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要我给小妾伺候月子,我杀疯了
《夫君要我给小妾伺候月子,我杀疯了》小说是网络作者小云的倾心力作,这本小说的主角是徐君越李渺渺。1公爹入宫赴宴,为圣上挡了刺客一剑,命悬一线,只有出身杏林世家的我有办法治。我刚要离开,却被夫君拦住:“渺渺刚生产完,你若不在,谁给她伺候月子?”我告诉他,这是圣上口谕,而且耽误一刻,爹就可能没命。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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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爹入宫赴宴,为圣上挡了刺客一剑,
命悬一线,只有出身杏林世家的我有办法治。
我刚要离开,却被夫君拦住:
“渺渺刚生产完,你若不在,谁给她伺候月子?”
我告诉他,这是圣上口谕,而且耽误一刻,爹就可能没命。
谁料夫君却不以为然道:
“你爹就是个芝麻官,命贱,死了也是造化。可若渺渺因此有半分不快,动了月子气,我立刻休了你!”
夫君的宠妾李渺渺也笑眼弯弯依偎进他怀中,挑衅道:
“姐姐,你爹的命,怎比得上我刚刚为夫君诞下的麟儿金贵?姐姐既然下不了蛋,不如伺候好我呢。”
我不怒反笑。
原来他们以为要死的是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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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李渺渺那张故作无辜的脸,缓缓开口:
“你可听过一句话,害人终害己。”
李渺渺捂住心口,眼中泛起水光:
“姐姐这话好生吓人。我才刚为夫君生下孩儿,身子正虚着,姐姐就要来教训我吗?”
徐君越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对我怒目而视:
“你少在这里摆什么正室架子!你爹一辈子也就是个七品小官,死了正好早点投胎,说不定下辈子能谋个好出身!”
李渺渺勾唇一笑:
“是啊,姐姐,等我出了月子,也替你爹多烧几张纸。”
说着,她扶着额头,软软地靠在徐君越身上:
“夫君,我头疼......真羡慕姐姐,不用受这生儿育女之苦。”
徐君越闻言,冷哼一声,竟抬手给了我一耳光。
他厉声喝道:
“渺渺现在正是敏感脆弱的时候,你还在这里惹她不快!”
火辣辣的痛感顿时在我脸颊上蔓延开来。
我与徐君越成婚三年,夫妻感情向来淡薄,可我还是没想到他会无情至此。
只因他以为是我父亲的命,便并不在意,甚至出言侮辱。
我静静看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忽然笑了:
“好呀,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便不去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从焦急的声音:
“老爷命在旦夕,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圣上也很是担忧,特命小的来请世子妃赶紧入宫!”
徐君越却厉声喝退侍从:
“滚出去!她要给渺渺伺候月子,哪有空去给她爹治病。你们再来烦本世子,可紧着你们的小命。”
侍从犹豫片刻,还是退下了。
徐君越扭头看我,嗤笑一声:
“就你爹那个芝麻小官,也配一句老爷?”
我冷冷道:
“我今日若不进宫,等爹真有个长短,圣上怪罪下来......”
“圣上怎么会因为你爹死了这种小事怪罪我?”
徐君越不屑地打断我:
“我爹可是圣上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情深义重!”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徐君越至今还蒙在鼓里,不知道重伤垂危的正是他爹永安侯。
永安侯对圣上越重要,他死后,引发的君王之怒便越可怕。
李渺渺敏锐地捕捉到我的表情,挑拨道:
“夫君,你别说了,姐姐伺候我本就委屈,一会她又不高兴了。”
徐君越闻言,竟抬脚狠狠踹在我腿上。
“少给渺渺摆脸色,我当初娶你,就是为了渺渺不受主母磋磨。”
“你出身小门小户,架子倒是摆得十足。”
这一踹,我猝不及防地向后摔去,袖中的瓷瓶应声而落。
瓷瓶摔得粉碎,里面的药粉洒了一地。
这下,纵使神仙下凡,也救不回公爹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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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瓶金疮药是家中祖传秘方所制,用了七七四十九种名贵药材。
经过半年才能炼制出这么一小瓶。
它止血生肌有奇效,能吊住重伤之人一口气。
公爹被刺中要害,多半是内脏破裂失血,这瓶药本是他最后的生机。
徐君越冷眼看着洒落的药粉,嗤笑道:
“整日研究这些古怪东西,真当自己是华佗再世了?”
“还不快把这些碎瓷收拾干净?若是伤了渺渺,我唯你是问。”
李渺渺柔声道:
“夫君别这么说,姐姐的医术还是很有用的。我身边这些丫鬟粗手粗脚的,伺候月子肯定不如姐姐周到。”
徐君越点头,语气施舍般道:
“她也就这点用了。”
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问道:
“徐君越,我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这般宠妾灭妻,就不怕被御史参一本吗?”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
“若非渺渺家当年出了事,哪里轮得到你当我的妻子?”
是了。
当初徐君越千方百计追求我,日日守在府外,送来无数礼物。
我以为他真心爱慕我,过门后才明白,他之所以娶我,全因他心爱的李渺渺是罪臣之女,当不了永安侯府的嫡媳。
而我,看起来好拿捏,不会欺负他的心上人。
李渺渺适时地落下泪来,梨花带雨:
“夫君别这么说,姐姐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就连我们的孩子也只是个庶子。君越,我真的好怕......”
徐君越连忙为她拭泪,语气温柔:
“我心中的妻子从来只有你一人,一个虚名罢了,怕什么?”
李渺渺楚楚可怜地抬头:
“姐姐生得这样美,又懂那么多东西,我好怕有一天会失去夫君的心。”
“要是......要是姐姐没有那么漂亮就好了。”
徐君越抚着她的发,语气宠溺:
“这有何难。”
他俯身拾起地上最大的一块碎瓷。
我下意识后退,却被徐君越一把拽住。
李渺渺在一旁轻声啜泣,眼中却盛满了期待。
我难以置信道:
“徐君越,你想做什么?!”
徐君越的手指收紧,捏得我腕骨生疼。
我拼命挣扎,可女子的力气如何敌得过习武的男子?
他抬手,
剧痛骤然袭来。
温热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我的脖颈流下,染红了衣襟。
见我的脸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徐君越这才扔开瓷片。
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般甩开我的手。
他搂着李渺渺,语气轻松:
“现在可安心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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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渺渺柳眉微蹙,用绣帕轻掩鼻尖,
仿佛不忍目睹般侧过脸去:
“都愣着做什么?没看见姐姐伤得这么重吗?还不快给世子妃上药止血!”
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瞥向地上散落的药粉:
“这地上不是现成的灵丹妙药吗?”
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会意,快步上前,一把将我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敢——!”
话音未落,一个婆子狠狠揪住我的头发,用力将我按坐在地上的碎瓷上。
“世子妃,姨娘好心给您用药,您可别不识抬举!”
混杂着灰尘的药粉,毫不留情地拍打在我脸上的伤口上。
一些碎瓷渣硌进皮肉,带来钻心的疼。
这时,府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动静。
李渺渺有些不满这场好戏被打断。
但紧接着,几名宫中侍卫,抬着一副覆盖着白绸的担架,踏入内院。
白布之下,显然是清晰的人形轮廓。
为首的侍卫长目光落在徐君越身上,他抱拳沉声道:
“世子,世子妃,请节哀顺变。卑职等奉圣上之命,护送令尊回府。”
徐君越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真是晦气。”
“竟敢把这等晦气的脏东西直接抬进侯府正院!”
侍卫长脸色骤然一变,试图解释,但李渺渺已经开口:
“姐姐莫不是想让我们侯府给你爹操办后事?这可不合规矩啊。”
我摸着还疼着的脸,淡声道:
“是吗,那就把这具尸体扔出去吧。”
徐君越这才眉头松了几分,他道:“算你还算识相。”
而后他昂首对身旁的家丁道:“听到没,快将这晦气东西扔出去。”
那几个宫里来的侍卫立马阻拦道:“世子!这里面躺着的人可是您父亲啊!您怎么能做这么有违人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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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越嗤笑一声,道:“笑话,这等低贱之人,也配做我父亲?”
侍卫皱眉道:“我等乃奉皇命行事!您再这般行径,卑职等只好立刻回宫禀报圣上!”
徐君越在永安候的纵容下无法无天惯了,何曾怕过这个,在他眼里,他不过是欺负一个芝麻小官罢了,就算他真将人杀了又如何,更何况这人早就死了。
他大笑:
“皇命?不过死一个小官罢了,怎好惊动圣上。”
“我父亲此刻正在和圣上共进晚宴,可不能在这么时候打扰了他们,诸位既然来了,还是现在我府中喝完茶再走吧。”
徐君越说着,给了家丁们一个眼神示意,让他们把门拦住。
几名侍卫虽身手不凡,但碍于这里是候府,也不敢真的硬闯,束手束脚之下,竟真的被五花大绑,嘴里也被塞上了破布,只能发出愤怒的呜呜声。
我心中冷笑,假意劝阻:
“死者为大,世子这般不妥吧。”
徐君越看向我:
“贱人,心疼了?”
“那本世子就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好好表现,我让替你将你这个废物爹风光下葬,如何?”
他示意一旁的奶娘把房中的夜壶拿到我面前。
“去,跪下,把我儿子今天的童子尿喝干净了,证明你的孝心。”
泥人尚有三分脾性。
我端起夜壶,往徐君越和李渺渺的方向泼去。
“这么爱你们的孩子,那就留着自己喝吧。”
二人的衣物上皆被溅上了星星点点。
尤其是徐君越,身上湿了一大片,一股骚味也传开了。
徐君越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愣了一瞬,随即暴怒道:
“你怎么敢?”
惯会装样子的李渺渺眼神也暗了下来。
“侯府怎能停尸呢?后院里豢养的那些獒犬,许久未曾尝过肉味了,叫声愈发瘆人,听得妾身夜不能寐。”
她的话点到为止,但徐君越已经听明白了。
他对身后家丁厉声喝道:
“把这晦气的东西给我拖到院中去!当众剁碎了扔去喂狗!”
李渺渺仍是假装害怕地缩进徐君越怀里:
“夫君,死人的脸最是吓人了,能不能别掀开那白布,妾身不敢看......”
徐君越温柔地安抚她:
“好,都依你。”
“听见没?直接剁!别脏了渺渺的眼!”
我几乎要笑出声了。
李渺渺这一装柔弱,可就有意思了。
壮硕的家丁已经拎着刀上前。
手起。
刀落。
一下,又一下!
白布很快被染红,变得破破烂烂。
血腥味弥漫开来。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徐君越却误解了,以为我不忍看,便粗暴地抓住我的头发:
“睁开眼!给我看着!”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看清楚了吗?!”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徐君越,李渺渺......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蠢货!”
“但凡你掀开白布看一眼,就会知道,这底下盖着的,是你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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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越脸上浮现浓浓的讥讽。
“我爹?还想骗我,真当我傻啊?”
“贱人!你是失心疯了吗?拿你那短命鬼爹来类比我爹?”
“我爹是堂堂永安侯,武功高强,正值壮年!今日入宫赴宴前还精神矍铄!你死了十回他都死不了!”
“我警告你,再敢胡言乱语咒我爹一个字,我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李渺渺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姐姐真是伤心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姐姐还是操心操心令尊的身后事吧,哦,忘了,怕是没什么身后事了呢。”
她说着,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眼神瞟向后院方向,语气轻飘飘地催促道:
“夫君,别跟她废话了,后院的宝贝们该等急了,饿坏了可不好。”
徐君越闻言,立刻点头,脸上浮现残忍的兴奋。
他大手一挥:
“听见渺渺的话了吗?还不快把这些好东西拿去犒劳咱们的好狗!让它们也尝尝鲜!”
眼见家丁们就要用破布裹起永安候。
我连忙出言阻止:
“住手,徐君越,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永安候到底是救驾身亡,又与圣上情谊非同寻常。
死后遭此对待,圣人必然迁怒。
那边几个被捆住的宫中侍卫还瞧着呢。
我总要和徐君越撇开关系。
可徐君越只当我是忍不了了,哈哈大笑:
“不忍心了?那你进去好了,我的狗总得吃点什么吧?”
他话音刚落,我便被粗暴地拖拽到犬舍外。
浓重的血腥味和獒犬低沉的咆哮声混合在一起。
几条膘肥体壮、眼中冒着绿光的恶犬在里面虎视眈眈。
徐君越看着这一幕,竟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这些命贱之人,死了也就逗本世子一乐!痛快!真是痛快!”
几个家丁正要把我推进去。
正此时,府门口传来一声高昂的唱喏声。
“皇上驾到——”
随之而来的是甲胄碰撞的声音以及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道威严却又带着沉痛的男声响起:
“贤弟的遗体呢?朕来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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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越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与李渺渺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快!快!把这些赶紧清理掉!”
徐君越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散发异味的衣袍,
深吸几口气后,快步冲向府门方向迎驾。
徐君越赶到前厅,勉强压下脸上的惊惶,刚挤出一副悲戚的表情,
便见身着常服、面色沉痛哀戚的皇帝已在近侍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徐君越慌忙就要跪下行大礼:
“臣徐君越,叩见圣上!不知圣上驾临,有失远迎,请圣上恕罪!”
皇帝快步上前,竟亲手托住了他的手臂,
阻止他下跪,语气充满了长辈对子侄的痛惜与宽容:
“快起来!不必多礼!徐贤弟为救朕,舍生取义,朕心......朕心实痛啊!怎忍心再让他唯一的爱子行此大礼?”
皇帝的目光扫过徐君越略显狼狈的衣袍和强装悲戚的脸,
只当他是骤闻噩耗、悲痛失态,并未深究。
反而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追忆与哀思。
徐君越被皇帝这异常亲厚温和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
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重,只能顺着话头哽咽道:
“圣上隆恩,臣......臣代家父......”
他的话堵在喉咙里,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这时,皇帝身后的总管太监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明黄的圣旨。
尖细而庄重的声音响彻前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安侯护驾捐躯,功勋卓著,追封为忠勇国公,谥号武烈,享太庙!”
“其子徐君越,即刻承袭国公之位,另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钦此——”
徐君越被这天大的好事砸蒙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好一会才喃喃出声。
“圣上......您怎么也弄错了?这......”
皇帝见他失礼,只当徐君越是过于悲痛了。
他重重叹息一声,眉宇间满是劫后余惊与深切哀恸:
“方才宫中变故,朕心绪难平,未能与徐贤弟好好告别,实乃一大憾事。”
“朕定要亲自送他一程,徐贤弟的遗体现在何处?快引朕前去瞻仰。”
徐君越闻言,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圣上节哀。只是臣听闻,今日为护驾而身亡的,似乎是苏评事?圣上是否......”
“苏评事?”
皇帝愣了一下,蹙眉思索片刻,随即摆手:
“今日刺客骤现,百官惊散,唯有徐贤弟奋不顾身,挡在朕身前!”
“朕亲眼所见,岂会有错?卿说的苏评事......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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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君越脸色瞬间惨白。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死的是永安候。
但不论死者是谁,都不能让皇帝知道他今天干了什么。
徐君越只能硬着头皮阻拦:
“圣上,人死不能复生,父亲若在天有灵,也必不愿圣上因哀伤过度而伤了龙体。遗体面容恐惊了圣驾,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皇帝语气不容置疑:
“朕与徐贤弟乃生死之交,岂会在意这些?今日无论如何,朕必要见他一面!”
说罢,皇帝话锋猛地一转,扫视四周,沉声问道:
“朕还听闻,你的世子妃苏氏,出身杏林世家,有一祖传救命秘药,太医院院正曾言,若及时用药,或能有一线生机!”
“朕连发三道口谕,急召她入宫救治,为何迟迟不至?世子妃现在何处?朕倒要问问,是何缘由,竟敢延误救治。”
皇帝的语调逐渐升高,带着隐隐的问责之意。
就在这时,我缓缓自人群中走出。
我垂首恭敬行礼:
“臣妇苏氏,叩见圣上。”
当我抬起头时,脸上那道狰狞的新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皇帝眼前。
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只余错愕与震惊: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是谁竟敢将世子妃伤成这样?”
徐君越似是怕我说不该说的话,连忙道:
“苏氏今日犯了大错,这是惩罚。”
“不知她用了何种手段欺瞒圣听,但今日为救驾而死的,是苏评事啊!”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胡闹!难道谁为朕挡了剑,血溅朕身,朕也会认错?!”
“这苏评事究竟是何人?难道有人想抢功?”
我忍着痛,声音平静:
“回圣上,苏评事乃是臣妇的亲生父亲,臣妇今日接到圣上口谕时,本欲即刻入宫救治公爹,奈何世子......”
我顿了顿,抬眼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徐君越:
“世子坚称,需要救治的是臣妇那命贱的父亲,并以休妻、以及府中姨娘需人伺候月子为由,强行将臣妇扣下,还毁去了救命药。”
皇帝看看我,又看看徐君越,似乎无法理解这荒谬的状况。
然而,后院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名形容狼狈的宫中侍卫,竟挣脱了束缚,踉跄着冲入前厅。
他们一见皇帝,纷纷扑跪在地,声音悲愤交加:
“求圣上为我等做主!为侯爷做主啊!”
为首的侍卫长更是以头抢地,虎目含泪:
“圣上!卑职等奉旨护送侯爷遗体回府,世子爷他......他非但不信,反诬我等是世子妃雇来的骗子!将我等捆绑殴打,堵嘴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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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闻言,勃然变色:
“什么?!”
侍卫长抬起头,继续泣诉:
“这且罢了!可世子爷他......他竟对侯爷做出了禽兽不如之行径啊!”
徐君越此刻已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反驳:
“不是的!圣上!他们胡说!那怎么可能会是我爹?!我爹武功高强,怎么会打不过刺客?”
皇帝根本不再看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说!他对朕的贤弟,做了什么?!”
侍卫长重重磕了一个头:
“世子爷他先是脚踹侯爷,辱骂侯爷是老废物,死了还来恶心他。”
“臣劝阻时,他竟抽出马鞭,隔着白布狠狠抽打侯爷遗体!最后......最后......”
侍卫长似乎难以启齿。
皇帝的声音已然冰冷:
“最后如何?!”
“最后世子爷听信那李姨娘之言,命家丁将侯爷的遗体当场剁碎!!”
“卑职等被缚在一旁,只能眼睁睁看着侯爷忠骨遭此奇耻大辱......卑职等无能!卑职等罪该万死!”
侍卫长说完,与其他侍卫又是一同重重磕了几个头。
皇帝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猛地转向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徐君越,带着滔天的怒火:
“徐君越!”
“他是你亲生父亲!更是我朝功臣!”
“你竟将朕的贤弟、将你的生身之父......剁碎?!!”
最后的两个字,皇帝几乎是嘶吼而出。
徐君越跪在皇帝面前,脸上血色尽失。
他声音微哑地问:
“今日护驾身亡的......当真是我的父亲?”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猛地打了个颤。
也顾不得礼仪,恍惚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后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皇帝面色铁青,立刻率众人快步跟上。
一行人刚赶到后院,便闻见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只见徐君越如同痴傻了一般,扑到那一片狼藉之中,
颤抖着手,扯开那近乎破碎的白布。
赫然露出的,正是永安侯的头颅!
只是脖颈以下的身体,已经不忍卒睹。
“爹!!!”
徐君越发出一声嚎叫。
皇帝目睹这般景象,身形亦是一晃。
他指着徐君越,痛心疾首:
“徐贤弟一生忠勇,怎会生出如此孽子!造孽!真是造孽啊!!”
忠勇吗?
这些年徐君越也偶有欺男霸女的时候,最后都是永安候压下。
徐君越纵容李渺渺欺辱我,永安侯也只是淡道一句:
“莫弄出人命来。”
纵子如杀子,齐家不严,最终都报应到自己身上。
8
盛怒之下,皇帝当即下旨:
“来人!将这个戕害父尸的畜生给朕拿下!打入天牢候审!”
御前侍卫立刻上前擒拿。
徐君越挣扎喊道:
“圣上饶命!圣上金口玉言,方才还说要封我为国公!”
皇帝怒极反笑:
“国公?朕没有当即下旨将你凌迟处死,已是念在你父亲救驾之功,你竟还敢妄想爵位?!拖下去!”
眼见求饶无望,徐君越眼中一片怨毒。
他突然指向我,声嘶力竭道:
“是苏语叶这个贱人害我!是她误导我,故意不说清楚!是她害我铸下大错,圣上明鉴啊!!”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迎着徐君越的目光,我平静道:
“我从接到第一道传召起,可有告知于你,耽误一刻,爹就可能没命?”
我目光扫过院内那些噤若寒蝉的下人,继续道:
“这满府上下,当时可都听得清清楚楚。是你,徐君越,百般阻挠,毁药伤人。”
“至于这遗体究竟是谁,这几位宫中来的侍卫大人,从一开始就明确告知于你了吧?”
那侍卫长立刻抱拳,声音洪亮回道:
“卑职等护送侯爷遗体入府时,第一句话便言明侯爷身份!是世子爷不容分说,斥责我等是骗子。”
“本来府中那位李姨娘还要扔侯爷去喂狗,多亏世子妃豁出命去阻拦,这才留侯爷尚留......”
侍卫长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无比明确。
李渺渺听到还有对自己的指摘,吓得魂飞魄散。
也顾不得维持平日娇弱形象,扑倒在地,哭喊道:
“圣上明鉴啊!妾身冤枉!妾身只是一个深宅妇人,一切不过是听从世子吩咐行事罢了!”
“妾身什么都不知道啊!是世子下令,妾身人微言轻,如何敢违逆世子啊!求圣上开恩!”
徐君越正是崩溃的时候,骤然听到李渺渺这番话。
意识到李渺渺这是要全然撇清、甚至隐隐将过错都推给自己。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瞪着那个他片刻前还护在心尖上的人。
“贱人!你说什么?!”
他竟忘了皇帝就在眼前,冲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李渺渺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我那般维护你!你竟敢背刺我?把一切推得干干净净?!”
李渺渺捂着脸,嘤嘤哭泣,却也不甘示弱地反驳:
“本就是世子爷您一意孤行!妾身何曾说过什么?妾身只是害怕......”
“你放屁!若不是你整日挑唆,我怎会......”
徐君越越想越气,竟扑上去与李渺渺撕打在一起。
一个钗环散落,一个面目狰狞。
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情深似海的模样?
看着他们互相攀咬,我只觉得可笑可悲。
这就是徐君越捧在心尖上的真爱,也不过如此。
而我所嫁非人的代价,竟是几乎赔上了所有。
皇帝忍无可忍,呵斥道:
“够了!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徐君越似乎恢复了一丝理智,他看向我,眼中竟又燃起一丝期望。
“语叶!你帮我向圣上求求情,今日之事只是个误会!”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父亲啊!我平日最是孝顺父亲。”
我冷冷道:
“误会?若你也把我父亲的命当命,怎会酿成今日苦果?”
徐君越无力辩驳,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9
那日之后,徐君越与李渺渺被投入天牢。
我也被圣上旨意禁足府中思过。
婆母早逝,府中中馈向来由李渺渺把持。
如今这担子忽然落在我肩上。
翻开府中的账本,我才明白徐君越往日为何能那般肆无忌惮。
侯府的财富,够他挥霍三辈子了。
偌大的一个侯府忽然空了下来。
唯有李渺渺所出的那个婴孩尚在襁褓,嗷嗷待哺。
我将他身边所有旧人尽数遣散,重新挑选了稳妥可靠的乳母与仆妇仔细看顾。
圣上终究念及与永安侯的情谊,不忍见徐氏血脉彻底断绝。
一个多月后,神志不清、状若痴傻的徐君越被送回了府邸。
天牢一月,不知他经历了什么。
往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一双空洞的眼。
时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或惊恐尖叫。
至于李渺渺,她生产不久便遭此巨变。
身子本就亏损得厉害,如何经得起天牢磋磨。
听闻她病骨支离,已至弥留。
即使如此,也免不了一死。
处决前夜,我去了天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昔日姿容妩媚的李渺渺,如今已瘦得脱了形。
如同一具裹着单薄囚服的骨架,蜷在脏污的稻草上,气息微弱。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抬起眼皮。
声音气若游丝,却仍带着一丝不甘:
“苏语叶,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你如今得意了?可我至少得到过他的真心,他为了我什么都能做。”
“你呢?你从头到尾不过是个垫脚石,他连正眼都未曾看过你。”
待她说完,我才缓缓开口:
“那个孩子很可爱,我挺喜欢的。”
李渺渺微微一颤,她死死盯着我。
“你个贱人!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我没有理会她的惊恐,继续淡淡道:
“我会好好教导他,请最好的先生,教他诗书礼仪,明辨是非,知善恶,懂廉耻。”
我微微俯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会让他,成为他父母这样的人。”
李渺渺眼中那点光彩彻底熄灭了,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
最终,只是剧烈地咳嗽起来,蜷缩成一团,再无力说一个字。
不久,李渺渺的死讯传来。
她的遗体被草草收敛,葬在了乱葬岗,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如此下场,令人唏嘘,却无人同情。
倒是徐君越知道我去见了李渺渺,眼神清明了一瞬。
“你去见了那个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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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院中,与他隔着几步的距离。
我平静地看着他,反问道:
“毒妇?徐君越,时至今日,你还觉得一切都是别人的错吗?”
他像是被刺痛了,激动道:
“难道不是?!若不是她整日挑唆,我怎会干出那种事?”
我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她确有挑唆之过,也已用性命偿还,真正的恶在你心中,她不过是放大了。”
“那日举起鞭子的是你、下命令的人也是你。徐君越,真正该死的人,是你。”
徐君越嗤笑一声:
“你胡说!我是永安侯独子!我怎么可能有错?都是你们这些贱人合起伙来害我!”
看着他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我忽然觉得无比厌倦,也......心生一计。
我脸上的冷意褪去,缓缓漾开一个极浅淡,甚至称得上柔顺的笑意。
“夫君说的是,您身份尊贵,岂是旁人能置喙的。如今府中冷清,夫君养病也需人陪伴解闷。”
我微微侧首,吩咐身后的管事:
“去,寻几位温柔解意、擅长伺候人的姑娘来,好好陪伴世子,务必让世子舒心。”
管事愣了一下,觑着我的脸色,连忙应声退下。
不过两日,几名姿容艳丽的女子便被送进了徐君越的院子。
她们使尽浑身解数,奉承着这位虽然疯癫却依旧顶着爵位名头的男人。
美酒佳肴,软语温存,徐君越很快便沉溺其中。
日夜笙歌,将那点残存的理智和身体最后的本钱都透支在了温柔乡里。
不过数月,他便一病不起。
起初只是虚弱乏力,低烧不止。
后来身上便起了恶疮,溃烂流脓,恶臭难当。
请来的大夫看了皆摇头掩面,私下里只说是脏病入骨,已无药可医。
那些女子早已被远远打发走。
荒败的院落里,只剩他一人躺在污秽的床榻上,痛苦呻吟。
我去探望时,他正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听到脚步声,艰难地睁开眼。
看到是我,他眼中是强烈的求生欲。
“语叶,救我。我知道你有办法,你外祖家医术高超,救我,我不想死......”
我低头,看着他曾几何时俊朗如今却形销骨立、布满烂疮的脸。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将药碗放在一旁,并未喂他。
“你现在很想活,对吗?”
他拼命点头,混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你爹死的那天,应该也很想活,可惜他的生机断在了你手中,你不该偿命吗?”
11
徐君越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收缩。
他张着嘴,喃喃道:
“是我,害死了爹......”
那一瞬间,他眼中情绪只余空洞。
他最后的那点心气,断了。
当夜,徐君越悄无声息地死在了他那肮脏的床榻上。
消息传入宫中,皇帝沉默良久,最终只叹息一声:
“孽障......罢了。”
下旨以侯爵之礼下葬,却也仅限于此。
徐君越死后,我成了这府邸唯一的主人。
李渺渺留下的孩子也渐渐长大。
我从未隐瞒他的身世,只是在他能听懂话时,平静地告诉他,
他的父母犯了错,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由我来照顾他。
好在这个孩子果然出落得澄澈通透。
没有半分徐君越的暴戾,也无李渺渺的算计。
反倒生了一副温和悲悯的性子。
我也开始用府中的钱财,大量地、持续地做两件事。
一是在城门外的官道旁,设下固定的粥棚。
每日清晨熬煮浓稠的米粥,搭配些简单干净的咸菜。
救济那些食不果腹的贫苦百姓和沿途颠沛的流民。
无论风雨,从不间断。
二是每月逢五逢十,在府邸侧院开辟出一处洁净厢房,挂上义诊的牌子。
我洗净双手,重拾银针与药箱,亲自坐堂,
为那些被病痛折磨却无钱请医问药的穷苦人诊脉、开方、施针。
若遇疑难杂症,便翻遍医书,或虚心请教京中其他名医。
日子久了,京城内外渐渐传开我的声名。
有人说我是在为徐君越赎罪。
我只是日复一日地做着。
看着那些领到一碗热粥而露出感激的面孔。
看着那些被病痛折磨的贫苦人因得到医治而舒缓的眉头。
或许这确是一种赎罪。
清风拂过国公府高高的朱门,也会拂过那些平凡而坚韧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