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手机壳里发现一个气球后,妈妈和爸爸离婚了
我在手机壳里发现一个气球后,妈妈和爸爸离婚了的主人公是乐乐陈浩,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薇疯的喵。第1章爸爸的手机是妈妈去年送的生日礼物,他走到哪都攥在手心里。我趁爸爸洗澡用它玩游戏,机身烫得厉害。我费劲扒下手机壳,从里面掉出一个油腻腻的气球。我吹好拿给妈妈炫耀:“妈妈,你看我吹的气球大不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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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爸爸的手机是妈妈去年送的生日礼物,他走到哪都攥在手心里。
我趁爸爸洗澡用它玩游戏,机身烫得厉害。
我费劲扒下手机壳,从里面掉出一个油腻腻的气球。
我吹好拿给妈妈炫耀:“妈妈,你看我吹的气球大不大?”
1
妈妈伸过来拿零食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气球”,一脸不开心。
“哪来的?”
我指了指爸爸的手机,“从爸爸的手机壳里掉出来的。”
妈妈没说话,一把夺过那个“气球”,手指却在抖。
她拿到鼻子下闻了闻,脸色都白了。
“乐乐,这不是气球,去厨房把手洗了,这东西脏。”
妈妈好像很冷的样子,声音都在发颤。
她快步走到垃圾桶旁,我听见垃圾桶翻盖的声音。
回到客厅,妈妈没像平时那样抱我,也没开电视。
她就坐在沙发上,盯着卫生间,等爸爸出来。
客厅的灯没开,窗外的月光把妈妈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爸爸洗完出来的时候,还哼着小曲,心情很好的样子。
“老婆,我洗好了,你们洗吧。”
他说完去阳台拿浴巾递给妈妈,妈妈却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站起来。
“陈浩。”
爸爸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大宝贝生气了?”
妈妈不说话,只是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个被我揉得皱巴巴的包装纸。
“这是什么?”
爸爸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笑了起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哦,这个啊,公司发的,说是搞活动用的手指套,怕清点物品的时候划伤手。”
他说着,想从妈妈手里拿走。
妈妈却攥紧了手,另一只手指向客厅的垃圾桶。
“是吗?那这个用过的手指套,也是公司发的?”
爸爸脸上瞬间没有血色,比奶奶死时还白。
他看着垃圾桶的方向,嘴张了张,但是没有说话。
几秒后,他忽然嗓门变大,脸上好凶:“你有毛病啊?为了一点垃圾审问我?乐乐还在这儿呢!你想教她什么?”
爸爸把我拽到他身后,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乐乐乖,妈妈工作太累了,胡思乱想呢。”
他说完就进了书房,重重地关上了门。
妈妈站在原地,就像电视柜上的布娃娃。
我走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妈,爸爸说的是真的吗?”
妈妈低下头,用力地把我搂在怀里,“当然是真的。”
可我感觉,妈妈的怀抱,冷得像冰。
2
第二天,小姨来了。
她是我妈妈的表妹,叫王倩,长得特别漂亮,说话声音也甜。
妈妈正在厨房准备午饭,小姨就坐在沙发上陪我玩。
但是我觉得她好笨。
她倒水喝的时候,手一歪,水洒了她一手,我都不会弄洒。
“哎呀!”她叫了一声,夸张地甩着手,“好巧不巧,昨天刚划破的小口子,又沾到水了。”
她举起手给我看,食指上果然有一道细细的红痕。
“还好你爸爸心细,”她看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昨天在他们公司,他怕我伤口感染,专门给我找了个手指套戴上,说是搞活动剩下的,你看,多亏了他。”
我猛地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
她说的,和爸爸昨天说的话,一模一样。
“小姨,爸爸对你真好。”
小姨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甜了,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子,“你爸爸对谁都好呀,尤其是对你和你妈妈。”
我用力点头。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
“妈妈,昨天那个手指套,真的是爸爸给小姨用的!小姨手上划破了!”
妈妈正在切肉,手里的刀“哐当”一声砸在案板上。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从那之后,我发觉妈妈更不爱笑了。
她总是看着窗外发呆,抱我的时候,力气大得让我有点疼。
那天晚上,我半夜口渴,起来喝水,听见小姨的房间里有动静。
她这几天都住在我家,说是家里装修,没地方去。
我以为她也口渴,想叫她一起。
我踮起脚,从门缝里往里看。
小姨正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带笑的脸。
她在看照片。
我看见一张熟悉的照片,是我爸爸的微信头像,一只戴着名牌手表的男人的手。
然后她划到了下一张,是一张酒店的自拍,她穿着漂亮的睡衣,背景里的床上,扔着一件男士衬衫。
那件衬衫,我认得,是妈妈去年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
直到我妈妈的卧室里传来一声轻响,小姨马上关掉了手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她翻身下床,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我,吓了一跳。
“乐乐?你怎么还不睡?”
我仰头看着她:“小姨,你在看爸爸的照片吗?”
小姨的脸僵了一下。
“没有呀,小姨在看新闻呢。快回去睡觉,小孩子熬夜长不高。”
她把我推进房间,帮我盖好被子。
我躺在床上,却一点睡不着。
我担心小姨鼻子会变长。
那件衬衫,明明就是爸爸的。
3
第二天,妈妈陪我搭积木的时候又走神了。
我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就把我的大发现告诉了她,我想让妈妈知道小姨和她一样爱翻爸爸的照片。
“妈妈,小姨手机里有个相册,是加密的。”
“我昨天看见她输密码了,是爸爸的生日!”
妈妈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喝了一大口水,好像不经意地问我,“乐…乐,你还记得,相册叫什么名字吗?”
我点点头,“当然,叫‘我的太阳’!”
“密码是0817。”
妈妈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能听见妈妈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陈浩......陈浩......”
那是爸爸的名字。
我从来没听过妈妈用这种语气念爸爸的名字,我有些害怕,小声地叫她:“妈妈?”
我不敢看妈妈的表情,那一刻,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妈妈房间的灯还亮着。
我悄悄从门缝里看,屏幕的光照得妈妈脸色惨白。
妈妈拿着小姨的平板电脑,那是小姨落在家里的,说是明天来拿。
我看见她在相册里,输入了爸爸的生日。
一个加密相册被打开了。
相册的名字,就叫“我的太阳”。
照片一张张划过,全是小姨和一个男人的亲密合照。
男人从不露脸,但那只戴着名牌手表的手,那件我妈妈买的衬衫,还有那个熟悉的背影,都指向同一个人。
最新的照片,是上周。
小姨背着一个新包的自拍,笑得灿烂又得意。
那个包我认识,是妈妈在商场里看了好久,可爸爸说设计太老气了,不适合妈妈。
可现在,这个包在小姨身上。
配文是:【谢谢我的太阳,总是把最好的都给我。】
底下只有一个人点赞,头像是爸爸那只戴着表的手。
“啪”,妈妈手里的平板掉在地上。
吓得我不小心叫了出来,我想赶紧逃走,可妈妈已经站在我面前,她看见我盯着屏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走过去,拉拉她的衣角。
“妈妈,那个头像是爸爸吗?”
“他说他心里只有你跟我。还算数吗?”
妈妈沉默了很久,才蹲下来,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当时......应该还是算数的吧。”
从那天起,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妈妈不再问爸爸为什么晚回家,也不再关心他身上的味道。
爸爸也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开始按时下班,甚至主动说要带我们去吃大餐。
可妈妈总是淡淡地拒绝:“我累了,不想动。”
爸爸就皱着眉说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着急地握着妈妈的手,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只是扯出一抹苦笑,转头不让我看她的眼睛,只飘来一句,“好好画画。”
可是没过几天,我就明白了,原来妈妈没胡思乱想。
是爸爸病了,病得很重。
4
那天妈妈带我去了游乐园。
她说要去给我买冰淇淋,让我坐在旋转木马旁边的长椅上等她。
我感觉不对劲,悄悄跟在了她后面。
我看见妈妈没有走向冰淇淋店,而是走向了游乐园另一边的情侣餐厅。
餐厅里人不多,灯光很暧昧。
我看见了小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还有爸爸。
我以为爸爸是来接我们,准备给我们一个惊喜的。
于是就悄悄的跟在妈妈后面,想一起给他个惊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发现爸爸正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小姨吃蛋糕。
远远看见爸爸正低着头,温柔地替她擦掉嘴角的奶油,两人靠得很近,小姨笑得一脸幸福。
她凑过去,突然亲了爸爸的侧脸,爸爸愣了一下,随即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两人相视而笑。
而妈妈,就站在餐厅的玻璃墙外,死死地盯着他们。
餐厅里彩色的灯光,照得妈妈的脸忽明忽暗。
她僵硬地转过身,消失在夜色里。
那一刻,我感觉爸爸被抢走了。
不是妈妈,是爸爸。
我疯了一样,冲了进去。
我要替妈妈把爸爸抢回来!
我撞开餐厅的门,狠狠地冲到他们桌前。
他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爸爸一把将我拽到旁边,压低了声音,语气很急:“谁让你来的?你妈呢?赶紧出去!”
我哭着说要跟爸爸一起回家,可他皱着眉说他在陪客户。
我指着小姨,哭着冲爸爸大喊,“她不是客户!她是小姨!你骗人!妈妈都看见了!”
爸爸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都没看我,语气讥讽:“你妈自己精神不正常,看见什么都当真?”
“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他终于看向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又是你妈教的?告诉她,别用孩子来绑架我。”
“还有你,乐乐,你再跟着你妈学这些,就没人喜欢你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却感觉好难过。
“我要爸爸!”我冲他大喊,可爸爸脸色一沉,彻底没了耐心,说没人会喜欢我和妈妈这样爱猜忌的人。
他骂了我们很久,直到小姨过来拉住他,柔声劝他。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要骂妈妈,为什么他会听小姨的话,明明是他骗了我们。
都怪小姨。
我心一横,扑过去狠狠推了小姨一把,对着她又抓又挠,“你是坏人!你抢我爸爸!你欺负我妈妈!”
小姨吓了一跳,她漂亮的裙子上沾了奶油,惊声尖叫。
“啊!”一声尖叫,我的胳膊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狠狠地甩开。
把我甩开的人,是爸爸。
他双眼赤红,指着我的鼻子嘶吼:“道歉!给小姨道歉!”
小姨躲在他怀里,拉着他的胳膊,“浩哥,算了,她还是个孩子......”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爸爸。
“孩子?她妈就是这么教她的?小小年纪就学会撒泼,跟她那个神经病妈一模一样!”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用手指撑大我的眼睛,强迫我看着他。
“不道歉,今天就别想回家!”
爸爸的声音像动画片里的怪兽,震得我浑身发抖,眼神凶狠得吓人。
我咬着牙,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好想妈妈。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吃饭,也不说话,只是抱着膝盖,不停地发抖。
妈妈推开门走进来,看到我手臂上的红印,吓得大叫,“乐乐,你的胳膊怎么了?”
她冲过来,捧起我的胳膊,一脸震惊。
看到妈妈心疼的眼神,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5
“是爸爸......”我断断续续地,把餐厅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妈妈。
妈妈抱着我,两个人抖在一起像老师说的共振。
她哭了,眼泪一颗一颗掉在我脖子里,滚烫滚烫的。
那晚,我做了噩梦,爸爸没有回家。
是妈妈抱着我,一遍遍给我擦汗,我第一次听到妈妈那样自言自语,声音破碎又绝望,“......她只是个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
“应酬?陈浩,你告诉我,什么应酬比你女儿还重要!”
“陈浩!乐乐吓坏了!现在在医院......你让她好好反省?你说她装的?陈浩!你混蛋!”
妈妈的样子让我好害怕,她没再说话,开始一遍遍抚摸我的头发。
都怪我,想保护妈妈却搞砸了,还把爸爸气走了。
我真差劲。
怪不得爸爸要我道歉。
我鼓起勇气,下床站到妈妈面前,“妈妈,对不起,我没保护你,没把爸爸抢回......”
话没说完,妈妈紧紧抱住了我,哽咽着重复着,“乐乐没错,乐乐是妈妈最好最好的宝宝......”
我这才发现妈妈的肩膀其实很单薄,我试着抱住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
“还是妈妈最好......”
当我在睁开眼,看见妈妈趴在我床前睡着了,她看起来好累,黑眼圈很重。
我迷迷糊糊地想起身,远远的看见了爸爸。
他怀里抱着小姨。
从我们病房前跑过,带起的风,吹动了我床头的毛巾。
他没看我们,一眼都没有。
眼里心里,全都是那个在他怀里微微蹙眉的女人。
“医生!快!她心脏不舒服!”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楼层,焦急得变了调,“她被一个没家教的孩子吓到了,我怕刺激到她!”
小姨娇弱地靠在他怀里,声音却带着一丝得意:“浩哥,我说了没事,就是被吓得有点喘不上气。”
周围的护士们立刻围了上去,议论声像蚊子一样钻进我耳朵里。
“天啊,那就是陈氏集团的陈总吧?对他夫人也太好了吧!真是神仙眷侣!”
“是啊,亲自抱着来,还把心内科最好的专家都叫来了,你看他那眼神,心疼得都快碎了。”
那些话,像一根根毒箭,扎在我和妈妈身上。
我转头看妈妈。
她就站在我身后,没有哭,也没有发抖。
只是静静地看着走廊尽头那场喧闹的“神仙眷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妈妈......”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不是我把爸爸气走了?是不是我不乖......”
妈妈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她走过来,用冰凉的手背,一滴一滴擦干我的眼泪,然后捧住我的脸,让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字地,敲进我心里。
她说:“乐乐,你听好。”
“你没有错。”
“是爸爸,不配做我们的家人了。“
“我们,不要他了。”
第2章
6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
妈妈已经收拾好了我们所有的东西,办完了手续。
她牵着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到医院大门口,爸爸的车才呼啸着停在我们面前。
他从车上下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疲惫,看到我精神还好,不耐烦地开口:“闹够了没有?回家吧。”
他伸手想来拉我,妈妈却把我往她身后带了一步,平静地看着他。
“陈浩,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我公司一堆事。乐乐不就是做了个噩梦,哪个孩子不哭不闹?”他语气里的责备,好像我们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一方。
妈妈没理会他的抱怨,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们离婚吧。”
爸爸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愣了几秒后,嗤笑出声。
“你疯了?离婚?你拿什么跟我离婚?就因为我吼了乐乐一句?你别忘了,你一个家庭主妇,没工作没收入,你拿什么养活她?乐乐跟着我,才能上最好的学校,用最好的东西。”
他蹲下来,试图用他惯用的温柔语气对我说话:“乐乐,跟爸爸回家,爸爸给你买新的乐高城堡,好不好?”
我看着他,想起了他在餐厅里那张狰狞的脸,躲到了妈妈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衣角。
爸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指着妈妈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警告:“林舒,你一个没工作、脱节六年的家庭主妇,拿什么跟我争抚养权?我会让律师告诉法官,你有产后抑郁史,情绪不稳,根本没资格带孩子!到时候,乐乐归我,你净身出户!”
他说完,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摔上车门,开车走了。
我看着爸爸的车喷着尾气消失,妈妈一言不发。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抖。
她只是蹲下来,用挂着泪水的温柔看着我:“乐乐,我们回家。”
之后,妈妈带我住进外婆留给她的房子。
我喜欢新家,但我也想爸爸。
我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妈妈正在给我收拾房间,她把我的小兔子玩偶摆在枕头边,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蹲下来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乐乐,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爸爸呢?”
“爸爸以后会有他自己的家。”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妈妈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认认真真地告诉我:“乐乐,不是爸爸不要我们了。是爸爸和妈妈,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生活在一起了。大人之间犯了错,就像你搭好的乐高,被弄坏了一块,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是,他永远是你的爸爸,妈妈也永远是你的妈妈。我们对你的爱,是不会变的。只是,我们不能再住在一起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心里还是渴望爸爸妈妈能在一起,但我看到妈妈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我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
7
从那天起,妈妈变了。
她不再哭,也不再发呆。
她每天很早起床,给我做早饭,送我去新的幼儿园,然后就匆匆出门。
妈妈开始忙碌起来,好像是找了新工作。
我听见她打电话,语气谦卑地跟对方说:“没关系,我可以从基础做起,加班也没问题,只要给我一个机会。”
我知道,妈妈很辛苦。
爸爸没有再来,但我知道,他像一张网,笼罩着我们。
妈妈投出去的所有简历都石沉大海,直到一个阿姨偷偷告诉她:‘林女士,陈总打过招呼了,没人敢用你。’
那晚,妈妈沉默了很久。
周末,妈妈带我去了百货公司。
我们刚走进童装店门口,就撞上了爸爸和小姨。
小姨挽着爸爸的胳膊,身上背着我妈心心念念很久的那个包,笑得像个女主人:“哟,这不是嫂子吗?怎么,终于有空带孩子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正忙着找工作,好赚点可怜的生活费呢?”
爸爸的表情有些尴尬,想把胳膊抽出来。
小姨却缠得更紧,她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说:“浩哥,你看乐乐这身衣服,也太寒酸了。你这个当爸爸的,可不能亏待了孩子。不像某些人,没本事赚钱,连孩子都养不起。”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妈妈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但她把我护在身后,声音冰冷:“陈浩,我们的事,律师会联系你。请管好你的‘家人’,不要来骚扰我们。”
“骚扰?”小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姐,你搞搞清楚!是你死缠着浩哥不放,霸占着陈太太的名分!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现在就是个被社会淘汰的黄脸婆!没有浩哥,你连饭都吃不上,还想带孩子?做梦!”
她指着妈妈的鼻子,一字一句:“我告诉你,浩哥爱的是我!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最好识相点,拿着钱滚蛋,否则,别怪我们让你在A市彻底待不下去!”
爸爸全程眉头紧锁,却一言不发,默认了她所有的羞辱。
妈妈没有再看他们,拉着我转身就走。
回到家,她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从柜子最顶层搬下来一个落了灰的保险箱。
里面不是旧照片,而是一叠叠的证书和厚厚的文件夹。
角落里,都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签名。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谦卑和小心翼翼,而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喂,张律师吗?我是林舒。对,很多年没联系了。我决定起诉离婚。对,就是陈浩。我需要你,帮我拿回我应得的一切。还有,乐乐的抚养权,我势在必得。”
8
第二天,她带着我,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张叔叔,他是妈妈的大学同学,一位看起来非常厉害的律师。
张叔叔听完妈妈的讲述,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林舒,你就是太念旧情了。对付陈浩那种人,不能心软。”
妈妈摇了摇头:“我不是心软,我只是想给乐乐一个完整的交代。”
接下来的日子,妈妈变得更忙了。
她不仅要找工作,还要整理很多很多文件。
我看到她把那些我看不懂的,像是报表一样的东西,一份一份地扫描进电脑,还打印了很多合同。
爸爸又来了几次。
他不再是威胁和恐吓,而是换了一副嘴脸。
他提着我最喜欢的蛋糕,和最新款的娃娃,站在门口,对我笑。
“乐乐,跟爸爸走吧,爸爸带你去迪士尼,给你买大房子。”
“你妈妈她......她病了,脑子不清楚,你跟着她会吃苦的。”
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摇了摇头,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不耐烦的咒骂声,说妈妈把我教坏了,说我们跟他一样“有病”。
我把这些话告诉妈妈,妈妈只是笑了笑,摸着我的头说:“乐乐做得对。我们不是商品,不是一个蛋糕一个娃娃就能收买的。”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我渐渐明白,妈妈不是在防御,她是在准备一场反击。
决战的日子,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
地点在张叔叔的律师事务所会议室里。
我和妈妈先到的。
妈妈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西装,头发盘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沉静又有力量。
很快,爸爸和小姨也来了,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律师。
爸爸一坐下,就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好像来这里是浪费他的宝贵时间。
他的律师先开口,声音冷静而傲慢,一条一条地列举着妈妈的“问题”:长期脱离社会,没有稳定收入来源,有抑郁病史,情绪不够稳定,不适合给予孩子最好的成长环境。
小姨则在一旁,看似温柔地补充:“嫂子,我们不是想伤害你。只是浩哥他......真的很爱乐乐,我们都希望能给乐乐一个更完整、更优越的家庭。”
她的语气听起来那么通情达理,仿佛妈妈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在张叔叔的律所会议室里,爸爸和他的律师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他的律师傲慢地陈述:“......综上所述,林舒女士长期脱离社会,无稳定收入,且有抑郁病史,我们强烈建议抚养权归于经济和精神状态都更优越的陈先生。”
爸爸看着妈妈,带着施舍的口吻:“林舒,协议离婚,我给你五百万。别闹上法庭,对谁都不好看。乐乐必须归我。”
妈妈静静听完,对张叔叔点了点头。
张叔叔笑了,他打开文件夹,将第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陈先生,在你谈论林舒的收入之前,我们先看看你的支出。”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详单。
近两年来,从爸爸私人账户转给王倩女士的款项,高达八位数,名目是“借款”、“投资款”、“购车补助”。最大一笔转账的日期,是我妈妈的生日。
爸爸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叔叔又甩出第二份证据——一个U盘,他插进电脑,会议室的大屏幕亮了。
9
是小姨那个名为“我的太阳”的加密相册,所有照片一张不落。
爸爸和王倩出入高档酒店、在沙滩拥吻,时间地点清晰。
“婚内出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张叔叔的声音很冷,“根据法律,作为过错方,你在财产分割上,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爸爸的律师脸色铁青,正要辩解。
张叔叔却拿出第三份文件,直接递到爸爸面前。
“这是什么?”爸爸颤声问。
“你可能不记得了,”张叔叔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这是你发给A市几家大型金融公司负责人的邮件和聊天记录。你动用关系,明确要求他们,不许录用一个叫‘林舒’的分析师。”
“你一边逼她走投无路,一边在法庭上指责她‘没有收入’。陈浩,你这不叫为孩子好,这叫处心积虑,赶尽杀绝。”
“砰!”爸爸猛地站起来,脸色灰败如死人。
张叔叔最后看向小姨,微笑着说:“哦对了,王倩女士,这些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你,涉嫌伙同陈浩进行职务侵占和洗钱。我们保留向你追讨这笔‘不当得利’并提起刑事诉讼的权利。”
小姨的脸瞬间惨白,她抓着爸爸的胳膊,尖叫道:“陈浩!你不是说都处理干净了吗!”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的尖叫和爸爸粗重的喘息。
妈妈站起身,牵着我的手,在他们彻底崩溃的背景音里,平静地走出了那间会议室。
门外阳光正好,我知道,爸爸和小姨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开始崩塌。
而我和妈妈,迎来了新生。
离婚后的日子,像按下了快进键。
妈妈用她惊人的金融天赋和那笔追讨回来的巨额资产,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公司。
她的才华一旦挣脱牢笼,便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半年后,她的公司就因为几个精准的投资案例,在业内声名鹊起。
颁奖典礼那天,她穿着一身高定礼服,站在聚光灯下,自信、从容、光芒万丈。
我在台下看着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人。
11
这次成功,为妈妈带来了更多的机会。
她的个人事业蒸蒸日上,她变得很忙,但从不会忽略我。
她会参加我每一次的家长会,会在睡前给我讲故事,会在周末带我出去露营。
她抱着我的时候,还是那么温暖,那么有力量。
至于爸爸,我后来很少再见到他。
爸爸的公司,在被爆出巨额财务丑闻、又分割了天价财产后,经营不善,很快就破产了。
听说,他和王倩也因为互相推卸责任闹得不可开交,早就反目成仇。
之后他几次想来找妈妈,想谈谈复婚,或者希望能借助妈妈现在的名气帮他东山再起,但都被妈妈拒绝了。
有一次放学,我在校门口,远远地看到了他。
他好像老了很多,头发白了,背也有些驼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想走过来,又停住了脚步。
我没有上前,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转身,走向了来接我的妈妈。
他的人生,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不会再有交集,直到那天,张叔叔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爸爸竟然通过关系,想寻求妈妈公司的投资。
张叔叔提前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林舒,陈浩快走投无路了,把宝全押在一个新能源项目上,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请业内最神秘的‘L基金’注资。他怕是做梦也想不到,‘L基金’的创始人就是你。”
妈妈笑了笑,声音平静无波:“让他来。”
那天,我陪妈妈在公司会议室等他。
爸爸推门进来时,西装虽然挺括,但掩不住满脸的憔悴和疲态。
他对着接待的助理,挤出谦卑又讨好的笑容:“您好,我约了L基金的负责人,我是陈浩。”
当他抬起头,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妈妈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一寸寸碎裂,变成了震惊、难堪和不可置信。
“林......林舒?”他声音都在发抖,“L基金......是你?”
妈妈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地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先生,好久不见。坐吧。”
爸爸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像被扒光了衣服,狼狈地站在那里,连坐下的勇气都没有。
他身边的助理不认识我妈,还在尽职地介绍:“林总,这是我们陈总,非常有诚意想和贵公司合作......”
“我们不和没有信誉的人合作。”妈妈打断了助理的话,看爸爸的眼神就想看垃圾。
她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陈先生可能忘了,你当初是如何动用关系,封杀一个叫‘林舒’的分析师的。你说她脱节六年,一文不值。怎么,现在这个‘一文不值’的人,成了能救你命的‘林总’了?”
爸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像在宣判他的死刑。
“我记得,你还说过,我没本事赚钱,连孩子都养不起。现在我告诉你,陈浩,我的公司,年净利润是你公司巅峰时期的三倍。”
“还有,你说我情绪不稳,有抑郁症。没错,那都是拜你所赐。但现在,我很好。”
“至于合作,”她轻蔑地笑了,“我的钱,不投给垃圾。”
爸爸是被助理半扶半拖着离开的。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嘶哑地哀求:“乐乐......你帮爸爸劝劝妈妈......爸爸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在哀求。
我坐在妈妈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看着他。
那张脸,我太熟悉了。
在餐厅里,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时,就是这张脸。
在医院走廊里,他抱着小姨,对我们视而不见时,也是这张脸。
现在,这张脸在求我。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
用他曾对我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叔叔,你是不是有病?”
爸爸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瞳孔猛然一震。
脸色死灰,彻底垮了下去。
妈妈没有看他。
她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送客。”
12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我听见妈妈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乐乐饿不饿?我们回家吃饭。”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但他的消息,还是通过法院的公告传了过来。
他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那栋房子,都被依法拍卖。最终,被一个匿名的买家拍下。
我们搬家的那天,阳光很好。
车子开进熟悉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了那栋我们曾经住了十年的房子面前。
我愣住了。
妈妈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妈妈?”
“我把它买回来了,”妈妈牵着我的手,走进空旷的客厅,声音温柔而坚定,“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真正的家。”
“我们不是在逃避过去,乐乐。我们是在告诉过去,我们赢了。”
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了爸爸的最终结局。
他因职务侵占和商业诈骗,被判入狱。镜头里,他穿着囚服,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脸上爬满了皱纹。
妈妈正在厨房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红烧肉,我没有叫她过来看。
我会好好吃饭,赶紧长大。
妈妈,以后我来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