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抄墓碑之后,我被男鬼缠上了
强烈推荐热门精品短篇小说《抄墓碑之后,我被男鬼缠上了》,这本小说的男女主角是朱萌萌徐墨,著作者是择灵。第1章 1我天生异瞳,又生在农历七月十五,因此被同学们戏称为鬼女。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调侃的称呼,但没想到玩了抄墓碑的游戏之后,我真的被鬼缠上了!夜里,他那冰凉不带一丝体温的躯体压着我,手指摩挲我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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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天生异瞳,又生在农历七月十五,因此被同学们戏称为鬼女。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调侃的称呼,但没想到玩了抄墓碑的游戏之后,我真的被鬼缠上了!
夜里,他那冰凉不带一丝体温的躯体压着我,手指摩挲我的脸颊。
他说:“别怕,我不会要你的命,但的确需要你付出一点东西......”
1
身上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第一次见鬼,我心底却没又太多恐惧,反倒觉得新奇。
毕竟大学三年民俗专业,不是白学的。
他惨白的脸在月光下像是用玉雕刻而出,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这张脸我一定在哪见过,是在哪里呢?
我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身体完全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
真可惜。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淡淡一笑,没有眼白的黑眸里流露出诡异的缱绻。
他附身贴近我的耳廓,冰冷而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没关系的,清清,不要害怕......”
突然,一道刺耳的尖叫声打碎了旖旎诡谲的梦境。
“啊——”
这是室友朱萌萌的声音?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拉开床帘探头看去。
“怎么了?”
朱萌萌靠在洗手间的门边瑟瑟发抖,声音凄厉,甚至破了音。
“死了......林榆死了!”
我彻底清醒了,壮着胆子靠近。
此时天蒙蒙亮,洗手间昏暗的白灯显得愈发阴森。
只见林榆一动不动的躺在洗手间的瓷砖地上。
湿透的长发凌乱的糊在脖颈,灰败无光的眼睛大睁着,爬满了血丝。
惊惧凝固在她扭曲的脸上,平时欺负我的时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她像是被淹死的,脚上还缠着一团的水藻,可蜷曲的指缝间却夹着一张纸。
上面的字迹已经被水浸湿模糊,但我还是不由脊背发凉。
“那......是昨天晚上抄墓碑留下的纸吧?”
朱萌萌没有回答,她愣愣地看着我,下一秒直接两腿一软瘫倒在地,双手胡乱扒着地往后退。
“许清?你怎么在这里!”
“不可能,你不可能还在,怪物,滚,别过来!”
我皱起眉,语气不善。
“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儿?”
她和林榆一样看不惯我,从大一就总嚷嚷着让我滚出宿舍。
但看她现在这副语无伦次往的样子,倒像是真的见了鬼。
我心里发麻,又惊又疑的质问。
“你到底在说什么!”
她的牙齿都在打颤,唇瓣张张合合,可最终只发出惊恐的气音。
此时,另一个室友徐墨也被吵声惊醒了。
徐墨看清地上林榆的死状,脸上的血色尽褪,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是墓碑,肯定是昨晚抄墓碑引来的鬼杀了她!”
“我早说不该玩那种游戏的,冒犯了鬼会遭报应的!”
“朱萌萌,是你非要我们去的,现在怎么办!”
“闭嘴!”
朱萌萌咆哮打断她,旋即颤抖着手指向我。
“都怪你,是你的眼睛招来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林榆是被你害死的!”
“你这种鬼女就应该早点去死,鬼要杀也应该杀你才对!”
因为我天生异瞳,这样难听的话我从小到大听过不少。
以前我不相信真的有鬼,但此情此景下,又联想起那个诡异的梦,我有些动摇了。
难道是那个男鬼杀死了林榆?
徐墨吵不过朱萌萌,慌乱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报警,先报警,必须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不料下一秒,朱萌萌就“腾”的站起来,猛的抬手打掉了徐墨的手机。
“不行,不能报警!”
2
朱萌萌的态度实在可疑。
我盯着她,大声质问。
“你在心虚什么,难道林榆是你杀的?”
朱萌萌眼神闪躲,拼命地摇头。
“怎么可能是我,我只是想起辅导员说,有事要先告诉他,别把事情闹大了......”
“都死人了,难道不算的大事吗!”
我不想和她胡搅蛮缠,直接报了警。
可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串单调的忙音。
我这才发现,手机的信号格居然是空的,连紧急呼叫都拨不出去。
学校虽然在郊区,但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信号,以前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尽量不去想这个诡异现象的原因。
“先出去找人吧,人多力量大,只凭我们三个解决不了问题!”
走廊里的原本就稀稀拉拉的声控灯一盏都没亮,整栋楼一片漆黑。
我们一层楼一层楼地敲门,可所有宿舍都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保安室和宿管休息室也空空如也。
其他人像是凭空消失了,偌大一栋宿舍楼,好像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徐墨胆子小,瑟缩着抱住我的手臂。
“清清,不是已经早上了吗,外面的天怎么越来越黑了。”
她的手冰得不像活物,让我也打了个寒战。
我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心里咯噔一下。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蒙了一层厚厚的血雾,又像是墓碑上覆盖的暗红色苔藓。
见我不说话,徐墨压着声音啜泣起来。
“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怎么办啊,谁能救救我们。”
我强压下恐惧,冷静思考片刻。
“回去把重要的东西带上,我们得去学校外面想办法。”
朱萌萌倒吸一口凉气。
“我不回去,我才不要再看见那具尸体!”
我横了她一眼。
“那你就一个人在这儿等我们。”
来到门前,我脑中不断闪过林榆那双死死睁着的眼睛。
屏住呼吸才推开门,我和徐墨救埋着头往柜子方向冲。
朱萌萌不敢单独行动,不情不愿的跟了上来。
下一秒听一声尖叫,朱萌萌睁大眼睛往后退,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鬼,有鬼,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里。
我慌乱抬头,无意间瞥见林榆原本躺着的地方。
尸体消失无踪,只剩下一滩水迹,散发出腐烂鱼虾的腥臭味。
我的理智瞬间断裂,也顾不上拿东西了,拉着徐墨就往宿舍楼外跑。
操场、教学楼、办公楼都笼罩在死寂中,一路上只听得见我们自己的喘息声。
到了学校外面,才撞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朱萌萌呆滞的立在路中间。
我猛的拍了拍她。
“干什么,快走啊,前面就是居民区了!”
朱萌萌转过头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只提线木偶。
“你也记得前面是居民区对吧,那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原本错落有致的房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叠叠的墓碑。
这环境分明和昨晚我们去的后山一模一样!
可我们是从学校正门出来的,怎么会跑到后山。
朱萌萌彻底崩溃了,突然揪住我的头发,癫狂的大喊。
“是你,是你要害我们!”
徐墨想要阻止,却被朱萌萌推倒在地。
朱萌萌将我压倒在地,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去死!你才是该死的人!”
她的力气很大,我瞬间感到窒息,可手脚却像是被捆住了,怎么也挣扎不开。
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前一秒,我感觉脖子上的力道突然一松。
空气涌入,我大口喘息着,眼前的画面终于重新聚拢。
只见一团团黑色的水藻缓缓缠住了朱萌萌的脚踝,正拖拽着她向后倒去。
水藻滴着浑浊的液体,在地面上先是形成一个小水洼,渐渐汇成一片墨绿色的池塘。
朱萌萌似乎在大叫,嘴巴张得很大,却只吐出一串串气泡。
她的身体在水中不断下沉,只剩下刚才掐我的那只手还在水面上胡乱抓着。
直到那只手也被完全缠绕住,拖入池塘。
我这才看清,那黑线根本不是水藻而是长长的头发。
水中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正像活物般在水中扭动、缠绕,慢慢吞噬掉朱萌萌。
发丝间隐隐睁开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那是林榆的眼睛!
林榆的眼睛看向我,微微弯起,像是在笑。
“鬼女,哈哈哈哈,你的眼睛好丑,鬼女去死......”
讥讽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墨绿色的涟漪里。
3
我瘫坐在地上,脖颈间火辣辣地疼。
想要逃跑,手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刚才还倒在地上的徐墨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身前。
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向我伸出手,表情平静得有些诡异。
“跟我来,我带你出去。”
这不是我熟悉的那个胆小怯懦的徐墨。
可我却感觉莫名的安心,鬼使神差的搭上了她的手,任由她牵着我穿过坟地。
徐墨的表情轻松,像是在散步,可速度却异常快,两旁的墓碑都变成了模糊的残影。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回到了宿舍。
我试探着发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她浅浅一笑,可下一秒,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不省人事。
梦中那个男鬼的话又回响在我耳边。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颤抖着手拉住徐墨,想要叫醒她,可她还是一动不动。
不行,不能再死人了。
我咬着牙把她平放在地上,试图做心肺复苏。
手指按在她胸口时,却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心跳,连呼吸都停了。
她身上很凉,像是死去很久了。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猛的炸开,恐慌像海啸般扑来。
那个男鬼是谁?
徐墨是什么时候死的?
还有林榆和朱萌萌,是怎么回事?
我,是不是疯了?
不对!
一切都是从抄墓碑开始的。
教授说过,被鬼魂缠上,只要毁掉媒介就没事了。
抄墓碑的纸条就是媒介,只要把纸条烧掉就好了!
我开始到处翻找,终于在垃圾桶里找出徐墨抄的纸条。
密密麻麻的小字铺满整张纸条,可上面没有名字,只反反复复写着一句话。
“赶紧爬出来,赶紧爬出来!”
那些字像是活过来了,扭曲着、跳跃着,撞进我的眼睛里。
我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往外钻,似乎骨头缝里都在吱吱作响。
我终于忍不住恶心,扶着床吐了起来,吐出的却是混着血污的泥巴。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也已经死了吗?
突然,我肩上一沉。
转头正对上一双没有眼白的死寂黑瞳。
正是死去的徐墨,她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正幽幽地看着我。
她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像是从远方传来的绝望嘶吼:
“赶紧爬出来!”
第2章 2
4
“啊——”
我忍不住尖叫起来,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映着从窗缝里透进来的细碎光斑。
我环顾四周,这里是......医院?
病房里安静明亮,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光怪陆离的梦魇。
我摸了摸头上的绷带,喃喃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推门进来,眼神很锐利。
“你被人袭击了,头部收到重创。”
“感觉怎么样?能说出自己是谁吗?”
我渐渐恢复理智,声音有些干涩。
“我叫许清,是A大民俗专业大三学生。”
警察点点头,拿出证件。
“我是市局的警察,想问你一些问题,事关你的室友林榆和朱萌萌。”
我想到两人死去的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攥紧。
“她们......她们是不是死了?”
警察神情严肃。
“是的,我们在你们学校后山的池塘里发现了她们的尸体,说说你还记得什么?”
我脑海中闪过无数细碎的画面。
可这些该怎么对警察说?
说我们玩了抄墓碑的游戏,引来恶鬼索命?
他大概只会觉得我疯了。
我头痛欲裂,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记不清了。”
警察沉默了几秒,换了个问题。
“那你记得自己是被谁袭击后活埋的吗?”
袭击?被活埋?
我脑子“嗡”的一声。
“活埋?我怎么会被活埋?我明明和徐墨在一起逃回宿舍了。”
“对了!徐墨她怎么样了?”
警察皱起眉头。
“徐墨?哪个徐墨?”
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急得提高了音量。
“我的另一个室友啊!你们没找到她吗?”
警察的表情越发严肃。
“你们宿舍一直只有三个人,没有叫徐墨的。”
我如遭雷击。
徐墨是宿舍里唯一对我好的人。
每次朱萌萌和林榆欺负我,她都会阻止她们,温柔的安慰我。
我们当了三年的朋友,怎么可能没有这个人?
“不可能!明明是她救了我,还说要保护我。”
“徐墨肯定还在宿舍里,我要去找她!”
我猛地掀开被子想下床,牵动了手上的留置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警察又查阅了一次手机上的调查表,眼神变得复杂。
“我们调出了所有的学生信息,你们学校根本没有徐墨这个人。”
5
现实与记忆产生的巨大割裂感让我头疼欲裂,忍不住抱着头崩溃大哭。
我喊着叫着,一遍遍重复徐墨的事,还有那天晚上的可怕经历。
可是没有人相信,警察、医生、护士都只是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
主治医生扶了扶眼睛,拿出病历夹。
“病人头部遭到钝器击打,导致短暂性失忆和创伤后应激障碍。”
“另外还出现了幻觉和妄想,经初步诊断,有重度精神分裂的可能性。”
警察看着我激动的样子,叹了口气。
“许清同学,你先冷静一下。”
“我们理解你有点记忆混乱,先好好休息,想起什么再联系我们。”
警察走后,我蜷缩在病床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不久,病房门又被推开。
陌生的医生笑容温和。
“许清同学,我是负责给你进行心理疏导的医生,姓李。”
我恐惧又迷茫的看向她,声音嘶哑。
“我是不是已经疯了?”
李医生在我床边坐下,轻声说。
“不,你产生这些症状是很正常的。”
“大脑在经历创伤后,可能会把无法承受的痛苦转化成幻觉。”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医生,我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言,李医生欣慰的点点头。
“我会帮助你恢复记忆,但别着急,慢慢来。”
“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些幻觉也给警方提供了线索,应该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6
之后几天,我接受一系列身体检查和心理治疗。
终于一点点剥开光怪陆离的幻象,记起了一些事。
那天傍晚,我收到了一条信息:
今晚和几个朋友约了抄墓碑试胆,有兴趣的话,九点钟,后山老槐树下见。
发信人是徐墨。
徐墨不是我的室友,而是我在学校论坛上认识的网友。
我们聊了几个星期,她总说自己和我一样,是不被理解的“异类”。
看到信息后,我虽然觉得抄墓碑对死者不敬,但还是很开心可以见到这位朋友。
傍晚,我按照约定来到后山,可那颗老槐树下空无一人。
我这才感觉不对劲,转身想跑,身后却突然传来出刺耳的笑声。
室友朱萌萌和林榆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举着手机。
闪光灯亮着,显然是在偷拍我惊慌失措的样子。
“哟,鬼女就是鬼女,连约会都约在这种地方。”
我已经隐隐猜出是她们在搞鬼,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你们怎么在这里,有看到其他人吗?”
林榆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你不会是在找徐墨吧?那名字是我们瞎编的,哈哈哈,你居然信了。”
“就凭你这双晦气的眼睛,亲爸妈都不要你,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和你聊天?”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双异瞳以及从小被父母抛弃经历,是我心底最深的疤,她们却总能精准地撕开它。
我不想和她们纠缠,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
朱萌萌却追上来,狠狠揪住我头发,把我的脸往墓碑的方向拽。
“你想去哪,既然你这么喜欢抄墓碑,就给我好好抄啊!”
“今天不把这座山上的碑抄完就别想回宿舍!”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墓碑上,陌生男人褪色的黑白遗照离我很近。
我被吓得一通乱抓,慌乱中,指甲划过朱萌萌的脸颊。
一道血痕立刻在她脸上浮现出来。
“啊——”
朱萌萌尖叫出声,当即气红了眼。
“贱人,你居然敢抓我?!”
她狠狠掐住我的脖子,接着猛地用力一推。
我猝不及防向后倒去,后脑勺撞上硬物,瞬间失去了意识。
7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哽咽起来,脑后愈合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李医生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透过杯子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
李医生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很好,能想起这些说明你已经在康复了。”
“许清,被欺负不是你的错,天生异瞳更不是,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的描述和现场痕迹基本符合。
警方初步判定,是两个室友寻衅滋事,杀人未遂。
而她们的死因是失足落水,意外身亡。
调查告一段落,可这并没有让我轻松多少。
只要一闭上眼,那些可怖的画面就会浮现在我眼前。
那只在水中睁开的血眼,沉没中乱抓的手,还有池塘底的水藻和长发......
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我惊叫着坐起,忽然听到病房外的走廊上传来怒骂声。
我小心探出头,就见林榆和朱萌萌的家人在大声叫嚣。
“那个叫许清的疯子在哪儿?快让她滚出来!”
“我家萌萌好心跟她玩,却被她害死了,她还给萌萌泼脏水!”
“简直是胡言乱语,小榆那么乖,怎么可能欺负人?”
突然,林榆的母亲看到了我。
她蓬头垢面,满是泪痕,不顾保安的阻拦往我面前冲。
“说!你到底对小榆做了什么!”
林榆和她长得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我被吓得动弹不得,还好李医生及时赶来,挡在我面前。
李医生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你们对调查结果不满意,可以去警局申请复议。”
“这里是医院,病人要静养,你们还要闹事的话,我就只能报警处理了。”
她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报警,那几个人才骂骂咧咧地被保安拖走。
可那些辱骂声还萦绕在我耳边,我指尖微微发抖。
“李医生,我刚才梦到她们变成了水鬼,要把我拉进池塘陪葬。”
李医生拍拍我的肩膀。
“这是你的心里创伤造成的,你的幻觉和梦境都是现实的投射。”
“你梦到林榆和朱萌萌在水底索命,而现实里他们也确实是溺水而亡。”
“慢慢分清现实和幻觉,就能减少你内心的恐惧。”
明明是安慰的话,我却感觉浑身发麻。
“那些幻觉都是现实的投射吗?”
李医生点点头。
我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那么为什么,我会看见她们被溺死的画面,她们明明是把我活埋之后才失足落水的。”
李医生也愣住了,思索片刻后,认真问我。
“催眠疗法或许可以帮你找回潜意识里的记忆,你愿意试试吗?”
8
催眠室里放着音乐,轻柔的乐声和李医生的引导声交织着。
我的意识被牵引着沉入黑暗。
恍惚间,熟悉的泥土腥气涌入鼻腔,我又回到了那片坟山。
林榆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她好像真的死了,怎么办?”
朱萌萌的声音虽然也有点心虚,却带难掩狠戾。
“慌什么,找个地方埋掉不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埋......埋了?”
“不然怎么办,报警吗?你想去坐牢我可不想陪你。”
她们很快停止争执,然后响起了一阵挖土的声音。
我感觉到自己被拖拽进了一个坑里。
泥土不断盖在我的身上,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我想挣扎,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直到绝望的黑暗吞噬一切。
上方的脚步声远去时,我只听到朱萌萌不耐烦的声音。
“不行,坑太浅了,我们得找工具来。”
“烦死了,都怪这个鬼女,死了还给人找晦气。”
她们走后不久,天上就下起了暴雨
冰冷的雨水冲开了浮土,也让我情形过来。
后脑勺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我爬出泥坑。
我踉跄着往学校方向走,隐约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朱萌萌和林榆正拿着铲子往山上走。
一时间,我想起被埋在土里的窒息感,以及这三年来的委屈,汹涌的恨意涌上心头。
这一次我没有逃,而是往她们的方向冲了过去。
是朱萌萌先看见了我,手里的铲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榆也吓得后退了两步,眼睛瞪得滚圆。
“鬼!救命,有鬼啊!”
我心中升起杀意,捡起她们掉在地上的铲子,发疯似的追赶。
天很黑,雨水又把山路冲刷得泥泞不堪。
没跑几步,我就亲眼看到林榆一脚踩空,摔下一个小土崖,掉进池塘里。
朱萌萌想去拉她,可岸沿被雨水冲散了,一踩就往下垮,朱萌萌也摔了下去。
那里水很深,但离岸不远,如果我把铲子伸向她们,或许能把她们拉上来。
但我没有,只是在岸边静静看着。
天空中电闪雷鸣,我的耳边嗡嗡作响。
她们大张着嘴浮浮沉沉,所有呼救都化作一串串气泡,消失在水中。
几分钟后,水面就彻底恢复平静,只有水底绿色水藻在摇曳。
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之后,我在池塘边呆呆站了好一会儿。
却没有一丝复仇的快感,只有无限悲凉。
朋友、仇人、亲人,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像是一只孤魂野鬼。
万念俱灰中,我没有回学校,反而走回了被活埋的地方,躺了回去。
原来,这才是全部的真相。
9
雨水拍打在我脸上,坑底的泥水渐渐没过我的脖颈。
我闭上眼,默念着。
“这是梦,快醒来,快醒来。”
突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为什么不救我们......”
我又被拉回了池塘边。
朱萌萌和林榆湿淋淋的站在我面前,水藻和头发混杂着挂在她们苍白的脸上。
“是你害死了我们,你也去死吧!”
我的双脚不受控制的走向池塘深处。
池水没过了我的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可我停不下来。
“清清,别再往前走了。”
熟悉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震,终于停住了脚步。
我猛地回头。
只见岸边一个穿着长衫的男子站在大槐树下,正温柔的望着我。
是那个男鬼!
但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活人。
五官依然清秀俊逸,皮肤白皙却透着健康的血色。
眼睛也不再是诡异的全黑的,而是晶莹剔透的琥珀色。
看到他的瞬间,我忘记了害怕,开始拼命往岸边游奋力大喊。
“你到底是谁?”
只见男鬼琥珀色的瞳孔渐渐变为黑色。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树下的人成了徐墨。
她的声音细弱而温柔。
“清清,你已经安全了,快回去吧。”
一阵大风吹过,徐墨身影越来越远,开始变得透明。
我急忙叫住她。
“等等!你要去哪里?”
她脸上又开始变化,最后居然变成了我的样子,异瞳在闪电的光亮下尤为醒目。
狂风骤雨中,我和另一个自己四目相对。
下一秒,男鬼的声音,徐墨的声音,还有我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回去吧,到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见。”
眼前的画面突然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下一秒,我在催眠室的椅子上睁开了眼。
“许清?许清?”
舒缓的音乐声依旧,李医生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怎么样?想起什么了吗?”
我的额头上布满冷汗。
“她们是被......”
话到了嘴边,却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铲子......她们想要拿来埋我的铲子还在池塘里。”
10
根据我提供的线索,警方立刻组织人员前往后山的池塘进行打捞。
最终,那把铲子成为了朱萌萌和林榆试图活埋我的关键物证。
家属们在铁证面前哑口无言,再也没有来闹过事。
案子总算尘埃落定。
半年后,我身体和精神状态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即将出院。
我特意来到李医生的办公室,递上一束鲜花。
“李医生,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您。”
李医生接过花,温和地看着我:
“你能康复,我也很高兴。”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心里暖暖的,沉默了片刻,认真地问她。
“李医生,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李医生愣了一下。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我不相信。”
“但从心理的角度来说,‘鬼’往往是内心的执念和恐惧化成的。”
我点点头,缓缓开口。
“其实在接受治疗的这段时间里,我又回过一次后山。”
那片坟地比以前整洁了很多,应该是调查取证过程中,清理过杂草。
我凭着记忆找到我被埋的地方,发现旁边立着一块墓碑。
墓碑上的遗照里,正是我梦里那个男鬼。
那天晚上我就是被埋在了他的墓边。
黑白照片上清润的笑容,和我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直到那天,我才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金辞。
“金辞......”
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顿了顿,继续回想当时的情景。
“我向他道谢,然后说了再见。”
“离开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他的回应,他说‘再见,往前走,别回头。’”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梦到过他。”
李医生听完,思索了一会儿,温和地解释道。
“这应该是你内心深处渴望有人保护而产生的幻觉。”
“但你要知道,最后真正保护你的,是你自己。”
告别李医生后,我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站在医院大门前,我不经意间看到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特殊的异瞳一只是黑色,一只是琥珀色。
以前,我并不喜欢这双眼睛。
觉得是它们让我被父母抛弃,让从小到大我遭受许多恶意和嘲讽。
但现在看着这双眼睛,我却感到非常安心。
因为我似乎又见到了那两个人。
有一双墨黑色眼睛的徐墨,和有着琥珀色瞳孔的金辞。
不论他们是不是真的存在,那句“我会保护你”,都实实在在地温暖过我。
我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走出医院大门,走入温暖的阳光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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