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公遁入空门后,我在客户全家福上看见了他
主角叫宁易明夏妍的小说《老公遁入空门后,我在客户全家福上看见了他》是由网文作者圆圈所著。第1章 1公司破产后,老公执意遁入空门,留我一人靠着做家政抚养一双儿女长大。儿子哮喘复发时,我冒着大雨在庙外哭求着他去见孩子最后一面,哪怕我磕头磕到头烂,雨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他依旧冷淡。“庙规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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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公司破产后,老公执意遁入空门,留我一人靠着做家政抚养一双儿女长大。
儿子哮喘复发时,我冒着大雨在庙外哭求着他去见孩子最后一面,
哪怕我磕头磕到头烂,雨水混着血水流了一地,他依旧冷淡。
“庙规森严,我既然已经出家,从此与尘世的缘分已了,不会再沾染半分。”
当晚,儿子在窒息的痛苦和遗憾中死去。
后来做活时,我察觉到客户点的菜全都是老公爱吃的。
当我看清客户那张温馨幸福的全家福后,我深吸一口气,给十年未见的父亲发去信息。
“爸,你当初说我认错你就来接我,现在还算数吗?”
1
挂断电话,宁易明刚换好家居服从房间出来。
“宁哥哥,谢谢你昨晚陪灿儿过生日,今天我特意请了家政来打扫卫生哦。”
夏妍指着我,一脸“求表扬”的傲娇,宁易明看都没看我一眼,轻笑着低头,在她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妍妍最聪明!以后也都让家政来干就好,你这么娇气,哪里做得来家务。”
我将戴着口罩的脸掩得更低,努力克制住发抖的手。
正准备将桌子上剩余的半块蛋糕扔进垃圾桶时。
夏妍忽然甜甜地叫住我:“阿姨!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低血糖,你把这蛋糕吃了吧。”
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靠着宁易明,“这蛋糕可难买了,我家先生为了给孩子过生日,昨天三点冒雨去排长队才买到的。”
三点,我和宁易明的儿子吊着最后一口气,只想见爸爸最后一面。
他一边冷淡地说自己尘缘已了,一边不辞辛苦为他另一个儿子排队买回昂贵的蛋糕。
我握紧拳头,把蛋糕直接扫落进垃圾桶。
夏妍的笑僵在脸上,宁易明听见动静,眼神终于大发慈悲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不悦地问我:“你是哪个公司的?叫什么名字?”
我冷笑着,刚要开口,夏妍立刻贴心地拍着宁易明手背,撒娇卖萌。
“好啦,你还想投诉人家啊?体谅一下嘛,又不是谁都像我一样好命,被宁哥哥捧在手心上宠......”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单主是谁,我一定不会来。
毕竟,在宁易明出家之前,他和夏妍的绯闻就闹得沸沸扬扬。
这时女儿给我发消息,宁易明随意看过来,忽然愣住了。
我关上手机,知道他看见了壁纸。
壁纸还是当年我们在一起时一起选的,十年里,我一直没变。
而他在夏妍进公司的第二天,就换上了她的锁骨照。
卫生间里,我专注地擦池壁,背后却总有一道不可忽视的目光,如芒刺背。
宁易明忽然试探着说:“你的背影很熟悉。”
2
我平静地回答:“是吗。”
昨天我在儿子冰冷的身体旁,哭了整整一夜,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
听见我的声音,他明显怔了下,眼神轻松下来,恢复原本的傲慢。
“又不是很像了,至少她声音比你好听。”
夏妍从外面探头,有些紧张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颔了颔首,“先生夸您声音好听。”
宁易明眯了眯眼,但显然无意纠正,顺势扣住了夏妍的腰。
夏妍害羞捂脸,“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背后夸人!”
小男孩跑过来,拉住了宁易明的手。
“爸爸给我做的玩具呢?我现在就要!”
宁易明弯腰把他抱起来,从背后拿出来一个精美的拨浪鼓。
我强压下心中苦涩,移开目光。
曾几何时,我开玩笑要他给未出生的孩子们做些玩具,他却立刻板起脸,语气凌厉又暴躁。
“我这一双手是用来做大生意的,你让我做玩具?”
现在这个家里,有单独的一间手工间,里面摆满琳琅满目的完工的玩具。
夏妍发现我毫无波动后,脸上划过一丝不忿,
她忽然捂着嘴笑,“宁哥哥,也不知道时洋现在过得怎么样,就靠你每个月打那三百块?”
宁易明顿了一下,睨着她,语气暗含警告:“虽然我们离婚了,但该叫嫂子还是要叫嫂子,别没大没小的。”
夏妍脸色微变,委屈地往他怀里钻。
“人家知道啦,搞得这么严肃,那怎么昨天嫂子叫你回去你都不回。”
她似有若无地看我一眼,惋惜地叹了口气:“不过听说嫂子的儿子哮喘去世了,我好怕咱们的灿儿......”
宁易明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格外散漫。
“你不清楚洋洋,她这个人最娇生惯养,一身臭毛病,喜欢夸大事实,说不定只是一场感冒,就是为了骗我回去而已。”
“以后别说这种话,把晦气都传到咱们灿儿身上了。”
小男孩也皱眉,像模像样地摆摆手,“呸呸呸,我可不是短命鬼!”
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夏妍得意地睨我一眼,期待看到我的反应。
我将头埋得更低,除了心脏一阵阵钝痛,麻木到没有一丝表情。
我知道夏妍是故意的。
故意派单给我。
故意让我看见他们的全家福。
故意让我过来接受无尽的羞辱。
很好。
今晚一共八道菜,每道菜我都故意放了香菜,炒到和菜色融为一体。
宁易明吃了两口,忽然狠皱起眉头,脖子上肉眼可见地泛起红疹。
他冷脸质问夏妍,“你没告诉她我香菜过敏吗?”
夏妍脸色发白,张了张嘴,我淡淡地盯着她,知道她不会把我说出来。
果然,下一秒,夏妍扁着嘴给他道歉,“对不起,宁哥哥,昨晚我们折腾的太累了,所以我忘了说嘛。”
宁易明吃了过敏药,脸色才算好转,他语气缓和:“没有怪你的意思。”
小男孩把嘴里的东西嫌弃地吐出去,敲着桌子嚷嚷:“爸爸!今天鱼子酱的味道好怪!我要吃上次从俄罗斯空运回来的!”
宁易明眼睛都没眨,直接打电话订购。
女儿又发来一张照片。
她抱着一个不锈钢碗吃的正香。
“妈妈,我自己解决晚饭啦!方便面好香喔!”
我忍了忍泪意,将盘子都撤下来,弯腰时,宁易明皱眉盯着我的胸口。
我下意识捂住。
那里有一块不算明显的胎记,知道的人很少。
宁易明是其中一个。
3
夏妍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嫉恨,直接坐到他怀里,娇嗔道:“你干嘛看这个年老色衰的老阿姨胸口嘛!她有人家白吗?”
宁易明的思绪被她打断,匆匆敛去脸上的疑惑,捏捏她的脸敷衍:“哪有,你最白。”
他犹豫了一会儿,问我:“你家里有小孩子吗?”
夏妍脸色不太好,紧紧盯着我,好像生怕我把真相说出来。
我看着他身旁欢实的男孩,强忍眼泪,“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在昨天病死了。”
宁易明的表情一顿,强抹去脸上的慌乱,啧了一声。
“很可惜了。”
夏妍瞪我一眼,说要给宁易明再做一道菜。
过了会儿,她忽然叫我进去。
锅里燃起大火,热油四溅,她尖叫着端起那口锅,我赶紧过去关火。
就在起身的片刻,那只锅不偏不倚,直直地朝着我的胸口泼来。
我瞳孔骤缩,下一秒,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钻心的疼痛在胸口炸开,每一寸皮肤仿佛都在滋滋作响。
我发着抖低头看,那块胎记也完全被烧毁,只留下狰狞的伤口,发烂肿亮。
闻声而来的宁易明猛的推开厨房大门,刚想要走到我身旁,却被夏妍八爪鱼般死死缠住。
她哭得楚楚可怜,“宁哥哥!你看人家手臂,都让油滴给烫红了,要你呼呼才能好!”
男孩捂着嘴咯咯笑,“妈妈羞羞!”
我浑身发抖,捂着胸口缩在地上不停地痛苦呻吟。
夏妍瞥我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阿姨皮糙肉厚,这种年纪的人老是喜欢大题小做,我给她打点水降降温。”
她端起水,痛呼一声,“人家胳膊好痛,宁哥哥你帮帮我嘛。”
我抬起头,想看看这个上周时报推文慈悲一生的男人,会不会为了我慈悲一次。
宁易明皱着眉,看我一眼,犹豫着接过夏妍手中那盆水。
接着,毫不留情地从我头顶泼下!
冰火两重天中,我牙齿打颤,起身冲了出去。
洗手间里,我不停地冲着凉水,手机响起数声消息音。
最底层的消息栏很突兀地被顶上来。
“你在上班吗?”
“回电话。”
间隔时间极短,足以看出男人的不安。
我爬起来,忍痛在胸口上药,没有回,接着将手机调成静音,忽视紧随而来的数通电话。
宁易明,我就在你旁边。
但你不必知道。
3
我走出去时,夏妍和宁易明仿佛没看见我,继续说笑。
只是宁易明的手指搭在手机上,不停地打着节拍。
长久的等待,终于让宁易明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
他手指动了动,下一秒,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宁易明倏地冷下脸,夏妍更是揪紧衣袖,满脸紧张。
他眼神锐利,盯着我,“口罩取下来。”
我麻木地将手碰上口罩,就要取下时。
夏妍忽然娇声说道:“宁哥哥,别让她取,阿姨长得太可怕,刚刚都把灿儿吓哭了,我才让她戴上的。”
在宁易明看不见的地方,她朝正察言观色的男孩使了个眼色。
男孩立刻懂了,大声说:“阿姨长得丑,爸爸别看了,想看美女,难道妈妈还不够漂亮嘛!”
童言无忌,宁易明忘记要摘我口罩,反而被逗笑了。
我收回手,夏妍虚惊一场,抱着宁易明的脖子,开始自我谴责。
“宁哥哥对不起,其实我有私心,阿姨的眼睛实在和嫂子太像了,你肯定也有这种错觉吧。”
她委屈地啜泣,“之前嫂子大庭广众之下骂我,所以我看见阿姨有些应激,才让她戴口罩的。”
宁易明心疼地抱紧她,碰了碰她的鼻子。
“好好好,反正她身形和洋洋有点像,惩罚她,就当洋洋给你道歉了好不好?以后有机会,我让她再亲自给你道歉。”
夏妍极力掩饰住窃喜,假装担忧,“嫂子能答应吗?”
宁易明轻描淡写,“不答应也不行,她一向要强,不挫挫锐气,永远没办法成长。”
小男孩忽然跑进来,“爸爸,我要荡院子里的秋千!”
夏妍佯装为难,“秋千刚装好,还没来得及测试结实不结实,这估计得要一个成年人......”
宁易明随手一指,“就你来。”
4
我下意识拒绝,转身拧着门把手就要走。
宁易眼疾手快拽住我,力道太大,让我因为惯性重重摔在他怀里。
下一秒,他一脸嫌弃地推开我,不容置疑把一根手腕粗的绳子套在我胳膊上和脚上。
我拼命反抗,满脸惊恐地大喊:“你们这是侵犯我的人身自由!”
宁易明冷笑一声,“你去告啊,整个海市看谁敢受理。”
我被倒吊在秋千架上,极致的晕眩和失重让我忍不住想呕吐,脸上的血色迅速流失。
夏妍拿来一根尖锐的棍子推我,她故意用力,我后背霎时出现几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顺着后背往下流,我奋力挣扎,脖子上的翻盖吊坠却掉了下去。
宁易明捡起来,将吊坠从中间打开。
里面是一撮黑色的毛发。
夏妍接过去,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我瞪着血红双眼,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那是我儿子的头发,还给我。”
夏妍听后,立刻夸张地大叫一声,将手中的头发丢出去,作出一副毛骨悚然的样子。
“好恶心啊。”
她弱弱道:“死人的东西进了我们家门,都把晦气传进来了,害了我们灿儿可怎么办。”
闻言,宁易明立刻蹙眉说:“把头发烧掉。”
我挣扎的幅度更大了,架子吱呀作响,我大吼大叫:“你敢!还给我!”
这是小豆临死前,亲手给我剪下来的。
他奄奄一息地笑着说:“小豆以后不在了,就让小豆的头发陪着妈妈。”
宁易明冷笑,从兜里掏出来打火机。
我一阵眩晕,满眼血色,死死地盯着他。
“宁易明。”
听见我叫他的名字,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字字泣血地问他:“你确定,烧了这缕头发,你不会后悔?”
他的脸色有些慌张,但很快平复下来,甚至为被我震慑到感到可笑。
打火机窜起火苗,我眼睁睁看着小豆的头发被一点点烧毁,心如死灰,终于停止挣扎。
血顺着我的头发一点点洇下来,在头顶下面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洼。
宁易明脸色终于变了。
“不就是被捅了两下吗?至于流这么多血?”
他知道我有凝血功能障碍。
夏妍为儿子打抱不平,伸出胳膊,眼睛通红,“宁哥哥!我刚刚绑她都破皮了,你要偏心一个阿姨?”
宁易明看我一眼,迟疑过后,最终还是回头抱住了她。
我在满身疲惫中,自嘲地笑了笑。
四个小时后,门外响起一道响亮的哭声。
我努力睁开眼,看见圆圆哭着朝我跑过来。
宁易明语带嫌弃和轻蔑地呵斥:“谁家的小杂种?滚出去!”
圆圆看过他的照片,红肿的眼睛里不断流出泪水,指着我大哭:“爸爸大坏蛋!你不认识圆圆了,你还欺负妈妈!”
宁易明眼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叫我什么?”
我艰难地喘息,直到口罩因为破损严重再也支撑不住,落在地上。
宁易明转头,在看到我脸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原本的不屑化为震惊无措,几乎是下意识慌张地朝我跑过来。
“怎么会是你......”
他还没碰到我,我已经落入一个沉稳坚实的怀抱。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清眼前这张阔别十年的脸后,再也控制不住泪水。
“爸爸!”
第2章 2
我从未如此大彻大悟过,世界上最爱公主的不是王子,而且一直守候在背后的国王。
原本要一天一夜才能到达的路程,硬是被父亲生生压缩成了七个小时。
父亲满脸悲痛,决绝地将我搂在怀里,抬头沉怒地看向宁易明。
他身后跟了一大片西装革履的下属,个个胆战心惊,其中一个站出来,痛心疾首地指责:
“前段时间你还在接受正向采访,你的慈悲大善感动了多少群众!你告诉我现在你在做什么?破戒近色,还以折磨群众为乐?”
他指着躲在夏妍背后吓破胆的小男孩,气不打一处来,“甚至还生了孩子!”
宁易明慌张地看向我,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洋洋,我没想到是你,如果是你我不会这样的......你替我向爸爸解释好不好?”
父亲怒不可遏,“谁是你爸爸?!别说你们离婚了,就算没离婚,我也从未承认过你这个女婿!”
我将脸靠进父亲怀里,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力气,我真想扇他一巴掌。
相似的身形,手机壁纸,胸口胎记,甚至孩子,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多巧合。
宁易明,你早就认出来我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宁易明仍不死心,满脸惶恐地过来想抱住我的腿求情,父亲将我拦腰抱起,直接伸腿将他踹翻倒地,语气沉痛。
“我把这么完整快乐的女儿交给你!为了你她甚至要和我断绝关系,你却把她伤成这个样子!”
我无力地拽住父亲的衣袖,轻声道:“爸爸,我疼。”
父亲心疼地看着我,出门前,眼神锐厉地看向宁易明。
“我女儿受过的每一分苦,我都要你百倍偿还!”
宁易明面白如纸地瘫倒在地,精神恍惚。
回去的路上,父亲告诉我,他已经查清宁易明名下的产业,用的是当年他留给我的钱起家。
所以,当初公司根本没有破产,那只是宁易明卷钱跑的借口。
父亲叹了口气,“他这个身份牵扯到的产业多,旅游业,手工业等等,这么多年,他已经揽金无数了。”
我静了静,想起那可笑的每月三百块生活费。
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穿着洁白衬衫的少年站在树下等我,温暖地笑着说:“洋洋,你爸爸不同意的话,我就走啦。”
我拽着他不让他走,发誓一定会和他在一起,转头回家和父亲断绝关系,拿着父亲给的卡远走高飞。
我把那张卡交给宁易明,憧憬着以后无人反对只剩坦途的婚姻,爱情冲昏了头脑,我没有察觉到他眼底的狂喜。
婚后五年,如我所料,生活美满,甜蜜如初,圈子里都称赞我们是人人艳羡的模范夫妻。
我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到我们白头偕老。
直到夏妍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宁易明开始夜不归宿,共友发来他和夏妍饭桌热吻的图片。
我浑身发抖,拿着照片质问他,他却淡淡道:“逢场作戏而已,你别太矫情。”
那时候我已经怀孕五个月,龙凤胎。
去医院产检,我在匆匆赶来的宁易明的公文包里翻出来一件蕾丝内衣。
宁易明脸色变了变,“时洋,我好不容易抽时间过来,别在这给我甩脸子。”
叫到了我的号,他的手机却响了,夏妍哭着说自己养的小乌龟忽然不吃东西了,如果乌龟死了,她也不活了。
这么蹩脚的理由,宁易明只是犹豫地看了我一眼,就立刻在我和夏妍之间做出了选择。
我挺着比同期所有孕妇都大的肚子,一个人走完所有流程,听到医生问:“家属怎么不过来,孕期没必要太坚强”时,还是没忍住给他拨电话。
接通,是暧昧刺耳的呻吟声,我手指发抖,直接挂断。
再后来,他不再回家,绯闻漫天飞,我挺着大肚子崩溃地去公司对峙。
却被告知公司破产,宁易明失踪,留给我的仅仅是一份离婚协议。
别墅,豪车,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我被赶出来,在狭小的出租房里待产时,收到宁易明出家的消息。
我依旧心存侥幸,给孩子们看宁易明的照片,告诉他们,爸爸很爱他们,总有一天会回来看我们。
我也找了工作,周末几份兼职轮着做,每天像个永不停歇的陀螺,却在小豆一次次的哮喘复发里,情绪濒临极限。
我给宁易明打电话,他却漠然道:“你又想骗我,等他真的死了,再叫我回去吧!”
小豆又一次发病,我哭着要把他送医院,他懂事地摇头,依赖着我,慢慢闭上了眼睛,只剩下越来越小的声音。
“我不去,爸爸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我要在妈妈怀里等爸爸......”
他懵懂地问我:“爸爸呢?我快死了,我要见爸爸......爸爸说我死了他就回来,现在怎么还不回来?”
我可怜的孩子是含恨而死的。
我甚至无法直视他那双天真的眼睛,只能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亲自感受着他的体温越来越冷。
转过头,我看见宁易明左拥夏妍,右抱他们的爱情结晶,名下灰产无数,公司多达36家,出行豪车相随,笑容意气风发。
他说父亲留给我的钱,他用着很顺手,多谢我。
我跪在雨里,抱着夭折的小豆,大喊:“不要!”
我猛的睁开眼睛。
父亲急忙慌乱地握住我的手,安抚我:“别怕,爸爸在呢。”
圆圆趴在我的床边,一点点拨开我汗湿的头发,“妈妈不怕,圆圆保护你。”
旁边站着几个诚惶诚恐的中年男人,看见我终于醒了,如释重负,都是一副喜极而泣的模样。
“时小姐终于醒了!”
其中一人站出来,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证:“时小姐放心,我已经命令将宁易明抓起来,对他进行彻底的刑事犯罪调查!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事情出在海城,我们表示诚挚的歉意,希望时小姐能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后一定不会容许这样的人渣出现!”
他们一脸紧张地看着我,期待我能说些什么。
沉默半晌,我摸了摸圆圆的脑袋,“我能见见他吗?”
6
宁易明双手戴铐,萎靡不振地被带到我面前。
他一见我,眼睛发亮,快步朝我走来,脚铐哗哗作响。
然后激动哀求道:“洋洋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都是夏妍那个贱人挑唆的,我受她蛊惑才会这样,你能不能去替我求求情,我不能被判刑,我还深爱你啊!”
事到如今,他还在自欺欺人。
我轻笑一声,“宁易明,你谁也不爱,你爱金钱和权力。”
当初和他在一起,父亲就对我说,他看得出宁易明心术不正,心思狡诈。
只不过那时我一意孤行,只觉得父亲在阻拦我奔向自己的幸福,愤慨之下,连亲情都沦为垫脚石。
宁易明疯狂摇头,“我爱你!你不记得了,我们有过五年的婚姻,每个人都说我们是模范夫妻,我们......”
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兴奋大喊:“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你总不能让孩子们没有爸爸吧?缺失父爱的孩子人生是不完整的!你不能这么自私!”
我只觉得喉间一股血腥气,“你还有脸提孩子?”
他目光闪躲,“儿子的感冒应该好了吧?你替我向爸爸求情,我出去后,马上带他们出去玩,我给他们做玩不完的玩具,真的,洋洋,你就原谅我这一次......”
圆圆忽然冲出来,抽噎着大叫一声:“哥哥已经死了!”
宁易明忽然安静下来,迟钝地皱了下眉,接着讨好地笑起来,“别骗爸爸了,你叫圆圆是吧?过来,让爸爸抱抱。”
多可笑,身为一个父亲,甚至刚刚知道自己女儿的名字。
圆圆小脸上满是恨意。
“我为什么要骗你?都怪你,哥哥要死了也不来见他,他哭了好久好久,你从来都不是我爸爸了!我有妈妈就够了!”
宁易明怔在原地,身子前后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他喃喃道:“不可能,你总是大题小做,肯定只是小感冒而已......”
我平心静气地告诉他,“宁易明,小豆得的是重症哮喘,你每个月打来的三百块钱,连他的一盒药都买不起。”
“而他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样东西,已经被你用打火机烧成灰了。”
宁易明瞬间面白如纸,接着矢口否认:“我每月工资只有1000块,除去大部分用于慈善,剩下的已经全部都打回家了。”
我笑出来眼泪,“慈善?你是说你的那些地下灰产?”
“对,你把你的剩余工资全部打回家,让原配和孩子住出租房,你的小情儿和私生子只能住大别墅,开法拉利,穿奢侈品。”
“我低声下气问你要钱,你却说在庙里的日子清苦,要我陪你同甘共苦,怎么,夏妍不配陪你?”
宁易明张了张嘴,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也不是来煽情的。
我笑了笑,“宁易明,我会提起上诉,要求你归还当年我爸爸留给我的资产。”
他张口结舌,流下泪水质问我:“就一定要这么绝情吗,我们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把验伤报告放在他面前,打断他,“今天来,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毁了我的生活,我也准备毁掉你的。”
我一字一句,“我不会让爸爸手下留情,相反,我会不遗余力地逼他推波助澜,直到我满意为止。”
我后退一步,宁易明崩溃地大喊大叫挽留我,我牵着圆圆的手,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如我所料,当天下午,有关宁易明涉嫌刑事犯罪,违犯佛教戒律的消息被公之于众。
所有财产被没收充公,一时间,舆论一片哗然,骂声不绝。
朋友们纷纷给我发来消息,担忧地问我近况。
我勾唇一笑,轻松自若,“我很好啊,毕竟他就是我亲手送进去的。”
7
我在病房里津津有味地观看新闻,走廊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嚎叫声。
“嫂子,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出来替我说句话?!”
我从门缝里看见,一群人围成一个圈,将夏妍和小男孩牢牢困住指指点点,夏妍尖叫着捂着耳朵,满脸惊恐与崩溃。
路人满脸鄙夷,“这不就是最近爆出来的那个情妇?还好意思出来,你毁了一个家庭知道吗?”
夏妍满脸泪水,疯狂解释:“不是的,是宁易明做的啊,我们母子俩是被迫的,我们被他骗了!”
大家根本不信,“他不是好东西,你也未必干净!现在还有脸过来找人家原配?滚!”
“就是就是,社会还有没有道义了?今天这事我管定了,你要是还不走,别怪我轰你啊!”
夏妍被大家群起围攻,宛如过街老鼠,情绪濒临崩溃,她朝着我病房的方向大哭:“嫂子,我们是真心认错的!你可怜可怜我们母子俩,出来见见我们吧!”
“我们房子被收走了,你能不能发发善心收留我们,我愿意给你做牛做马报答你!”
“不说我,灿儿今年才四岁,他身子骨弱,这么无辜,怎么受得了外面的寒风啊!”
我再也受不了了,面无表情地快步走到她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路人知趣地纷纷退散,只剩下偏过脸一脸懵的夏妍,还有呆在原地吓尿裤子的小男孩。
“他无辜,我的小豆就不无辜了?”
我蹲下去,语气轻柔,“你知道吗,小豆死的时候,也才四岁多,那时候,这个小畜生正窝在宁易明怀里吃蛋糕呢。”
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既得利益者,永远不无辜!”
“你们走到今天,是活该!是老天有眼!”
夏妍浑身发抖,小男孩破口大骂:“你个坏女人!把我爸爸还回来!你害我再也不能吃鱼子酱了知道吗!”
我无意听他们废话,叫来保安,把人轰了出去。
那一天,夏妍凄厉的哭声响彻整个医院,再后来,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直到我休养生息了大半年后,宁易明的消息却突然传来。
他精神状态低迷,在开庭的时候,突然冲破桎梏,从四楼尽头的窗户一跃而下。
地面上霎时炸开了一朵绚烂的红花。
他留下了一封遗书,把这几年中的所有罪孽都交代干净,并在最后一句写道:“我对不起原配时洋和一双儿女,所有合法财产留给时洋继承,下辈子做牛做马偿还。”
我赶紧带着圆圆摘了一下午的柚子叶,把床头塞得满满当当,顺便也在小豆墓前摆了一大把。
接着马不停蹄把他的合法财产捐赠给慈善协会,害怕多留在手上一秒就染上晦气。
这辈子受苦就够了,希望下辈子各走各的路,别再遇见这种渣男。
8
宁易明跳楼的第二天,夏妍被发现死在一个垃圾站附近。
死因是大半夜爬高速被撞,身体都不完整了,她儿子站在旁边捂着眼睛哇哇大哭。
有人于心不忍,把小男孩送到本市的福利院。
谁知道,他在进入福利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在这儿能吃到俄罗斯的鱼子酱吗?”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约而同蹙眉看他。
“吃不到,只能吃大葱蘸酱!”
小男孩吐了口唾沫,“呸!那我不来了!哪儿能吃鱼子酱,就把我送哪儿!”
工作人员哪里管他这么多,强行把人拽进去,他边嗷嗷哭被口不择言地大骂:“我不来这破地方,跟着我爸爸能顿顿吃鱼子酱,你们这是绑架,等我长大我要报复你们!”
后来听说他被一个无子的古板中年男人领养,在家里,天大的脾气也被养父打服了,三天两头脸上挂伤,再也不提要吃鱼子酱。
回过神来,穿着蓬蓬裙的圆圆牵着我,“妈妈,外公给我做了拨浪鼓哎。”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多大了还玩拨浪鼓。”
她一脸认真,“很漂亮的,哥哥在梦里说他想玩,我就和外公说了。”
我一时哽住,然后一路无言,领着她去墓园。
圆圆认真地把拨浪鼓摆正,轻轻说:“哥哥,不够玩的话再在梦里跟我说哦。”
墓碑前的狗尾巴草摇啊摇,好像小豆在说好的。
此时此刻,微风拂过。
我把圆圆揽在怀里,明白生活终将踏入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