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婚妻的小情人毁我双眼,我直接让他们破产
未婚妻的小情人毁我双眼,我直接让他们破产的主人公是林雪毛毛,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夏小蛇。1林雪最爱我的那年,她失踪了。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只有我不信。我散尽家财找了她五年,终于在一个偏远山村里找到了她。她身边多了一个像我七分,却又比我年轻的少年。江淮是她救命恩人,我便爱屋及乌。我把他送进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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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林雪最爱我的那年,她失踪了。
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只有我不信。
我散尽家财找了她五年,终于在一个偏远山村里找到了她。
她身边多了一个像我七分,却又比我年轻的少年。
江淮是她救命恩人,我便爱屋及乌。
我把他送进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家教,待他如亲弟。
他却在我牵林雪手时,用淬了毒的眼神看我。
在我拥抱她时,忽然发病,砸光我们婚房里所有东西。
林雪总是抱着他,哭着对我说:「他只是没有安全感,你多让让他。」
直到第九十九次,江淮笑着把我推向三层高的蛋糕。
尖锐的支架戳瞎了我的右眼。
血和奶油糊了我一脸。
林雪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偏心。
「别计较了,阿淮他不是故意的。」
我擦掉脸上的血,突然明白了。
我的爱人,早就死在了五年前。
现在的林雪,我不想要了。
1.
下了决定了,我扯掉我身上的礼花说:
「林雪,我们的婚约作废,我们分手吧。」
我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睛就往外走。
身后是宾客们压低的惊呼,还有江淮得逞后变调的啜泣。
林雪一把拉住我的手臂:
「温宴,你听我解释......」
我冷漠地拨开她的手,「我的眼睛要现在就医,你要拦着我?」
血不停往下滴,砸在她洁白的礼服裙摆上。
她面上一片心疼,却固执地拦在我面前,嘴里还是那句老话:
「你不要怪阿淮好不好,他......」
我心口那点残存的热气,终于彻底凉了。
过去,我被纸张划破手指,她都会紧张得翻出整个医药箱。
可自从江淮来了,我一次次在她面前被江淮弄到受伤。
她却永远第一时间奔向江淮,抱着他轻声安慰。
她总说,江淮被人贩子囚禁虐待,患上了严重的躁郁症,让我多体谅。
可每次我联系好顶尖的心理医生,准备带江淮去治疗时。
他都会毫无预兆地发狂,砸碎一切能看见的东西。
而林雪责怪我,厉声命令我别再刺激他。
我定定看着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
「林雪,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要我,还是要他?」
时间仿佛静止了。
她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的犹豫,就是我的答案。
我快步向前走。
和她错身那刻,她下意识伸手,想再次拉住我。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江淮忽然发出一声脆弱的呜咽:
「小雪姐,我怕。」
林雪伸向我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我再也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那扇喧闹的大门。
这是我二十八年来,最丢脸的一次生日宴。
但也会是最后一次。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医生举着光片,语气严肃:
「右眼角膜破裂,视神经受损严重,需要尽快安排移植手术,不然会永久失明。」
我木然点头。
母亲匆匆赶来,看见我缠着厚厚纱布的脸,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林雪她怎么能这样对你!」
「你为了她硬是撑起林氏那个空壳子。」
「她不感激就算了,还纵容那个小畜生这么作践你!」
五年前林雪失踪,林氏集团风雨飘摇。
是我动用温家所有的人脉和资金,才勉强保住它,等她回来。
我以为我守住了我们的未来。
原来只是守了个笑话。
我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妈,别说了。我跟她分手了。」
「林氏集团我不会再管了。」
「我同意跟你和爸一起出国。」
母亲愣住了,随即喜极而泣。
我们家的生意重心早就转移到了国外。
要不是为了等林雪,我早就该走了。
这五年,我像个地缚灵,被困在这座城市。
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但我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江淮已经成年,他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案,故意伤害。」
2.
半小时后,警察还没给我反馈,林雪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我接通,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是她不容置喙的命令。
「温宴,撤销报案!阿淮还那么小,他不能坐牢!」
「他小?」
我气笑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已经成年了,林雪。他蓄意伤人,就该承担法律责任。」
「他不是故意的!他有躁郁症你不是不知道!」
林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尖叫。
「你非要毁了他才甘心吗?」
又是这套说辞。
每一次江淮伤害我,她都用这个理由来搪塞。
躁郁症,就像江淮的免死金牌。
而我,就活该一次次被他伤害,还得大度地原谅。
我闭上眼,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瞎了一只眼睛的人是你,你还会这么说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温宴,算我求你,好不好?」
「阿淮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救命恩人......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我们相爱八年,找了她五年。
可到头来,她的天平却永远向着那个所谓的「救命恩人」倾斜。
「所以,我的眼睛就活该瞎掉?」
「温宴,你真要这么绝情?」
「绝情?是他蓄意伤人,是他犯法!」
「毛毛在我这里。」
她轻飘飘一句话,瞬间掐住了我的喉咙。
「你如果不撤销报案,我就杀了它。」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林雪,你他妈疯了吗?」
我对着电话怒吼。
「那是毛毛!你说要当我们的第一个孩子养!」
那是我们一起养的金毛。
高考结束那年,她把它抱到我面前,笑得眉眼弯弯,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这五年,我找不到她,都是毛毛陪着我。
它是我唯一的慰藉。
「是你逼我的!」
她尖叫,「撤不撤?」
一阵凄厉的犬吠和爪子疯狂抓挠地板的声音,尖锐地刺穿听筒。
是毛毛!
它在惨叫!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到无法呼吸。
「别......别伤害它!」
「我答应你,我撤销,你把毛毛还给我。」
「你先撤销。」
「我看到撤销记录,自然会把它还你。」
她挂了电话。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把手机砸烂。
我拨通了警局的电话撤案。
我很担心毛毛真的收到了伤害。
不顾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医生的阻拦执意要去接毛毛。
右眼的纱布渗出血,和冷汗混在一起,黏腻又冰冷。
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林雪和江淮紧紧挨着坐在沙发里。
她捧着一个青瓷碗,正用勺子细心地吹凉碗里的粥,然后温柔地递到江淮嘴边。
江淮看见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得意。
他甚至故意往林雪怀里缩了缩:
「小雪姐,你对我真好。」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刺眼的一幕。
我环顾四周,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可客厅里空荡荡的,毛毛的软垫不在,食盆和水碗也消失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毛毛呢?」
3.
林雪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手里的碗晃了一下。
「阿宴?你怎么来了?你的眼睛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她想来碰我的脸,被我侧头躲开。
她尴尬地手僵在半空。
「你放心,就算你瞎了一只眼睛,我还是会嫁给你的。」
我打断她的表演,「别装了。」
「我来,只是想接走毛毛。」
林雪脸上浮现受伤的神色:「阿宴,你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温宴,会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会为她一滴眼泪而方寸大乱。
我的步步妥协让她误以为我永远爱她。
我不说话,只用我仅剩的左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目光大概太过冰冷,让她无所遁形,她不敢与我对视。
「毛毛住这里挺好的,我刚才只是吓唬你。」
一个字我都不信。
我推开她,右眼的剧痛像电钻一样往脑仁里钻。
我咬着牙,凭着记忆,踉踉跄跄地在这栋熟悉的别墅里寻找。
「温宴!你干什么!」
江淮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躲在林雪身后,声音尖利又委屈:
「小雪姐,他好吓人,居然是独眼,我害怕......」
「他会不会打我?」
他的表演一如既往地拙劣,却一如既往地有效。
林雪立刻转身,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
「你闹够了没有!你自己成这样了别吓到阿淮!」
「你先出去!」
我看着她,心中抽痛。
我的眼睛因为奔波重新流血,她却只关心江淮会不会被吓到。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一把将她拨开。
她没料到我会动手,踉跄一步,撞在墙上。
我顾不上她,一间一间地推开房门。
所有地方都整洁如新,唯独没有毛毛的影子。
我的心越来越冷,手脚也跟着冰凉。
最后,我停在了楼梯下的储物间门口。
门锁着,却闻到血腥味。
我猛地一脚踹在门上。
「砰!」
老旧的门锁应声而开。
一股混合着血腥和灰尘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我冲了进去。
角落里,一团金色的毛球蜷缩着,一动不动。
是毛毛。
它躺在冰冷的瓷砖上,身上湿漉漉的,沾满了尘土和暗红色的血迹。
它漂亮的金色长毛纠结成一缕一缕。
嘴角淌着血沫,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起伏。
听到我的脚步声,它艰难地抬了抬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然后又重重地垂了下去。
我的血液在瞬间凝固。
我冲过去,跪在它身边,颤抖着手想去碰它,又怕弄疼它。
「毛毛......」
我的眼泪混着血水从纱布里渗出来,糊了我一脸。
它好像听到了我的呼唤,尾巴微弱地动了一下。
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进怀里。
「毛毛,别怕,爸爸在。」
我抱着它,转身,用我仅剩的完好的左眼,死死盯住跟上来的林雪。
林雪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与我对视。
心虚地辩解:「是它自己突然发疯,想扑过来咬阿淮。」
「我为了保护阿淮,才失手推了它一下。」
「要不是我动作及时,阿淮都要被咬伤了!」
她说着,看向江淮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心疼。
我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毛毛,它背上好几道清晰的棍状伤痕。
那个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的林雪。
现在能面不改色地把一条生命打到垂死,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是「失手」。
我不想再听她任何一个字的狡辩。
我抱着毛毛,一言不发,只想冲出门去最近的宠物医院。
「小雪姐!」
江淮的哭腔再次响起,带着十足的惊恐,
「他肯定是要反悔了!他要去报警抓我!我不要去坐牢!我害怕!」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缩进了林雪怀里。
林雪立刻像得到了指令,死死堵住了别墅的大门。
「温宴,你不能走。」
「你必须写一份谅解书,保证你不会再追究阿淮的责任。」
我的脚步顿住了。
我怀里的毛毛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抽搐了一下。
它呼吸越来越微弱。
「滚开。」
「你不写,就别想带它离开!」
她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没有一丝温度。
我抱着毛毛,侧身就想从她身边挤过去。
一个白色的陶瓷杯从我眼角余光里飞来,带着破风声正中我的额头。
我眼前一黑,抱着毛毛的身体晃了晃,直接摔倒。
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进我的左眼,视线瞬间一片猩红。
「啊——!」
江淮像疯了一样,在林雪身后歇斯底里地哭嚎。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为什么不肯写!你不许走!不许走!」
他一边哭喊,一边胡乱抓起手边的东西朝我扔过来。
林雪心疼地转身抱住他,嘴里焦急地冲我喊:
「温宴!你快写啊!你想逼死他吗!」
我头昏脑胀,用尽全力才勉强站稳。
我怀里的毛毛,因为我倒下的动作,似乎被惊醒了。
它虚弱地抬起头,伸出舌头,轻轻舔舐我额头上的伤口。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
像它小时候,我每次假装摔倒,它都会紧张地跑过来舔我的脸。
我不能让它死。
它不止是一个宠物,还是是陪了我八年的家人。
我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血色,看着那对紧紧相拥的男女。
「拿笔来。」
「我写。」
林雪脸上闪过一丝巨大的狂喜。
飞快地从客厅茶几上找来纸笔,递到我面前,仿佛生怕我反悔。
「写清楚,」
她不忘叮嘱,语气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命令。
「写清楚,你眼睛的伤,是你自己在婚礼上不小心摔的,跟任何人没有关系。」
「还有这条狗,」她嫌恶地瞥了一眼我怀里的毛毛。
「也是它自己发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
「总之,这一切,都是意外。」
4.
笔尖在纸上划过,每一笔都像在我的尊严上刻下一道血痕。
写完最后一个字,怀里的毛毛身体几乎感觉不到起伏。
不能再等了。
我扔下笔,抱紧它往外跑。
「我送你去医院!」
林雪追上来,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不忍。
可她的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江淮夸张的干呕和哭泣。
「小雪姐,我难受,我想吐......」
她回头看了一眼缩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少年。
眼里的那一丝不忍迅速被心疼和焦急取代。
她又回去哄他了。
我抱着毛毛冲出别墅大门。
夜风冰冷,吹得我额头的伤口一阵刺痛。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静静等在门口,我的助理小陈快步迎上来。
看到他,我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瞬。
「去最近的宠物医院,快!」
我的声音干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陈接过我怀里虚弱的毛毛,眼神扫过我满是血污的脸,大惊失色。
「温总,您的头!我先送您去医院包扎吧!」
「不用,」
我摇头,眼前阵阵发黑,「毛毛撑不住。」
宠物医院的抢救室亮着红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全是江淮发来的信息。
一条,又一条。
起初是些颠三倒四的咒骂,我直接划掉。
直到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我点开。
画面剧烈晃动,镜头对着角落里呜咽的毛毛。
江淮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
「叫啊!你再叫啊!你不是很喜欢舔他吗?」
一根手臂粗的铁棍,一下,一下,重重敲在毛毛的背上。
毛毛发出痛苦凄厉的惨叫,拼命想躲,却被逼在墙角,无路可退。
接着,镜头一转,江淮抓起一把巧克力,粗暴地掰开毛毛的嘴,硬塞进去。
「吃!我让你吃!看你还死不死!」
视频里,毛毛痛苦地挣扎,哀鸣声一声比一声微弱。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混合着额头渗下的血,又咸又涩。
我死死攥着手机,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和遗憾。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送来得太晚,加上误食了大量巧克力,它内脏大出血,已经......」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耳朵里只剩下巨大的轰鸣。
窒息感铺天盖地。
「嗡——」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江淮。
一张照片。
背景是我们精心布置的婚床,大红的喜被凌乱不堪。
他赤着上身,得意地搂着只穿着单薄睡裙的林雪。
像炫耀战利品一样,对着镜头笑得挑衅又张扬。
「就算你是小雪姐的未婚夫又怎样?」
「只要有我在,你永远别想得到她。滚吧你,软饭男。」
软饭男。
我看着这三个字,忽然就笑了。
笑出了声。
原来,在他眼里,我是个靠林雪才能活下去的废物。
原来,他以为抢走了林雪,霸占了我的房子,就算赢了。
多可笑啊。
他想靠着林雪,过上他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好啊。
那我就让他们一起,回到赤贫。
我擦掉脸上的血和泪,抬起头,看向一旁焦急等待的小陈。
「通知下去。」
「撤掉对林氏集团的所有注资。」
「立刻,马上。」
小陈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重复道:
「还有,我们和林氏的合作项目,全部解约。」
「违约金我来付。」
2
5.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刺得林雪头痛欲裂。
宿醉的混沌感中,林雪感觉到身侧有一具温热的身体。
她猛然睁开眼。
江淮不着片缕地睡在她身旁。
他一只手臂还霸道地横在她的腰上。
林雪所有睡意瞬间消失,一把推开江淮。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江淮被她推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脸上满是茫然和委屈。
「姐姐,」
「我昨天我吓到了。我一个人不敢睡......」
他一边说,一边往她身边凑,眼神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只有挨着你,我才不害怕。」
林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
但理智还在。
她冷下脸,刻意拉开距离。
「再吓到也不许这样,」
她语气严肃,「你是个大男孩了,我们这样睡在一起,太让人误会了。」
江淮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回,他是真的委屈了。
他哽咽着,不甘心地质问。
「为什么温宴可以,我就不行?我也是男人啊!」
那句「我也是男人啊」让林雪的心猛地一颤。
但看着少年哭红的双眼,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叹了口气,伸手胡乱擦掉他脸上的泪。
「好了好了,不哭,不说这个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哄劝的意味。
「我是把你当亲弟弟看待的,你明白吗?弟弟怎么能和姐姐一起睡呢?」
江淮听到「弟弟」两个字时。
垂下的眼帘下里却是毫不掩饰的愤恨和阴鸷。
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才跟着她从那个穷山沟里出来。
可不是为了给她当什么狗屁弟弟的。
再抬起眼时,他又恢复了那副湿漉漉的无辜模样,乖巧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江淮,林雪疲惫地靠在床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忽然想起我。
想起我被蛋糕支架戳伤的右眼,想起我满脸是血的样子。
作为我的未婚妻,我眼睛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竟然一次都还没去医院看过。
一丝愧疚浮上心头。
但很快,这丝愧疚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她有她的难处啊。
阿淮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绪很不稳定,她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下?
温宴那么爱她,那么成熟稳重,一定会体谅她的。
对,温宴肯定会的。
林雪这样想着,心安理得了一些。
至于毛毛......
她皱了皱眉。
那只狗总是不听话,仗着温宴的宠爱,好几次都对着阿淮龇牙咧嘴,充满敌意。
它就是故意挑衅阿淮的,不然阿淮怎么会失手伤了它?
说到底,还是它自己不乖。
林雪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决定等下去医院看看我,好好跟我解释一下。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给我打电话。
特助小九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进来。
「林总,您在哪?公司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找温宴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林雪皱起眉,有些不悦。
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在打理,她已经好几年没插手过具体业务了。
「林总!」
电话那头的小九快哭了。
「我就是找不着温总才打给您的啊!」
「公司要完了!」
「温总他今早发了封全员邮件,说他辞职了!以后林氏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林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辞职?」
「是真的!林总!而且......」
小九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温总他抽走了对公司的所有注资!」
「我们和温氏集团合作的所有项目,也全部被单方面解约了!」
「现在公司的资金链已经断了!」
「银行在催贷,合作方在闹事,您快来公司看看吧!」
林雪的脑子一片空白,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撤资?
解约?
温宴他疯了吗?
她气得立刻挂断电话,想也不想就打给我。
却大仙我把她拉黑了。
林雪死死捏着手机,漂亮的脸蛋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她掀开被子,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她必须马上去公司。
5.
林雪一路踩着油门,江淮坐在副驾,侧着脸看她。
「姐姐,别着急,开慢点。」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林雪紧抓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不就是一个温宴辞职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轻声说,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你这么大一个公司,离了他还转不动了?他不过就是个吃软饭的。」
她扭过头不高兴道:「不许你这么说他!温宴不是吃软饭的。」
江淮被她吼得一愣,委屈地低下头,像一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小狗。
「我,我只是心疼姐姐。」
「姐姐你别生气,我不说了就是。」
「以后公司的事,我陪着你一起分忧。温宴能做到的,我也一定能做到。」
林雪只觉得一阵烦躁,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现在哪有心思应付他。
「阿淮乖,这种话以后别再说了。」
一到公司,总裁办公室门口,黑压压地堵了一群员工。
他们看到林雪,瞬间围了上来。
「林总,您可算来了!」
「温总真的走了吗?公司是不是要完了?」
「林总,您给个准话啊!我们下个月的房贷怎么办!」
林雪被这些七嘴八舌的质问吵得头疼欲裂。
她竭力维持着总裁的体面,提高声音:
「大家安静!听我说!」
「我和温宴只是一些私人矛盾,我会跟他解释清楚的!」
「公司的经营和资金都不会有问题,请大家相信我,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她的话并没有起到安抚作用。
人群中,一个弱弱的声音嘀咕起来:
「怎么可能没问题,温总生日宴那天我们可都看见了。」
「眼睛都伤成那样了,谁能原谅啊......」
林雪恼羞成怒地厉声喝道:
「谁在下面乱嚼舌根?不想干了就立马给我滚蛋!」
江淮一步站到她身前,指着那群员工大骂: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背后议论老板?懂不懂尊卑?」
他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彻底点燃了老员工的怒火。
销售部的王经理冷笑一声,把胸口的工牌扯下来,直接扔在地上。
「我们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当奴才的。」
「温总待我们不薄,我们才拼死拼活。」
「既然温总走了,这破地方,老子不伺候了!」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也呼应。
「王经理说得对!不干了!」
「温总都不在了,我们还留着干嘛?等破产吗?」
「算我一个!」
一时间,好几个工牌被扔在地上。
走的这几个,全都是公司的销售骨干,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林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为了保住自己最后一点可笑的脸面,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走!都给我走!公司不缺你们几个!」
江淮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得意地仰起了下巴。
喜欢温宴的,他都不要。
办公室的门终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特助小九哭丧着脸,将一沓文件拍在桌上:「林总!您快看看吧!」
「这些全是银行的催款函和合作方的解约通知!」
「再不想办法,我们明天就得被法院查封了!」
林雪看着那些刺眼的红色印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等会儿就去医院找他,我去找温宴说清楚。」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江淮撒娇般地摇晃着她:
「姐姐,你不要去求他,为什么要对他低头?为什么非要他不可?」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
「没有他,不是还有我吗?我也可以当总裁,我也可以帮你的。」
「别闹了!」
林雪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甩开他的手。
她积攒了满腔的绝望和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懂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崩溃。
「你以为温宴是谁?他是身家千亿的温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是那个跺跺脚整个金融圈都要抖三抖的温家大少!」
「没有他,我这家小公司连一天都撑不下去!」
「没有他的资金,别说继续运营,我连欠银行的债都堵不上!破产清算都不够!」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江淮脸上的得意和撒娇,一寸寸凝固。
他怔怔地看着林雪,似乎是太过震惊,无法消化。
「温宴,他居然这么厉害......」
6.
电话是王经理打来的。
他将公司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我。
我只是安静听着,没说话。
「温总,」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林总她可能会去找你,你可不能总是心软啊。」
我靠在病床上,窗外是纽约陌生的街景,阳光刺眼。
「她找不到我的。」
我在美国最好的私立医院,等待一场眼角膜移植手术。
我带走了毛毛的骨灰,把它装在一个小小的骨瓷罐里,贴身放着。
国内,再没什么值得我留恋。
助理敲门进来,递给我一个平板。
屏幕上是一些新发来的资料。
我一页页翻看,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之前真是昏了头,竟然从未想过去查查江淮的底细。
现在看来,里面有趣的东西可真不少。
不知道林雪看到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
另一头,林雪快疯了。
我的手机关机,微信删除,像是人间蒸发。
她想联系我父母,却翻遍了通讯录,才惊恐地发现,她根本没有存他们的号码。
记忆中温伯父温伯母温和的笑脸,此刻变得无比模糊。
她忽然觉得,回来的这五年,像一场荒唐的梦。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温林两家是世交,她父母去世后。
林氏集团一日不如一日,是温家父母一直把她当亲女儿一样疼爱。
可她从那个小山村回来后,竟然一次都没有正式拜访过他们。
甚至在温宴出事后,她也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悲伤。
反而一心一意扑在江淮身上,为他所有的过错开脱。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好像亲手弄丢了全世界最爱她的人。
「小九!」
她声音发颤,「给我订去美国的机票!马上!现在!」
她要去找到我,必须找到我。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邮件里没有一个字,只有几个附件。
第一个文件是几张照片,江淮和几个陌生男人在一个破旧的农家院里。
笑得得意洋洋,其中一个正是村里绑架她的「恶霸」的大哥。
第二个文件是一段录音,是江淮和他父母的对话。
「妈,你放心,那药没副作用,就是让她脑子乱几天,分不清人......」
「等她醒了,我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你大伯他们演得不错吧?钱给够了吗?别留下什么把柄。」
「够了够了,那娘们儿还挺信我,现在对我死心塌地的。」
「等我跟她回了城里,以后咱们家就等着享福吧!」
最后一个文件,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江淮,本名李二狗。
他父母,他大伯一家,全都是一个村的人贩子。
那场所谓的「绑架」,不过是他们一家人自导自演。
蹲点数月后,为她量身定做的一场骗局。
而江淮,从头到尾都扮演着也被拐来、拼死保护她的少年英雄。
让她感动,让她心疼,让她泥足深陷。
林雪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被骗了。
被骗了这么久。
江淮正好端着一杯牛奶推门进来,脸上还挂着纯真无邪的笑。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雪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满是爱怜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她扬手就是一巴掌。
「贱人!」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你居然骗我!你这个该死的人贩子!还假装无辜!」
江淮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他捂着脸,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解,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败露了。
「姐姐,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谁又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
他还想狡辩。
「报警!」
林雪暴怒地尖叫,
「我要报警!我要把你们这群畜生全都抓起来!」
五年前,她被救出来时,精神恍惚。
江淮又哭着说不想回忆起那段痛苦的过往,她才心软没有追究。
现在,她要把这群败类,一个个亲手送进监狱!
听到「报警」两个字,江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无辜瞬间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被戳穿的惊慌。
他扑过去,死死按住林雪的手,想要抢夺手机。
「你干什么!你疯了!」
「滚开!」
林雪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两个人撕扯在一起。
江淮被她挠得生疼,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反手攥住她的头发,对着她的脸狠狠就是几巴掌!
林雪被打得头晕眼花,耳朵里嗡嗡作响。
江淮轻蔑地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淬了毒的嘲讽。
「臭婊子!给你脸了是吧!」
「那还不是你蠢!我说什么你都信!」
「现在想起来报警了?晚了!过去这么久,你上哪儿找证据去?」
「我告诉你,早就没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捅进林雪的心脏。
林雪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紧。
滔天的愤怒和屈辱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血红着眼睛,抓起办公桌上离她最近的东西,朝江淮刺过去。
一声闷响。
水果刀直直地插进了江淮的脖颈,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刀柄。
温热的血,像喷泉一样溅出来,喷了林雪满脸。
几秒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啊——!」
外面闻声冲进来的员工,看见满地血污。
7.
江淮死了。
林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判了十五年。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监狱打来的电话。
「请问是温宴先生吗?这里是市第一监狱。」
「我是。」
「你的前未婚妻,林雪,申请会面,她想见你。」
我正站在镜子前,医生刚刚拆掉我右眼最后一次复查的纱布。
右眼的视力恢复得很好,只在眼角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疤痕。
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道疤痕像一枚刻下的勋章,时刻提醒着我曾经有多愚蠢。
「告诉她。」
「我不想见。」
对面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如此干脆。
「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告诉你,关于江淮,关于五年前......」
我打断他,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以后,她的任何消息,任何请求,都不必再通知我。」
「我和她没有关系。」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阳光透过橱窗洒进来,给我渡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我没有被毁掉。
我获得了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