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尽见黎光
男女主人公是傅砚深夜黎的热门网络小说夜尽见黎光是著名作者晗音的最新佳作。第1章 1京圈人人皆知,我是傅家太子爷从小养到大的一把刀。八岁能打得同龄的男孩叫妈妈,十五岁便能替他砍翻竞争对手。高考那天,我单枪匹马闯进仇家的阎罗阵,身中十七刀,一个人把傅砚深扛了出来。自那以后,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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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京圈人人皆知,我是傅家太子爷从小养到大的一把刀。
八岁能打得同龄的男孩叫妈妈,十五岁便能替他砍翻竞争对手。
高考那天,我单枪匹马闯进仇家的阎罗阵,身中十七刀,一个人把傅砚深扛了出来。
自那以后,傅砚深把我宠上了天,刚到法定年龄就攥着我去领了证。
我夜夜被他圈在怀里,
温热的唇扫过每道伤痕,在极致相拥时,
他在我耳边发誓:"夜黎,我要爱你一万年。"
可大学毕业典礼那天,我却撞见了一场盛大的求婚,
而那个被傅砚深捧在手心的姑娘,正是我关系最好的同学。
1
我浑浑噩噩走到傅砚深的办公别墅,还没来得及质问,先听见屋内他好兄弟们的恭维:"恭喜深哥抱得美人归。"
"谁也不准提半个字,要是让夜黎知道了......"
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兄弟噤声,却还是小心翼翼问:"深哥,老爷子催婚催得紧,要不要跟夜黎把真证领了?"
透过门逢,我见傅砚深勾了勾嘴角,甩出本结婚证:"老爷子对婉柔很满意,传家宝都送了。"
我怔住,耳边一片嗡鸣。
傅砚深和林婉柔登记了?
那我手里的结婚证算什么?
好兄弟们也愣了神,拿起红本翻看:"那夜黎怎么办?"
傅砚深把结婚证锁进保险柜,晃着酒杯半晌才开口:
"当年跟阿黎领证时,爷爷早对我的证件动了手脚,根本办不了真的。
他轻描淡写,"我只好弄张假的哄她交了心。夜黎性子太烈,不适合做傅家的女主人,有我私下宠着就够了。"
好兄弟们眼中漫上一抹复杂。
"深哥,夜黎姐有些手段,要是让她知道......再离开可怎么办?"
傅砚深墨眸凛冽:"那就永远别让她知道。告诉赵坤,盯紧夜黎。"
我无声笑了,喉间尽是苦意。
原来我一次次被赵坤挑衅受伤,全是他的意思。
怪不得今天去学校的路上,赵坤跟疯了似的拦我,
他根本是怕我回学校撞见这场求婚。
还没等我从剜心的真相里缓过神,就听兄弟问了个我也想知道的问题:
"深哥说实话,你是不是还介意夜黎为救你,闯沈家那三天三夜?"
他指尖摩挲着杯壁,"婉柔太干净了,像十八岁的夜黎。要不是为我闯沈家那趟,夜黎本该也是这样。"
"我不能把夜黎再养一遍,那就养婉柔吧,这样对夜黎也没遗憾了。"
我狠狠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
他根本不信我,甚至嫌弃我......
傅砚深暗哑的嗓音又响起:"七天后的婚礼,要瞒住夜黎,最好让她'意外'受伤,在医院躺一阵子。"
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我给导师回复了一条同意去W国音乐学院的offer。
然后把藏着的毕业证塞进背包,那本原想当作七周年惊喜的证书,此刻倒成了我逃亡的船票。
暗网页面还亮着,寻亲书的发送键被我轻轻按了下去。
傅砚深,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
既然以家人自居的他能背叛,那我就去找真正的家人。
2
晚上六点,傅砚深准时推门进屋。
他眼里盛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怀里抱着束白玫瑰,手里拎着我最爱的巧克力,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
"夜黎,我回来了。"
我冷眼看着他熟练地把花插进花瓶,转身去换衣服。
晚餐安排在一家钢琴餐厅,窗外是夜色里的海港,深沉又平静。
舒缓的钢琴曲中,傅砚深把切好的小羊腿推到我面前,眉峰微蹙:
"夜黎,你生气了。"
不是疑问,是笃定。
"三次了,你三次没回我消息。"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定定地看着我,"是怪我错过了七周年纪念日吗?"
我的手轻轻一颤,心脏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下。
他什么都知道,却偏要在纪念日那天,对着林婉柔单膝跪地。
现在再提纪念日,未免也太过讽刺。
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婚姻。
我抬起眼,冷倦的眸子直直望进他眼底,一字一顿反问:"那你,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吗?"
傅砚深隔着餐桌握紧我的手,声音发颤,"夜黎,我说过,你是我的命。"
"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就让我彻底失去你。"
他凝视着我,眼底满是真诚:"所以,夜黎,我永远都不会对不起你。"
我垂眸,笑出了声。
"好,我知道了。"
如你所愿。
很快,你就会彻底失去我了。
三天后,
傅砚深带我做了精致的造型,又拉着我去了海大。
"夜黎,今天是海大的毕业典礼,校长特意邀请了我,正好带你出来散散心。"
我坐在傅砚深身边,看着林婉柔作为优秀毕业生站在台上发言。
傅砚深的目光专注,眼里的宠溺与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其实这个发言机会,本该是我的。
当初导师让我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时,我满心欢喜。
想象着傅砚深坐在台下一脸懵的样子,然后为我骄傲。
可自从撞见那场求婚,我便拒绝了。
我要安安静静地离开,傅砚深,早已配不上我准备的惊喜。
林婉柔下台后,傅砚深就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
我趁机在礼服外面套上刚领的学位服,快步找到导师,和她合了影。
导师看到我,眼里是满满的赞许,把机票和证件递了过来:
"夜黎,祝你此去前程璀璨。"
和导师告别刚转身,傅砚深就走了过来。
看到我这副模样,他脸上满是惊讶:"夜黎,你怎么穿着学位服?手里拿的是什么?"
3.
我神色平静地抬眸:
"跟学校借的,我没上过大学,想体验一下。"
我晃了晃手里的机票和证件,语气淡然:"这是捡的,正打算送到保安处。"
他放缓了语气,"那我陪你去。"
说着便要伸手去接。
恰好这时校长过来邀他合影,我顺势侧身躲开:"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
走在路上,林婉柔正倚着树等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知道他第一次找我时说什么吗?"
林婉柔刻意顿了顿,"他说,林小姐,我想以丈夫的身份养你三年。"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接近我的,对吗?耍我很有意思?"
林婉柔笑得更欢了:"是呀,我就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凭什么他们一个个都对你念念不忘!"
"听不懂?没关系,很快你就知道了。"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看了眼屏幕,又瞥向我,眼里是胜利者的炫耀,"我老公找我呢,晚上见。"
我很快就明白了"晚上见"的含义。
傅砚深为我准备了生日宴,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
开场焰火即将点燃时,傅砚深把林婉柔叫到台上后,转头看向我:"夜黎,真巧,林助理跟你同一天生日,你们一起开场吧。"
我的目光落在林婉柔那身流光满钻的礼服上——那是傅砚深去年送给我的情人节礼物。
他当时说"只有我的夜黎配得上这样的璀璨"。
傅砚深见我盯着礼服,慌忙解释:"婉......林助理没带合适的礼服,我就从你衣柜里随便挑了一件。"
他凑近我耳畔:"乖,回头给你买新的,更好的。"
我轻轻推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的手伤还没好,让林助理自己开场吧。"
听我这么说,傅砚深立刻拉我坐下,替我理了理额前碎发,"是我忙忘了,手还疼吗?"
我抽回手,"你去招待客人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傅砚深离开后,大厅里的喧嚣似乎都远了些。
投影灯忽然亮起,落在中央的钢琴上。
熟悉的《路小雨》旋律流淌出来。
傅砚深和林婉柔并排坐在钢琴前,带着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
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曲终,掌声雷动。
宾客窃窃私语也钻进了我耳中。
"这首曲子不是情侣必弹的吗?傅总这是变相官宣了?"
"别乱说,听说傅总心里有一个从小养大的宝贝,当年救过他的命,被他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呵,你是说那个在沈家被折腾了三天三夜的'救命恩人'?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我控制不住地发抖。
傅砚深拨开人群,走回我身旁,"夜黎,喜欢吗?特意为你准备的,林婉柔说她刚好会弹......"
我定定看着他。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伸手握住我冰凉发抖的手:
"吃醋了?夜黎,我和她什么都没有。我们都一起走过十八年了,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
"她跟公司签了资助协议,不然我也不会留她在身边。"
傅砚深攥着我的手走到甲板上,远处的烟花正好升空,一簇簇炸开,铺满整个夜幕。
"夜黎,我......"
他的话被突兀的铃声打断。
是林婉柔的电话,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恐:
"傅总,你知道凌小姐在哪里吗?她约我在码头见面,说要拿回礼服......我已经换下来了,这就还给她......"
"这里好黑啊......啊——你们是谁?"
紧接着是手机落地的声响,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哄笑:
"谁把这只小绵羊送到我们沈家地盘了?兄弟们,正好笑纳......"
"救......救命!别碰我!凌小姐你在哪......滚开!"
伴随着衣料的撕裂声,通话戛然而止。
傅砚深死死攥着手机,猛地转头望向我。
4.
"不是我。"我拿出手机自证,"我根本没和她通过话。"
傅砚深忽然笑了,伸手将我紧紧搂进怀里,"夜黎,你害怕什么?我怎么会因为一个外人,不信你。我让保镖先把你送回别墅。"
我怔怔地看着他隐忍到扭曲的脸,一时看不透他的想法。
我默默地上了车,下一秒,一块黑布猛地蒙住我的头,刺鼻的药味涌入鼻腔,意识瞬间沉了下去。
等我再醒来时,一根铁链就砸在了我脖子上。
链子的另一端,握在沈家掌权人沈烬川的手里。
他戴着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摇晃着链子,"凌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当年让你陪我一夜,你非要给傅砚深守身,还敢打赌闯我沈家的阎罗阵。"
他轻笑一声,"可惜呀,傅砚深还是觉得你脏了,连自己的种都舍得害死。"
"这次更有意思,为了别的女人,亲手把你送回我手上。"
沈烬川俯下身,"凌夜黎,这次你跑不掉了。"
他伸手撕掉我嘴上的胶带,巨大的粘力扯得皮肤生疼。
紧接着,我的下巴被狠狠扣住,一颗冰凉的药丸被强行塞进喉咙。
沈烬川把我拖进一间只有一张大床的干净房间,扔下我的手机:
"十分钟后药效发作。"
"你有十次机会给傅砚深打电话,只要他能在十分钟内赶来,我就放你走。"
"别耍花样,只能打给他。否则,你就彻底留在这儿吧。"
我感受着腹部迅速升腾的燥热,指尖颤抖着,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5.
第一次,只有单调的忙音。
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九次,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沈烬川在一旁抱臂看着,嘴角噙着得逞的笑。
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第十次,电话终于被接起。
我几乎是嘶吼出声:"哥哥,快来救我!沈烬川给我下了药......"
这声"哥哥"是我们之间的密语。
我们约定好,只要我喊哥哥,他就知道形势紧张,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救我。
可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焦灼失措,而是傅砚深难掩兴奋的声音:
"宝宝,你怀孕了?真是太好了!"
紧接着,是林婉柔带着哭腔的撒娇:"老公,刚才吓死我了,肚子突然好疼......"
"别怕,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傅砚深的声音里满是紧张。
"那凌小姐她......"
"宝宝,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孩子,其他的别多想。乖。"
"那我们的婚礼......"
"当然是如期举行。"
"哎呀,手滑按到了,先挂啦。"
忙音响起,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劈开我最后一丝念想。
沈烬川嗤笑出声,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傅砚深的号码。
傅砚深秒接,声音冷漠又不耐,"沈烬川,人我已经给你了,别再来烦我!"
沈烬川把免提开到最大,笑了下,"哦?那人我可就随意处置喽。"
"玩死都不要来烦我!"傅砚深的怒吼里混着林婉柔的惊呼,"婉柔!你怎么了......"
电话"咔"地被挂断。
沈烬川黏腻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我猛地偏头躲开,嫌恶得浑身发颤。
"听到了?这回该彻底死心了吧。"
我抓起自己的手机,再次拨了过去。
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傅砚深,接电话。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响起时,我的心彻底坠入万丈深渊。
他关机了。
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我笑得眼泪流了满脸。
原来这就是傅砚深说的爱。
我在地狱边缘挣扎时,他在和另一个女人庆祝新生命的降临。
所有的抵抗突然就失了力道。
身体里的热浪上涌,连带着看沈烬川那张道貌岸然的脸,都莫名生出几分蛊惑。
我狠狠咬在手臂上,疼痛让我的意识清明了几分。
沈烬川拿着秒表。
清晰的报时声想起:10,9,......,1。
6.
嘭——
破门声响起。
冲进来的黑衣人一拳砸晕了沈烬川。
我顺着微弱的灯光望过去,为首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
走得近了,才看清他优越的五官。
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夜黎,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哥哥让我来接你回家。夜黎?"
"夜黎,你还好吗?"
"老大,这个药如果不......会有严重的后遗症。"手下的声音带着急色。
我感觉手中被塞进了一块冰凉的东西。
身前的男人还在低哄:"夜黎,我是你的未婚夫,回去我们就成婚,现在,我是来救你的......"
我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热浪融化,什么都听不清了,本能地伸手抱住眼前的男人。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意识尚存一丝清明时,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傅砚深,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再次迷迷糊糊醒来,我发现两侧的景物在飞速后退。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行走。
见我睁眼,男人低下头,将一个遥控器塞进我手心:"夜黎,按下它,你就和这里的一切再没关系了。"
我怔怔地看着遥控器,在男人鼓励的眼神中,指尖按下。
男人低笑,"好了。"
大手拿过遥控器随手扔掉,又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放心,你需要的东西都带好了。"
"你的手机已经寄给那个人。"男人顿了顿,"里面有所有他该知道的东西。"
我点了点头,我有太多疑问,但嗓子连呼吸都带着痛,只能作罢。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按下遥控器的瞬间,两处火光冲天而起。
一处是沈家的老巢。
一处是我和傅砚深曾经的别墅。
而傅砚深为我安排的那条专属航线上,飞往W国的飞机,将在十分钟后坠入深海。
被男人抱着踏上私人飞机,小心翼翼放在靠椅上时,耳边是他温柔的轻哄:"乖,回家了。"
我轻轻闭上眼。
傅砚深,此后你娶妻生子,都与我凌夜黎无关了。
第2章 2
7.
另一边的傅砚深正等在医院病房外。
高定西装搭在左臂,幽深的眸正看着对面的赵坤。
"夜黎那边安顿好了?我只让你给她弄点不打紧的小伤,别让爷爷起疑。等这边婚礼一结束,我立刻就去接她走。"
赵坤抬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里藏着几分说不清的嘲讽和怜悯,转瞬便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木讷老实。
"傅总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凌小姐身边没留任何通信设备,保证她不会知道您和林小姐婚礼的半点消息。"
"你确定?"
傅砚深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攥住赵坤的衣领,眼底翻涌着惊怒:
"我和夜黎住了五年的别墅都被烧了,你他妈管这叫安排妥了?!"
"别墅失火真的是意外,"赵坤忙不迭辩解,"而且当时凌小姐根本不在别墅里。"
"老公?"
林婉柔柔柔弱弱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瞬间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傅砚深松开手,脸上的戾气一扫而空,转而漾起温柔笑意,推门走进病房:
"宝宝,要是还不舒服,今天的婚礼可以取消。"
"不,"林婉柔摇了摇头,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傅砚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我想马上就嫁给你。"
他不动声色地挣开那圈搂在腰间的手,垂眸,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好,我马上让人安排。"
婚礼很隆重。
各大媒体的记者也被老爷子请了来。
傅砚深面无表情地走着流程,身边的林婉柔偶尔会轻轻靠在他身上。
记者看到后也心领神会,拍下两人恩爱瞬间。
傅砚深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
"够了,别演得太过火。"
林婉柔却扬起脸,笑得甜美又无辜:"知道啦,傅先生。"
话音刚落,她踮起脚尖,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
这一幕恰好被镜头捕捉,当天就成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傅氏总裁大婚,与新娘甜蜜拥吻》。
傅砚深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透过林婉柔的身影,去拼凑我的模样。
首座上,傅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盛满了满意的笑。
最初,他对这个孙子是失望透顶的。
傅家子孙,岂能把心思全耗在儿女情长上?
可这小子偏偏为了我这个孤女,一次次忤逆他,甚至大逆不道地喊他"外人"。
这让他一度想起了傅砚深那个不成器的父亲。
当年为了个女人,竟要抛下一切殉情,是个彻头彻尾的不孝子。
他绝不允许,傅砚深步他父亲的后尘。
他或许掌控不了傅砚深,但他太了解我。
只要傅砚深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那丫头一定会主动离开。
没了我,傅砚深自然会乖乖走回他安排好的路。
傅砚深望着爷爷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里没来由地漫上恐慌。
终于熬到婚礼结束。
傅砚深扯掉了胸前的新郎胸花,转身就往礼堂外走。
"等一下。"林婉柔叫住了他。
"别忘了晚些陪我回趟学校,你答应过的。"
傅砚深皱紧眉头,耐着性子应了句:"好。"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礼堂大门时,又被另一批人拦住了去路。
8.
这次是傅老爷子的人。
"少爷,老爷在祠堂,请您过去。"
说是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傅砚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松了下领带。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打——
【夜黎,我这两天临时出差,忙完就过去陪你。】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他才抬步往祠堂走。
祠堂内香雾袅袅,傅老爷子闭目跪在蒲团上。
傅砚深上前点了三炷香,跟着跪下。
见老爷子半天没动静,他按捺不住起身要走,却被一声厉喝叫住:"站住!"
傅砚深回头,眼里满是决绝。
"老爷子,你说过的,只要我和别人领证结婚,就允许我带夜黎去深市。现在我照做了,该兑现承诺了。"
傅振雄突然笑了。
"砚深,事情从来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就没想过,你做到了我的要求,凌夜黎该如何自处?"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像淬了冰:
"你和她的结婚证是假的,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你和林婉柔的婚礼视频——你以为,凌夜黎会大度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傅砚深的心砰砰跳起来,越来越快。
他压下心中的恐慌,固执开口,"我不会让夜黎知道这些。你还是说话算话吧。"
他转过头,语气里多了一抹阴狠,"你要是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话落,祠堂的门被他狠狠摔上。
傅老爷子望着供桌上儿子的牌位,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控的笑。
另一边,傅砚深的脚步在走廊里踉跄了一下。
老爷子的话像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他表面上的镇定,不过是强撑的假象。
可转念一想,他又强行稳住心神。
我的世界里只有他,从七岁到二十五岁,十八年的光阴,我是他一手护大的姑娘。
就算天塌下来,他也有把握让我原谅自己。
他这一生,真正放在心上的亲人只有两个:一个是眼前的爷爷,一个是我。
可这两人,却像水火般不能相容。
爷爷总说,他太像那个不成器的父亲。
当年为了一个女人,抛父弃子,最后落得个殉情的下场。
"傅家男人,绝不能被情爱捆住手脚。"老爷子的话像魔咒,一遍遍在他耳边回响。
于是,爷爷偷偷换了他和我 的结婚证,让我们成了法律上的"陌路人";
于是,他书房里总会莫名其妙出现陌生女人的名片;
甚至有一次,爷爷竟狠心给他下药,幸好被他拼死挣脱。
我也曾因为这些事闹过别扭,偷偷跑走过,却被他疯了一样找回来。
他抱着我,在我耳边发下毒誓:"这辈子,我傅砚深的身边,只会有你凌夜黎一个人。"
可他的坚守,换来的是爷爷变本加厉的手段。
那些背着他落在我身上的家法,那些藏在暗处的伤痕,每次发现都让他心疼得快要窒息。
直到那次,他红着眼冲爷爷吼出那句:
"夜黎是我的命!跟她比起来,您这个所谓的爷爷,都得靠边站!您凭什么动她?"
从那以后,爷爷的手段愈发凌厉。
车祸、绑架......层出不穷的意外,让他不得不把我护得更紧。
他甚至以"占有欲太强"为借口,阻止了我去上大学。
在他眼里,那点学历远不如我的平安重要。
为了彻底摆脱爷爷,他的手段开始变得激进。
直到傅砚深因一块地皮,被沈家人做了局,身陷险境。
沈烬川指名道姓,要我来换他。
我单枪匹马闯入沈家,经历了三天三夜的折磨,才换得沈烬川松口放他走。
当他看到那个浑身是伤、连块好肉都找不到的我时,他是真的怕了。
后来,我那次"意外"流产,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提着刀闯进老爷子的书房,"我这辈子不能没有夜黎。说吧,究竟要怎样,您才肯放过我们?"
"哦,要是不肯放过......"他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您现在就能失去唯一的孙子。"
就是那时,老爷子抛出了那个诱人的条件:
"砚深,只要你能对着凌夜黎之外的女人,领证结婚,我就允许你带她去深市,从此不再干涉你们的事。"
他答应了,"好。但这个女人,必须由我自己选。"
老爷子点了头。
走廊尽头传来女人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思绪。
9.
他猛地回神,抬头望去,林婉柔的身影恰好撞进眼帘。
微风拂过树梢,将斑驳的光影碎在她身上,恍惚间竟让他想起两人初遇的就是在海大,她和我太像了。
所以,当爷爷让他选一个女人领证时,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林婉柔。
林婉柔走到他身边站定,自然地跨住他的胳膊,"傅先生,走吧"。
他本想抽回手,视线却透过她的脸,描摹出我的轮廓。
他是真的想我了。
很快到了海大。
毕业典礼已过,校园里空旷了许多。
两人走过校友墙,上面贴满林婉柔与导师、同学的合影。
傅砚深目光匆匆掠过,直到最顶端一张照片,骤然攫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林婉柔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脸色倏地惨白。
"夜黎的照片为什么会在这里?"傅砚深指着照片,声音颤抖。
正要细想,
话未说完,傅砚深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不耐烦的接起,听筒里传来助理惊慌失措的声音:
"傅总,您安排的那条专属航线......私人飞机坠海了,我们已经派人去打捞了......"
"我们查到,登机的有凌小姐......请您......节哀。"
啪——
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傅砚深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10.
而远在W国的我,正看着面前成山的礼物出神。
我被厉承翊接回来,在医院观察了三天后,就见到了自己的亲人。
我的哥哥,夜珩。
夜珩坐在轮椅上,医生告诉我们,"夜先生的腿是心理性障碍,等他哪天想站起来了,就能恢复。"
我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陌生的哥哥,我有些拘谨。
还是轻声开口,"我们不需要做亲子鉴定吗?"
夜珩笑了,与我同样的凤眼微眯,"夜黎,你跟我来。"
我利落地跟上操控着轮椅的夜珩。
他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
握着钥匙的手有些颤抖。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
混着木香的空气侵入鼻端。
遥远的记忆也被尘封的木门唤醒。
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我坐在小木马上,仰着头甜甜地喊哥哥。
而在我旁边的妈妈则是趁机喂了我一口海鲜粥。
美丽的妇人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揉了揉小女儿头上的小啾啾。
幸福像阳光一样洒了满室。
再远一点,长腿交叠的男人正在把这温馨的一幕留在画纸上。
直到夜珩叫我。
我眼里的泪大颗大颗砸落。
原来,我的家人是这般爱着我。
我的爸爸夜铭淮是著名的画家,妈妈佟昭是钢琴师。
我本该在这样一个家庭里长大,却在七岁时,跟哥哥出去玩时走丢。
幸运的我被傅砚深捡了回去。
否则,我早已死在了那个冬夜。
所以,我感激过、也热烈地爱过傅砚深。
就连这个凌姓,用的还是傅砚深母亲的姓氏。
只不过,那些都已经是旧时光。
现在我是夜家夜黎。
夜珩颤抖着肩膀,流下了爸妈离开后的第一滴泪。
幸好,他的妹妹在暗网上发了寻亲书,把他从地狱拉回来。
11.
而此时的傅砚深刚从昏迷中醒来。
他茫然了一瞬。
再抬眼,眼前的人是竟是沈烬川!
傅砚深脸上带着嫌恶,"沈烬川我怎么会在这里?,夜黎在哪?"
沈烬川咧嘴,"哎呦,傅总求人就是这个态度,那我要是不高兴有可能就忘了一些事,比如凌夜黎在哪。"
话落,使了个眼色。
傅砚深被人强按在地上,单膝跪地。
傅砚深瞪着他,"沈烬川,你别得寸进尺!"
沈烬川吊儿郎当地走过来,锃亮的鞋尖踢了踢他的膝盖,"傅砚深,这就受不了,那我等会要说的东西你怎么受得住啊,哈哈。"
他拍了下手,"先邀请咱们这次的功臣。"
人群往两边散开。
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傅砚深抬头,是林婉柔!
她踩着高跟鞋,钻进沈烬川怀里。
沈烬川把手搭在林婉柔的肩膀,傅砚深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们......"
沈烬川笑了笑,"傅总这么聪明,看不出来吗?"
傅砚深恶狠狠看向林婉柔,嘶吼出声,"你跟沈烬川串通!害了夜黎!"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被身后的壮汉又拉了回去。
沈烬川笑得得意,"错了。"
"她不是跟我串通,而是......"他顿了下,笑得邪气,"本来就是我的人。"
"怎么样,是不是带着凌夜黎的影子?专门养来勾你的,没想到你还真上钩了。"
一个个血淋淋的真相砸得傅砚深头晕眼花。
沈烬川脸色陡然变得阴狠,上前扯住了傅砚深的衣领,"傅砚深,我从十六岁开始惦记凌夜黎,你小子得到她了还不知道珍惜。我他么是坏,但坏得坦坦荡荡,不像你。"
"有胆出轨、没胆认!"
傅砚深站起来,就要去打沈烬川。
林婉柔却拿出一部手机,在手上晃了晃,"傅总,认识这是谁的手机吧?"
傅砚深瞳孔一缩。
12.
林婉柔轻轻笑了下,"想要拿到凌夜黎的手机,那傅总就体验一把当年凌夜黎为了救你走过的路吧。"
"来,给傅总开阎罗阵。"
傅砚深急切的脸上闪过疑惑,"你在说什么?"
沈烬川在旁边阴恻恻地笑,"哦,忘了傅总还不知道,当年凌夜黎为了救你,跑来沈家换人。"
"你说她傻不傻啊,明明陪我几天就行,非要为了保住清白,选择闯了道上闻风丧胆的阎罗阵。"
"你们不是都觉得凌夜黎被我祸害了吗?现在你可以好好体验一下当年的真相了。"
话落,傅砚深就被人拖着看到了眼前的刀山火海。
原来,当年我为了保住清白,走得是这么一条绝路。
怪不得,我从那次之后连刀都不敢再碰。
傅砚深狠狠闭上眼,感受着脚上传来的灼痛。
而沈烬川的话比炭火更灼人。
"傅砚深,她为了你中了那么多刀,添了那么多伤,你是怎么回报她的?"
"任由你爷爷杀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别的女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
"之所以培养林婉柔,就是因为我气不过,我就是要告诉凌夜黎,你傅砚深不配!"
傅砚深的心被他字字凌迟。
"傅砚深,你这个懦夫,你承认吧,你爱凌夜黎,但也嫌弃她,所以才在这种矛盾中,找了林婉柔做你的避风港!如果没有林婉柔,也会有别人!别再拿骗过你爷爷当借口!"
噗呲——
飞刀划过傅砚深的皮肉。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眼睛。
他为自己辩解,"沈烬川,你这个小人,我对夜黎的心天地可鉴,你少在这里做判官!"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我只后悔没让你在监狱里多呆些日子!"
"哈哈哈,你以为这就完了吗?把手机给他。"
他颤抖着手打开手机。
手机壁纸是一张学历证书。
傅砚深如遭雷击,我是海大的毕业生!
林婉柔欣赏了会他的表情,好心提醒,"我和她还是同学哦。"
听到她的话,傅砚深猛然抬头。
他伸出手指着林婉柔,"所以,这也是你们设计的一环!那次你的视频对面是夜黎!"
林婉柔无辜点头,"对呀,我当时还好心告诉你了呢,可惜,你以为是重名呢。"
"哦,求婚那天她也在,我还把我们的结婚证发给她了呢,你看看她的信息记录,当时她还恭喜我呢。"
傅砚深的拳头攥紧,手指咯吱作响。
手无意识地碰到了我的通话录音。
"哥哥,快来救我,沈烬川给我下了药......"
傅砚深猛然顿住。
他有多久没听到我喊他【哥哥】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呼救信号,我什么时候给他打的电话?
他把手机凑到眼前。
十个,我给他打了整整十个电话。
为什么他没收到?他接着听录音。
就听到了自己和林婉柔的声音。
"宝宝,你怀孕了?真是太好了。"
"老公,刚才我被吓坏了,肚子好痛......"
"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那凌小姐......"
"宝宝,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其他的别多想。乖。"
"那我们的婚礼......"
"当然是如期举行。"
"哎呀,我不小心按到了电话,挂断啦。"
傅砚深一拳砸在墙上,林婉柔!
是林婉柔动了他的手机,让他错过我的求救电话。
甚至让我听到了他为了骗爷爷说的假话!
他闭上眼睛回忆那天的事情。
对!他后来收到了沈烬川的电话。
他说了什么?
"沈烬川,人我已经给你了,别再来烦我!"
"哦,那人我可随意处置喽。"
"玩死都不要来找我!婉柔!你怎么了......"
啊......
傅砚深痛苦地喊出声,我肯定听到了。
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不行!他要找到我,告诉她,他以为是替身才会那么说的。
他不知道被送给沈烬川的是我本人!
很快,保护傅砚深的人就赶到,将他解救了出来。
可他要先找到我,再来收拾他们。
想到这,他直奔机场而去。
13.
机场的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小包。
"傅先生,您的那架私人飞机出现引擎故障,意外坠海,你可以和保险公司洽谈赔偿事宜。"
"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节哀。"
傅砚深把布袋紧紧抱在怀里,瘫在了一个座位上。
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他打开了布袋。
里面只有一枚钻戒和一小块布料。
这枚钻戒是他在我二十岁生日时,求婚用的。
戒指现在有些焦黑。
那块布料是他给我买的裙子上的。
上面有一块干涸的血迹。
所有的证据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我遇难了。
可他不信,说好的我们要长命百岁,生死同穴,我怎么可以先走。
"少爷。"
一声呼唤在身后响起。
傅砚深连眼皮都没抬,直接赶人,"滚。"
"少爷,机场的监控并没有拍到凌小姐登机。"
傅砚深终于正眼看赵坤,涣散的瞳孔开始聚焦,"你的意思是说,夜黎根本没登机!"
"有极大的可能性。"
傅砚深晃了晃混沌的脑袋,是他关心则乱,直接找助理,让人调监控。
自己则是开车去找了沈烬川。
赵坤在身后喊他,"老爷在老宅等您。"
傅砚深冷淡地回头,"告诉爷爷,要是不想我步爸爸的后尘,就不要拦着我。"
"要不是他,我和夜黎也不会走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最好祈祷,夜黎没事。"
再次回到沈家码头。
他直接给沈烬川打电话,"夜黎在哪?"
沈烬川出现在他身后。
傅砚深摁灭屏幕,把手机装进兜。
猝不及防地给了沈烬川一拳。
"你给夜黎喂了什么药?"
沈烬川转回被打歪的头,"当时傅总不是让我随便处置吗?现在秋后算账,不太好吧。"
傅砚深压下脾气,"沈烬川,你是不是知道夜黎没上我给她的飞机?"
沈烬川嗤笑,"现在知道着急了,凌夜黎被人接走了。"
傅砚深抓住沈烬川的袖子,"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被人接走了?除了海城夜黎根本就没认识什么人!"
沈烬川气愤地咒骂,"傅砚深,你的脑子呢?你没看到我们沈家老宅和你的别墅都被烧了吗?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傅砚深敛眉,"你的意思是有人带走了夜黎,顺便抹除了痕迹?会是谁?"
傅砚深摔了手机。
赵坤直接拉着他回了傅家老宅。
傅老爷子坐在檀木沙发上,手中的拐杖放在一边。
他深深叹了口气,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都被我的【假死】破坏了。
傅砚深看到他,开门见山,"爷爷,我要去W国。"
傅老爷子看着孙子,恨铁不成钢。
"你被W国限制入境,那不是你给凌夜黎的后路吗?既然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就应该放她自由。"
"爷爷,夜黎是误会了我,我要去跟她解释清楚。"
"而且,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害夜黎一分一毫,来人,爷爷身体不舒服,送疗养院静养。"
14.
另一边,我正在办理休学手续。
前两天我在家中晕倒,报告单上妊娠四周的字样让我措手不及。
原本打算再继续深造的我,不得不做出选择,最后我还是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因此最近几天总是在家和学校间往返。
就在学校拐角处,我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我忙站定,低头道歉,"对不起。"
那人却把我抱了满怀,声音带着哽咽,"夜黎,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声音,我浑身一颤,推开了他,"傅砚深,你怎么来的这里!"
傅砚深满脸受伤,"夜黎,我们之间有很多误会,你能听我解释吗?"
来来往往的同学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带他走进了学校旁边的咖啡厅。
傅砚深声泪俱下,解释了一切。
我听完,心里难免唏嘘,但看着他依然优越的眉眼,却再没有一分波澜。
我抽回手,平静开口,"傅砚深,你回去吧,否则我会通知大使馆,将你驱逐出境。"
傅砚深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低声哄着,"夜黎,我已经把误会说清楚了,要是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告诉我。"
我扯开嘴角,笑得讥诮,"傅砚深,我现在看见你就不开心,你走吧。"
傅砚深眼里划过痛色,"夜黎,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你打我骂我都好,别气坏了自己。"
我见说不动他,自己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门,傅砚深就追了出来。
却看到我上了一辆车。
驾驶位的男人与他对视,气势凌厉。
他眼神微眯,看着我们远去。
15.
第二天出门,才发现傅砚深并没有离开。
他颓唐地靠在车门上,见到我,灰败的眼里立时有了光。
"夜黎,你去哪,我可以送你。"
我却没理他,直接上了自己的车。
傅砚深开着车,神色恹恹地跟着我。
他不相信,只是过了两个月,我怎么可能会爱上别人。
更何况,我们之间只是误会而已,只要我消气了,就一定会回到他身边。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我去的地方是医院。
我生病了?我来医院干什么?
他一边懊恼自己没调查仔细,一边又担心着我的身体。
直到他跟着我一路到了妇产科。
还看到了早已等在那里的厉承翊,那天救我的人。
傅砚深脚步顿住了,心脏剧烈跳动着,他甚至不敢向前。
看着我们建档、抽血,检查。
都在告诉他一个可怕的事实,我怀孕了。
他感觉天旋地转,麻木地跟在我们身后。
他嘶哑着开口,"夜黎......"
可我没有回头。
那个曾经看着自己受伤而心疼流泪的姑娘,被他弄丢了。
他闭了闭眼,狼狈地跟上了我。
这次他拦在我面前,卑微地祈求,"夜黎,不管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都可以做他的爸爸。"
"我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给他。"
"求你,别不理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傅砚深,你知道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傅砚深眼里痛色一闪而过。
"是你哄着林婉柔把我亲手送给沈烬川。"
"是你在我连着打了十次电话,你却在和林婉柔庆祝怀孕、商量婚礼后。"
"是你告诉沈烬川任他处置我后。"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扎进傅砚深的心脏。
他摇着头,"不是这样的,我根本不知道是你,怀孕和婚礼只是为了骗爷爷,我本来是要把你送进疗养院,之后会带你去深市好好生活。"
我笑了,嘲讽地看着他,"傅砚深,世上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会选中林婉柔呢?"
我看着傅砚深陡然苍白的脸,接着问。
"既然是为了骗过爷爷,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傅砚深的心像是被重锤砸中,他想辩解,因为他认错了人,把林婉柔当成了那晚弹琴的人。
不提前告诉她,是怕我多想。
可看着我洞悉一切的眼睛,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梗在了喉间。
我盯着他的眼睛,"傅砚深,自从你和林婉柔演戏,把我的安危放在次位的时候,我就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我们回不去了。"
听到这句话,傅砚深浑身颤抖,接着面如死灰。
而后三年间,傅砚深来过W国一百六十次,没有错过我一场演出。
在我生产那天,他在寺庙跪了千级台阶,重新为我求了一条佛珠。
可我一次都没有见他。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医生说他的抑郁症过于严重,让他按时吃药。
可他的命都被我带走了,他吃药又有什么用呢。
悔恨每晚都能把他溺毙。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