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氧气瓶，我被妻子判定为浪费资源
主角王瑞苏晚璃小说夺命氧气瓶，我被妻子判定为浪费资源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精品故事文，它的作者是多乐。第一章我在火场中心被横梁砸中，呼吸机即将耗尽。我挣扎着去拿备用的氧气瓶，却只摸到了一瓶矿泉水。一转头，看见我的妻子，把最后一个备用氧气瓶给了她新收的男徒弟。我用步话机急促地呼叫。“苏晚璃！我被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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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在火场中心被横梁砸中，呼吸机即将耗尽。
我挣扎着去拿备用的氧气瓶，却只摸到了一瓶矿泉水。
一转头，看见我的妻子，把最后一个备用氧气瓶给了她新收的男徒弟。
我用步话机急促地呼叫。
“苏晚璃！我被压住了，氧气耗尽，备用瓶呢？”
她把男徒弟护在身后，不耐烦地回答。
“我给王瑞了，他第一次进火场害怕，多备一瓶有安全感。”
“你是老队员了，自己想办法突围，别浪费救援资源。”
我感到浓烟灌入肺里，窒息感阵阵袭来。
“我腿断了，动不了！没有氧气我撑不到支援！”
她却嗤笑一声。
“少在这装可怜！每次都贪生怕死，一点没有奉献精神！”
“当初就不该让你进消防队！”
“你死攥着最好的装备有什么用？让给新人才能发挥最大价值！”
我惨然一笑，用尽最后力气切换到公共频道，向指挥中心报告。
“请求记录，队长苏晚璃为袒护队员王瑞，故意调换关键救援设备，致使队友陷入绝境。”
“我申请启动《消防员紧急避险法案》，并指控苏晚璃渎职和故意杀人。”
1.
公共频道里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指挥中心焦急的回应：“沈彻！报告你的具体情况！坚持住！”
苏晚璃的声音立刻在私人频道里炸开，尖利又愤怒。
“沈彻！你疯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居然为了一个氧气瓶胡闹！”
“你在扰乱公共频道！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一瓶氧气而已，你就上纲上线到故意杀人？”
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炭火，肺部灼痛难忍。
“这不是笑话，是谋杀。”
身后的王瑞发出一声怯懦的抽泣。
紧接着，我听到了他那边传来“嘶”的一声。
那是氧气面罩被故意排空的声音，纯粹的浪费。
“彻哥，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手滑了一下。”
他的声音透过步话机，带着一丝得意。
“队长也是为我好，我毕竟是第一次，要是死在火场里怎么办？”
我死死抓住地上的钢筋，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高温炙烤着我的每一寸皮肤，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起了水泡。
我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被苏晚璃护在身后的身影。
王瑞抱着那个本该属于我的氧气瓶，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透过摇曳的火光看向我，眼神里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充满了看好戏的挑衅。
苏晚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指挥中心，D区三楼火势过大，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二次坍塌。”
“为保证其他队员安全，我命令，放弃对D区三楼的救援！”
“沈彻作为老队员，理应有为团队牺牲的觉悟！”
她这是要直接给我判死刑。
其他队员的声音在频道里嘈杂地响起。
“队长说得对，现在进去太危险了。”
“陆队，你再想想办法，自己突围出来啊！”
“就是，你平时训练那么厉害，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别为了这点小事连累大家。”
这些我曾经并肩作战，托付后背的队友，此刻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话。
他们的话，比火场的烈焰更让我心寒。求生的本能让我挣扎想去够腰间的信号枪，希望能让外面的人更快定位我。
可我刚摸到信号枪，一只脚就狠狠地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去而复返的苏晚璃，她一脚踢飞了信号枪。
“你有这东西不早点用，是故意想看我们队出丑是不是？”
“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男人！”
我恶毒？
愤怒和绝望像火一样吞噬着我。
火灾发生时，他们怕核心区温度太高，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冲进去搜救被困人员。
是我顶着随时可能发生的爆炸，第一个冲进去，确定了所有被困者的位置，并规划出最优救援路线。
才会这么快耗尽氧气，还被掉落的横梁砸断腿。
结果呢？我的妻子，我的队长，却不管我的死活，抢走我每一件能够保命的东西。
我猛然撑起上半身，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向王瑞。
“你没资格穿这身衣服！你被开除了！”
2.
站在苏晚璃身后的王瑞吓得尖叫起来，苏晚璃则一脚把我踹得翻了个身。
“沈彻！你在这耍什么威风！”
刚刚撤离到安全区域的其他队员，通过步话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纷纷开口。
无一例外，全是帮着苏晚璃指责我的。
“沈队长，你怎么能对新人动手，他都吓坏了。”
“你骂人这么有力气，也不像缺氧的样子，为什么非要跟王瑞抢东西？”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居然变成了抢？
我无法反驳。
身下的楼板滚烫得吓人，我整个人像是被放在铁板上烤。
视线开始模糊，肺部的灼痛感越来越强。
王瑞在苏晚璃背后，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
“去死吧。”
然后他假惺惺地开口。
“要不我还是把氧气瓶还给彻哥吧，我其实无所谓的。”
“身为消防员，能为救援事业牺牲，是我的荣幸。”
苏晚璃立刻转身，挡在他身前，将所有危险隔绝。
“不许说胡话，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而我，则被彻底抛弃在火海中心。
我扯着嗓子，字字泣血。
“他这种不顾队友死活的人。”
“说出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
苏晚璃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少诋毁王瑞！”
“我是他师傅，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吗？”
师傅？
当初苏晚璃破例让体能不达标的王瑞加入我们这支王牌队伍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我还傻傻地信了。
但普通的师徒，会偏爱到连丈夫的死活都不管不顾吗？
我的耳朵开始嗡鸣，意识涣散得厉害。
求生欲让我挣扎着，想爬向不远处的消防斧。
苏晚璃看穿了我的意图，猛地一脚踢开消防斧。
我的手指被沉重的斧背砸中，传来清脆的骨裂声。
尖锐的疼痛让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其他队员的声音在步话机里响起。
“还别说，装得真像，咱们沈队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苏晚璃的声音冰冷刺骨。
“既然你非要装缺氧，那就留在这里好好体会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窒息！”
“我才不信一个王牌队的精英，能比一个新人还扛不住。”
我喊不出一句求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转身离开。
高温炙烤着我的每一寸皮肤，濒临死亡的恐惧将我笼罩。
步话机里传来他们撤离时轻松的交谈声。
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一张脸出现在我的上方。
是王瑞。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队长早就想和你离婚了。”
我涣散的双眸浮上恨意。
王瑞得意极了。
“可那怎么行，离婚就得分她一半功勋和财产。”
“丧偶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将那瓶备用氧气拧开，对着旁边的火苗喷射。
压缩的纯氧让火苗瞬间窜起一人多高。
“所以这氧气，我烧了都不会给你！”
3.
我下意识想匍匐过去，呼吸那一点泄露出来的氧气，可根本做不到。
王瑞笑了起来，压低身子靠近我。
“火马上就要烧到承重墙了。”
“到时候这里会彻底坍塌，谁也救不了你。”
他拿出一把多功能军刀，狠狠划过我的手臂。
“明天早上，我们会为你默哀的。”
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极度的愤怒之下，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头狠狠撞向王瑞的膝盖。
喉咙里的血腥味浓得吓人，却带来了一丝疯狂。
“王瑞，你这是谋杀！”
我的声音嘶哑难听，透着凄厉。
苏晚璃他们听到动静全都冲了回来，将我死死按住。
被扶起来的王瑞惊慌失措地指着地上的刀子。
“我只是想帮他切开缠住腿的电线，他就拿着刀子捅了上来。”
“说要用血腥味引来更多麻烦，让我们全都死在这里！”
根本就是颠倒黑白，我恨不得撕烂王瑞的嘴！
苏晚璃扶着王瑞，怒不可遏地踢了我一脚。
“沈彻！你还是不是人！就因为我不让你这个老队员搞特权，你就想让我们去死！”
“亏王瑞还想冒险帮你，你根本不配！”
我从喉咙里挤出零星的几个字。
“根本......就是......”
还没等我说完，苏晚璃就一脸厌恶地打断了我。
“该死在火场里的是你这种人才对！”
她恶毒的话刺穿我的心脏。
有队员往我身上吐了口唾沫。
“原以为你只是因为队长对王瑞多有照顾，吃个醋。”
“没想到你居然恶毒到要害死我们所有人。”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遇上你这种畜生！”
他们是我曾并肩作战，托付后背的队友，此时此刻连一点点信任都不给我。
我发出模糊的呜咽，艰难挪动着还在不断涌出鲜血的手臂。
试图让他们看清楚，被划伤的到底是谁。
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到，又或者说是在视而不见。
全都在安慰王瑞。
“别害怕，还有我们呢。”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回去和向队长举报他。”
“和总队长举报怎么行，就应该直接把这种人渣送上军事法庭！”
苏晚璃嗤笑一声。
“他能活着离开这里再说吧。”
我的心在他们刺人的话语里，一点点变得死寂。
头顶的预制板开始出现裂缝，粉尘簌簌落下。
这里很快就要塌了。
可我在不停地流血，意识越来越模糊。
王瑞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恶意。
苏晚璃目光冰冷。
“沈彻，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时务。”
我彻底放弃了挣扎，瘫在滚烫的地面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压干净，窒息的痛苦让我浑身抽搐。
就在我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破风声。
“砰！”
我身侧的墙壁被一股巨力从外部破开。
几个全副武装的身影冲了进来，他们身上的消防服和我们队里的不一样，更加精良厚重。
为首的人动作极快，一眼就锁定了我的位置。
“发现目标！生命体征微弱，立刻救援！”
第二章
4.
他一边下达命令，一边熟练地从自己身上解下一个小型的紧急供氧面罩，扣在了我的脸上。
冰凉的纯氧涌入肺部，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了大口的黑色烟灰。
窒息感退去，久违的空气让我贪婪地呼吸着。
救援队的其他人已经开始用专业的工具切割压在我腿上的横梁。
苏晚璃和王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你们是哪个队的？谁让你们进来的！”
苏晚璃冲着救援队长厉声质问。
“这里是我负责的区域，我命令你们立刻撤退！”
救援队长甚至没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通过头盔内置的通讯器说道：“我们是总局直属特勤队，奉张局长的命令，前来执行《消防员紧急避险法案》第一响应。”
“苏队长，从现在开始，现场指挥权由我们接管，请你配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瑞怀里抱着的那个崭新的备用氧气瓶。
“另外，请你和你的队员王瑞，就地待命，等待接受调查。”
苏晚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瑞更是慌了神，抱着氧气瓶的手都在发抖。
“调查？调查什么？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陆哥自己说他经验丰富，用不着备用瓶的！”
他试图把脏水泼回到我身上。
我撑起身体，死死地盯着他，因为嗓子严重受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特勤队长走到王瑞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山一般的压力。
“你的话，留着跟调查组说。”
他伸手，直接将王瑞怀里的氧气瓶拿了过来，检查了一下接口。
然后，他将那个氧气瓶和我呼吸机上空掉的那个放在一起，并排摆在地上。
证据确凿。
苏晚璃看着那两个氧气瓶，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而我，则被特勤队员用担架抬起，迅速向破开的墙壁外转移。
在被抬出火场的那一刻，我看见苏晚璃被两名特勤队员控制住，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难以置信。
她大概从未想过，我真的敢鱼死网破。
更没想过，后果会来得这么快。
再次醒来时，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躺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在记录着什么，见我醒来，她推了推眼镜。
“醒了？命挺大。”
她的声音很清冷，但动作却很轻柔。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沈清。”
“你左腿粉碎性骨折，已经做过手术了。但更麻烦的是重度吸入性损伤，你的呼吸道和肺部烧伤严重，未来一段时间，你都不能说话。”
我下意识地想开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沈清按住我。
“别动，也别尝试说话，好好休养。”
她递给我一个写字板和笔。
“有什么想说的，写下来。”
说到这里，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你的队长，哦，不，是前队长，在外面闹着要见你。”
我接过写字板，手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
病房门外传来嘈杂的争吵声，我能清晰地分辨出苏晚璃的声音。
“我是他妻子！我有权见他！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很快，病房门被推开，消防局的张局长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表情严肃的调查员。
张局长一脸疲惫和愧疚。
“陆宴，我对不起你。是我用人不明，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他按住。
“你好好躺着。”
我在写字板上艰难地写下几个字。
“不是您的错。”
是我自己瞎了眼，爱上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还把她引荐进了我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里。
张局长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是他们的错！苏晚璃和王瑞，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我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沈清翻看着手里的报告，冷冷地开口。
“公道？他差点就没命了。”
“三度烧伤面积12%，左腿胫骨腓骨粉碎性骨折，肺部纤维化不可逆转。”
她每说一条，张局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就算恢复了，这辈子也别想再回火场了。”
沈清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不能回火场了......
我握着笔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时，苏晚璃不顾阻拦，疯了一样地冲了进来。
她头发凌乱，制服也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英姿飒爽的模样。
“老公！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你的情况那么危险！”
她扑到我的床边，想来抓我的手，却被沈清一把隔开。
“病人需要静养，请你出去。”
苏晚璃红着眼睛瞪着沈清。
“你算什么东西？我是他老婆！”
我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在写字板上写。
“我们，离婚吧。”
5.
苏晚璃看到那几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
“离婚？陆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我只是一时糊涂！是被王瑞那个小兔崽子给蒙蔽了！”
她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
我冷笑，继续在写字板上写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一时糊涂，就可以把我丢在火场等死？”
“一时糊涂，就可以抢走我的救命氧气瓶？”
“你下令放弃救援的时候，怎么没有一丝糊涂？”
我的质问让她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她大概以为，只要她哭着道歉，我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选择原谅她。
可这一次，她赌错了。
王瑞也跟着挤了进来，他看起来比苏晚璃还要慌张，但依旧嘴硬。
“陆哥！你别全怪队长啊！她也是为了团队着想！”
“再说了，一个氧气瓶而已，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吗？”
“你这不是恩将仇报，毁了队长的职业生涯吗？”
他颠倒黑白，试图将我塑造成一个为了一己之私而陷害领导的小人。
张局长怒不可遏。
“混账东西！给我滚出去！”
两名调查员立刻上前，将王瑞架了出去。
苏晚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陆宴，你听我解释！王瑞的父亲是准备给我们消防基金会捐一大笔钱的企业家，我只是想......想跟他儿子搞好关系。”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队的未来啊！”
真是可笑。
为了所谓的“未来”，就可以牺牲我的现在。
我不再看她，只是在写字板上写下最后一行字，然后递给张局长。
“我要求，对苏晚璃提起刑事诉讼。”
苏晚璃看着那行字，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地。
“不......陆宴，你不能这么狠心......”
张局长接过写字板，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调查员。
“把她带走，正式立案调查。”
苏晚璃被强行拖了出去，她绝望的哭喊声在走廊里回荡，直到渐渐消失。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看着天花板，胸口那股翻腾的怒火和绝望，也随着她的离开而慢慢平息。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洞。
一切都结束了。
我和她的过去，都像那场大火一样，烧成了灰烬。
沈清走过来，帮我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
“行了，人渣都走了，好好休息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让我感到了一丝暖意。
我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她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客气。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那个所谓的妻子和徒弟，真是刷新了我对人渣的认知。”
“消防队里，都是这种货色？”
我摇了摇头，在写字板上写：“他们是特例。”
她挑了挑眉，似乎不置可否。
她又看了一眼我的腿，语气变得严肃。
“你的腿伤很重，恢复期会很长，而且......可能会有后遗症。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
相比于死亡，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就在这时，王瑞的父母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谁是陆宴？！”
那个贵妇人指着我的鼻子，尖声叫道。
“就是你害我儿子被停职的？你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王瑞的父亲则直接掏出支票本，摔在我的床头柜上。
“说吧，要多少钱才肯撤诉？”
“五十万？一百万？开个价。”
他们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我只是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麻烦。
沈清冷着脸挡在我面前。
“这里是病房，请你们出去。”
王瑞的母亲一把推开她。
“你一个医生嚣张什么！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从这个医院滚蛋！”
她的话音刚落，沈清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顺手按了免提。
一个威严的男声从电话里传来。
“沈清，你在哪？我听说你那收了个消防员的重伤员，情况怎么样？”
沈清淡淡地回答：“院长，我正在查房。”
“不过，病房里来了两个不相干的人，正在骚扰病人，还威胁要让我滚蛋。”
电话那头的院长沉默了两秒，声音瞬间冷了八度。
“谁？把电话给他们。”
王瑞的父亲显然也听出了院长的声音，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强撑着。
“周院长，是我，王德海。一点小误会。”
“误会？”院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王总，我的医生，在我负责的医院里，被你的人威胁，你管这叫误会？”
“还有，我听说你们正在骚扰一位英雄消防员？”
王德海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周院长，您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院长直接打断了他。”
“我只给你十分钟，立刻带着你的人从我的医院消失！”
“否则，我们医院会以‘扰乱医疗秩序’的罪名报警。”
“另外，关于贵公司和我们医院所有的合作项目，我会立刻叫停，重新评估！”
王德海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主治医生，竟然能让院长如此维护。
更没想到，院长会把事情上升到这个高度。
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随后，他拉着还在撒泼的妻子，灰溜溜地走了。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看着沈清，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她却像没事人一样，整理了一下被推乱的白大褂。
“人渣的父母，果然也是人渣。”
她瞥了我一眼，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
“别那么看我，我跟院长不熟，只是他比较怕我爷爷而已。”
我愣住了。
她似乎不想多说，转移了话题。
“对了，刚才忘了告诉你。调查组的人，在你身上发现了一个好东西。”
我疑惑地看着她。
“你这次出任务，穿的是消防技术研究院最新研发的‘黑犀’系列消防服，对吧？”
我点了点头。
那套消防服是试验品，全局只有两套，因为我身体素质最好，经验最丰富，张局长才把其中一套给了我，让我负责在实战中收集数据。
沈清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套衣服，可不是普通货色。”
“除了基础的防护功能，它还内置了一套独立的生命体征监测和环境记录系统，俗称‘黑匣子’。”
“而且，为了保证数据安全，那个黑匣子的材质，用的是航天级的耐高温、抗冲击复合材料。”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防火，防水，防爆，防......人渣。”
“所以，火场里发生的一切，都被它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了。包括声音和影像。”
一瞬间，我明白了。
苏晚璃和王瑞以为没有证据，可以肆意颠倒黑白。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身上穿着的，就是最铁的证据。
我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无边的倦意。
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6.
我再次陷入了昏睡。
在梦里，我又回到了那片火海，窒息和灼痛反复折磨着我。
苏晚璃和王瑞的脸交替出现，他们的嘲讽和冷漠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是沈清的声音将我从噩梦中唤醒。
“醒醒，陆宴，该换药了。”
我睁开眼，对上她清亮的眸子。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正小心翼翼地解开我腿上的纱布，处理着狰狞的伤口。
她的动作很专业，很轻，但我还是疼得闷哼了一声。
“疼是正常的，说明你的神经还在工作。”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拿起写字板：“谢谢。”
这两个字，我已经不知道对她写了多少遍。
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她几乎包揽了我所有的治疗工作。
不仅如此，她还会陪我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分散我的注意力，缓解我的焦虑。
她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我被烧成废墟的世界。
“又说谢谢？”
她瞥了我一眼。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快点好起来，别让我天天对着你这张苦瓜脸。”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换好药，她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给你看个好东西，提提神。”
屏幕上播放的，是一段新闻发布会的视频。
张局长站在台上，表情严肃。
“......根据消防技术研究院提供的‘黑匣子’完整记录，以及调查组的深入调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前任特勤支队一分队队长苏晚璃，在救援行动中，为袒护队员王瑞，故意调换消防员陆宴的救生设备，并在陆宴遇险后，恶意阻挠、放弃救援，其行为已构成渎职罪及故意杀人罪（未遂）。”
“队员王瑞，严重违反消防纪律，并涉嫌协同犯罪。”
“经上级部门批准，决定开除苏晚璃、王瑞消防公职，并将其移交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
“对于涉事队员王瑞的父亲，王德海，其试图贿赂、威胁英雄消防员的行为，我们也将通报相关纪检部门，进行严肃处理。”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看着屏幕，久久没有言语。
这个结果，比我预想的还要严厉。
沈清收起平板，淡淡地说道：“恶有恶报，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在写字板上写道：“是的。”
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对了，”沈清像是想起了什么，“苏晚璃在被带走前，要求见你最后一面，被张局长拒了。不过，她托人给你带了封信。”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信纸上是苏晚璃熟悉的字迹，只是写得歪歪扭扭，还带着泪痕。
信的内容很长，通篇都是她的忏悔和追忆。
她回忆我们从相识到相恋，回忆我们一起在消防队奋斗的日子。
她说她不是不爱我，只是被权力和虚荣蒙蔽了双眼。
她说王瑞那个花花公子，总是给她灌输一些错误的思想，说我安于现状，没有前途，说她应该为自己争取更好的未来。
她说她鬼迷心窍，才会觉得把最好的资源给王瑞，是“价值最大化”的体现。
信的最后，她求我原谅她，求我去看她一次。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了整封信，然后，当着沈清的面，将它撕得粉碎。
原谅？
我差点死在她所谓的“价值最大化”之下，她现在跟我谈原谅？
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沈清看着我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纸屑收走，扔进了垃圾桶。
“做得对。”她轻声说，“有些人，不值得原令。”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似乎总能看穿我的想法。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我只是......觉得你挺可怜的。”
我笑了，在写字板上写：“现在不可怜了。”
因为有你在。
后面那句话，我没写出来，只是藏在了心里。
7.
苏晚璃和王瑞的案子，很快就开庭了。
因为证据确凿，加上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法院当庭宣判。
苏晚璃因故意杀人罪（未遂）和渎职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王瑞作为从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王德海的公司，也因为偷税漏税以及行贿等问题，被查了个底朝天，最终破产清算，他也锒铛入狱。
那些在火场里帮着苏晚璃说话的队员，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处分。
一切都尘埃落定。
我的身体也在一天天好转。
在沈清的精心治疗下，我肺部的感染得到了控制，腿上的伤口也开始愈合。
只是，就像她当初说的那样，我的左腿留下了后遗症。
虽然能正常行走，但无法再进行高强度的跑跳和负重。
这意味着，我再也回不了火场了。
拿到鉴定报告的那天，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坐了很久。
消防员，是我从小的梦想，是我为之奋斗了半生的事业。
现在，这个梦想，碎了。
沈清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份文件放在我的床头。
“张局长托我转交给你的。”
我打开文件，是消防局对我的人事调动安排。
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和卓越贡献，局里决定，聘任我为消防学院的特聘教官，负责新进消防员的实战技能培训。
行政级别，等同于副支队长。
我看着那份文件，心里五味杂陈。
这或许是对我最好的安排了。
可我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从一个冲锋陷阵的战士，变成一个只能在后方动嘴皮子的教官。
沈清似乎看出了我的失落。
“怎么？不满意？”
我摇了摇头，在写字板上写：“只是有点不甘心。”
“有什么不甘心的？”她坐在我的床边，语气难得的柔和。
“你以为，只有冲在火场第一线的才是英雄吗？”
“把你的经验、你的教训，传授给更多的新人，让他们在火场上能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这难道不是更有意义的事吗？”
“陆宴，你拯救的，将不再是一两个人，而是未来无数个消防员。”
她的话，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我心头的阴霾。
是啊，我为什么要去钻牛角尖呢？
换一种方式，我依然可以为我热爱的事业发光发热。
我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想通了？”她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阳光，温暖和煦。
“想通了就好。走吧，今天天气不错，我推你出去转转。”
那天下午，她推着我在医院的花园里逛了很久。
我们聊了很多。
我才知道，她的爷爷，曾经也是一名消防员，在一次救援中牺牲了。
所以她才会选择当一名医生，也格外关注和消防员有关的一切。
“我加入救援队，也是因为你。”她突然说。
我愣住了。
“我看到你的新闻了。我想看看，那个被妻子背叛，差点死在火场里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撇了撇嘴，“现在看来，也不怎么样嘛，傻乎乎的。”
我被她的话逗笑了，这是我受伤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原来，我们的缘分，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8.
出院那天，张局长和消防学院的领导亲自来接我。
沈清也来了，她脱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便服，看起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她递给我一个保温杯。
“你嗓子还没好利索，里面是罗汉果雪梨水，记得喝。”
我接过保温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一直暖到心底。
到了消防学院，我受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张局长当着全院师生的面，给我颁发了“一等功”奖章。
那一刻，我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烟消云散。
我开始了作为教官的新生活。
一开始，我很不适应。
尤其是看着那些年轻的学员们在训练场上龙腾虎跃，而我只能拄着拐杖在一旁指导，心里的失落感还是会时不时地冒出来。
我的嗓子恢复得很慢，大部分时间还是需要用扩音器来讲课。
学员们都很尊敬我，但私底下，也有一些风言风语。
“那就是陆教官啊，听说以前超猛的，可惜了。”
“被自己老婆害成这样，也太惨了。”
“听说他腿瘸了，嗓子也毁了，以后就这样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我心上。
我开始变得沉默，把自己封闭起来。
直到那天，沈清突然出现在训练场。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套和我一样的教官制服，英姿飒爽地站在我面前。
“报告陆教官！新任医疗顾问沈清，前来报到！”
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我用嘶哑的声音问。
“我申请调过来的。”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觉得，未来的英雄们，不仅需要实战教官，也需要一个专业的医疗顾问，来保证他们的身心健康。”
“顺便，也监督某个教官，别天天自怨自艾，把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从我手里拿过扩音器。
“同学们好，从今天起，我将和陆教官一起，负责你们的训练。”
“陆教官负责教你们怎么去救人，我负责教你们怎么在救人的同时，保护好自己。”
“现在，所有人，绕着操场跑十圈，热热身！”
学员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看着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侧脸，我心里的冰山，开始一点点融化。
有她在，似乎一切都没那么难了。
9.
沈清的到来，给沉闷的消防学院注入了新的活力。
她专业又风趣，很快就和学员们打成了一片。
她会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各种急救知识和战场心理学。
她也会在我上课的时候，默默地站在一旁，在我口干舌燥时递上一杯水，在我因为腿疼而站立不稳时，不动声色地扶我一把。
在她的帮助下，我的教学工作变得越来越顺利。
我们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学院里的同事们都开玩笑说，我们是“神雕侠侣”。
我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我知道，我的心，已经不可抑制地为她沉沦。
一天晚上，我备完课，正准备回宿舍，却看到沈清站在我宿舍门口。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看你晚饭没吃多少，我给你做了点夜宵。”
食盒里，是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面，上面还卧着一个漂亮的荷包蛋。
我心里一暖，接过食盒。
“你......还没回去？”
“嗯，等你。”她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
月光洒在她身上，我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清。”我鼓起勇气，叫了她的名字。
“嗯？”她抬起头，撞进我深邃的眼眸里。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比月光还要明亮。
“因为我喜欢你啊，笨蛋。”
她踮起脚尖，在我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从在医院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
“所以，追了你这么久，陆大教官，给个回应呗？”
我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我爱你。”
我用嘶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说出了这三个字。
她在我怀里，笑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我才知道，当年她爷爷牺牲后，是我的父亲，当时还是个新兵的他，冒死将她爷爷的遗体从火场里背了出来。
从那时起，我们两家就有了联系。
只是后来因为搬家，渐渐断了来往。
她一直记得，有一个叫陆宴的哥哥，从小就立志要当一名像他父亲一样伟大的消防员。
所以，当她在医院看到我的名字时，就立刻确定了我的身份。
她说，这是命中注定。
我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是啊，这是命中注定。
注定我要经历一场劫难，才能遇到生命中真正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