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笔五百万的捞尸订单
主角叫陈景山玉佩的小说一笔五百万的捞尸订单是网络作者墨默写的一本精品故事小说。第1章我是江河上的捞尸人,这是众人避之不及的职业。但没人知道,我以此为生只是为了掩盖我末代渡魂人的身份。白日,我为生者打捞逝去的亲人。入夜,我为亡魂平息水下的怨恨。可渡魂终会伤本命,就在我准备金盆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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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是江河上的捞尸人,这是众人避之不及的职业。
但没人知道,我以此为生只是为了掩盖我末代渡魂人的身份。
白日,我为生者打捞逝去的亲人。
入夜,我为亡魂平息水下的怨恨。
可渡魂终会伤本命,就在我准备金盆洗手那天,却收到了一份价值500万的加急订单......
1.
那笔巨款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混沌的意识上。
五百万!
完成这笔生意,我日后的生活就会富裕起来。
可我都决定今天金盆洗手,刚跪拜完祖上,如果现在还做这一单......只怕会损害阳寿。
况且这行给钱一直很少,如今500万的巨款......
事若反常,内里必有蹊跷。
这种远超行情的价码,背后一定藏着巨大的麻烦。
我给对方发出探询,对方的答复来得很快。
“此地情形颇为棘手,逝者家属不愿惊动外界,更怕尸身长久浸泡而损毁。”
“因此需要你立刻动身,在子时前将人捞出,并当场安抚其魂魄。”
我眉头紧锁,回复道:“牵扯太深的浑水我不趟。”
这些年我如履薄冰,才积攒下一些身家。
绝不能在收山之时,栽进一个未知的漩涡里。
看我回绝,对方显然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只权衡了片刻,便道出了实情。
他告诉我,溺亡者是国画名家陈景山老先生的义子。
那年轻人夜游湖心亭时失足落水,至今未寻获。
现场极为偏僻,寻常打捞队难以进入。
陈老先生一生清誉,不愿此事张扬出去。
更担心义子葬身湖底,怨气不散,搅得家宅不宁。
这才想到了我这种处理非常规事件的人。
“当然,这笔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除了必须一次成功,你还得接受检查,不能携带任何记录设备。”
我迅速盘算了一下,若他说的都是真的,那这单生意可以做,做完我就彻底隐退。
此事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越好,思及此,我应承下来。
陈家的能力确实惊人,我刚确认委托不到一小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就悄无声息地停在我住的码头旁。
抵达陈家庄园时,我看着那古朴的庭院里,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悲伤。
远处的湖面上,一座孤零零的亭子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景象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陈老先生见到我,神情悲痛。
“先生,务必请你出手相助,我与亡妻一生无后,好不容易才收了这么个义子。”
“如今他遭此横祸,若魂魄再不得安宁,我真是死不瞑目......”
眼前这位老人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倦意。
与画作上那个挥斥方遒、神采奕奕的大师判若两人。
我想起关于他的传闻,画艺登峰造极,却终生孤寂。
如今晚年再遭此变故,实在令人唏嘘。
看着老人悲戚的神态,我不由得心生一丝同情,态度也缓和下来。
“这样,费用再加一百万,我尽力施为,保证亡魂安息,不留半分怨念。”
陈老先生微微一怔,随即沉重地点了点头。
收到一半的款项后,我按规矩索要溺亡者的镇魂信物。
可当我接过那块玉佩时,却愣住了。
这块玉佩,有问题。
2.
我请陈家人先引我前往湖边。
老管家刚走到湖岸边,看到那片幽深死寂的水面,便长叹一声,不忍再看。
陈老先生尚能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浑浊的泪水还是顺着他脸上的沟壑无声淌下。
“先生,请不要见怪。”
“我那孩儿,他......他实在太年轻了......”
我朝湖心望了一眼,溺亡者沉没之处,水面平静无波。
月光惨白,让那片水域看起来像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人的体温在冰冷的湖水里流失得极快,这湖底的阴气,恐怕早已浸透了尸骨。
再加上水草缠绕,暗流涌动。
在这种地方进行渡魂仪式,着实让人心中发毛。
也难怪陈家愿意拿出五百万的天价。
我简单勘察了一圈水文,皱起眉头。
“这水下环境如此复杂,行事的风险太大了,得另外算钱。”
“这样,我也不让您为难,再加一百万,总共七百万,讨个平安。”
陈老先生看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先生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
“只是......阁下的行事风格,与我所知的行内人,有些出入。”
传统的捞尸人只管捞上尸首,让逝者入土为安。
可如今时代不同,单纯的打捞已无利可图。
我们这门手艺,正被现代化的救援队挤压得毫无生存空间。
眼看就要断了传承,为了重振家业,我的祖父将古老的渡魂秘术与打捞技巧相结合,开辟了一条新的门路。
至于打捞清理,那是我为了能尽早攒够钱退隐,自己拓展的业务。
毕竟像这种不愿声张的意外,时有发生。
他们或是为了名声,或是为了安宁。
总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处理这水下的麻烦。
听完我的陈述,陈老先生神色不明地点了点头。
他思量片刻,又提出要查看我带来的行囊。
我坦然地将装满工具的防水包递了过去。
陈老先生的管家仔细翻检了一遍,取走了我的卫星电话。
“先生别误会,此事关乎陈家的声誉,我们不得不谨慎。”
“事成之后,酬金尾款和您的东西,定会一并奉还。”
我表示无妨,同时也说出了我的规矩。
为溺亡者渡魂毕竟是阴阳之事,其中牵扯的因果繁多,容不得半点差池。
“我会在岸边点一盏引魂灯,灯火熄灭前,无论你们听见水里有何动静,都绝不能靠近。”
“还有,不许窥探,不许录影,尽量保持肃静,切勿发出异响。”
陈老先生一一应允下来。
在我准备下水的前一刻,我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
“您确定给我的这块玉佩没有弄错吗?”
“镇魂信物是亡者生前贴身之物,独一无二,沾染着主人的气息。”
“要顺利引渡魂魄,必须以此为媒介,告知水府神明,才能确保仪式不出纰漏。”
“若是因你们的疏忽,导致了什么变故,七百万我可是一个子儿都不会退的。”
陈老先生急忙保证:“先生放心,玉佩绝无问题。”
“至于其他事宜,我也已交代下去,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见对方态度如此坚决,我也不便再多言。
只能握着那块冰冷的玉佩,转身走向幽暗的湖水。
在我踏入水中的那一刻,湖水的温度骤然变得刺骨。
一股股寒意顺着我的脚踝直冲天灵盖。
我皱了皱眉,按规矩在水中探查起来。
可很快,我就察觉到了异样。
3.
为了让尸身尽快浮出水面。
湖水的表面会撒上特制的药粉,改变水的浮力。
这种阴寒刺骨的环境,我早已司空见惯。
唯一不对劲的就是,这片水域里,似乎还盘踞着另一股不属于溺亡者的怨气,在暗中搅动。
我不敢有丝毫大意,按照祖父传下的法子,在湖面上悄然探查。
我停下小舟,屏息凝神,耳朵像蝙蝠一样捕捉着周围的微弱声响。
时代总在变化,但有些老祖宗的法门,结合现代的物理知识,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我仔细分辨着风声、水流声和岸边的虫鸣。
果然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杂音。
在岸边的树林深处,有一个极轻微的、属于人类的呼吸声。
我佯装无意地调整小舟的方向,利用平静水面形成的镜面倒影,瞥见了树影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捞尸渡魂是极其耗费心神的事,很多主家都对这个过程充满了猎奇心理。
不过像陈家这样藏头露尾的,倒还是第一次遇到。
为了防止他们继续窥探,我点燃了引魂灯,换上了仪式专用的蓑衣斗笠。
一盏能指引亡魂方向的青铜灯。
一件能隔绝阴气侵体的特制蓑衣。
一切布置妥当后,我缓缓将小舟划至湖心,低声祝祷着。
“水路相逢,亦是宿缘。”
“我虽不知你生前是何身份,但过了今夜,我便是你的渡船人。”
“我来为你涤清怨气,你助我赚取安身之费。”
在这一片死寂的湖心对一个未知的亡魂说这些契约之词。
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但我从事此行多年,见惯了各种水下的凶险。
比起那些被螺旋桨绞碎的尸身,这位溺亡者起码是完整的。
只是不知为何,今天的引魂灯总是无法稳定。
灯芯的火焰一连摇曳了三次,颜色也从明黄变成了诡异的幽绿。
我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在这怨气丛生的湖心行事,果然是干扰重重。
早知道就不该那么轻易答应,应该再多要些钱才对。
好不容易稳住灯火,我将安魂米撒入水中,形成一个圆圈。
不祥归不祥,该走的流程一步也不能省。
毕竟,这个世上最不能欺瞒的,就是水下的魂灵。
现在我要做的,是尽快找到他,然后将他带离这片束缚他的水域。
这样想着,我按照仪式的指引,将带钩的竹竿探入水中。
修长的竹竿,坚韧的绳索,冰冷的铁钩。
国画大师的义子就是不同,想必生前也是个金尊玉贵的人物。
“兄弟,我来了。”
“第一次出水可能会有些难受,你且忍耐片刻。”
“能否让你家主人安心,就看你我今夜的缘分了。”
说着,我依照祖传的法门,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路探寻下去。
陈家给的钱确实到位,想必溺亡者的位置也经过了初步的勘测,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可当铁钩触碰到一处柔软的阻碍时,我突然动作一滞。
那触感反馈回来的位置,在尸身的手腕处,那里似乎缠着一圈熟悉的绳结。
我心里猛地一沉,奋力将水下的重物向上拖拽。
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我浑身血液冻结。
溺亡之人不是别人,竟是我失踪了五年的亲弟弟!
第2章
我的双手再也握不住那沉重的竹竿。
起初我还以为是陈老先生给错了信物,想试探我的本事。
没想到......
沉在水底的,竟然真的是他。
我怎么也无法相信。
当初那个总跟在我身后,央求我教他编各种绳结的小不点,竟然会成了国画大师的义子。
冰冷的湖水没过我的胸口,却远不及我心中的寒意。
那是我亲手为他编的平安结。
用的是我出师那天,师父赠予我的金刚绳。
他说,他也要像我一样,做一个厉害的渡魂人。
我告诉他这行太苦,不希望他走我的老路。
可他只是笑着,把绳结紧紧戴在手腕上,说这是我们兄弟俩的信物。
后来,他说要去大城市闯荡,寻找自己的前程。
从那以后,便杳无音信。
我疯了一样找了他两年,几乎跑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
直到最后盘缠用尽,心力交瘁,才不得不接受他已经离开我的事实。
我原以为,他是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过着崭新而美好的生活。
却万万没想到,再相见时,竟是天人永隔,阴阳两界。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冰冷的身体抱在怀里。
他的面容在惨白的月光下,依然是少年时的模样,只是双眼紧闭,再也不会对我笑了。
我脑中一片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会成为陈景山的义子?
陈景山又为什么要对我隐瞒真相?
无数个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刺骨的湖水不断冲刷着我的身体,提醒着我这残酷的现实。
我抱着他,任由悲伤的洪流将我彻底淹没。
5.
我抱着弟弟冰冷的尸身,一步步走回岸边。
湖水顺着我的裤管滴落,在岸边的泥土上留下两行湿漉漉的印记。
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发现自己唯一亲人已经离世的人。
我的目光,径直看向陈景山。
他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转为惊骇。
老管家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
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如此直接地将尸体带到他们面前。
我将弟弟轻轻地放在地上,让他枕着我的防水包。
然后,我缓缓站直了身体。
“陈老先生。”
我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我举起弟弟的手腕,那个我亲手编织的金刚绳平安结,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你不解释一下吗?”
陈景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老管家连忙上前一步。
“先生,这......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我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我弟弟失踪了五年,原来是成了你陈家尊贵的义子。”
“然后不明不白地死在这片湖里,你管这叫误会?”
我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向陈景山。
他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我并不知道他就是你的弟弟!”
“这真是一场意外,他夜游湖心亭,不慎失足......”
“够了!”
我粗暴地打断了他。
陈景山看着我,眼中那份属于上位者的镇定重新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先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这样吧,酬金我再加一倍,一千二百万。”
“只要你今晚把事情处理干净,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陈家,绝不会亏待你。”
他以为钱能摆平一切。
他以为我还会像之前那样,为了钱而妥协。
我看着他,眼中的血丝一根根迸现。
“钱?”
“你以为我还会要你的脏钱吗?”
我一字一顿地告诉他。
“在真相查明之前,渡魂仪式免谈。”
“我弟弟,我会亲自带走。”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虚伪的脸。
我弯下腰,再次将弟弟抱在怀里。
转身离开的瞬间,我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之前发现过人影的那片树林。
那个一直躲在暗中窥探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抱着弟弟,头也不回地走向来时的那辆越野车。
身后,是陈景山气急败坏的吼声。
但那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从现在起,我不是捞尸人,也不是渡魂人。
我只是一个要为弟弟讨回公道的哥哥。
6.
越野车将我送回了码头。
司机一言不发,似乎也接到了命令,不敢多问。
我抱着弟弟,回到了那艘伴随我多年的捞尸船上。
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船舱里,还留着他小时候刻下的身高标记。
我将他安置在简陋的床铺上,用干净的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水渍。
他的脸庞依然那么年轻,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我知道,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悲伤如潮水般将我淹没,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倒下。
我要弄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划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他的眉心。
这是渡魂人一脉的秘法,以血为引,能与逝者残存的魂魄进行片刻的沟通。
我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
我看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画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墨香。
我看到弟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画架前,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
我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躲在门后,无声地哭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画面陡然一转。
是那座湖心亭,夜色浓重如墨。
弟弟的怨气极重,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愤怒与不甘。
但这股怨气,并非指向冰冷的湖水。
而是指向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个人的面孔在记忆碎片中一闪而过,正是陈景山。
我猛地睁开眼睛,浑身被冷汗浸透。
我终于明白了。
陈景山给我的那块玉佩,有问题。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触手冰凉的玉佩。
细看之下才发现,
上面雕刻的并非祈福安魂的符文。
而是一种极其歹毒的禁锢咒印。
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镇魂信物。
而是用来锁住魂魄,让其永世不得超生的邪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陈景山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安抚亡魂。
他是要利用我渡魂人的身份,将我弟弟的魂魄彻底打散,永远地困死在这片湖底。
他怕的,根本不是弟弟的魂魄搅得家宅不宁。
他怕的,是弟弟的魂魄会说出真相。
好狠毒的用心!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陈景山,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我将弟弟的尸身妥善保存好。
第二天一早,我便动用了这些年当捞尸人积攒下的所有人脉。
我们这行,常年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总有些见不得光的门路。
我要查清陈景山的一切。
消息很快就一条条地反馈回来。
陈景山,国画界的泰山北斗,德高望重。
但他的家庭,却是一个悲剧。
他曾有一个亲生儿子,天赋异禀,被他寄予厚望。
然而在二十年前,那个孩子也是在这片湖里溺水身亡。
从那以后,陈景山就变得有些偏执古怪。
他开始疯狂地在全国各地寻找与他儿子生辰八字相合的年轻人。
明面上是收为义子,传授画艺。
暗地里,却似乎在进行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仪式。
我弟弟,天资聪颖,八字纯净。
无疑,他被陈景山视为最完美的那个。
一个完美的“容器”。
我瞬间明白了陈景山那疯狂的计划。
他不是在找义子。
他是在寻找一个能让他亲生儿子还魂重生的躯壳!
这个疯子!
我心中怒火中烧,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我又想起了弟弟魂魄记忆中那个哭泣的女人。
还有那个在树林里窥探我的人。
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陈景山的妻子。
而那个窥探者,或许就是她派来的。
她可能早就知道丈夫的疯狂计划,却无力阻止。
我正整理着这些线索,一个陌生的号码突然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
是陈家的老管家。
“先生......是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知道您想查什么。”
“今晚十点,城西的废弃码头,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
“求您,一定要来。”
说完,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陈景山,你的末日到了。
7.
夜色深沉。
我独自一人来到城西的废弃码头。
老管家早已等在那里,他佝偻着背,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看到我,他脸上的恐惧与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先生,您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了一切。
他证实了我的猜测。
陈景山确实是在为他死去的儿子寻找“容器”。
而在这背后,还有一个手段极其狠毒的邪道术士在为他出谋划策。
“我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沉声问道。
老管家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小少爷他......他根本不是失足落水。”
“他是被......被老爷和那个术士,当成了活祭!”
“他们说,要用活人的精气神,洗净容器身上的凡尘气息,这样......这样大少爷的魂魄才能顺利夺舍。”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活祭!
他们竟然用如此惨无人道的方式,杀害了我的弟弟!
我强忍着滔天的杀意,听他继续说下去。
原来,他们之所以花天价请我来,并不是因为找不到别的捞尸人。
而是因为那个邪道术士说,我弟弟的怨气太重,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压制。
必须找到一个正统的渡魂人,利用渡魂仪式那种沟通阴阳的力量,才能在安抚他魂魄的瞬间,将其彻底击溃。
他们想利用我的手,来完成最关键,也是最恶毒的一步。
“陈景山的妻子呢?”我又问。
“夫人她......她因为坚决反对老爷的计划,已经被软禁起来了。”
“老爷已经疯了,谁都劝不住他。”
老管家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
“这是老爷书房的备用钥匙。”
“那个术士给他的所有东西,包括......包括那个还魂仪式的全部秘密,都藏在书房的暗格里。”
“先生,我能告诉您的就这么多了。”
“我不想再助纣为虐,也不想下半辈子都活在噩梦里。”
“求您,一定要阻止他!”
说完,他将钥匙塞进我手里,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我握着那把冰冷的钥匙,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血债,必须血偿。
8.
深夜,我如鬼魅般潜入了陈家庄园。
有了老管家给的钥匙,我轻而易举地进入了陈景山的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墨香,混合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我按照老管家的提示,在书架后面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本用线装订的陈旧笔记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翻开笔记,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各种诡异的符文,详细记录了那个所谓“还魂仪式”的全部流程。
笔记的最后几页,还记录着其他几个无辜受害者的生辰八字和简要信息。
他们都曾是陈景山的“义子”,最终都下落不明。
我的弟弟,只是最新的一个。
当我看到其中一页的注解时,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写着:欲成此术,需寻得当世正统的渡魂人,以其正统血脉之力为引,方可开启阴阳之门,逆转生死。
原来如此。
陈景山并不知道我和死者的关系。
他费尽心机找到我,并非偶然。
而是因为,我是最后的渡魂人。
我是他完成这邪恶仪式的,最关键的一环。
他不是在利用我的职业,他是在利用我的血脉,我的传承!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涌上我的心头。
我看着笔记上那些恶毒的符文和计划,一个将计就计的复仇计划,在我心中迅速成形。
你想利用我?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拿出卫星电话,找到了之前那个联系人的号码,主动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陈景山略带意外的声音。
“先生?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可以继续完成仪式,把事情处理得干干净净。”
“但是,价格要改。”
“一千万。”
“少一分都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陈景山欣然的笑声。
“没问题!只要先生愿意出手,钱不是问题!”
他以为钱能搞定一切。
他以为我终究还是为了钱而屈服。
他却不知道,他即将踏入的,是我为他精心准备的,万劫不复的地狱。
挂掉电话,我将那本笔记揣进怀里。
陈景山,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自由时光吧。
约定的日子,还是那片幽静的湖。
月色比上次更加惨白,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如同鬼魅的纱衣。
我再次来到湖心。
这一次,岸边不仅有陈景山和老管家。
还有一个身穿黑色唐装,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
他便是那个邪道术士。
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在我身上扫过,似乎想将我彻底看透。
陈景山的手里,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黑色的骨灰坛。
想必里面装的,就是他那个宝贝儿子的残魂。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先生,一切就拜托你了。”
我点点头,没有多言。
我点燃引魂灯,穿上蓑衣斗笠,一切都和上次一样。
仪式开始了。
我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出繁复的法印。
术士和陈景山都紧紧地盯着我,生怕我耍什么花样。
我念的咒文听起来与安魂之语别无二致。
却不知其中暗含玄机。
引魂灯火苗明灭,灯芯燃出青烟。
香气渐渐与湖边的草木相融,悄然笼罩了岸边的两人。
平静的湖面骤然翻滚起来。
陈景山与术士屏息凝视。
看到湖面正升起淡金色的光晕,弟弟的尸身泛着莹白微光,正从水底缓缓上浮。
“成了!成了!”
术士突然癫狂大笑,声音尖利,
“景山兄你看!这容器果然纯净!”
“我就说活祭的精气最纯净,那小子的魂魄已散,正好让大少爷归位!”
陈景山捧着骨灰坛的手剧烈颤抖,老泪纵横。
“明儿......为了你,杀一个孽种算什么?就算再杀十个百个,也要让你活过来!”
陈景山看向我:
“你便是这最后一引,去地狱陪你的弟弟吧”
话音未落,我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抬手将引魂灯的灯芯熄灭。
随手一挥,湖面上的雾气散开。
岸边树林里骤然响起脚步声,数十道强光手电刺破黑暗,一队警察冲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不许动!”
这时,岸边的树林里走出了两个人。
是陈景山的妻子和那个老管家。
她被放出来了。
陈景山惊惶转头,
湖面平静无波,哪有什么尸体。
“是幻魂香!”
术士脸上的狂喜僵成惊恐。
“我们中计了!”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陈景山心神大乱,疯狂地嘶吼着,野兽般朝我冲过来。
然而,他还没能靠近我的小舟,就被岸边水草勾住脚踝,扑倒在地。
他手中的骨灰坛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是你!是你设的局!”陈景山双眼赤红看向我,“还有那个老东西!他背叛了我!”
老管家从警察身后走出,手里攥着那本记录罪行的笔记,声音嘶哑:
“老爷,夫人早就报了警,是我求她等您亲口认罪......”
陈景山瘫坐在地,看着周围闪烁的警灯,突然凄厉地笑起来:
“活祭又如何?我儿子能活过来......”
话没说完,便被冰冷的手铐锁住了手腕。
9.
警笛声回荡在湖面。
陈景山与术士被押上警车时,仍在疯狂挣扎。
术士不断咒骂着“幻魂术”,陈景山反复嘶吼着“我儿没死”
两人状若疯魔,在警灯的强光下面露狰狞。
我站在船头。
看着老管家将那本记录血债的笔记交给警察。
又看着陈夫人被女警搀扶着走向岸边。
她脸上没有表情,唯有眼角滑落一滴泪,落在沾满露水的草叶上,瞬间融入夜色。
“先生。”老管家走到湖边,深深鞠躬。
“多谢你...... 若不是你肯信我,这些罪孽怕是要烂在陈家的地基里。”
我摇摇头,弯腰拾起弟弟手腕上的平安结。
幻魂香只能迷人心智,却骗不了真正的魂魄。
方才陈景山癫狂时,我分明看到弟弟的虚影在湖面一闪而过。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终于没了怨恨。
警察在湖心亭的石柱下,找到了术士掩藏着的法器:
七根缠满发丝的银针,
三只装着鲜血的瓷碗,
还有一张写着我弟弟生辰八字的黄纸,
上面是朱砂画着的诡异锁魂阵。
“人证物证俱全。”
带队的警官走到我身边,语气凝重,
“陈景山涉嫌故意杀人,那个术士涉嫌非法持有、使用邪教物品,我们会彻查到底。”
我望着被带走的陈景山,正隔着车窗死死瞪着我,眼神里满含怨毒。
但他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法律的牢笼,会比湖底的淤泥更牢固地困住他。
“夫人说了,陈家的家产都会变卖,赔偿给所有受害者......”
老管家长长叹了口气:
“她要去庙里清修,替老爷赎罪。”
我点点头,转身开始收拾行装。
夜色将尽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抱着弟弟的尸身。
这一次,没有阴邪的仪式,没有肮脏的交易。
只有一个哥哥,要带弟弟回家。
大仇得报。
那盘踞在湖面上空的怨气,开始缓缓消散。
弟弟的魂魄,恢复了安宁的模样。
他静静地站在水面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解脱和感激。
我划着船,来到他的面前。
为他做了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渡魂仪式。
没有怨恨,没有禁术。
只有兄长对弟弟最后的送别。
“走吧,别回头。”
“下一世,找个好人家,过安稳的日子。”
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
在魂魄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多年前跟在我身后,笑着向我要平安结的少年。
他对我挥了挥手,缓缓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夜空。
几天后,陈景山的妻子找到了我。
她将一张存有一千万的银行卡交给我,算是履行了陈景山最后的承诺。
我看着卡里的数字,心中百感交集。
最终,我只取走了属于我弟弟的那一份,五百万。
剩下的钱,连同陈景山书房里找到的那些不义之财,我匿名分批捐给了笔记上记载的其他几个受害者家属。
虽然迟了太久,但希望这能给他们带去一丝慰藉。
我回到了码头。
将那艘承载了我所有记忆的捞尸船,付之一炬。
熊熊的火焰,映红了我的脸庞。
金盆洗手的计划,对我来说早已不再重要。
我离开了这座充满悲伤的城市,没有目的地,一路向西。
过往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但我的路还没有走完。
作为这世上最后的渡魂人。
或许在某条不知名的大江大河里,还有其他的亡魂,在等着我为他们摆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