,满脑疑惑。
直到老房子的废墟展现在眼前,我看着苏鹿伊步伐沉重地走近,蹲在瓦砾堆前。
捡起一块,眼泪突兀地砸在上面。
苏鹿伊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难受又痛苦。
她想起童年时期,我和她在这里的所有美好回忆。
想起那架葡萄藤,想起我们一起捉迷藏,想起我拿糖哄着摔跤哭红双眼的她。
如今这一切,都被她亲手毁了。
苏鹿伊突然害怕极了,猛地转身朝医院跑过去,眼泪不停往下掉:
“傅寒洲,你不能出事,你不要死......我不和你较劲了......傅寒洲,等我。”
可她赶到医院时,正看到殡仪馆的车关门,要启动。
苏鹿伊心脏加速跳动,大脑一片混乱。
直到看到林冉肿着眼睛,跟着要上后面的网约车,苏鹿伊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楚沐泽呢?你明知道他腿又受伤了,为什么不去照顾他!”
“苏鹿伊,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林冉甩开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早就告诉你了,洲哥癌症晚期,你为什么不信?现在洲哥走了,你又来假模假式关心他,你假不假!”
苏鹿伊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着墙颤声开口:
“骗我的,你又在骗我对吧?
“你让傅寒洲别装了,我不和他较劲了,不离婚了,你快带我去见他啊!”
林冉深深看她一眼,没再开口,只是一个劲地哽咽。
上车离开前,林冉降下车窗:
“洲哥的心里其实一直有你,如果你还有点良心,跟我走,去见他最后一面,我想他泉下有知会开心的。”
苏鹿伊踉跄着上了车,坐在后排,双手死死攥在一起,露出一副爱我,深情,悔恨的样子。
可我只觉得她虚伪。
如果能通感,我真想让她立刻滚下车。
我这辈子,下辈子,永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9.
见到我遗体那一刻,苏鹿伊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大哭。
她抱着我,哭得好像失去了全世界。
而我飘在一边,只觉得烦躁异常。
最后还是两个强壮的工作人员合力,才把她拉开。
其他的工作人员推着我的遗体去火化,林冉沉默地去帮我办手续。
苏鹿伊绝望地朝我那边扑:
“别动他,别动我老公......他没死,他只是跟我在赌气......”
眼看着两个大汉都拦不住她,林冉折回来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苏鹿伊,你现在假装深情还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苏鹿伊瘫坐在地板上,盯着推着我车离开,一直哭到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我已经火化结束。
骨灰也按照我的意思,撒在了大海里,即将和爸妈团聚。
苏鹿伊知道我的骨灰不在后,没有在闹,而是行尸走肉般回了家。
开始一样一样查看我留下的遗物,发现了我锁在柜子夹层的铁盒。
苏鹿伊打开盒子,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一本日记,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两块乐高零件。
她抖着手拿起零件,认出这就是我当年偷藏起来的那两块。
放在一边,她打开我的日记。
里面记录了我从和她结婚到确诊癌症的杂乱日常。
其中有几段写,
和苏鹿伊相互折磨不是我的初衷,我很想和她永远甜蜜幸福,可每次她冷漠对我的时候,我的心就会痛到窒息。
眼泪砸下来,模糊了字迹。
苏鹿伊一页页看过去,直到最后一页,我的字迹已经扭曲得几乎认不出。
【伊伊,我好像撑不到圣诞节了。我好怀念老宅,怀念爱我时候的你。如果来生,我不想再做你的仇人了,也不做爱人,我们就做个陌生人吧......】
苏鹿伊抱着日记,哭得像个孩子。
“寒洲......我错了......真的错了......”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可再也没人回答她,温声安慰她别哭。
苏鹿伊把自己锁在我住的次卧里。
不出门,不开门,不吃,不喝。
往日美好的一幕幕,就像上了膛的枪,打得她溃不成军。
她想起让我签离婚协议那天,我平静地祝她得偿所愿。
那时候她以为我在阴阳怪气地讽刺她。
现在才明白,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开心。
苏鹿伊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每天都在愧疚后悔中度过。
我离不开,看着她腐烂发臭的样子,从心底嫌弃。
我特别怕苏鹿伊就这样死了,我又跑不了,那不是又要和她大眼瞪小眼。
就在我郁闷至极的时候,门被暴力破开。
楚沐泽抱起奄奄一息的苏鹿伊,冲去了医院。
王医生说:“脱水严重,幸亏送来的及时,醒了就没事了。”
苏鹿伊醒来那刻,楚沐泽第一次对她动了手。
她捂着阵阵发痛的脸,无神地看着他。
“楚沐泽,我给你一千万,别再出现我面前,寒洲不喜欢。”
楚沐泽眼底闪过痛意,红着眼看向她,讽刺道:
“你现在装深情,早干嘛去了?
“傅寒洲早就出问题了,他暴瘦得那么明显,和你形容里的他完全不一样,我都发现了,你没发现?”
苏鹿伊张张嘴,想起往昔,痛得说不出话。
楚沐泽冷笑:
“还是你发现了,你就是想折磨他?苏鹿伊,你真是个垃圾!
“招惹了我,又要抛下我!玩弄真心,怪不得你永远得不到真爱!”
楚沐泽拿了一千万,出国了。
苏鹿伊出院后,把有关我的一切全都好好保护起来。
最后她把那张我为林冉准备卡,送到了她手上。
林冉没有推辞,也没有开口和她讲话,接过卡,去了我曾常念起的沿海小镇。
苏鹿伊为我立了衣冠冢,坐在我墓碑前默默念叨:
“寒洲,这辈子是我负了你,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在下面等等我好不好?”
我摇头,无声回答她的问题。
林冉离开后,我发现我的身影开始渐渐变得透明。
或是心底最后那点挂念,得到了我期待的结果。
执念没了,我也该离开了。
从此风清月朗,世上在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