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年不痒
七年不痒的主人公是傅斯年林晚,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亚土豆。11同学聚会晚到,正好听到丈夫傅斯年和他们在玩儿真心话。「如果回到七年前,你最想做什么?」傅斯年挽着他的小情人,笑得甜蜜:「我想去她学校门口找她谈恋爱,这样就可以早点在一起了。」小情人脸上全是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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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同学聚会晚到,正好听到丈夫傅斯年和他们在玩儿真心话。
「如果回到七年前,你最想做什么?」
傅斯年挽着他的小情人,笑得甜蜜:
「我想去她学校门口找她谈恋爱,这样就可以早点在一起了。」
小情人脸上全是宠溺:
「我也想哥哥早点来找我。」
同学们都在起哄说好甜蜜。
可没人知道,我是傅斯年隐婚五年的妻子。
七年前的今天,是我们领证的日子。
但傅斯年已经忘记了。
后来,轮到我玩儿真心话,我说:
「希望七年前,不与傅斯年相识、结婚。」
朋友拍下视频发了朋友圈。
傅斯年刷到了,脸瞬间白了。
1
我终于决定跟傅斯年离婚,电话打过去,响了三声,接电话的却是林晚。
她是傅斯年的小情人,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
“傅总他在忙,有事儿你先跟我说,等他空了我转告。”
林晚的语气熟稔得像这个号码的主人。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半年来都是如此,傅斯年的电话永远由林晚接听。
那些我让她转告给傅斯年的话,应该一句也没传到,不过这次我说的话她应该很感兴趣。
但这次我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挂断电话或者破口大骂,一字一句地说:“麻烦告诉傅斯年,我决定和他离婚了。”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你别挂电话,我这就去找他。”
林晚的声音里终于没了那股漫不经心,带着点慌促。
等待的几十秒里,我听见听筒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总,她电话。”
然后是傅斯年模糊的回应,好像在抱怨被打扰。
“喂?又怎么了?我跟你说过这周要赶项目......”
傅斯年的声音终于透过电流传过来,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估计是以为我又要催他回家。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轻笑打断,应该是林晚在旁边跟他闹。
“别闹......”
他嗔怪了一句,才转回来对着电话。
“你有什么事,赶紧说。”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里那点残存的波澜已经平了。
“傅斯年,我们离婚吧。”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2
我一开始和傅斯年不是这样的。
我们结婚七年,我对那些七年之痒的说法嗤之以鼻,坚信我们一定能走到最后。
直到去年冬天,我去他公司送饭,却在楼下看到他给林晚开车门。
那他个子很高,弯腰时特意用手护住了她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林晚笑着说了句什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眼神里的温柔,是我许久没见过的。
我站在树后,手里的保温袋被攥得变了形,冷风灌进领口,却没有心里的寒意多。
从那天起,有些东西就变了,我接受不了,像着了魔一样。
我开始找人拍下他的行踪,甚至我还亲自跟踪过他,深夜蹲在他公司楼下,看着他和林晚并肩走出来。
林晚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他仰头对她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每次我不高兴,就会以最恶毒的话辱骂他。
他偶尔回家,我会把那些照片摔在他面前,红着眼骂他“不知廉耻”、“忘恩负义”。
可傅斯年对这些行为的反应都是淡淡的,他会蹲下来,一张张把照片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要是觉得这样能好受点,就继续。”
他从不辩解,也从不争吵,好像一下就从我们的感情里抽身了,就像我们从没有相爱过一样。
我们跟其他家庭一样。
他开公司打拼事业,为了支持他,我就在家当个贤妻良母。
那时他刚创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心疼他,便主动辞了职,把家里的大小事都揽了过来。
不少朋友都笑话我当保姆,聚会上有人故意阴阳怪气,我都一笑而过,甚至会帮他解释。
“他忙,我多分担点是应该的。”
能为心爱的人做后盾,有什么不好的呢?
家庭里,总有一个人要牺牲多一点的,不是吗。
每次看到他累得不行,回到家能吃上我做的一口热饭,眉眼舒展下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3
真正让我心死的,是那次朋友聚会。
我再次不理智地跟着傅斯年到了酒店,站在包间外面听他们谈话。
大家聊起过去,有人问傅斯年:“如果能回到七年前,你最想做什么?”
傅斯年还没开口,林晚就立刻接话:
“我想哥哥早点来找我。”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说他们甜得腻人。
傅斯年当时正搂着林晚的腰,闻言笑得甜蜜,声音温柔。
“我也想去她学校门口找她谈恋爱,这样就可以早点在一起了。”
可没人知道,七年前的今天,是我和傅斯年领证的日子。
那天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在民政局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攥着我的手说: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可现在,他连这个日子都忘了,甚至把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当成了可以被替换的过往。
那一刻,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傅斯年的高调告白在圈子里流传开,大家都赞他们是真爱。
有人说没想到傅斯年谈起恋爱来是老房子着了火,这么热烈。
还有人感慨林晚这小姑娘不错,跟傅总真配。
似乎没有人记得我才是傅斯年的老婆,七年前正是我们结婚的时候。
我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歇斯底里,冲进去骂傅斯年。
可手指悬在门口,心里却突然清明了起来。
那些跟踪,辱骂,歇斯底里,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可现在看着他那样的笑容,我突然懂了,他早就不爱了。
这样的感情,再纠缠也没意思,不过是互相折磨。
不如就这么放手。
4
傅斯年发消息给我,说让我下周去他公司谈离婚的事。
我盯着那条冷冰冰的消息看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我了。
点开对话框,往上翻了翻,全是我单方面的消息。
有气急败坏时的辱骂,但更多的,是藏在字里行间的思念。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回来吃吗?】
【外面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这些消息后面,全是石沉大海的沉默。
我自己每次情绪失控骂完他后,过不了多久又会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去的样子。
明明前一秒还在说再也不想见到你,下一秒就忍不住发消息交代他要按时吃饭。
连我自己翻看着这些记录,都觉得又可悲又可笑。
周一下午,按照约定的时间,我去了他的公司。
站在写字楼门口,我却进不去,那张我用了七年的门卡,早就被他取消权限了。
这大厦的安保出了名的严,没有门卡根本进不去。
我拿出手机给傅斯年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太阳正烈,我站在大太阳底下,没一会儿后背就被汗浸湿了。
从下午两点等到四点,始终没联系上他,心里的烦躁一点点冒了上来,像有只蚂蚁在爬。
就在我耐心快耗完,准备转身离开时,电梯里出来两个人。
傅斯年牵着林晚的手走了出来,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傅斯年脸上还带着笑。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叫他:“傅斯年。”
他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你发消息让我来商量离婚的事。我给你打电话没人接,在这儿等了一下午了。”
他还是这样,有关于我的事都是随口一说。
傅斯年皱了皱眉,像是有些惊讶。
“改时间了,没人跟你说吗?我下午要见客户。”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林晚就夸张地“哎呀”了一声,脸上摆出一副抱歉的表情。
“瞧我这记性,傅总开会前特意让我告诉你改时间的,我一忙就给忘了。”
我看着她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心里清楚她是故意的,但也懒得跟他计较了。
反正都要离婚了,这些弯弯绕绕,没意思。
林晚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不过乔姐,你也是傻,等不到就回去嘛,真是死脑筋。难道,你就这么等不及要跟傅总离婚?”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点挑衅。
傅斯年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轻轻推了林晚一下。
“别乱说话。”
然后对我道:“你跟我进来吧,我们谈谈。”
进了他的办公室,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财产方面,我可以给你多一点补偿。”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却暖不了心里的凉。
“这是当然的。毕竟,你是过错方。”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有点不好看。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这些日子,他在外面标榜林晚是他的真爱,把两人的感情说得轰轰烈烈,估计早就忘了自己还是个有夫之妇。
被我这么直白地点出出轨的事实,他那点维持的体面,一下就破了。
他沉默了几秒,没再反驳,只是把笔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协议,没问题就签字吧。”
我快速翻了翻协议,内容和他刚才说的一样。
我拿起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签好字,我把协议推回去,站起身就走。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傅斯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复杂。
我脚步没停,背对着他摇了摇头。
“跟你,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走到门口时,他又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有些心虚。
“你哥哥的医药费,我会负责到底的。”
5
我哥哥是傅斯年的同学,当初就是他把傅斯年介绍给我的。
那时哥哥说,傅斯年跟我们一样,爸妈走得早,一个人拼到现在,又善良又坚强,我们肯定合得来。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傅斯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却满脸都是自信和阳光。
我们在一起后,最开心的是哥哥。
他总拉着我和傅斯年的手说:“现在我们仨个孤儿,终于有个家了。”
那时日子过得紧巴,傅斯年刚创业,我和哥哥上班的工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剩下的钱都拿给傅斯年去打点。
傅斯年每次拿到我们塞给他的钱,都会红着眼眶说:“等公司好起来,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的公司终于有了起色,我们以为苦日子要熬出头了,可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哥哥替傅斯年去送一份紧急文件,过马路时被一辆闯红灯的摩托车撞了。
司机是个无赖,宁愿坐牢也拿不出医药费,可哥哥躺在ICU里,呼吸机不能停。
我看着傅斯年红着眼圈在医院走廊里打转,一边是刚起步的公司,一边是昏迷的哥哥,终究咬了咬牙,辞去了工作,安心照顾他和哥哥。
辞职那天,以前的同事拍着我肩膀笑:“乔姐这是要去享傅斯年的福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就成了陀螺。
早上五点起床,先去医院给哥哥擦身,喂饭,再赶回家做早饭,给傅斯年送到公司。
中午算好时间,先去医院给哥哥按摩时,再给傅斯年做他爱吃饭菜,晚上要等傅斯年加完班,把热好的汤递给他,再折回医院守夜。
有时我在医院守到天亮,就直接去菜市场买菜,又往傅斯年公司跑。
一天三顿饭,医院,公司,家,三点一线。
可只要看到傅斯年在办公室里对着合同笑,看到哥哥的手指偶尔动一下,我就觉得值。
一开始傅斯年对哥哥尽心尽力。
他每周三雷打不动去医院,会给哥哥带最新鲜的百合,坐在床边轻声说公司的事,说:“等你醒了,我带你去看海”。
变化是从他认识林晚开始的。
林晚是合作公司的对接人,第一次开会就把方案弄混了。
傅斯年回家时还在抱怨:“这周合作的乙方是个蠢货,连数据都能算错。”
可没过多久,他嘴里的蠢货变成了年轻人,慢慢教,性格挺可爱的。
6
我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去年我生日。
我做了一桌子菜,有傅斯年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哥哥以前最爱的番茄炒蛋。
他刚坐下来,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屏幕,起身就拿外套。
“林晚喝醉了,在酒吧里闹,我得去看看。”
我拉住他的手腕,那是我第一次对他皱眉头:“今天我生日。”
他却挣开我的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就去一会儿,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出事了怎么办?”
从那天起,傅斯年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我在医院守到凌晨,给他发消息问回不回,他只回一句在忙。
每周三去看哥哥的时间,从下午两小时,缩到一小时,再到后来,他总说公司有会,要见客户。
上次我在医院碰到他的助理,才知道他早就把周三的时间空出来,陪林晚去看画展了。
此刻又听他提起哥哥,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我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谢谢,不用了。”
他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我想离开得干净一点,像从未被这段感情拖进泥里一样。
走出他的公司,刚拐到电梯口,就撞上了倚在墙上的林晚。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签完字了,傅总没给你多塞点钱?”
她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像极了偷到糖的小孩。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年轻却透着轻浮的脸,突然觉得可笑。
“你以为他是爱你?他当初跟我抱怨你工作蠢得像猪的时候,你不知道吧?”
林晚的脸瞬间涨红。
“你胡说,傅总说我是他的真爱。”
“真爱?你不过是他腻了安稳日子,找来的新鲜玩意儿。等他哪天醒了,你的下场会比我惨一百倍。”
我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晚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
“至少他现在跟我在一起。”
“那你最好祈祷,他永远别回头。”
我不再看他,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走进去,背对着他,挺直了腰杆。
我也不会再回头。
2
7
有姐妹知道我终于跟傅斯年分开后,特意在以前我们聚会的老地方张罗了一桌,说要给我庆祝。
推开包间门时,几个熟悉的身影在桌旁闹着,看见我进来,立刻拍着椅子喊:“乐妍,这儿!”
我笑着坐下,心里有点发涩。
这些年为了照顾傅斯年和哥哥,我几乎断了所有应酬,手机里的联系人翻来覆去就那几个。
以前聚会上总有人挤兑我是保姆,话里话外都是傅斯年现在出息了,你倒成闲人了。
还有些人明着瞧不起,转头却酸溜溜问我:“傅总公司还缺人吗”。
后来傅斯年的事传开,更有人幸灾乐祸。
一来二去,就剩几个好姐妹,可平常也没太多时间跟他们聚。
赵娜把一杯葡萄酒推到我面前。
“分了好,这种日子过不下去就别硬扛,你值得更好的,以后该为自己活了。”
酒过三巡,不知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瓶子转了几圈,总落在我面前,我自嘲情场失意酒场也失意,很快就喝得醉醺醺的。
后来瓶子又稳稳指向我,赵娜撑着下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认真。
“乐妍,要是能对七年前的自己说句话,你想说啥?”
包间里突然静了。
我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酒精在血管里烧得厉害,大脑晕乎乎的。
那些被刻意压下去的画面却猛地涌上来。
七年前民政局门口,傅斯年攥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哥哥在旁边拍手笑,说妹妹终于有人管了。
“希望七年前......”
我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却异常清晰。
“希望我不会跟傅斯年相知、相识、结婚。这样的婚姻,只有痛苦,不会幸福。”
话出口的瞬间,包间里更静了。
赵娜骂了一句,把我的酒杯倒满。
“过去的就过去了,喝了这杯,往前看。”
8
那天我喝到断片,醒来时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头疼得像要裂开。
宿醉的滋味比几年前难受多了,我摸着额头笑了笑,还真是年纪上来了。
以前傅斯年刚创业时,陪客户喝酒,我替他挡酒,一两瓶葡萄酒下肚晚上回去还能把傅斯年照顾好。
既然不再年轻,也该为自己活了。
我翻出压在箱底的行李箱,把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去。
这些年总围着傅斯年和哥哥转,连近郊都没去过,更别说以前和傅斯年约定好的,等公司稳定了,就去看欧洲的冰川,雪原。
订了第二天的机票,我没告诉任何人。
飞机起飞时,看着云层在脚下铺展开,心里竟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在欧洲待了二十多天,一个人走了很多地方。
站在冰川前,看着阳光把冰面照得像碎钻,突然觉得那些为傅斯年痴狂,执着的日子,真的太渺小了。
原来世界这么大,除了爱与恨,还有这么多值得看的风景。
旅行二十多天,到了我和傅斯年的冷静期,我如约回国。
接收到国内信号的一刻,我手机弹出了很多信息和未接电话,有朋友打的,有傅斯年打的。
朋友发来消息说傅斯年到处找我。
冷静期还没结束,找我有什么用,他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9
到了约定的日子,我准时去了民政局。
远远就看见傅斯年站在门口,林晚陪在他身侧。
傅斯年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脸色也透着憔悴,想来这些日子陪着他的小情人,确实花了不少精力。
我走过去,心里忍不住泛冷笑,离婚还带着小情人,是怕我反悔,还是等离完婚就能立刻跟林晚领证?
傅斯年看见我,立刻从林晚身边挣开,快步迎上来。
他眼睛红红的,像是没睡好,第一句话就带着点质问的语气。
“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我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我说什么了?”
“就是你在朋友聚会上说的,你说你后悔跟我结婚,说婚姻里只有痛苦,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真的不知道答案吗?”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可笑。
傅斯年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乔乐妍,我们在一起七年,我从没想过后悔,你怎么能后悔呢?”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语气里带着点自欺欺人的固执。
“我知道,你那都是醉话,你是故意让朋友发朋友圈的,对不对?你就是想欲擒故纵,想让我多在乎你一点。”
“我根本不知道朋友会发朋友圈。如果因此让你困扰,我很抱歉。现在时间到了,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们进去吧。”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不,我不离婚,乐妍,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傅斯年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肉里。
他哭着抱住我,声音里带着恳求和慌乱.
“我跟林晚就是玩一玩,我承认我喜欢她,可那跟爱不一样,我心里最爱的还是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的!你忘了吗?若恒最希望我们好好的,要是他醒了,知道我们离婚了,他会难过的......”
他抬手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若恒是我哥哥,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没忍住猛地甩开他的手,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傅斯年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立刻浮起清晰的红印。
“他不会的,因为若恒已经去世了。”
我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傅斯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泪水还在往下掉,却忘了擦。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是怔怔地看着我,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10
其实哥哥去世那天,我给他打过电话。
电话还是林晚接的,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讽。
“又用你哥哥当借口?乔乐妍,你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我当时握着哥哥冰冷的手,浑身都在抖。
“林晚,我哥哥真的走了,你让傅斯年接电话。”
“骗谁呢?”
林晚轻笑一声,电话那头传来傅斯年平缓温柔的声音。
“阿晚,你在跟谁打电话?快过来......”
接着就是一阵模糊的,不堪入耳的调笑。
我握着手机,听着那些声音,再看看病床上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哥哥,突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曾经最无助的时候,确实用哥哥的病情做过理由,想让他回家看看。
那时我总觉得,哥哥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会不管的。
可来过一两次后,他就渐渐不耐烦了,每次都以公司忙为由推脱。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在哥哥真的离开时,我竟还在用他做理由,妄图挽回这段早就烂透了的感情。
我挂了电话,趴在医院的走廊上,像个傻子一样疯狂地吐了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心里却比胃更疼。
“你说什么?若恒他......他怎么会......”
傅斯年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我突出一口浊气:
“他去世半年多了。”
11
傅斯年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哭声刺得人耳朵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乐妍,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若恒,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反复念叨着,手指深深抠进自己的头发里,脸上全是泪水和绝望,突然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你打得对,我该打!”
他的声音嘶哑,又要抬手,我攥住了他的手腕,他却用力挣开,又扇了自己一下。
“你打我吧,骂我吧,怎么都行!我把公司所有的钱都给你,房子也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你别离开我......”
他扑过来抓我的手。
“我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只有你了。我爸妈走得早,若恒也......现在只剩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全是哀求。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却连一丝波澜都泛不起来。
“不会啊,你还有林晚。”
我轻轻开口,语气平静。
站在一旁的林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恨,还有一丝难堪。
她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傅斯年却猛地站起来,转身一把推开他。
“你滚,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诱惑我,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家怎么会散?你别再缠着我了!”
他的声音尖利,以往他对林晚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这次带着从未有过的凶狠。
林晚踉跄了一下,脸上闪过错愕,随即冷笑一声。
“傅斯年,你现在说这话?当初是谁说跟我在一起才觉得活着?”
傅斯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变得惨白。他咬着牙,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我那是鬼迷心窍,你别再逼我了!”
傅斯年看到那条朋友圈后,大概是真的慌了。
这些日子的疯狂寻找,或许不全是装的。
他和林晚提了分手,可林晚不甘心,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
今天是我们约定离婚的日子,他知道我一定会来,林晚也知道他会来,所以就追到了民政局门口。
不过这些都是我后来从朋友口中得知的。
“进去吧,该办手续了。”
12
傅斯年却死死地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
“我不,我不离婚!乐妍,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再也不跟林晚联系了,我每天都去给若恒扫墓,我好好照顾你,我们像以前一样。”
他摇着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以前?我们以前什么样,你还记得吗?”
我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他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傅斯年,我一点也不想再回到以前了,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我不再跟他废话,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强行往民政局里走。
他挣扎着,指甲刮过我的手背,留下几道红痕,嘴里还在不停地哀求。
“乐妍,你放手,我们再想想。”
直到走到办理窗口前,他还在拼命摇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推过来两张表格。
“想好了吗?确定要离?”
傅斯年立刻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不想,我们再商量商量。”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
“没商量好就回去商量,婚姻可不是儿戏。”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傅斯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傅斯年,别让我更恨你。”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肩膀微微耸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悲戚。
“好。”
他拿起笔,手指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顿了好几次,才慢慢落下名字。
签字的那一刻,他的眼泪滴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块墨迹。
我拿起自己的表格,签上名字,动作干脆利落。
手续办完,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
傅斯年看着那个红色的小本子,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我没有回头,拿着自己的离婚证,转身走出了民政局。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七年的婚姻,终于以这样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13
我走出民政局大门时,林晚还站在台阶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地盯着傅斯年蹲在地上的背影。
我停下脚步,侧身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的笑。
“恭喜啊,林晚。这下总算得偿所愿了,要不要现在就带他去隔壁领结婚证?”
周围原本就有不少人在看热闹。离婚登记处向来不缺戏码。
有红着眼互骂的,有冷着脸各走各的,偶尔也有哭着反悔的。
但像我们这样牵扯出小情人,还闹得如此难堪的场面,显然格外新鲜。
我的话一出口,几道探究的目光立刻钉在林晚身上,有人甚至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这男的看着挺体面,没想到......”
傅斯年像是被这话扎醒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凌乱地扑向林晚。
“你滚,都是你害的!”
他的指甲死死抠住林晚的胳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傅总的样子。
“我家散了,若恒走了,都是因为你,你给我滚!”
林晚被他抓得生疼,起初还试图推开他,嘴里不耐烦地嘟囔。
“傅斯年,你疯了!”
可傅斯年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死不松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
终于,林晚的耐心彻底耗尽,她猛地甩开胳膊,傅斯年踉跄着后退两步,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紧接着,她抬起脚,狠狠踹在他腰上,恶狠狠地骂道。
“你个不要脸的老男人!玩够了想甩我?真当我是傻子,白玩吗?”
“想分手可以,他妈的给钱!!!”
我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这出闹剧。
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人,如今只觉得像两只撕咬的野狗,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我转身,沿着人行道快步离开,将身后的哭闹与咒骂远远抛在脑后。
14
离婚的第三天,我联系了中介。
那套我们住了几年的房子,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了。
阳台上还摆着我精心打理的吊兰,厨房壁柜里放着他爱吃的话梅糖,可这些曾经的温暖,如今都成了扎人的玻璃碴。
中介效率很高,一周后就找到了买家。
加上傅斯年离婚时给的补偿款,我银行卡里的数字突然变得可观,不算大富大贵,却足够我彻底摆脱过去的生活。
没想到的是,我们在民政局的争执被人拍了视频发上网。
赵娜给我发链接时,附带了一句:“你火了,评论区都在夸你清醒。”
我点进去看,视频里傅斯年的崩溃,林晚的嚣张,还有我那句带他去领证的嘲讽,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里炸开了锅。
「这女的干得漂亮!早该离了!」
「男的看着人模人样,居然这么对老婆?」
「那个小的也不是好东西,一看就是图钱,捞女!」
更有一些自称被出轨伤害过的网友,顺着视频里的线索扒出了傅斯年的公司和林晚的住处。
有人去公司楼下举牌子,有人在林晚家门口泼红漆,吓得两人好几天不敢出门。
傅斯年离婚时几乎把所有现金都给了我,现在公司又因负面新闻股价大跌,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供应商催款,客户解约,他焦头烂额地到处借钱,却没人愿意沾这趟浑水。
又过了几天,赵娜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知道吗?林晚去找傅斯年要钱了。”
她说林晚因为网上的事丢了工作,房租都快交不起,找到傅斯年的公司大闹,要求他赔偿精神损失。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林晚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汽油,劈头盖脸浇在傅斯年身上,划燃了打火机。
“听说火一下子就起来了,林晚想跑,被傅斯年死死抓住了衣角,结果两人都被烧得......唉,面目全非,现在在医院里重度感染,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赵娜的声音里带着唏嘘,她也算我和傅斯年感情的见证者。
我握着手机,心里没什么波澜。
就像听了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甚至懒得追问细节。
那时我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南方的海边住一段时间。
15
傅斯年死的那天,医院给我打了电话。
我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我还是他的紧急联系人,大概是他忙着处理公司烂摊子,忘了改。
医生的声音很平静。
“乔女士,傅先生刚才去世了。他昏迷前让下属送了个盒子过来,说如果他不行了,就交给您。”
我去了趟医院,盒子是普通的木质礼盒,分量很轻,好像没什么东西。
回到住处,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
信纸是傅斯年公司的抬头纸,字迹不是他的,他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躺在床上起不来,应该是口述别人代写的。
「乐妍,展信佳。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若恒走的时候,你一定很恨我吧?离婚后我才知道,你把房子卖了,你一定不想再跟我有一点关系。我真蠢,直到失去一切才明白,我最该珍惜的是什么......」
信很长,我却没有耐心全都看完,那些傅斯年自以为是的深情,在我看来只觉得恶心。
我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张卡里是我剩下的所有钱,都给你。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捏着盒子里的银行卡看了看。
挺好,总算还有点用。
我把卡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至于那封信,我扫了最后一眼,随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
窗外的阳光正好,我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该去海边了,听说那里的日出很漂亮。
过去的事,就像被揉碎的信纸,扔进垃圾桶,也就算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