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男闺蜜把我救心丸换成跳跳糖后,全家杀疯了
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奶奶男闺蜜把我救心丸换成跳跳糖后,全家杀疯了》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染染,男女主人公是丁森林冉冉。第1章刚出院,奶奶的18岁男闺蜜就迎在家门口。“林小姐,您回来得正好,吃药时间到了。”我将药服下,嘴里却噼里啪啦炸成一片。他亮出一份《孝顺积分明细》,上面用红笔圈着我近期的积分:“林冉冉:0分”“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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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刚出院,奶奶的18岁男闺蜜就迎在家门口。
“林小姐,您回来得正好,吃药时间到了。”
我将药服下,嘴里却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他亮出一份《孝顺积分明细》,上面用红笔圈着我近期的积分:
“林冉冉:0分”
“因为你近期的孝顺行为严重缺失,未达到基本合格线。”
“作为教训,所以我统一将药品降级成跳跳糖,一样能让心跳加速,四舍五入疗效一样。”
明细上显示我住院期间的未付金额共80多万元,除了医药费外还包括对奶奶的食宿孝敬费、情绪孝敬费、住院耽搁费等......
“想吃药?先把欠的钱支付了。”
“奶奶说了,最讨厌啃老的孩子。”
奶奶曾说他嘴甜心美,我看他是嘴毒心黑。
我盯着那张协议,冷笑道:
“我作为林氏家族的摇钱树,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姓小白脸来评价我?”
说着,我直接拨通奶奶的电话:
“奶奶,你养的小白脸想要我的命…”
“还想保住林氏就让他滚!”
......
我将药服下,嘴里却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口腔里,甜味代替药的苦味瞬间弥漫开来。
丁森将一份《孝顺积分明细》递了上来,上面用红笔圈着我近期的评估得分:
“0分”
近期的孝顺行为严重缺失,未达到基本合格线。
“林小姐,奶奶吩咐我给你买了特效药,但......”
“因为你得分太低,所以我统一降级成跳跳糖,就当是个教训。”
丁森晃了晃手里的明细,慢条斯理地解释。
“我上网查过了,跳跳糖一样能让心跳加速,疗效没区别。”
而明细书上的扣分项更是离谱。
“因住院未按时向奶奶请安,扣1分”
“未主动汇报病情,让长辈担心,扣1分”
“住院期间,产生高额医疗费用,增加家庭负担,扣1分”
......
足足记录了100条扣分项。
同时,明细上密密麻麻,尽数罗列的记录着我这些日子的开支。
要想吃药,我需要立刻支付80多万元。
丁森将二维码拍在我面前的行李箱上。
“费用先结清,再吃药。”
这还没完,他勾唇一笑。
“奶奶说过,新时代年轻人要学会自强,别总是啃老。”
“受不了?那就不要回这个家。”
他指着我,又指了指自己,姿态俨然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我气愤地抬眼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毫无阳刚之气的瘦削脸。
奶奶在电话里说过,新任的男闺蜜嘴甜心美,我看他是嘴毒心黑。
我一把抢过明细,撕得粉碎。
“我住院几个月,回自己家,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姓小白脸来找我要保护费?”
更何况,我才是林家的摇钱树。
丁森尖叫着捡起碎落一地的明细:
“这可是我花费大力气才算出来的得分,你作为家里的最低分,就该受罚!别想抵赖!”
“奶奶平时溺爱你,但我作为她的男性知己,今天必须替她教育教育你这个不孝子!”
“这钱你要是不交,今天就别想进家门!”
我被气笑了,质问道:
“你去问问你的金主,平时敢这么对我说话?”
“你算老几?敢说我不孝顺?
别说是他丁森,全市首富的父亲,都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其余家人更是对我毕恭毕敬。
只因我是“家宅摇钱树”体质。
每当我心情愉悦时,家族就会迎来数不尽的财富;但我心情低落时,家族立马变得财散门衰。
记得有一次,我只是因为追的剧烂尾了,难过了一整天。
第二天,公司的股票就毫无征兆地跌停,合作方纷纷解约,一夜之间从行业龙头变成人人喊打的老赖。
后来,父亲不惜花重金在家里装了一块堪比电影院巨幕的显示屏。
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实时显示我今天的心情指数。
只要心情指数小于50,房子里里外外就会疯狂闪烁红光。
那一刻,我爸不管多忙都会乘坐私人飞机赶回家,妈妈会端来我最爱的奶茶和甜点,家里的狗甚至都不敢吠一声。
他们认定我是林家的祥瑞,对我百般宠爱。
直到我成年后,情绪不再大幅度波动,董事会多次讨论后才敢将报警设备拆除。
爷爷去世前,甚至将所有财产都归到我的名下,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任何人都没权利更改。
十几年的家族繁荣,让他们深深记住一件事。
一定不能惹林冉冉生气。
在他错愕的注视下,我直接将消息发给奶奶。
“奶奶,你养的小奶狗要断你孙女活路,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明早咱林氏的股票是跌停呢,还是直接停牌?”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传来了震动。
我开了免提,将手机扔在行李箱上。
电话那边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
“丁森!你这个小兔崽子!谁让你去招惹我们家冉冉的!”
紧接着,是丁森委屈到变调的声音。
“奶奶......我只是按照您的吩咐,帮您好好管教林小姐。”
奶奶的声音严厉。
“记住了!冉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林家都要跟着完蛋!”
电话被挂断,只留下丁森颤颤巍巍地愣在原地。
想到出院前奶奶送了我一副价值不菲的手镯,说是寓意着吉祥平安。
更何况奶奶之前在电话里提过,对丁森这个新任男闺蜜很满意,这个年纪居然动了再婚的念头。
我便懒得再跟丁森计较。
绕过他,径直回了我的卧室。
门刚关上,心口就传来一阵绞痛。
是手术的后遗症犯了。
我踉跄着冲到床头柜,拉开抽屉翻找提前备好的药。
拧开瓶盖,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掌心。
却只有一堆五颜六色的跳跳糖。
出院前医生反复叮嘱,药物必须按时服用。
一旦停药就会得“撤药综合征”,最快12小时就有可能没命。
现在却被人换成了跳跳糖。
“我的药呢!”
我气愤地环顾四周。
心里却突然一空,屋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棉棉?”
我试着轻声呼唤。
棉棉是我的护身符,是父亲送我的一只小土狗,陪我度过了五年青春时光。
每当我心情低落时,棉棉总会第一时间感知到并摇着尾巴哄我,可以说棉棉保佑了林家五年的平安。
在我心里棉棉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我冲出房间,对着空旷的客厅呼喊。
“棉棉!棉棉!”
回应我的,不是熟悉的犬吠。
而是趾高气扬的训斥:
“谁在我家大喊大叫?”
就在我愣神间,卧室里瞬间走出来七个我不认识的胖佣人。
个个穿着宽松的居家睡衣,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戒备和不善。
我大吃一惊,这才发现全家上上下下的佣人,竟没一个眼熟。
合着丁森竟然把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部安排进了我家胡吃海喝!
丁森走过来,挡在我面前,脸上挂着笑。
“奶奶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所以......现在这个家,由我全权负责。”
他俯下身,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语。
“你的药,在我这里。”
“而你,作为林家的孙女,理应孝顺。”
“想不想要,就看你的表现了。”
他直起身,声音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仿佛一个真心为我着想的管家。
“冉冉小姐,我给你制定了『孝心考核』明细。”
“每天我会根据你的表现打分,分数及格,才能来我这里领一天的药。”
“今天的第一项考核内容很简单。”
他指了指地上的一片狼藉,那是他那七个亲戚嗑的瓜子壳和吐的甘蔗渣。
“奶奶回来之前,把这里打扫干净。”
说话间,他将工具强行塞到我怀里。
被他这么一激,只感觉胸口的绞痛愈发剧烈。
加上长时间未服药,导致我心脏的负担在不断加重。
我扶着墙,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丁森,你这是在杀人。”
“我的病......一旦停药......”
我紧紧捂住胸口,扭头吩咐一旁的保姆立刻出门帮我买另一款市面在售的速效救心丸。
谁知保姆竟跷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一脸若无其事道:
“你使唤谁呢?俺不认识你。”
“再说了,是药三分毒,何必花那冤枉钱。”
“你说的那狗,品种太差,塞牙缝,不如俺农村的好吃。”
我瞪大眼睛,脑袋嗡嗡作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几个疯子居然把棉棉给吃了。
我强忍着滔天的怒意,颤颤巍巍地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林氏医院的电话,咬牙切齿道:
“精神科吗?我是林冉冉。”
“家里闯进一群疯子,马上来清理掉。”
见我真有两把刷子,几人满脸疑惑地看向丁森。
看几人的神情,显然误以为丁森才是这里的主人。
丁森表情变得僵硬,声音也软下来讨饶:
“大小姐,现在这么晚了,这里又是半山腰,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你让我们去哪里买啊?”
说罢,乖巧地将药交了出来,并递上水杯。
我抬眼看了看窗外风雨交加的天气,无奈叹了口气。
想到奶奶对他也算疼爱,我最后一次警告丁森:
“今天将屋里打扫干净,然后从我眼前消失。”
第二天一早。
大概是丁森那群人已经走了,整栋别墅都静悄悄的。
我踏入浴缸,准备洗去昨天的晦气。
随着屁股坐了下去......
我猛地睁开眼。
一条巨大的、长着长长胡须的黑影在我身下疯狂扭动。
他们居然在大理石浴缸里居然养了两条土鲶鱼。
土鲶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惊到,硬刺深深刺入我大腿内侧最娇嫩的皮肤。
“啊!”
我尖叫着从浴缸里爬出来,一串细密的血珠正在溢出。
随手裹上浴巾,拖着受伤的腿下楼找医药箱。
刚走出卧室,惊魂未定的我却愣在原地。
这群人非但没走,反而又新来了两个。
这群疯子此时正躺在我家那张价值百万的爱马仕真皮沙发上,瓜子皮吐了一地。
见我下楼,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丁森站起身,又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
他的视线落在我腿上的伤口上,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醒了?”
他指了指楼上。
“正好,把那两条鱼杀了,趁奶奶回来之前给她做顿酸菜鱼,昨天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不跟我计较?
我不可置信地听着他匪夷所思的说辞。
从小娇生惯养的我,连吃虾都是别人剥好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我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滚出我家!”
丁森却笑出了声,他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将手机怼到我眼前。
屏幕上,赫然是我刚才浑身赤裸走进浴缸的视频,角度刁钻又清晰。
他戏谑地调侃道:
“大小姐的身材真是不错,前凸后翘的。”
“你说这视频要是寄给林家生意上的对手,你说林家的股票会跌多少?”
“现在,是你自己乖乖上楼杀鱼,还是我们帮你?”
我面色涨红怒视着他:
“丁森,你这是在犯罪!”
丁森立马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
“我只是担心大小姐的身体,所以才实时监控你。”
说着他一个眼神。
下一秒,身后的几个佣人便将我死死按在墙上。
她们身上混杂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熏得我一阵反胃。
“侄子,跟她废什么话!”
“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就是欠教训!”
“打一顿就老实了!”
其中一个女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来抓我的头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伴随着怒喝:
“丁森!你对我孙女做了什么?”
第2章
是奶奶回来了。
几人一见到奶奶,立刻像老鼠见了猫,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缩到丁森身后,大气不敢出。
丁森的脸色也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快步走到奶奶身边,一脸委屈地扶住她。
“奶奶,您怎么这个点回来啦?”
“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
“我......我这都是为了冉冉好啊。”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心想丁森这小子完蛋了。
奶奶再怎么糊涂,也不会拿我的性命开玩笑。
毕竟,我才是林家真正的财运支柱。
奶奶推开丁森,几步走到我面前,关切地问道:
“冉冉,你怎么样?是不是心脏不舒服了?”
“药呢?按时吃了吗?”
我指着丁森,用尽全身力气说出几个字。
“他......把我的药......换了......”
“而且他......他偷窥我洗澡!”
奶奶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回头,凌厉地盯着丁森。
“丁森!你好大的胆子!”
丁森“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圈瞬间就红了。
“奶奶!我冤枉啊!”
“我怎么敢换林小姐的药呢!那可是她的命啊!”
“我只是......我只是看她平时太浪费了。”
他声泪俱下,不去拿个影帝都屈才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玉镯子,竟然是奶奶送我的那一副,不知何时竟到了他手里。
“您看,这是我从她房间垃圾桶里捡到的。”
“她把您花大价钱求来的平安手镯随手扔了,却把这些不值钱的糖果当成宝贝。”
“我担心她不好好吃药,才暂时帮她保管起来,想等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再还给她。”
他抬起头,满眼真诚地看着奶奶。
“奶奶,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您,为了林家啊!”
“冉冉小姐的身体,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兴衰,我比谁都清楚!”
“所以我才实时监控小姐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出事!”
“可她恃宠而骄,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这是在用我的方法,让她学会珍惜,学会孝顺您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颠倒黑白。
丁森的穷亲戚们在一旁拼命地煽风点火:
“我亲眼看着她把玉镯子随手丢到垃圾桶的。”
“这小女娃真是不孝顺,这可是老人家的一份心意!”
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的疼痛几乎要将我撕裂。
“你胡说......”
奶奶脸上的怒气,在丁森的哭诉中,一点点消散了。
她低头看着玉镯,默默把丁森护在了身后,眼神变得陌生。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冉冉,小丁也是为你好。”
“你这孩子,就是太任性了。”
“作为家里的主管,既然他不让你吃药,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就听他的安排吧。”
我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奶奶。
这番言论又让我回想起了那段灰色的童年。
小时候,因为我是个女孩,且又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奶奶从没给过我好脸色。
有一次我心脏病发,疼得在冰冷的地砖上抽搐。
她却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嘴里还嘟囔着“赔钱货”。
直到后来,我的“摇钱树”体质显现,她对我的态度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没想到如今奶奶竟然在亲孙女和外人之间,相信一个外姓小白脸的一面之词。
直到现在我才幡然醒悟,或许她这些年真正爱的,是家族的兴衰,是她的颜面。
“奶奶......”
我绝望地看着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奶奶却避开了我的视线,她扶起丁森,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起来吧,地上凉。”
“以后冉冉就交给你了,好好管教,别让她再耍大小姐脾气。”
丁森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我气得捂住胸口,直喘粗气。
手机铃声打破了沉默。
电话那边是爸爸焦急的关切:
“乖女儿,公司的股票今天大跌。”
“是心情不好吗?跟爸爸说说。”
奶奶顿时大惊失色,一把将电话挂断,不敢得罪他的宝贝儿子。
“冉冉!你这是干什么?因为一点小矛盾就要找你爸告状,他管理家族事业这么忙,哪有时间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说罢,她冷冷地看着丁森,一巴掌扇了过去。
“都是你做的孽,让你没事惹我们冉冉!”
“现在好了,市值大跌,把你的命卖了也值不了这个钱!”
丁森被这一巴掌扇了个踉跄,识趣地退在角落。
撒完气,奶奶一脸谄媚地递给我一张金色卡片,轻轻牵起我的手。
“宝贝孙女,刚才是奶奶的不对,你别生气。”
“这是我的附属金卡,里面还有一个多亿,别嫌少。”
我将卡片随意扔在桌子上,转头回到屋内,开始收拾行李。
如今我只想离开这个家。
这两天的遭遇让我醒悟,家人对我的爱,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而已。
或许真正爱我的,只有棉棉。
可是,棉棉也不见了。
在这个家里,再也没有谁会真心爱我了。
想到这,心口蓦然一痛。
房门被敲响。
是丁森。
他板着脸端着熬好的补品呆愣在门外,奶奶则跟在后面推着他一脸谄媚:
“这是丁森亲自给你熬的补品,补补心气!”
“丁森他年龄还小,为人处世难免有些激进,事后我会好好教育他。”
我自顾自地收拾着行李。
不再理会他们。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
奶奶咬牙切齿地看着丁森,满是迁怒。
“都是你惹的祸!给冉冉跪下道歉!”
丁森捂着迅速红肿的脸,一脸的委屈,他看向我,声音里带着不甘。
“奶奶,我只是想替您教育一下林小姐,让她知道什么是孝顺。”
我懒得再与他们纠缠。
连日的奔波让我疲惫不堪,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我接过丁森递来的补品,仰头一饮而尽。
不一会儿,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四肢变得绵软无力,意识也开始模糊。
倒在床上前的最后一刻,我隐约听见门外传来的对话。
奶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
“咱这么教育冉冉是不是太过了?万一冉冉心情不好,林家怕不是要家破人亡了?”
几个女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七嘴八舌地响了起来。
“俺们农村都是这么教育不听话的孩子,从没出过问题,就一天,立马见效。”
“一天能出什么事?”
“就是,这孩子再不教育教育,都快六亲不认了,早晚骑在你这奶奶的头上作威作福。”
接着,是奶奶如释重负的轻笑:
“呵呵,行吧。”
“好多年没教训这小兔崽子了,早就看她不爽了。”
“反正听说冉冉他妈最近又怀孕了,这个不听话大不了不要了!我马上要抱大胖孙子了!”
醒来时,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潮湿发黏的薄被。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黑壮的妇女走进来,上下打量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
她二话不说,伸手就将我从床上拽了起来,力气大得惊人。
“你就是我侄子说的不孝子?”
“俺村里的不听话的小孩都送到我这里干活。”
“他托我好好教育教育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着拖着我走向院子的角落。
院子角落是一个用石板和烂泥垒起来的旱厕,旁边放着一个木桶和一个长柄粪勺。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当场吐出来。
她将粪勺塞进我手里。
“喏,把里面的都舀出来,装进那个桶里,再挑到村头的积肥坑去。”
我看着茅厕里蠕动的蛆虫,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再也压不住。
从小到大,我连刷马桶都不曾亲自动手,现在却要我来掏粪。
我猛地将粪勺扔在地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干!”
女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城里来的死丫头,还敢跟我耍脾气!今天这活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她见我无动于衷,转身就进了屋。
很快,院墙上的一个大喇叭响了起来,是她尖锐刺耳的声音。
“村民林冉冉公然罢工!耽误春耕基肥,这是要断咱们全村人的口粮啊!”
凄惨的声音在整个村子上空回荡。
不过几分钟,院子外就围满了村民,叫骂声此起彼伏。
“让她滚出来!”
“不想干活就滚出我们村!”
几个臭鸡蛋越过墙头,精准地砸在我的头发和衣服上。
丁森就在这时出现了。
他像个见义勇为的英雄挡在我面前,张开双臂,对着村民们痛心疾首地喊。
“乡亲们,别冲动!冉冉她不懂事,我替她给大家赔不是了!”
他转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干完活,跟我走,放你回家。”
“你确定?”
我闭上眼深呼吸。
缓缓捡起了地上的粪勺。
一勺,又一勺。
酸臭的液体溅在我的手上、脸上,我吐得连黄疸水都出来了,整个人虚脱无力。
就在我靠着墙角喘息时,听到丁森在不远处跟一个男人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
“这妞儿长得真带劲......”
紧接着是丁森虚伪的笑。
“李哥,您是村里的一霸,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就当我孝敬您的。”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在我思考如何开溜时,几个女人冲了进来,粗暴地将我架进屋,用冰冷的井水从头到脚冲了个干净,然后将我五花大绑。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将一沓钱塞进丁森手里,扛起我就往外走。
我被重重地扔在村后一间破屋的草堆里。
他搓着手,一脸淫笑地朝我逼近。
“小美人,别怕,俺以后会好好疼你的。”
他急不可耐地扑了上来。
我拼命护住胸口,眼神恐惧。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林.......”
就在他即将得逞时——
村头的大喇叭突然炸响,一道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子。
“全体村民,都给我到村口集合!”
那道洪亮的声音,不属于村里任何一个人。
是爸爸的声音。
“把我的女儿交出来!”
喇叭里,我听到了父亲焦急的声音,还有母亲压抑的哭泣。
村霸的动作僵住了。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只见数十辆黑色装甲车将村头牢牢堵死。
他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扑到窗户边,从窗纸缝隙里向外偷看。
只一眼,他便腿软地跌坐在地,满脸死灰地看着我。
“你是林氏的......”
“爸爸!”
我挣扎着想要跑出去,却被赶来的丁森死死按在地上。
丁森不慌不忙地将我五花大绑后塞进了一个破冰箱里。
然后两人简单商量后,丁森竟然乔装打扮成收破烂的,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板车,车上载着破冰箱,就要出村。
我被困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馊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使我几乎窒息。
车子停下了。
我听到了父亲责备的声音。
“妈,你擅自将冉冉扔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冉冉才刚成年,如果有任何三长两短,你能负责吗?”
心跳加速。
家人就在外面。
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保镖的声音响起。
“车上是什么?”
“一些收来的破烂,冰箱里是些烂肉烂菜,臭得很,正要拉去卖了。”
丁森的声音平静又朴实。
“打开看看。”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得救了!”
冰箱门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恶臭瞬间涌出,我听到了外面的人干呕和咒骂的声音。
“快走快走!熏死人了!”
冰箱门被重重关上,世界重回黑暗。
我有预感,一旦出了村,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我拼命地挣扎、喊叫,但都被人群的喧嚣声掩盖。
“死了这条心吧,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丁森低声说道。
他甚至开始盘算。
“这笔钱到手该怎么花......”
我绝望地蜷缩在冰箱里。
就在这时,两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等等!”
丁森将帽檐压低,遮住了他整张脸。
他转过身,脸上堆起一道道褶子,强行挤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母亲将手机屏幕举到我爸面前。
“老公,你看。”
“刚才公司股票突然暴涨,现在又毫无征兆地开始断崖式下跌。”
母亲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死死地钉在丁森和他推着的板车上。
“这说明我们冉冉的心情在刚刚经历了巨大的起伏,由喜到悲。”
“我怀疑,就和这人有关系。”
丁森的瞳孔猛地一缩,又刻意压了压帽檐。
“胡闹!”
奶奶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母亲,最后落在丁森身上时,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没人比她更熟悉丁森。
认出丁森后,她立刻出来打圆场。
“孩他妈,收破烂的能和冉冉扯上什么关系?”
“我看冉冉就是在屋里睡着了,你们别在这大惊小怪,影响她休息。”
随后看着我妈轻微隆起的肚子关心道:“别太担心了,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了。”
丁森立刻抓住了这个救命稻草,连忙委屈道:
“是啊,大姐,你们可别冤枉好人。”
他拍了拍身后的冰箱,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就这么个小冰箱,里面要是真有个人,早憋死了。”
“你们行行好,别耽误俺们赚钱了行吗?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等着俺回去吃饭呢。”
而此时,我被困在这一片漆黑里,几乎窒息。
意识逐渐模糊......
母亲的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歉意。
说着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对不住了,大哥,是我们太着急了。”
“这点钱,你们拿着,就当是补偿。”
我用尽身体里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猛地抬起腿,狠狠地踹在冰箱内壁上。
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响。
但在外面嘈杂的人声和车流声中,这声响动被轻易地淹没了。
我的四肢彻底脱力。
眼泪无声地滑落。
车子,又动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来阻止它了。
“老婆!咱家股票跌停了......”
“冉冉现在的情况肯定很不好。”
爸爸满脸急切,死死拽着妈妈的裙角,眼神里满是担心。
“冉冉!冉冉!你听得到吗?是爸爸!”
“我们来找你了!”
他朝着空旷的街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丁森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个踉跄。
他推着板车的手一抖,没能稳住。
冰箱从板车滑脱,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
周围的保镖立刻帮忙去抬,却闷哼了一声。
“这破冰箱怎么这么沉?”
就是这句话,让妈妈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若有所思。
然后小跑过去,也想搭把手把冰箱抬起来。
奶奶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快步冲上来,一把抓住妈妈。
“孩他妈,你有孕在身,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对肚子里的孙子不好!”
妈妈的手臂猛地一振,狠狠甩开了奶奶的手。
“闭嘴!”
奶奶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媳。
这是儿媳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可见真的被触碰了逆鳞。
她畏畏缩缩地躲到了一边,不敢再出声。
妈妈和丁森合力将冰箱重新抬回了板车上。
丁森那颗悬着的心刚刚放下。
下一秒。
冰箱门被我妈猛地拉开。
里面蜷缩着的,赫然是已经意识模糊的我。
冰凉的空气涌入肺里,我微弱地咳嗽起来。
“冉冉!”
爸爸妈妈同时扑了过来,将我搂在怀里。
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还有身上狼狈的痕迹,他们的眼泪瞬间决堤。
“去医院!赶紧叫救护车!”
丁森知道一切都完了。
下一刻,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指向了一旁目瞪口呆的奶奶。
“不是我!是她命令我这么干的!”
“林总......林总饶命啊......”丁森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抱着爸爸的腿痛哭流涕。
他颤抖地指向奶奶。
“是她......是这老东西承诺事后给我十万块钱,要求我把林冉冉带到村里教训一顿。”
丁森不停地磕着头,生怕惹祸上身。
“你胡说!”
奶奶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辜。
“这小子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害咱家的摇钱树!”
我靠在母亲怀里大口喘着粗气,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
见我逐渐恢复,站在一旁的丁森面如白纸,奶奶也紧张地呆愣在原地。
“冉冉!冉冉你醒了?快跟妈妈说说发生了什么?”
我指着丁森气喘吁吁地说:
“丁森以我不孝顺为由......没收了我的药......还要把我卖给村里的老男人。”
说完眼神一转。
“而我的亲奶奶,就是他的帮凶!”
爸妈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奶奶。
奶奶彻底慌了,她跪倒在众人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误会!都是误会!”
“我只不过是答应让丁森带冉冉去农村体验一下生活,我根本没想过要害孩子!”
“丁森这个人满嘴谎言!你们不要被他给骗了!”
“是吗?”丁森冷笑一声,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起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奶奶那低沉沙哑的声音。
“好多年没教训这死丫头了,早就看她不爽了。”
“还摇钱树?女娃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生女孩就是给别人养的,白忙活一场。”
“反正家里的钱也够花了,听说冉冉他妈最近又怀孕了,这个不听话大不了不要了!全部留给大孙子!”
“我给你十万元!你把林冉冉带回农村好好教育一下。一个女娃,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她倒好,天天到处乱跑,都快骑到我头上了。”
铁证如山。
录音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里死一般的寂静。
爸爸不敢置信地望着奶奶,那张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全身都在发抖,一步步走向前,双手抓住奶奶的肩膀。
“妈,我怎么给你交代的?要事事以冉冉为重!”
“你忘了我们早年过的苦日子了吗?”
“孩子爷爷因为家里穷,没钱看病,还要打两份工养家,最后身体拖垮了才走得那么早!”
说着,爸爸死死地盯着丁森,眼神冷得吓人。
“你现在手里有钱了,就联合一个通缉犯来害你亲孙女?”
他一招手,身后的保镖递过来一叠资料,视线转向一旁瘫软的丁森。
“你就是丁森?我刚调查过你,自己就送上门了。”
“丁森,原名丁淼,三年前在东南亚从事人口贩卖,专门为当地富豪物色供体。他傍上的那位富婆半年前因为跨国洗钱被国际刑警抓了,所以他就回国,找上了你。”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奶奶身上。
“这就是你找的好闺蜜,一个企图把冉冉给卖了的通缉犯!”
话音刚落,爸爸使了一个眼色,眼底冷得骇人。
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瞬间将丁森团团围住。
丁森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求饶,一只拳头就重重地砸在他的腹部。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是骨头错位的清脆响声,和压抑不住的惨叫。
拳脚落下的声音沉闷又密集,丁森很快就没了挣扎的力气,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眼看情况不妙,奶奶双腿一蹬,躺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用手掌大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太糊涂了!”
“我居然帮着通缉犯险些害死家里的孩子。”
“我不活了!”
众人冷眼看着她的表演。
没有一人前去安慰。
见被众人识破,她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乱,指着我尖叫。
“我让你体验一下生活怎么了!一个女娃子,也不知道在家伺候一下我这个老人家,天天在外面东跑西颠,不知廉耻!”
“通缉犯能天天在家陪着我,你们呢?都死哪去了?”
“你就是个不孝顺的白眼狼!我打死你都是应该的!”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封建思想,此刻倾泻而出。
这时,一直搂着我的妈妈缓缓地走了过来。
她将一张折叠的报告扔在奶奶脚边,平静地说:
“肚子里的孩子,我已经打了。”
“冉冉从小身体不好,又为了家里,无时无刻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这些年我和他爸一直在忙事业,陪伴冉冉的时间很少,已经很对不起她了。”
“我希望以后,可以给予冉冉更充分的爱与关注。”
说完,她收紧手臂,将我更紧地拥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头顶。
奶奶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地上那份医院报告单上“人工流产”四个字,目光呆滞。
盼了半辈子的大孙子,最终还是没能盼来。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瘫软在地上。
保镖们拖着半死不活的丁森离开了。
爸爸妈妈护着我,也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再去看地上的奶奶一眼。
她就这么呆坐在那里,被所有人遗忘。
路过她身边时,我停下脚步,冷冷地开口。
“奶奶......”
“孝在心,不在膝。”
“真正的孝顺,不是让孩子活成你所期待的样子。”
“你要的不是大孙子,是提线木偶。”
“放下对孝子的执念,以真诚之心对人,才能感受真正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