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儿子发病后,我被全网黑
男女主人公是辰辰林伟的热门网络小说儿子发病后,我被全网黑是著名作者湘西林哥哥的最新佳作。第1章第十五次把儿子从砸烂的电视机前拖走。我收拾完一地玻璃碴,瘫在沙发上,无意间点开了一个特殊儿童关爱节目。节目里,一个女人神情呆滞,脸上还有几道清晰的抓痕,任由一个男孩撕扯她的头发。昏暗的客厅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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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十五次把儿子从砸烂的电视机前拖走。
我收拾完一地玻璃碴,瘫在沙发上,无意间点开了一个特殊儿童关爱节目。
节目里,一个女人神情呆滞,脸上还有几道清晰的抓痕,任由一个男孩撕扯她的头发。
昏暗的客厅里,她穿着破了洞的T恤,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我愣住了,屏幕里的女人和我好像,没等我反应,手指已经点了进去。
原来,这个节目叫《用爱融化星星》。
镜头下的我,正被几十万观众定义为怪物:
【这妈怎么回事?孩子只是在求关注,她连个反应都没有,跟个木偶似的。】
【她是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啊?看她的眼神,好冷漠,好可怕。】
【她老公为了唤醒她的母爱才报名的节目,想让她看看别的妈妈多有爱心,结果她就这样。】
【孩子有病已经很可怜了,还有个这么冷血的妈,还不如送到福利院去,看着就让人窒息。】
胸口发闷,我捂着脸深深吸气,屏幕里的女人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哦,原来真的是我,一个不配当妈的冷血怪物。
1
直播间的弹幕,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嗡嗡作响。
【抛开事实不谈,她要是没问题,孩子能变成这样?一个巴掌拍不响。】
【公式解题:老公帅气+孩子可怜=老婆有病。鉴定完毕。】
【这种女人真下头,自己活得跟行尸走肉一样,还想把全世界都拖下水。】
【心疼她老公,白天上班累成狗,回家还要面对这么一个情绪黑洞,铁打的都扛不住。】
我划熄了屏幕,世界安静了,但耳边的尖锐鸣叫却挥之不去。
儿子辰辰七岁,被诊断为“选择性缄默症”的第三年,我成了全网唾骂的冷血怪物。
清晨六点,我被厨房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惊醒。
不是盘子,是更让我心碎的声音。
我冲进厨房,那个我熬了三个通宵,为市里一个重要比赛准备的翻糖蛋糕,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狼藉的糖渣。
我最重要的作品,被毁了。
辰辰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正一下下地敲着蛋糕上最后幸存的那个小糖人。
他砸得很专注,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我冲过去,理智在尖叫,身体却僵在原地。
长期的精神折磨,让我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巨大的能量。
我看着一地的碎片,那是我们下个月的房租,是我翻身的唯一希望。
老公林伟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残骸,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就不能多花点时间陪陪他吗?他只是想让你看看他,你非要跟那堆糖疙瘩过不去。”
又是这样。
永远是我的错。
我花时间工作,是我忽略他。
我不工作陪他,他发病了,是我没本事,养不起家。
我不想争辩,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沾满玻璃碴的棉花。
那个曾经在设计界小有名气,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女人,早就被困死在这间屋子里,被这些无休止的指责和破坏,消磨殆尽。
我的沉默,在林伟眼中,是无声的抗议。
他烦躁地走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对着什么东西低声说:
“大家看到了吧,我真的尽力了。她根本就不在乎孩子,只在乎她的那些破玩意儿。”
“我报名这个节目,就是想让她找回一点母爱,结果呢,呵呵。”
他说话的时候,我看到辰辰停下了敲打的动作。
他转过头,对着我,嘴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2
辰辰真的无法控制自己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我心里。
可他是我的儿子,是我剖腹产忍着剧痛生下来的。
我不能把那个躲在他身体里的小恶魔,揪出来给世人看。
我总抱着一丝幻想,只要我用爱去浇灌,总有一天,能让他好起来。
可现实,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我,我错了。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我从碗柜里拿出他最喜欢的卡通碗,盛上他最爱的草莓麦片。
“辰辰,吃早餐了,今天约了刘医生,我们不能迟到。”
他接过碗,乖巧得像个真正的天使。
可就在我转身去倒牛奶的刹那,他“啊”地一声尖叫起来,然后把整碗麦片都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牛奶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混着粉色的麦片,黏糊糊地沾满了他的脸和衣服。
“我不吃!有毒!妈妈要毒死我!”
他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那声音又高又利,像一把电钻,要钻透我的天灵盖。
我胸口闷得发慌,眼前阵阵发黑。
我无数次想过,干脆抱着他从这二十楼跳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可我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我是一个母亲。
我不能。
我捏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用疼痛来对抗那股毁灭的冲动。
辰辰见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崩溃大哭,反而叫得更大声了。
他一边叫,一边用头去撞墙,发出“砰、砰”的闷响。
林伟没有去阻止,反而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了我们。
他语气沉痛,像在演一出悲情大戏:
“大家快看,她又把孩子逼疯了!就因为孩子不想吃早饭,她就用眼神威胁孩子!”
“我的儿啊,爸爸对不起你,让你摊上这么个妈!”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最后一根弦,断了。
原来,他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直播。
我所有的痛苦和隐忍,都成了他镜头下博取同情的剧本。
而我的儿子,是他最得力的演员。
我看着眼前这对配合默契的父子,一个虚伪,一个疯癫。
我承认,我不该这么形容我的亲生骨肉。
可这一刻,我只觉得,我生下了一个怪物。
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像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双手捂住耳朵,徒劳地想隔绝那刺耳的尖叫。
“别叫了......求求你......别叫了......”
3
林伟看着我彻底崩溃,嘴角闪过一丝得意的微笑,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他要的就是这个。
我越疯癫,他就越无辜;我越痛苦,他的“好爸爸”人设就越稳固。
流量和打赏,远比我的精神状态重要。
他还在镜头前尽力扮演着那个绝望的丈夫。
他走过来,蹲下身,试图把我拉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关切”。
“老婆,你别这样,我们慢慢想办法,你别吓到孩子。”
我猛地抬头,甩开他的手,用从未有过的冰冷眼神盯着他。
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
辰辰的那些手段,那些算计,都是从他这里学来的。
一样的冷血,一样的擅长把人逼疯。
他见我不配合,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对着镜头,他还是维持着风度。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去卧室换衣服上班了,仿佛地上的烂摊子与他无关。
房间里,只剩下满头牛奶麦片的儿子,和精神濒临崩溃的我。
弹幕里,终于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一下......这当爹的就这么走了?儿子还用头撞墙呢,他不管?】
【经典丧偶式育儿,男人只管提供基因和在外扮演好人,绝了。】
但“圣父”的拥护者们立刻开始反驳。
【人家不要上班赚钱吗?不然康复费哪来?蛋糕谁买?男人在外面拼搏也很累的好吧!】
【抛开事实不谈,教育孩子本来就是妈妈的责任啊,这都搞不定,还能干啥?】
【就是,男人哪懂怎么哄孩子,这事儿就得女人来,天性!】
直播间的热度,因为这些争论,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我看着还在地上抽噎的辰辰,那些他牙牙学语、第一次叫妈妈的温暖画面,此刻都变成了黑白的默片。
地上的辰辰,似乎也意识到林伟已经走了。
他立刻停止了哭泣,爬到我面前,抬起那张沾满污物的脸,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我,小声说:
“妈妈。”
“辰辰错了,妈妈别不要辰辰。”
看,他就是这样。
只有在需要我收拾残局的时候,才会短暂地变回那个惹人怜爱的孩子。
在心理医生面前,他能条理清晰地表达自己的“痛苦”,分析自己的“病情”,乖巧得让医生连连称赞,反过来指责我“过于焦虑”。
我早就怀疑,他的病,一半是真,一半是演。
只要我没有满足他的任何一个要求,他就会用最极端的方式来惩罚我。
看着我在外人面前无地自容,看着我被医生、被亲戚、被他爸爸指责,他那双看似纯净的眼睛深处,总会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这些事,我跟林伟提过一次。
“他才七岁,他懂什么?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地揣测自己的儿子?”
“我看有病的是你!你才应该去挂精神科!”
从那以后,“心理阴暗的神经病妈妈”,就成了我的代名词。
我再也不敢提了。
我只盼着他长大,或许,就能懂事一点。
看着手机屏幕上,又开始心疼“天使宝宝”的弹幕,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一口气喝完。
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让我的大脑冷静了一点。
我走到辰辰面前,面无表情地抽了纸巾,帮他擦脸。
见我眉头紧锁,辰辰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妈妈,你是不是嫌我脏?”
我没有像过去那样,手忙脚乱地哄他,反复说妈妈最爱你了。
我学着他的样子,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帮他清理,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酷刑。
母爱如山。
可我的那座山,快要被他挖空了。
婚姻和孩子,到底带给了我什么?
是无尽的折磨,还是自我毁灭?
清理干净后,我拉着他去心理诊所。
在电梯里,辰辰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但看向我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告诉刘医生,你晚上不睡觉,偷偷掐我。”
4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辰辰,你说什么?”
他说这句话前,还特意抬头看了一眼电梯角落里的反光镜,确认没有摄像头。
原来,他早就知道家里在直播,也知道如何完美地避开镜头,说出最恶毒的话。
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这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我把他送到心理诊所,像往常一样,把给每个老师准备的伴手礼送到办公室。
刘医生,那个业内知名的儿童心理专家,把我叫到一边,表情严肃。
“辰辰妈妈,辰辰今天跟我说,您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
“他说您晚上会哭,还会自言自语,他很担心您。”
“孩子是很敏感的,母亲的情绪,会直接影响到他的康复。”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赢了。
他用最天真无邪的表情,说着最关心我的话,却成功地把我钉在了“精神失常”的耻辱柱上。
成为辰辰妈妈的第七年,我丢掉了事业,丢掉了朋友,丢掉了自我,活成了别人口中的疯子。
从诊所出来,巨大的挫败感像一张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拉开车门,瘫在驾驶座上,眼泪再也忍不住。
哭着哭着,我瞥见了副驾驶座上的一个快递盒。
是闺蜜,也是我的合伙人,昨天寄来的。
我当时心烦意乱,随手就丢在了车上。
我颤抖着手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甲虫胸针,翅膀上镶嵌着细碎的黑钻,很符合我的审美。
盒子底层,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她龙飞凤舞的字迹:
“你家是不是在闹鬼?”
我心里一惊,拿起胸针仔细端详。
在甲虫复眼的连接处,我发现了一个比针尖还小的孔。
是摄像头。
我瞬间明白了。
闺蜜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林伟的反常,我的憔悴......她用这种方式,给了我一件武器。
我握紧那枚冰冷的胸针,不再哭泣。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我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那张被泪水冲得斑驳的脸,眼睛又红又肿,像个真正的女鬼。
我从包里翻出许久不用的化妆包,拉开拉链,一股灰尘的味道。
我对着镜子,开始给自己上妆。
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描摹一件艺术品。
先用遮瑕膏,一点点盖住浓重的黑眼圈和脸上的抓痕。
再扑上厚厚的粉底,让我的脸白得像一张没有血色的纸。
最后,我选了那支最鲜艳、最扎眼的复古红口红,沿着唇线,画出一个完美又凌厉的弧度。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空洞。
美丽,又透着一股病态的诡异。
我对着她,扯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然后,我把那枚甲虫胸针,郑重地别在了胸前。
做完这一切,我才下车,走到诊所门口,等着我的儿子。
心理诊所的课程结束了。
辰辰看见我,还没走出大门,就当着所有家长和老师的面,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他开始抽搐,翻白眼,嘴里吐着白沫,样子逼真得像真的癫痫发作。
他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惊慌失措地冲上去,在所有人的同情和指点中,抱着他冲向医院。
可他期待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就那么冷冷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见我不为所动,抽搐的幅度更大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意识到这招没用,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见我还在笑,干脆心一横,从地上爬起来,开始疯狂地用头撞门。
他要用更激烈的方式,逼我就范。
我故作惊慌地后退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确保能被胸针上的摄像头清晰地录进去。
“辰辰,你别这样,妈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爸爸跟你说了什么?你告诉妈妈,是不是爸爸让你这么做的?”
从前,辰辰每次自残,我都死死护住他,宁愿自己受伤。
可这一次,我用语言,把他和我那个“好丈夫”,一起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显然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妈妈,今天会把矛头指向爸爸。
他愣住了,撞门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嘴里说出的话,也因为慌乱,暴露了更多的信息。
他面目狰狞,再也没有了镜头前的乖巧:
“你胡说!爸爸才没有!爸爸说只要我听话,就给我买最新款的奥特曼卡片,买一整箱!”
“爸爸说你是个坏妈妈,是个疯子!要把你关进精神病院!这样就没人管我玩游戏了!”
“你这个黄脸婆!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第2章
5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我身上。
老师,家长,还有那些刚刚走出诊所的孩子。
辰辰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我的心脏。
不,它没有插进去。
我的心早在无数个日夜的凌迟中,变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石头。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他狰狞的面孔,和我记忆中那个柔软的婴儿,没有半分重合。
他不是我的儿子。
他是一个被林伟精心打造的,用来摧毁我的武器。
我胸前的甲虫胸针,冰冷地贴着我的皮肤。
摄像头正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记录下我儿子的“疯”,也记录下我的“冷”。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刘医生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上前,试图扶起辰辰。
“辰辰,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辰辰一把推开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是不是心虚了!”
“你就是个疯子!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冲过来,想抓我的头发,想撕扯我的衣服,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的冷静,彻底激怒了他。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诊所大厅里横冲直撞。
他推倒了给孩子们准备的玩具架。
他把桌上的宣传册撕得粉碎。
他用尽一切办法,想逼我失控,想看我崩溃。
因为我的崩溃,才是他和他父亲胜利的勋章。
我转身,朝大门走去。
“你要去哪儿!”
他从后面追上来,声音尖利。
“你又要抛弃我!就像爸爸说的那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辰辰。”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爸爸,是不是还告诉你。”
“只要闹得够大,警察叔叔就会来把妈妈抓走?”
辰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的疯狂褪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
他没想到我会知道。
他以为那些话,是他们父子之间牢不可破的秘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继续说。
“然后,你就可以拿到一整箱奥特曼卡片。”
“可以二十四小时玩游戏,没人管你。”
“而爸爸,就可以拿着直播赚的钱,还清赌债,去找那个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的漂亮阿姨,对不对?”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安静的大厅里炸开。
辰辰彻底呆住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家长们开始窃窃私语。
“天啊,赌债?”
“这孩子说的......那个阿姨是谁?”
“他爸爸在直播?为了钱让孩子这样闹?”
刘医生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歉意。
“辰辰妈妈,这......”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
我只是看着我的儿子,那个被我戳穿了所有谎言的孩子。
他眼中的慌乱,很快变成了怨毒。
“你胡说!”
他再次尖叫起来,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我没有!爸爸没有!是你!是你这个疯子在胡说八道!”
“我要杀了你!”
他再次向我冲来。
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诊所的保安冲了过来,从后面架住了他。
辰辰在保安怀里疯狂挣扎,两条腿乱踢。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坏女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录下来了?”她的声音冷静又急切。
“录下来了。”
“发给我,剩下的交给我。”
“好。”
我挂断电话,把刚刚录下的视频,连同胸针里的所有存档,一并发给了她。
做完这一切,我看向还在撒泼的辰辰。
他像一个跳梁小丑,在众人面前表演着最后的疯狂。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所。
身后的咒骂和哭喊,再也无法在我心里掀起一丝波澜。
那座名为母爱的山,已经彻底被夷为平地。
寸草不生。
6
回到家,林伟正坐在沙发上,焦躁地刷着手机。
看到我一个人回来,他皱起了眉。
“辰辰呢?”
“还在诊所。”我淡淡地说。
他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你怎么搞的!我不是让你把他带回来吗?”
“直播间几十万人等着看呢!你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别人会怎么想我?”
他关心的,从来都不是儿子,只是他的直播,他的流量,他的人设。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他面前。
“林伟,我们谈谈。”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谈什么?谈你怎么又发神经了?”
“我告诉你,苏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收起你那副死人脸,好好配合我把这场戏演完,对我们都有好处。”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打算怎么不客气?”
“是像你说的那样,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吗?”
林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脸上盯出一个洞。
“你听到了?”
“对,我听到了。”
我走到那个他直播用的隐蔽角落,指了指那个摄像头。
“你每天对着它,教辰辰怎么演戏,怎么装可怜,怎么污蔑我。”
“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林伟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镇定所取代。
他冷笑一声。
“知道又怎么样?”
“你有证据吗?”
“苏晴,我劝你别做傻事。现在全网都认为你是个精神有问题的冷血怪物。”
“你觉得,是你的一面之词可信,还是我这个好爸爸、好丈夫的形象更深入人心?”
他有恃无恐。
他笃定我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我的沉默,在他看来,是默认和屈服。
他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拍我的脸。
“乖乖听话,把辰辰接回来,继续当你的疯子妈妈。”
“等我把债还清,拿到那笔钱,或许会大发慈悲,分你一点。”
我抬手,打掉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林伟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一向逆来顺受的我,竟然敢还手。
“你敢打我?”
他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来。
我的眼神比他更冷。
“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的手机响了,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上热搜了。】
【#好爸爸人设崩塌#】
【#直播教唆儿子陷害妻子#】
【视频已经全网扩散,我买了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
林伟的手机也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他的“粉丝”群,是各种媒体的电话,还有催债的短信。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点开热搜。
当他看到那个标题,看到那段被我置顶的,由甲虫胸针拍摄的视频时,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视频里,辰辰在诊所大厅里疯狂叫嚣。
“爸爸说你是个疯子!要把你关进精神病院!”
“爸爸说只要我听话,就给我买最新款的奥特曼卡片!”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是你......是你录的?”
他想到了我胸前那枚不起眼的胸针。
他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想删掉那些证据。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
“晚了,林伟。”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的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爆炸。
【卧槽!惊天大反转!】
【原来我们一直被这个渣男当猴耍!他才是真正的影帝!】
【心疼他老婆,被这么算计,不疯才怪!】
【这已经不是家庭矛盾了,这是诈骗!是虐待!】
【报警!必须报警!】
林伟看着那些弹幕,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他完了。
他精心构建的一切,在瞬间崩塌。
但他没有放弃。
他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苏晴,你以为你赢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癫狂。
“你太天真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相册,然后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是我拆快递盒的照片,那枚甲虫胸针,赫然在目。
拍摄角度,是家里的监控。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早就知道了?”
“当然。”他笑得更加得意。
“你那个好闺蜜,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早就知道她会给你这个东西,我一直在等。”
“等你自己把所谓的‘证据’录下来,然后交给我。”
我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收起手机,一字一句地说。
“那段视频,现在是我指控你虐待、教唆辰辰的证据。”
“我会告诉所有人,是你,为了报复我,故意教辰辰说那些话。”
“是你,拿着这枚带摄像头的胸针,一步步引诱他,陷害我。”
“一个精神失常的母亲,为了争夺抚养权,不择手段。”
“你猜,大家会相信谁?”
我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我以为我拿到了王炸,结果,那只是他给我设下的一个更深的陷阱。
他早就发现了我闺蜜的计划,反过来利用这个计划,演了一出更逼真的戏。
他要让我以为自己赢了,然后,再把我推向更深的地狱。
“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欣赏着我绝望的表情,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苏晴,你斗不过我的。”
他重新打开直播,镜头对准了我和他。
他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了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各位,对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
他声泪俱下,演技精湛。
“我没想到,我的妻子,竟然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她为了报复我,为了毁掉我,竟然教唆我们的儿子,去污蔑自己的亲生父亲。”
他把那张我拆快递的照片展示给镜头。
“大家看,这是她收到这枚偷拍胸针的证据。”
“她处心积虑,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我真的......好痛心。”
直播间的风向,瞬间逆转。
【我靠!反转再反转?这比电视剧还精彩!】
【我就说嘛,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女的肯定也有问题。】
【为了报复老公,竟然利用自己的孩子,太恶毒了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我刚才还同情她。】
林伟看着弹幕,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
他转过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我说。
“游戏,结束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把无耻和卑劣演绎到极致的男人。
我笑了。
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林伟皱眉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真正的疯子。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自作聪明了。”
我擦掉眼泪,站直了身体。
“林伟,你以为,我的底牌,就只有那枚胸针吗?”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什么意思?”
7
我没有回答他。
门铃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急促,且不耐烦。
林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不耐烦地吼道:“谁啊!”
他以为是催债的,或者是被舆论煽动的邻居。
我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是我报的警。
林伟看到警察,瞳孔一缩,但随即又镇定下来。
他有恃无恐,他觉得我没有证据。
警察走进客厅,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瞬间炸开了锅。
【警察都来了!玩这么大?】
【有好戏看了!】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
林伟立刻恶人先告状,指着我。
“这个女人,她精神有问题!她虐待我的孩子,还教唆他撒谎来陷害我!”
“你们看,这是证据!”他把手机里的照片递过去。
警察看了一眼,表情严肃,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阿伟!你到底搞定了没有啊?怎么警察都来了?”
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挺着明显孕肚的年轻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看到满屋子的警察,愣了一下,但随即就恢复了高傲的神情。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你就是那个黄脸婆啊?”
“长得也不怎么样嘛,难怪阿伟要跟你离婚。”
她挽住林伟的胳膊,宣示主权。
“我劝你识相点,赶紧签字滚蛋,别耽误阿伟还债,也别耽误我肚子里的儿子认祖归宗。”
直播间彻底疯了。
【卧槽!小三!还怀孕了!直接打上门了?】
【年度大戏!我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这个直播间里!】
【渣男贱女!锁死!一起下地狱!】
林伟的脸,瞬间从得意变成了惊恐。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蠢女人会在这时候杀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他想推开她,但女人死死缠着他不放。
“我为什么不能来?你不是说今天就能搞定吗?”
“你答应我的,只要你离婚,你傍上的那个富婆就会帮你还清所有赌债,我们就能结婚了!”
女人情急之下,把所有底牌都掀了。
林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他浑身发抖,想堵住女人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
警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开始疯狂@各大官方媒体。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觉得时机到了。
“既然今天这么热闹,大家都到齐了。”
我拿起遥控器,对着客厅的智能电视按了一下。
“那就请大家,看一场电影吧。”
巨大的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这个客厅。
但主角,不是我。
是我那个“好丈夫”林伟。
视频开始播放。
【“宝贝,你再忍忍,等我把这个疯女人的钱都榨干,拿到她那套婚前房,我们就再也不用愁了。”】
【“那个老富婆已经答应我了,只要我恢复单身,她就帮我还清五百万的赌债。”】
【“辰辰那个小畜生?放心,我已经把他调教好了,他现在就是我最听话的狗。”】
【“砸蛋糕?对,我让他砸的。就是要毁掉她最在乎的东西,才能让她彻底崩溃。一个精神崩溃的女人,说的话谁会信?”】
视频一分一秒地播放着。
里面,是林伟和不同女人调情的画面。
是他跪在债主面前痛哭流涕的丑态。
是他手把手教辰辰如何自残、如何撒谎的每一个细节。
是他对着烟雾报警器的方向,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计划。
是的,烟雾报警器。
我那个开安防公司的闺蜜,早在一年前就偷偷帮我装上的。
她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东西,开关在我这儿,连着独立的云端,你忘了它就行,就当买个保险。”
我真的忘了。
直到地狱降临,我才想起,我还有这最后一张,也是最致命的一张底牌。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整整十秒。
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史无前例的爆发。
【杀了他!!!!】
【我操他妈的畜生!!!!】
【报警!不!直接枪毙!!!】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已经彻底被他毁了......】
林伟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像一尊石像,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旁边的孕妇小三,也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老......老富婆?你不是说你爱的是我吗?”
她一巴掌扇在林伟脸上。
“你这个骗子!你骗我!你还欠着五百万!”
林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他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烟雾报警器。
“是你......苏晴......是你!!!”
他像疯狗一样朝我扑来。
“我杀了你!你这个毒妇!”
警察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反手拷上了冰冷的手铐。
孕妇小三见状,尖叫一声,也瘫倒在地,捂着肚子喊疼。
整个客厅,乱成了一锅粥。
林伟还在疯狂地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辰辰!辰辰是我的儿子!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他会恨你一辈子!”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
“我知道。”
就在这时,诊所的刘医生,带着辰辰回来了。
辰辰一进门,就看到了这地狱般的一幕。
被警察拷住、状若疯魔的爸爸。
瘫在地上哭喊的陌生阿姨。
还有,站在一片狼藉中央,冷漠如神祇的我。
他小小的脑袋,似乎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林伟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大喊起来。
“辰辰!快!快告诉警察叔叔!是妈妈!是妈妈教你那么说的!”
“快告诉他们!爸爸是无辜的!”
辰辰看着他,又看看我,再看看满屋子的警察。
他没有像林伟期望的那样,冲上来哭喊。
他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
林伟见状,更加急切地嘶吼。
“你个蠢货!你愣着干什么!快说话啊!”
“你忘了爸爸怎么教你的吗?快哭!快撞墙啊!”
“你再不演,我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他情急之下,把所有不能说的话,都吼了出来。
警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辰辰终于有了反应。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是你。”
他指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毁了爸爸的计划。”
“是你毁了我的奥特曼卡片。”
“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他没有求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
在他的世界里,对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失去了那个可以让他为所欲为的父亲,失去了他唾手可得的玩具和游戏。
而我,就是毁掉他“幸福生活”的罪魁祸首。
“我恨你!”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我喊出这三个字。
然后,他转身,扑到林伟的腿上,开始嚎啕大哭。
但那哭声,听起来却更像是对失去利益的控诉。
妇联的工作人员走上前,试图将他拉开。
“小朋友,别怕,我们会帮助你的。”
辰辰却像疯了一样,死死抱住林伟的腿,对工作人员又踢又咬。
“滚开!你们都是坏人!你们要抓走我爸爸!”
“我要我爸爸!我不要这个疯女人!”
他指着我,面目扭曲。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心里,最后一丝名为母爱的灰烬,也彻底被吹散了。
我走到警察面前。
“警官,关于我儿子林辰的抚养权,我决定放弃。”
“我请求相关部门介入,对他进行心理干预和后续安置。”
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那两个正在拉扯辰辰的工作人员。
林伟更是停止了咒骂,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
“你不要他了?他可是你亲儿子!”
我看着他,扯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是你说的,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他会恨我一辈子。”
“既然如此,我何必再自作多情。”
“你们父子情深,就一起在烂泥里待着吧。”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
我走进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里面只有几件我的衣服,和我的翻糖工具。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这个囚禁我七年的牢笼。
客厅里,林伟的咒骂,辰辰的哭喊,小三的呻吟,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走下楼,阳光照在我的脸上。
有点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自由的空气。
我没有赢。
我只是,不再输了。
8
【五年后】
巴黎,卢浮宫。
一场国际顶级的甜品艺术展正在举行。
聚光灯下,一个东方面孔的女人,正从容地接受着媒体的采访。
她就是近年来声名鹊起,被誉为“用糖霜构筑梦境”的翻糖艺术大师,苏晴。
“苏女士,您的作品《涅槃》再次斩获金奖,它背后的灵感是什么?”一个记者问。
我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灵感来自于一次彻底的死亡,和一次彻底的新生。”
采访结束,我回到后台。
助理递上手机,表情有些犹豫。
“苏姐,国内一家福利院,打了好几次电话来......”
我接过手机,看到那个陌生的号码。
助理小声说:“他们说......有个叫林辰的孩子,心理问题很严重,有强烈的暴力倾向和反社会人格,被好几个家庭退养了......”
“他们查到您的联系方式,希望您能......去看看他。”
我看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
我没有回拨。
我只是伸出手指,长按那个号码,选择了“拉黑并举报”。
“垃圾电话。”
我把手机丢给助理,转身走向我的工作台。
那里,放着我下一个作品的草图。
那是一座纯白色的,圣洁又孤高的城堡。
城堡的顶端,站着一个女王。
她没有家人,没有孩子,没有过去。
她只有她自己,和她的整个王国。
我拿起工具,开始专注于我的艺术。
至于那个叫林辰的人是谁。
我不认识。
我没有孩子。
我是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