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直播成疯批,我反手让渣男父子身败名裂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被直播成疯批,我反手让渣男父子身败名裂》,作者是冬至,男女主人公是陈彦陈诺。1我曾是市里最年轻的特级教师。可为了我那被诊断有多动症的儿子陈诺,退守到家庭这方寸之地。家人都说,这是为了家,为了孩子。五年后的今天,我为下周重返工作岗位准备三天三夜,教具却被陈诺用剪刀绞得粉碎。我的...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1
我曾是市里最年轻的特级教师。
可为了我那被诊断有多动症的儿子陈诺,退守到家庭这方寸之地。
家人都说,这是为了家,为了孩子。
五年后的今天,我为下周重返工作岗位准备三天三夜,教具却被陈诺用剪刀绞得粉碎。
我的怒火冲破理智,第一次对他动手。
巴掌落下的瞬间,我瞥见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下意识点进去。
直播间标题让我眼前一黑:
《金牌教师的另一面:当精英教育遇上问题儿童》。
直播间账号名:不离不弃的陈爸爸。
观众人数,三十万。
【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温老师?看她打孩子的样子,比我这没文化的还狠!】
【这爹也太难了,老婆精神失常,还得开直播求助网友。】
【已关注陈爸爸,这才是绝世好男人,不离不弃,还这么有耐心找方法。】
【什么狗屁金牌教师,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教不好!】
我脑子嗡地一声。
视频拍摄的方向是我备课用的平板,我下意识转头,屏幕上那个女人也转过头来。
1
“砰!”卧室门被猛地撞开。
陈彦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慌和担忧。
他径直冲到我面前,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可他的脸,却精准地对准了平板,甚至还借着拥抱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角度。
“老婆,你别激动,你冷静点!”
他温柔地抚摸我的后背,声音焦急又心疼:
“我知道你压力大,是我不好,是我不够关心你。”
“我开这个直播,只是想让网上的育儿专家们看看,帮我们出出主意。”
“你看,这么多热心人都在关心我们。”
“你相信我,我只是想帮你啊...”
原来是他。
这场精心策划的公开审判,主导者,竟然是我同床共枕的丈夫。
“哎哟,我的儿媳啊!”婆婆哭天抢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一头撞在门框上,然后被陈彦眼疾手快地扶住。
她颤抖着手指着我,对着镜头,对着那几十万观众,声泪俱下。
“我们家晴晴,以前是多好的一个老师,温柔又有耐心。”
“自从生了诺诺,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脾气越来越差,这是不是叫什么产后抑郁?”
“我可怜的儿子,我可怜的孙子啊!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们一唱一和,像排练了无数遍。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平板屏幕。
屏幕里,那个头发油腻、眼神疯狂的女人,是我。
而抱着她的男人,英俊、隐忍、深情款款。
弹幕在为他心疼,在为他加油。
我的崩溃,我的绝望,都只是他剧本里精彩的一幕,是他流量变现的垫脚石。
“晴晴,别怕。”
陈彦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流量上来了,配合一下。等接到推广,我们就换大房子。”
他的声音很轻,可我只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角落。
陈诺,我六岁的儿子,正安静地站在视频范围外。
没有哭闹,小小的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他看着我,对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那把绞碎我所有心血的剪刀,还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我慢慢地回过头。
迎上陈彦那双写满深情和算计的眼睛。
好啊,我倒想看看他,打的什么算盘。
我不再挣扎,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
对着屏幕,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公,你说得对。”
2
我顺从地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捡地上的碎纸。
陈诺就蹲在我旁边,用小手拨弄着那些碎纸,把它们堆成一座小山,又推倒。
玩得很高兴。
“老婆,别捡了,我来收拾。”
陈彦叹了口气,声音无奈又精准地送进平板的麦克风里。
“以后别把这些东西放客厅了,你也知道,诺诺好动,扎到手怎么办?”
婆婆立刻跟上,对着镜头连连摇头。
“就是!孩子还小,他懂什么?你当妈的,就该多操点心!”
我的动作顿住。
就在婆婆指责我的那一刻,蹲在我身边的陈诺,缓缓抬起头。
他看了陈彦一眼。
父子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陈诺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我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陈诺。
陈诺立刻低下头,变回那个对一切都懵懵懂懂的孩子。
他甚至拿起一片碎纸,递到我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给你。”
他果然是故意的。
这五年,我放弃工作,放弃社交,放弃自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耗在他身上。
我带他去看最好的医生,陪他做最枯燥的康复训练。
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我浑身僵住,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妈妈?”
陈诺又叫了我一声,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担忧。
那张脸,和我那么像。
可我看着他,却只觉得陌生和恐惧。
“啊!”
我揪住自己的头发,蹲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尖叫。
3
我凄厉的尖叫,成了不离不弃的陈爸爸这个账号流量飙升的密码。
观看人数,像打了激素一样疯狂跳动,几十万,上百万...
评论区里,心疼陈爸爸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的崩溃,我的绝望,都成了这场狂欢盛宴里最刺激的节目。
陈彦眼里的狂喜一闪而过。
他抬头,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平板的角度。
然后,对着镜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被我折磨的疲惫。
“大家看,她就这样。”
“我真的...没办法了。但我是她丈夫,是诺诺的爸爸,我不会放弃的。”
他说完,就好像完成了自己的戏份,转身走进洗手间。
水流声,电动剃须刀的嗡嗡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把自己打理得人模狗样,准备出门上班。
去扮演一个被家庭拖垮却依旧光鲜亮丽的成功人士。
而我,就是他背景板上最浓墨重彩的那一笔。
平板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终于,出现了一条不一样的声音。
【这爸爸怎么回事?老婆都这样了,他就走了?】
婆婆适时出现在镜头中央:
“我可怜的儿子啊,一大早就遇见这糟心的烂事,还得去上班,太可怜了!”
她一边假惺惺地抹眼泪,一边往房间走。
那条评论瞬间就被淹没。
【不然呢?陈爸爸要赚钱养家啊!不然这个家怎么办?】
【就是,妈妈精神这么不稳定,陈爸爸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摊上这种老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随着婆婆房间门“砰”的一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诺。
陈诺把脸凑到我面前,用他最甜,最腻的声音说:
“妈妈,对不起。”
“诺诺不是故意的。”
他说着对不起,那双和我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
那里面是和陈彦如出一辙的,对我痛苦的漠视和享受。
4
下午,我被陈彦安排着去做心理咨询。
这也是他好男人,人设剧情的一部分,他要让粉丝看到,他正在为治好我而努力。
去诊所的路上,直播暂时关着。
陈彦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温晴,我警告你,别给我耍花样。”
“你现在就得是个疯子,听懂了吗?只有你病得越重,我们才能过得越好。”
“只要你配合我,我一定会说你治好了!”
“你也不想诺诺以后被人指指点点,说他有个精神病妈妈吧?”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到了地方,他重新架好手机,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深情又疲惫的面具。
我抱着陈诺,坐在诊所冰冷的塑料椅上。
手机支架就立在不远处,忠实地记录着我麻木的侧脸。
陈彦在手机那头发来消息:“晴晴,跟粉丝们互动一下,笑一笑,说你会积极配合治疗。”
我扯了扯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弹幕立刻滚动起来:
【陈爸爸真是菩萨心肠。】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直播很诡异吗?剧情像是提前设置好的。】
【前面的别阴谋论了!陈爸爸都说了,是为了记录日常,方便医生诊断!他真是不容易!】
“妈妈。”
怀里的陈诺动了动。
他指了指走廊的尽头:“妈妈,我想去那边看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洗手间的方向。
我点了下头,牵着他过去。
在拐角处,陈诺突然拉住了我的衣角。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示意我蹲下。
然后仰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凑到我耳边。
“爸爸说,妈妈再疯一点,等我们粉丝再多一点,就能接广告赚钱,给我买一个游乐园那么大的奥特曼基地!”
我的血液仿佛凝固。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那双酷似我的眼睛里,闪动着兴奋的光。
“等我们有了好多好多钱,妈妈就可以天天在家里陪诺诺。和诺诺玩主人和小狗的游戏,妈妈当小狗,好不好呀?”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没忍住,一口酸水混着胆汁吐了出来,灼烧着喉咙。
盯着陈诺得意的笑脸,我心里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五年,整整五年。
我为他放弃我的生活,放弃我的工作,放弃我的社交。
到头来,他竟变成了他们用来压垮我的道具。
眼前闪过讲台上自信的我,领奖时意气风发的我。
我曾最擅长的,就是洞察人心,对症下药。
对付熊孩子,我才是祖宗。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被精心打造的问题儿童道具,笑了。
陈诺被我的笑弄得有些发懵,眼里的得意还没褪去,就添上了困惑。
我笑着与他平视。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温柔地开口。
“宝贝,想玩游戏是吗?”
“好啊,妈妈,好好陪你们玩玩。”
5
我抱着陈诺,重新坐回冰冷的塑料椅上。
屏幕上,弹幕依旧在为陈彦的深情歌功颂德。
我看着镜头,看着那几十万陌生的眼睛,刻意将脸上的泪痕展现得更加清晰。
“老公,你说的对。”
我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到每个观众的耳朵里,轻柔,顺从。
“我是病了,病得很重。”
“但是为了你,为了诺诺,我会好好治疗的。”
我抚摸着陈诺的头,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诺诺,你也要配合妈妈,好不好?”
怀里的陈诺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我变了。
陈彦的狂喜几乎掩饰不住,他立刻抱住我,将脸精准地埋在我的颈窝,对着镜头,声音哽咽:
“晴晴,你能这么想,我太高兴了!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爱这个家的!”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叫到我了。
我抱着陈诺,走进诊室。
陈彦殷勤地把手机支架放在桌上,镜头正对着我们,确保这场求医记能完美上演。
“医生,你一定要帮帮我太太。”
陈彦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奔波感,“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医生抬起头,目光越过病历,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精准地剖开我层层伪装的疯狂,看到了底下那片死寂的荒原。
我心脏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我正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支开陈彦,医生却先开口。
“陈先生,麻烦你去前台帮我叫一下李助理,就说我这里需要一份PCL-R的评估量表。”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
陈彦虽不情愿,但在专家面前不敢造次,只能不甘心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门刚关上。
“温老师?”
我猛地抬头,愣住了。他认识我?
“我是李瑞,”医生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暖意。
“我弟弟李哲,以前是您高三(二)班的学生。他说,没有您,就没有他的今天。承蒙您照顾,他去年从重点大学毕业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眼眶瞬间滚烫。
李哲,那个曾经在课堂上顶撞我,把试卷撕得粉碎的叛逆少年。
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陪他谈心,给他补课,才把他从退学的边缘拉了回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缘分啊!这都能遇上!我的天!这是什么小说情节!】
【温老师以前真的很厉害吗?看这医生的态度,不像假的。】
【特级教师,当然厉害!就是不知道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好可惜...】
我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惋惜,再看着眼前李瑞医生真诚的脸。
整个人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撕扯到了极致。
李瑞医生没有理会直播,他的目光专注而锐利。
“温老师,能跟我说说,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懂了我的恐惧。
下一秒,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咔哒”一声。
治疗室的门,被他从里面反锁了。
接着关掉桌上的直播。
“温老师,这里现在很安全。”
“告诉我,我怎么才能帮你!”
6
我的心理防线,在他这两句话里彻底崩塌。
五年,整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委屈与绝望,在此刻决堤。
我用最快的语速,将这场被精心策划的直播,这对父子令人作呕的阴谋,全部告诉了他。
没有一句夸张,没有一丝煽情,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正在腐烂的事实。
李瑞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病历本上极有韵律地敲击着。
“丈夫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孩子则被他诱导成了反社会人格的雏形。他不是在陪孩子玩,温老师...”
他停顿了一下,“他是在驯养一个完美的,无条件服从他的工具,一个能让他博取同情,榨干你最后一丝价值的工具。这不是家庭矛盾,这是犯罪。”
“犯罪”两个字,让我浑身一震。
“咚!咚咚!咚!”
门板被砸得震天响,陈彦伪装出的焦急此刻带上了失控的暴躁。
“医生!晴晴!你们在里面干什么?晴晴你别吓我!”
李瑞给了我一个准备开场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恨意,重新调动起那副破碎又依赖的表情。
他起身,从容地打开门。
陈彦一个箭步就要冲进来,却被李瑞用身体不着痕迹地挡住。
“陈先生,稍安勿躁。”
李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专业与冰冷:
“我们刚才为温老师做了一次压力疏导,她情绪刚有起色,你这样会刺激到她。”
陈彦的目光越过李瑞,死死地钉在我身上。
我立刻抬起泪眼,朝他伸出颤抖的手,声音怯懦而委屈:
“老公...我、我刚才有点害怕...”
陈彦的脸色瞬间由黑转晴,他挤出夹杂着心疼和疲惫的笑,重新打开直播对着镜头解释:
“医生非常专业,刚才在帮我太太做深层治疗,大家别担心。”
直播间里,又是一片赞美。
【我就说陈爸爸是真爱!这医生找得太对了!】
【这个医生气场好强!温老师有救了!】
李瑞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扫过陈彦,又转向我。
“温老师的情况,需要长期的系统治疗。而家庭的支持,是治疗的根基。”
他看着我,话却是说给陈彦听的:
“温老师,你要试着全然地、毫无保留地去信任你的丈夫,将你所有的不安与痛苦都向他倾诉,让他成为你唯一的依靠。”
“只有这样,”他加重了“唯一”两个字。
“他才能更深刻地理解你的痛苦,从而更好地帮助你。”
这话像是特制的高帽,精准地扣在陈彦的头上。
陈彦的虚荣心和控制欲得到空前的满足,他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赤裸裸的炫耀:
听见没?连专家都说,你离了我就是个废物。
我用力点头,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哽咽着:
“老公,我听医生的,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回家的路上,陈彦心情好到哼起了歌。
他以为,他找到了一个能帮他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让他名利双收的顶级帮手。
我抱着陈诺,怀里的小孩却异常安静。
他扭过头,用那双不像孩童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审视着我。
我低下头,嘴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像情人般,吹了口冰冷的气。
“宝贝,妈妈陪你玩的新游戏...”
“开始了哦。”
2
7
陈彦的好运,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一个儿童智能手表的品牌方联系了他,开出了六位数的代言费。
条件是,需要我们一家三口,共同出镜,直播带货。
主题都替他想好了:《科技守护,让爱不再失控》。
陈彦兴奋得一夜没睡,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双眼却亮得吓人。
“晴晴,我们的好日子要来了!”他抓住我的肩膀,“今晚的直播,你一定要配合好!想想诺诺的未来,想想我们的新房子!”
我麻木地点头。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陈彦换上品牌方寄来的亲子装,把自己收拾得英俊挺拔。
他声情并茂地讲述着,自从有了这款能实时定位、还能双向通话的手表,他对我,对诺诺,有多么多么放心。
“不管晴晴走到哪里,我都能第一时间找到她,这给了我巨大的安全感。”
他握住我的手,对着镜头深情款款。
弹幕一片叫好。
【这手表简直是为陈爸爸量身定做的!】
【呜呜呜我也想买一个,倒不是为了孩子,是想给我那路痴老婆用。】
轮到我了。
我拿起那块粉色的手表,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天真的,又有点神经质的笑容。
“这个手表真好。”
“以前,老公总是担心我乱跑,偷偷在我包里放了一个录音笔,好小,藏在夹层里,我都找不到。”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孩童般的无辜。
“现在好了,有这个手表,老公就不用那么辛苦地藏东西了。对不对呀,老公?”
我转过头,笑盈盈地看着陈彦。
陈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短暂的停滞。
几秒后,评论炸了。
【录音笔?我没听错吧?】
【前面说她神经质的,她一个病人说的话你们也信?】
【可是......她这个表情,不像是说谎啊。】
【卧槽,细思极恐!陈爸爸的人设不会是假的吧?】
陈彦的反应极快,他立刻把我搂进怀里,对着镜头,痛心疾首地叹气。
“大家看,晴晴的记忆又混乱了,她总是把幻想当成现实。”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呢?我是那么爱她。”
婆婆也立刻冲出来,指着我大骂:
“你这个疯女人,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为了你,心都操碎了!”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澄清时。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玩玩具的陈诺,突然“哇”地一声,把面前的积木推倒。
他站起来,跑到墙边,开始用头一下一下地撞墙。
不重,但声音很响。
“妈妈骗人!妈妈是坏人!爸爸最好!”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得意地瞟向我。
这是我们父子俩惯用的戏码,只要我稍有不配合,陈诺就会用自残的方式,把所有的矛盾和指责都引到我身上。
以往,我都会立刻崩溃,抱着他哭,求他不要伤害自己。
但今天。
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看着他,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陈彦和婆婆都愣住了。
直播间也疯了。
【天啊!孩子撞墙了!快拦住他啊!】
【这妈怎么回事?冷血吗?就这么看着?】
【完了,她真的疯了,彻底疯了。】
陈诺也演不下去了,他停下动作,愣愣地看着我,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按剧本走。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蹲下,与他平视。
“诺诺,告诉妈妈,是谁教你,只要不听话,就用撞墙来威胁妈妈的?”
我的声音很温柔,像在课堂上,引导一个犯了错的学生。
“是爸爸吗?还是奶奶?”
“告诉大家,你们排练了多少次?”
8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彦和婆婆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陈诺睁着那双酷似我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我,一时忘了哭泣。
直播间的弹幕,在静止了几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滚动。
【????我听到了什么?排练?】
【这个反转......我的天!温老师刚刚那句话,好清醒!一点都不像疯子!】
【所以撞墙是演的?为了逼疯妈妈?我靠,这家人有毒吧!】
【陈爸爸快解释啊!到底怎么回事!】
陈彦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爆起,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的威胁和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想扑过来,捂住我的嘴。
但我知道,他不敢。
在百万观众面前,他必须维持他深情隐忍的人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把他精心构筑的舞台,亲手拆掉。
“诺诺,不说话吗?”
我伸手,想摸摸他的头。
陈诺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任务,放声大哭。
“妈妈是疯子!我讨厌妈妈!我要爸爸!”
他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体在地上打滚。
婆婆如梦初醒,立刻扑过去抱住孙子,对着镜头哭天抢地。
“我的乖孙啊!你妈不要你了!奶奶要你!”
“作孽啊!我们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丧门星!”
陈彦也反应过来,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温晴!你闹够了没有!你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他抱着哭闹的陈诺,背对着镜头,用口型对我说:你,等,着。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沙发上。
我看着屏幕里,那对配合默契的母子,那个抱着孩子,痛心疾首的好丈夫、好爸爸。
而我,是被孤立的,歇斯底里的,破坏家庭和谐的疯子。
局势,好像又被他们扳回去了。
许多观众又开始动摇。
【唉,孩子是不会说谎的,看他吓成那样,温老师肯定是刺激到他了。】
【一家人有两个病人,真的太难了。】
【心疼陈爸爸,两边都是折磨。】
直播在一片混乱中,被陈彦掐断了。
客厅恢复了安静。
陈彦把还在假哭的陈诺,塞到他妈怀里。
然后,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温晴,你长本事了。”
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狠狠地按在沙发上。
“你以为有几个人帮你说话,你就能翻天了?”
“我告诉你,只要诺诺在我手里,你就得乖乖听话!当一辈子的疯子!”
窒息感传来,我掰着他的手,脸憋得通红。
婆婆抱着陈诺,冷眼旁观。
陈诺甚至还对着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
我看着他,看着这张由我的骨血捏造出的,小小的,恶毒的脸。
就在我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
来自李瑞。
【温老师,你们小区监控视频已到手】
9
陈彦松开了手。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暴行。
是品牌方打来的。
我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脖子上是火辣辣的疼。
陈彦走到阳台去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依然能听见他语气里的谄媚和焦急。
“王经理,您听我解释,今晚就是个意外...”
“我太太她...对,病情不稳定...”
“什么?解约?别啊王经理,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电话挂断了。
陈彦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阳台的玻璃门上,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贱人!”他冲我咆哮,“六十万!就因为你,全没了!”
婆婆也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扫把星!我就说你是个扫把星!没进门的时候我就不同意!现在好了,把我儿子的财路都断了!”
陈诺躲在奶奶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慢慢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陈彦,我们离婚吧。”
我说得很平静。
陈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离婚?温晴,你脑子坏得更彻底了?你一个没工作,没收入,还精神病的女人,你拿什么跟我离婚?”
“你离了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婆婆尖声附和。
“还有诺诺,”陈彦一字一句地说,“你觉得,法院会把孩子的抚养权,判给你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疯子吗?”
我看着他,笑了。
“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把屏幕转向他。
是李瑞医生发给我的,我们家楼道里的监控。
画面里,陈彦正蹲在地上,手把手地教陈诺,如何用剪刀,把一沓厚厚的纸,绞得粉碎。
那些纸,是我准备了三天三夜的教具。
“诺诺,就这样,对,把妈妈的东西都弄坏。”
“妈妈生气了,打你了,爸爸就开直播,让所有人都看到妈妈是坏人。”
“大家就会心疼爸爸和诺诺,给我们刷礼物,买好多好多奥特曼。”
视频里,陈彦的声音,清晰,又残忍。
陈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猛地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被我躲开。
“陈彦,这只是其中一段。”
我的声音冰冷。
“还有你教诺诺怎么假装撞墙,怎么诬陷我,怎么在直播间配合你演戏的所有视频。”
“你说,如果我把这些,都发给你的粉丝,发给媒体,会怎么样?”
“不!你不能!”陈彦的嗓子都喊破了。
婆婆也慌了,她冲过来想求情,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离婚,和抚养权的事。”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把我拖入地狱,还想踩着我的尸骨,名利双收的男人。
“你,净身出户。”
“诺诺的抚养权,归我。”
“并且,你要在你的直播账号上,公开向我道歉,澄清所有事实。”
10
在我提出所有条件后,他眼中的惊恐变成疯狂。
“温晴!你敢毁了我,我就先杀了你!”他像疯狗一样再次扑来,却被我抄起的碎玻璃片逼退。
“你以为我不敢?”我握着玻璃,锋利的一面对着他,也对着我自己。
“我这条命早就烂透了,烂在你陈家。能拖着你一起下地狱,值了。”
我的冷静和狠戾让他怔住了。
婆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着我的腿哭天抢地:
“小晴啊!我们错了!你饶了陈彦吧!他可是诺诺的亲爸爸啊!你要是把他送进监狱,诺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啊!”
这句话,精准地扎在我心上。
我看向陈诺。
他躲在沙发角落,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审视。
陈彦捕捉到我瞬间的动摇,立刻顺着台阶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收起狰狞,脸上挤出痛苦和悔恨:
“老婆,对不起,我错了...我是被钱迷了心窍!我也是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们还是一家人,对不对?”
他试图走向我,语气温柔得仿佛我们还是热恋之时。
“我们一家人,重新开始...”
“爸爸,”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虚伪的表演。
陈诺,我的儿子,指着我,对他父亲说:
“她要把你送去坐牢吗?就像你教我的那样,只要她不听话,就让她去疯人院?”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彦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陈诺,这个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他不是不懂,他什么都懂。
他懂背叛,懂交易,懂如何用最恶毒的话,摧毁我最后一丝名为母爱的理智。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陈彦死死地盯着陈诺,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他引以为傲的工具,他精心打造的武器,此刻却调转枪口,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他那张刚才还挤满悔恨与温柔的脸,此刻像一张被揉烂又撑开的纸。
他眼中的疯狂在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恐惧。
他视线从我冰冷的脸上,滑到我手中那片闪着寒光的玻璃上,最后,定格在那部该死的手机上。
那里,装着他的下场。
他维持着前一秒试图靠近我的姿势,僵在原地。
良久,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肩膀猛地垮塌下来。
“好。”
一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来,嘶哑,干涩,充满了恨意与无力的妥协。
“我...答应你。”
最后一场直播,是陈彦的终点,却是我的新生。
开播的瞬间,弹幕一如既往地涌入,带着廉价的同情和恶意的狂欢。
【爸爸今天怎么了?脸色好差,是被那个疯女人又气到了吗?】
【诺诺呢?我的诺诺小宝贝呢?】
【主播快说话啊,是不是那个女人又拿刀逼你了?】
我冷漠地看着屏幕,看着陈彦那张灰败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哭诉,没有表演,只是艰难地,念出了我写下忏悔书。
那一刻,弹幕出现短暂的凝滞,无数的问号飘过。
【啥?他说啥?我幻听了?】
【教诺诺撕碎妈妈的东西?这是什么新剧本?】
紧接着,陈彦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开始交代如何教诺诺假装撞墙。
如何对着镜头撒谎说“妈妈打我”。
如何一步步将我塑造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弹幕彻底疯了。
【我操!我之前还骂温晴,我真是个傻逼!】
【天啊,我们都干了什么?我们一直在网暴一个受害者!】
【这不是家暴,这是虐待!是精神操控!平台管不管?报警!必须报警!】
【心疼那个叫温晴的女人...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的名字,第一次,以一个受害者的形象,出现在这片舆论场。
11
【不离不弃的陈爸爸】,这个千万粉丝的账号,在无数网友的举报下,被永久封禁。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房子归我,陈彦净身出户。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世界清净了。
但最艰难的战役,才刚刚开始。
陈诺变得极具攻击性。
他会故意打翻我的饭菜,用剪刀剪烂我的衣服,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都是你!你这个疯子!你害得爸爸无家可归!我恨你!”
我带他去看李瑞医生推荐的儿童心理专家,他却在诊疗室里对医生拳打脚踢。
治疗被迫中断。
整整一个月,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这个家,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白天备课,晚上批改作业,将自己沉浸在工作中,以此来麻痹那颗被儿子撕裂的心。
我甚至开始想,或许,我们之间就这样了。
直到那天深夜,我被一阵压抑的哭声惊醒。
哭声从陈诺的房间传来,细细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我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那该死的母性本能让我心口一紧,快步走向他的房门。
手放在门把上,我却迟疑了。
这一个月他的种种攻击行为在我脑中飞速闪过,我的理智在尖叫:
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门没锁。
我推开一道缝,看到他蜷缩在床脚,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没有声嘶力竭,而是用一种更具杀伤力的方式,断断续续地抽泣着:
“...他们都笑我...说爸爸不要我了,说你是个疯子...我不想上学了...”
那一刻,我几乎就要缴械投降。
他才八岁,失去了父亲,被同学嘲笑,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
强烈的内疚感死死掐住我的心脏。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抬起头,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无比脆弱可怜。
他向我伸出手,声音颤抖:
“妈妈...我错了...你别不要我...我害怕...”
我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一步,几乎就要将他拥入怀中。
可就在这时,我看到了。
在他的眼底,在那片泪光盈盈的脆弱之下,藏着一闪而过的精光。
那是陈彦在镜头前表演忏悔时,一模一样的眼神,算计,审视,和对猎物即将上钩的期待。
他不是在哭,他是在评估。
评估眼泪的有效性,评估我心软的程度。
他不是在忏悔,他是在更换武器。
当尖锐的刀刃无法刺穿我时,他便换上了柔软的棉花,试图将我溺死在名为母爱的深渊里。
我走过去,在他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蹲下。
我没有拥抱他,而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他身体一僵。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穿透力:
“哭完了吗?”
他脸上的脆弱瞬间凝固。
我继续说,目光直视着他那双开始流露惊慌的眼睛:
“诺诺,记住,眼泪是最低级的武器。尤其是,当你的对手已经见识过更高级的表演时。”
我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那天看着陈彦一样。
“明天早上七点起床,自己穿衣服,整理床铺。八点,心理医生会来家里。你可以选择配合,也可以选择继续你的表演。”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告诉他,“爸爸教你的那套,对我没用了。”
“从今天起,由我来教你,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我关上门,将他满脸的不可置信隔绝在内。
窗外,夜色正浓。
明天,还有一堂重要的公开课。
我的舞台,还很大。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