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未逢君

第五章

沈南雀没回宋家，在设计所将就了一晚。

她反梦见宋锦赫在火场决绝的背影、护着林芸时冰冷的眼神，还有那些充满恶意的弹幕。

天微亮时，她就醒了。

但她没想到，宋锦赫居然找上了门。

他手里提着精致食盒，脸上有一丝刻意为之的柔和。

“南雀，昨晚我说话重了点，专门带了早餐来给你道歉。”

他的目光落在沈南雀苍白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沈南雀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男主居然来道歉，好温柔】

【这女配配得上这份温柔吗......】

【男主真不容易，又照顾孕妇，又要安抚女配】

弹幕不合时宜地飘过，如同在伤口上撒盐。

“进来吧。”沈南雀侧身让开，语气平淡无波。

她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

宋锦赫跟以前一样想牵沈南雀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

宋锦赫的手僵在半空，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烦躁取代。

他压下情绪，把语气放得诚恳：

“昨晚是我不对，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你，我当时太紧张芸芸和孩子了，我向你道歉”

沈南雀的心像是被冰水浸透，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

她目光平静：“宋锦赫，你昨晚认定我推她的时候，有想过听我一句解释吗？”

宋锦赫被她问得一噎，眼神闪烁：“那种情况下，我......”

“你根本没有。”沈南雀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

“在你心里，林芸是第一位。无论真相如何、无论我是否委屈，你永远选择相信她、保护她，就像火场里一样。”

宋锦赫脸色瞬间阴沉，沈南雀的平静和尖锐让他感到不适。

“事情都过去了，我们能不能别......”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那是林芸的专属铃声。

宋锦赫立刻接起：“芸芸怎么了？又吐了？很难受吗？......好好好，别急，我马上回来！”

他挂了电话，脸上布满焦急。

他看向沈南雀，说：“芸芸孕吐得厉害，我得马上回去看她。早餐你记得吃，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晚点我再来看你。”

宋锦赫急匆匆走了。

沈南雀站在原地，只觉无比讽刺。

她想起五年前的冬夜，她加班到深夜，宋锦赫专门开车来接她。

车子在半路抛锚，风雪很大又打不到车，宋锦赫直接脱下大衣披在沈南雀身上，背着她走回几公里外的公寓。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的背却宽阔温暖。

沈南雀问他累吗？

宋锦赫说：“这点路算什么，背你一辈子我都愿意。”

那时的宋锦赫，只有沈南雀一个人。

而现在的他，心里到底住着谁，沈南雀不敢多想。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够了，真的够了。

沈南雀冲进洗手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洗着脸。

然后，她走到茶几旁，拿起食盒毫不犹豫地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轻响，如同她心中某个东西彻底落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