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窗雨歇梦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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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驰野是天生的主角，一张俊脸无可挑剔，性格肆意张扬，桀骜难驯，偏偏家世显赫成绩好，往人群中一站又拽又狂，引得无数女生疯狂。

可全校谁不知道，这位京圈小霸王一颗心全都系在青梅宋明舒身上。

他们指腹为婚，一起长大，穿同款外套，共用一间书房，他记着她不吃香菜，她懂他少年烦忧，他们之间是旁人插不进的亲密。

所有人都以为高考后两人会修成正果。

就连刚被宋家认回来的真千金宋妙妙，也时常星星眼跟在两人身后：“我的cp我来守护，谁都别想分开他们！”

直到宋明舒与宋妙妙生日这天，宋明舒看着顾驰野陪着宋妙妙一起切生日蛋糕。

人群里不知谁提了一句：“既然真千金找回来了，那宋顾两家的婚约是不是就换成宋妙妙和顾驰野了？”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自宋妙妙回来，两家婚约成了顾驰野不可触碰的逆鳞。

上一个这么问的被顾驰野打的在ICU躺了三个月。

顾驰野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说话那人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头都不敢抬。

死一般的静寂中，宋妙妙拽了拽他衣角，扯出一抹脆弱的笑：“都怪我抢了姐姐的身份，不然也不会有人一直拿婚约说闲话，我在乡下长大被人议论两句没关系，你快去哄哄姐姐。”

顾驰野偏头，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宋妙妙故作坚强的小脸，他唇线绷直，站在原地没动，沉默片刻才温声开口：“今天你最重要，该吹蜡烛许愿了。”

宋父宋母顺势笑着岔开话题：“是啊，今天你才是主角，不要提不相干的人了。”

凝滞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宋明舒的心却已经凉透，缓缓沉了下去。

她站在人群之外垂下眼睫，拨通亲生哥哥霍璟沉的电话，说出了十八岁的生日愿望。

“我想移民法国，出国留学。”

“舒舒，法国这边的学校我们今天就去给你申请，你能答应移民，我们真是太开心了。”话筒中传来霍璟沉激动的声音，“放心，顾宋两家加起来都比不上霍家，不会让你受委屈。”

霍母夺过手机，声音轻柔：“舒舒，一年前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说想和顾驰野上同一所大学才留在国内，现在你们两个好不容易一起考上清北，你真的想好了不再回国了吗？”

宋明舒下意识收紧手指，眼前浮现出与顾驰野度过的十八年。

牙牙学语时，他第一次开口叫的便是宋明舒的名字。

幼儿园时他便知道宣示主权，攥着画笔认真执着地在宋明舒手臂歪歪扭扭写上“顾驰野专属”五个大字。

春心悸动的初中高中，他揉掉别的男生塞给宋明舒的情书，在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将他改了一遍又一遍的情书念给她听。

尽管他叛逆不羁，可唯独面对宋明舒时总是软了性子，他会在递给她水时拧开瓶盖，会在她生病缺课时为她整理重点笔记，会在暴雨时宁可浑身湿透也不让宋明舒淋到一滴雨。

那时的宋明舒有父母爱，有顾驰野宠，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可一年前，宋妙妙带着亲子鉴定回到宋家，做了宋家十七年掌上明珠的宋明舒成了来历不明的假千金。

她身份尴尬，就连两家父母都有意换回婚约，宋家更是有意要送走她，可抵不住顾驰野一身逆骨，偏偏认准了宋明舒，扬言“非宋明舒不娶”。

闹得最凶那次，宋家秘密把宋明舒送出国。

顾驰野当场掀翻了桌子，冒着暴雨去追车，紧随其后的宋妙妙为他挡下了高架上一辆失控的货车。

她肋骨全断，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才保住性命。

从此，顾驰野对宋妙妙冷淡的态度彻底变了。

他把她纳入保护范围内，把她介绍给圈子里的朋友，看她的目光不再反感，不再疏离，反而将只属于宋明舒的温柔分给她几分。

两份早餐变成了三份，两个人的书房塞下了第三个人，就连一起上清北的计划，也加入了宋妙妙。

现在，他陪她过生日，陪她切蛋糕，也不再因为婚约和身份问题再如以前那般冲动。

理智告诉宋明舒，顾驰野已经长大了，少年时那份不管不顾的怒火，成年已学会了克制。

可感情上，见到过他赤诚热烈、毫无保留的偏爱，如今的游移让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在那些细碎不起眼的细节中，宋明舒的心反复被刺痛，到今天提及婚约时，他片刻的沉默终于将最后一丝期待消耗殆尽。

宋明舒轻声道：“我想清楚了，霍家才是我真正的家，爸爸妈妈和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其他人，其他身份，我都不要了。”

对面霍父霍母因为宋明舒这声“爸爸妈妈”激动地流下泪来，霍璟沉表示立刻回国来接她。

宋明舒摇头：“哥，等两周后移民手续办下来我就跟你们团聚。”

“你要跟谁团聚？”

顾驰野干净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明舒回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倾心柠檬香气。

宋明舒挂断电话，语气平淡：“你听错了。”

察觉到她的冷淡，顾驰野解释：“别介意，我刚刚只是帮她解围，今天的认亲宴质疑声太多，我们的婚约还早，不急在一时，她更需要我和顾家的态度来挡掉那些闲言碎语。”

宋明舒指甲掐进掌心，从小到大，顾驰野我行我素惯了，从没见他会妥协，更别说会因为闲言碎语为别的女生解围。

她平静开口：“我没事，今天宋妙妙才是最重要的。”

顾驰野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似乎想从她表情中看出些什么，最终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给你的生日礼物，十八岁生日快乐。”

是一条彩色钻石手链。

顾驰野还要说什么，宋妙妙轻软的声音远远传过来。

“驰野哥，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好喜欢！”她腕间那条一模一样的彩色钻石手链刺得宋明舒眼睛发疼，“快来帮我拆礼物！”

“来了。”顾驰野眼中闪过一丝宠溺，应了声。

临走前，他揉揉宋明舒发顶：“你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待在这里也尴尬，快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毕业聚会我去接你。”

宋明舒自嘲一笑，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模棱两可的选择，不如不要。

她眼睫都没颤一下，将那条钻石手链丢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了热闹的宴会场。

……

毕业聚会定在了京市一所高档会所vip包厢，高考完的学生们没了管束，放纵不已，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发热闹起来。

宋明舒有心和同学们告别，拉着好友多聊了几句。

宋妙妙全程黏在顾驰野身边，有人给宋妙妙敬酒全都被顾驰野挡了下来，他面上浮现出几分醉态。

有不明所以的同学笑着调侃：“呦，顾少护得这么紧，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啊？”

顾驰野还没来得及开口，宋妙妙耳尖先红透了，双手无措摆动，急切地颤声否认道：“和驰野哥有婚约的不是我，你们别误会，我真的纯粹把他当哥哥的……”

顾驰野面上的笑淡下来，一双眸子隐在暗处闪着细碎的光，仿佛浸满了酒。

宋明舒坐在不远处看着他的表情，她太熟悉顾驰野了，宋妙妙的抗拒与否认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有人连忙把那人拽走，笑着打圆场：“只喝酒多没意思，我们来玩游戏！”

一连几次，在顾驰野刻意操纵下，都是宋妙妙输。

惩罚不是对着顾驰野唱情歌，就是喝交杯酒，每一次都在把她推向顾驰野。

最后一次惩罚是，和坐得最近的异性热吻三分钟。

宋妙妙看向旁边靠在沙发靠背上的玩味一笑的顾驰野，脖颈都红透了，猛地站起来：“我自罚十杯！”

“不行！宋大小姐不能玩不起啊！”熟悉顾驰野心思的人相继起哄。

下一刻，她手腕一重，整个人被拽进了一个冷冽的怀抱，顾驰野微凉的唇吻在她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