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覆旧誓

第3章 3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宁初语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你醒了？”护士正在调整点滴速度，“车祸造成脑震荡和左腿骨折，需要住院观察。”

宁初语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护士递来一杯温水，她小口啜饮着，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病房。

她又梦到他了。

梦里时两年前那次她高烧不退，祁琛把工作搬到她家，整夜整夜守在她床边。

她记得他熬红的双眼，记得他笨手笨脚煮的姜汤，记得他因为太累趴在她床边睡着时，仍然握着输液管替她暖热冰凉的液体。

“有人来看过我吗？”

护士摇摇头：“没有。对了，医药费需要尽快缴纳。”

宁初语苦笑，她没再说话，盯着天花板，数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夜幕降临，一个人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她强撑着坐起来，拖着打了石膏的左腿，一点一点挪向缴费处。

每走一步，肋骨都疼得像要裂开。

汗水浸透了病号服，但她咬着牙继续往前。

缴费处排着长队。

宁初语扶着墙喘息，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心台阶。”祁琛半搂着温妍走进大厅，“头还晕吗？”

温妍额头上贴着纱布，娇弱地靠在祁琛肩上：“有点，你扶我一下嘛。”

宁初语僵在原地。

“我去排队，你坐着别动。”祁琛让温妍坐在等候区，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缴费窗口。

宁初语来不及躲闪。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到祁琛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但下一秒，那眼神就变成了面对陌生人时的礼貌疏离。

他没有认出她，或者说，他选择不认出她。

宁初语看到他低头拨弄了两下手机。

她死死抓住缴费台的边缘，她机械地交完费，转身时听见温妍撒娇的声音：“祁琛，你替我揉揉手嘛。”

“好，小祖宗。”祁琛的声音渐行渐远。

宁初语一瘸一拐地回到病房。

坐到床上，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变得困难。

她艰难地伸手去按呼叫铃，眼前一阵阵发黑。

护士冲进来，迅速检查后脸色大变：“过敏性休克！快准备肾上腺素！病人是RH阴性血，立刻联系血库备血！”

一阵兵荒马乱后，护士焦急地回来：“血库匹配的血刚被调走，等等，调血的是祁先生他就在医院！”

宁初语意识模糊间，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睁眼看到祁琛站在床尾，他眉头紧锁，目光复杂地看着她苍白的脸。

“祁先生，这位女士需要输血，血库的血被您调走了。”护士急切地说。

祁琛还没开口，走廊传来温妍带着哭腔的呼喊：“祁琛！我贫血，什么时候才能输血啊。”

宁初语看见祁琛的表情变了。

犹豫了一瞬，他转身对护士说：“把血库的血给这个小姐吧。”

宁初语微微睁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