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妈妈的平衡法则
经典热门小说《妈妈的平衡法则》是大神级网文作者菜菜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姜煜阮清。第1章我妈有个怪病,她痴迷于一种诡异的「平衡」。我哥考上重点大学,她就要让我进艺术团,美其名曰「文武双全,阴阳调和」。为了让我进去,她给我唯一的竞争对手下了泻药。结果药量过猛,女孩在舞台上当众失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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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妈有个怪病,她痴迷于一种诡异的「平衡」。
我哥考上重点大学,她就要让我进艺术团,美其名曰「文武双全,阴阳调和」。
为了让我进去,她给我唯一的竞争对手下了泻药。结果药量过猛,女孩在舞台上当众失禁,被活活逼到退学。
我哥创业失败,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她为了「平衡」他的挫败,一把火烧了我辛苦经营的宠物店。
她说,这叫「同甘共苦,祸福相依」。
店里我救下的流浪猫,一只都没跑出来。
我拿着刀去找她,我爸和我哥死死拦住我。
「我都那么惨了,你就不能为家里分担一点痛苦吗?」
「你妈是为了我们家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争执间,刀尖没入我哥的身体,他惊恐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恶魔。
我妈冷冷地看着他身上的血和我手里的刀,嘴里念叨着。
「流血了啊,那得对称才行。」
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面无表情地捅进了我的腹部。
「现在,平衡了。」
再睁眼,我回到了那场改变我命运的艺术团选拔。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平衡」。
1.
后台化妆间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发胶和少女汗水混合的味道。
镜子里的我,脸色白得吓人。
我重生了。
回到了十五岁,市少年宫艺术团的最终选拔现场。
上一世,就是在这里,我妈为了给我哥的「喜」配上一个我的「喜」,亲手毁了另一个女孩的人生,也开启了我之后十八年的地狱。
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孩从我身边走过,是阮清,我这一世唯一的竞争对手。
她手里拿着一瓶水,正要拧开。
「别喝。」
我开口,声音沙哑,她拧瓶盖的手停住了。
她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没多解释,朝她身后不远处指了指。
那是个穿着米色风衣的中年女人,神态紧张。
是我妈。
我妈手里也捏着一瓶水,注意力全在阮清身上。
阮清明白了,对我点点头,放下了拧瓶盖的手。
我妈没料到我会出声,愣了片刻,快步走来,把水塞到我手里。
「洛洛,喝点水,别紧张。」
她的声音听着温柔,语气却不容反驳。
我接过水,听话地拧开,仰头。
瓶口的水,一滴不漏地,全被我倒在了化妆台上。
我妈脸色一变。
「姜洛!你干什么!」她压低声音怒斥。
「水太烫了,妈。」
我语气平静,说着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气得发抖。
她不明白,一向听话的我怎么会突然这么叛逆。
上台的提示音响了。
我没再理她,转身走向舞台入口。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开始了。
这一世,我要亲自设定规则,让他们在这场名为「平衡」的游戏里,输得一无所有。
2.
聚光灯打在身上,有些刺眼。
我坐在钢琴前,十指落在黑白键上。
我没有弹奏为这次选拔准备了三个月的《悲怆奏鸣曲》。
而是弹了一首最简单的《小星星》。
音符错落,不成曲调。
台下的评委们皱起了眉。
观众席里传来窃窃私语。
我能感到我妈的怒火,几乎要烧穿我的后背。
一曲结束,我站起身,对着评委席深深鞠了一躬。
「抱歉,我放弃这次选拔。」
全场哗然。
我妈在台下「霍」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错愕。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下舞台。
经过阮清身边时,她拉住了我的手。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你弹得很好,比我好。」
「因为不值得。」
我望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为了一个不属于我的机会,毁掉别人的人生,不值得。」
阮清愣住了,在消化我的话。
我没再停留,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迎面撞上了我哥姜煜。
他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脸上带着焦急。
「洛洛,你怎么回事?妈都快气疯了!」
「哥,」我打断他,「你拿到市运会短跑冠军的保送名额了,恭喜。」
姜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得意。
「你怎么知道?录取书下午才到!」
「我猜的。」我望着他那张被喜悦冲昏了头的脸,缓缓开口,「妈说,你有一喜,家里就得再添一喜,才叫平衡。所以她想让我进艺术团。」
姜煜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知道。」
我向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还知道,如果我今天不主动放弃,妈就会让阮清在舞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拉、裤、子。」
姜煜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后传来我妈急促的脚步声。
我直起身,恢复常态。
「哥,回家吧。」
我率先走开,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发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知道,怀疑的种子种下了。
我会亲手给它浇水施肥,直到长成一棵绞死他们所有人的参天大树。
3.
回家的路上,车里气氛很压抑。
我妈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但从后视镜里,我能看见她愤恨的神情。
我爸开着车,试图打圆场。
「洛洛啊,是不是太紧张了?没关系,一次失败不算什么,下次我们再努力。」
「没有下次了。」我平静地回答。
我爸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讪讪地闭上了嘴。
坐在我旁边的姜煜,一直沉默着,头也不抬。
我知道,他害怕了。
回到家,我妈终于爆发了。
她将手里的包狠狠砸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姜洛!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换好鞋,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不想进艺术团,这个解释可以吗?」
「你不想?」我妈气笑了,「你凭什么不想?你哥拿了冠军,光宗耀祖!你呢?你主动放弃!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们家吗?说我偏心,只知道培养儿子,不知道管女儿!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的话很伤人。
「妈,」我抬起头,「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今天不放弃,阮清的人生会怎么样?」
我妈的脸白了。
姜煜的身体抖了一下。
只有我爸,还蒙在鼓里,「阮清?阮清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妈立刻打断他,语气生硬,「就是洛洛的一个同学!姜洛,你别在这给我转移话题!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
她指着我,手指气得发抖。
「你今天让我丢了多大的脸,我就要让你哥加倍地挣回来!你不是不想搞艺术吗?行!那我就让他去!」
来了。
这就是我妈的「平衡法则」。
我这里失去的,必须从姜煜那里补回来。
我这里得到的,也必须从姜煜那里找平。
她不是爱我们,她爱的是那个永远水平的天平。
我们,只是她放在天平两端的砝码。
「妈,你什么意思?」姜煜的脸色变了,他急切地问。
「什么意思?」我妈转向他,语气里是一种病态的狂热,「省里马上要办青年艺术家画展,我给你报名了。你从小画画就不错,这次必须拿奖回来!把你妹妹丢的脸,给我捡起来!」
「妈!我不会画画!」姜煜急了,「我那是小时候随便涂鸦的!而且我马上要进省队集训了,我哪有时间画画!」
「时间可以挤,画画可以学!」我妈的态度很强硬,「我给你请最好的老师!集训前,必须给我画出能获奖的作品!就这么定了!」
说完,她看都不看我们一眼,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爸叹了口气,「你妈就是这个脾气,小煜,你多担待点,就当是为了你妹妹。」
姜煜的脸涨红了,他猛地转向我,满是愤怒和怨恨。
「姜洛,你满意了?」
4.
我哥恨上我了。
从那天起,他每天放学回家,都会被我妈锁在画室里,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学素描、学色彩。
而我,则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自由。
我妈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她对我不管不问,视而不见,好像我才是那个需要被「平衡」掉的失败品。
这正合我意。
我用省下来的零花钱和上辈子攒下的经验,在学校附近盘下了一个很小的店面。
白天上课,晚上我就去店里搞装修,刷墙、铺地板、组装家具。
我爸来看过我一次,欲言又止。
「洛洛,你妈她......也是想为你好。」
我头也不抬地继续拧着螺丝,「我知道。」
我爸叹了口气走了。
他永远都是这样,懦弱、无能,只会用「为你好」来粉饰太平。
一个月后,我的猫咖开业了。
店面不大,但很温馨。
几只我从救助站领养回来的流浪猫,懒洋洋地躺在窗台上晒太阳。
开业那天,店里很冷清。
我知道,我妈给我那些亲戚朋友都打过招呼了。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姜洛是个不听话的失败品。
她要让我哥姜煜,成为这个家唯一的荣耀。
晚上关店时,姜煜来了。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没了往日的朝气。
他站在店门口,看着店里的猫咪,神情复杂。
「这就是你想要的?」他问我,声音沙哑。
「是。」
「为了这么个破店,你把我推下火坑?」他激动起来,「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怎么过的吗?我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我马上就要进省队了,我的体能根本跟不上!教练已经警告我了!」
「哥,」我打断他,「这不是我的选择,是妈的。」
「如果不是你!妈会这样对我吗?」他冲我低吼。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姜煜,你真觉得,妈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吗?」
他愣住了。
「你有没有想过,她只是在满足她自己那点可怜的、扭曲的控制欲?」
我走到他面前。
「她不是爱你,也不是爱我。她爱的是那个天平。今天她可以为了你的『喜』,毁掉我的人生。明天,她也可以为了我的『好』,折断你的翅膀。」
「你胡说!」姜煜后退一步,不敢与我对视。
「我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笑了笑,转身回店里。
门外,姜煜站了很久才离开。
我知道,他会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我妈。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一个星期后,我哥的画,在省青年画展上,拿了金奖。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们家正在吃晚饭。
我妈激动得满脸通红,不停地给姜煜夹菜。
「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最棒的!文武双全!这下,看谁还敢说我们家闲话!」
我爸也笑得合不拢嘴,「小煜真给我们老姜家争光!」
只有姜煜,低着头不说话,脸色苍白。
我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新闻链接。
「妈,哥,你们看,这个画展的评委主席,好像是妈的老同学。」
我把手机推到餐桌中央。
新闻标题刺眼又醒目。
《艺术的公平何在?省青年画展金奖作品被曝评委主席亲自代笔!》
5.
新闻页面上,一张高清照片赫然在目。
照片里,我妈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并肩站在一起,笑容满面。
老先生胸前挂着「评委主席」的牌子。
他就是这一个月来,天天来我们家给我哥「上课」的美术老师。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我就说那幅画的水平不像个高中生能画出来的!果然有猫腻!」
「可耻!这是对所有参赛者的侮辱!」
「严查!必须严查!还艺术一个干净的环境!」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我妈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干干净净。
我爸的笑容僵在嘴角,端着饭碗的手停在半空中。
姜煜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他盯着手机屏幕,身体抖个不停。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
我妈「啪」地打掉我的手机,屏幕摔得粉碎。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姜洛!你想毁了这个家是不是!」她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妈,我只是让你看看新闻。」我迎着她的视线,「我不想哥哥的『喜』,是建立在谎言上的。」
「你闭嘴!」她像只被激怒的母狮,冲过来要打我。
姜煜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妈,」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是真的吗?」
我妈僵住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为什么......」姜煜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都是为你好!」我妈终于找到了声音,她大声喊道,「我为了让你拿奖!为了我们家的『平衡』!我有什么错!」
「平衡?平衡!」
姜煜笑出了声,眼泪却流了下来,「为了你那狗屁不通的平衡,你让我作弊?你让我当小偷?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查出来,我的省队名额就没了!我的人生就全毁了!」
「不会的!」我妈立刻反驳,「那个老张是我多年的朋友,他会处理好的!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爸慌忙跑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请问,是姜煜的家吗?我们是省体育局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他了解一下。」
6.
我哥被带走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看我们任何一个人。
那挺拔的背影,佝偻了下去。
我妈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爸则像只没头的苍蝇,在客厅里团团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我走过去,捡起地上屏幕摔碎的手机。
开机,还能用。
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阮清吗?是我,姜洛。」
「新闻我看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
「你做的?」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了应该知道的人。」
「谢谢你。」阮清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不用谢我,」我说,「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挂了电话,我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感。
这只是个开始。
一个星期后,处理结果下来了。
画展金奖被撤销,评委主席被解聘,终身禁止参与任何官方艺术评审活动。
而我哥姜煜,因为涉及体育道德问题,被省队开除,并处以禁赛两年的处罚。
这意味着,他的运动员生涯,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回来那天,家里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说一句话。
我妈想进去,被他吼了出来。
「滚!我不想看到你!」
我妈站在门口,哭得肝肠寸断。
「小煜,你开门啊!妈知道错了!你让妈妈看看你!」
「我没有你这样的妈!你滚!」
房间里传来他崩溃的嘶吼和砸东西的声音。
我爸唉声叹气,蹲在墙角抽烟。
这个家,第一次,变得如此「不平衡」。
我妈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病态的满足感。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焦虑和恐慌。
她开始失眠,大把大把地掉头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她试图弥补。
她给姜煜买最贵的模型,最新的游戏机,但他看都不看一眼。
她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红烧肉,他原封不动地倒进垃圾桶。
他用最残酷的冷暴力,报复着她曾经施加在他身上的「爱」。
终于,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我妈推开了我的房门。
她端着一碗刚切好的水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洛洛,吃点水果。」
她把果盘放在我的桌上,局促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跟我示好。
我知道,她天平的一端,已经彻底失控了。
她现在,急需在另一端,也就是我这里,加上足够重的砝码,来维持她那可笑的「平衡」。
「妈,你有事就直说吧。」我合上书。
她搓着手,犹豫了半天,才终于开了口。
「洛洛,你哥他......他现在这个样子,妈心里难受。」
「你看,你的猫咖生意不是挺好的吗?能不能......能不能让你哥也过去帮你?」
「店里不缺人。」我直接拒绝。
「不是让你哥去打工!」她急了,「我的意思是,你把店分一半给你哥,让他也当个老板!你们兄妹俩一起干,互相有个照应,这多好!这也......这也公平,对不对?」
公平。
她又提到了她那该死的「公平」。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期盼」和「理所当然」的脸,心里冷笑。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为了「平衡」我哥的失败,一把火烧了我的店,烧死了我的猫。
这一世,她换了一种更「温和」的方式。
可惜,我不会再上当了。
「可以。」我缓缓开口。
我妈的眼睛亮了。
「但不是分一半给他,」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是把整个店,都给他。」
第2章
7.
我妈愣住了。
她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
「洛洛,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把猫咖送给哥哥。」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反正那店也开不下去了。」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通知单,递给她。
是市政规划的拆迁通知。
我店鋪所在的那条老街,因为城市发展需要,马上要被整体拆除了。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妈拿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半个月前就通知了。」我撒了个谎。
其实通知昨天才到。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喊道。
「我忘了。」
我妈盯着我,满是不甘。
她企图从我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但我没有。
我的表情很坦然。
她大概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放弃一个正在盈利的、我那么喜欢的店。
她不懂。
有时候,放弃,是为了更好地得到。
她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晚上,我听见她和我爸在房间里吵架。
「......我就说她不对劲!她就是故意的!她恨我们!」
「你小点声!你想让孩子听见吗!」
「听见就听见!我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兄妹俩的『平衡』,我做错了什么!现在好了,小煜毁了,那个店也没了!什么都没了!」
哭声,争吵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第二天,我哥的房门终于开了。
他走了出来,虽然依旧憔悴,但有了点生气。
是我妈告诉他,我要把店送给他。
她没提拆迁的事。
她想用这个「希望」,重新点燃他的「斗志」,也重新稳固她那个摇摇欲坠的「天平」。
他们去了店里,办理交接。
我把钥匙、营业执照、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姜煜。
他看着我,神情很复杂。
「姜洛,你......」
「哥,」我打断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了。好好干。」
他沉默了。
我妈则是一脸的「欣慰」。
「这才对嘛!兄妹同心,其利断金!以后你们俩互相扶持,我们家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一个星期后,拆迁队开着挖掘机,推平了整条老街。
姜煜刚刚投入了所有积蓄,甚至还借了些钱,准备大干一场的猫咖,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站在废墟前,像一尊石像。
我妈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当场就晕了过去。
这个家,彻底「失衡」了。
8.
我妈病了。
是精神上的病。
她开始变得神经质,整天在家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平衡」、「不对称」。
看到桌上的两个苹果不一样大,她会发疯。
看到墙上的挂画歪了一毫米,她会尖叫。
她把我爸和我哥折磨得苦不堪言。
而我,则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因为在她眼里,我现在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正常」变量。
她需要我,来「平衡」掉我哥的「彻底失败」。
她开始疯狂地给我安排相亲。
对象非富即贵。
她要把我嫁出去,用我的「婚姻之喜」,来对冲我哥的「人生之悲」。
这和上一世的轨迹,何其相似。
只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任人宰割。
我见了一个又一个男人。
有肥胖的暴发户,有文弱的妈宝男,有自大的金融精英。
我妈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对方有钱,有地位,能给我哥提供帮助,就行。
至于我喜不喜欢,幸不幸福,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砝碼」。
我每一次都表现得很好。
温顺、乖巧、善解人意。
但每一次,相亲都会以失败告终。
因为我会「不经意」地,向对方透露一些我们家的「小秘密」。
比如,我妈那套诡异的「平衡理论」。
比如,我哥是如何从一个天之骄子,变成一个废人的。
比如,我爸那个所谓的设计院院长的头衔,早在十年前就因为一起「学术丑闻」被撤了。
这些有钱人,比谁都精明。
他们一听,就知道我们家是个火坑。
谁也不想娶个有「精神病基因」的丈母娘和不定时炸弹似的大舅子回家。
几次三番下来,我妈在介绍人圈子里的名声,彻底臭了。
再也没人愿意给她介绍对象。
她气急败坏地质问我。
「你是不是跟他们说什么了!不然为什么每个人回去之后都反悔了!」
「妈,」我一脸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啊。婚姻不是讲究坦诚吗?」
「坦诚?你那叫坦诚吗?你那是自毁长城!」她气得浑身发抖,「姜洛,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想看着我们家完蛋,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我没有,」我认真地说,「我只是觉得,我们家现在这样,很不『平衡』。」
我妈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看,哥哥的人生毁了,爸爸的事业是个谎言,只有你,还是个光鲜亮麗的家庭主妇。这不公平。」
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她心上。
她的脸色「唰」地惨白。
她盯着我,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她发现,那个用来操控所有人的天平,现在被我握在了手里。
而我,正准备往她那端,放上最重的石头。
9.
我妈开始怕我。
她看我的时候,像在看怪物。
她不再逼我相亲,也不再念叨她的「平衡理论」。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像只受了惊的鸟。
这个家,陷入了一种死寂。
直到林薇的出现。
林薇是我哥的高中同学,一直很喜欢他。
她家里是做连锁超市的,资产雄厚。
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哥的遭遇,特意从国外回来找他。
她不嫌弃我哥现在的落魄,也不在乎我们家这一堆烂事。
她像一道光,照进了姜煜那潭死水般的人生。
姜煜重新活了过来。
他开始注重仪表,戒掉了烟酒,甚至主动提出,要去林薇家的公司,从基层做起。
林薇的出现,对我妈来说,更是天降甘霖。
她那失衡已久的天平,终于又有了新的支点。
她把林薇当成了救世主,对她百般讨好,千般热情。
我们家,好像又要恢复往日的「平衡」了。
在一次家庭聚餐上,林薇的父母也来了。
他们对我哥虽然有些微词,但看在女儿真心喜欢的份上,也基本认可了。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我妈举起酒杯,满面红光。
「亲家,亲家母,我敬你们一杯!我们家小煜能找到林薇这么好的女孩,真是我们姜家的福气!以后,他们俩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了!我们两家,一定要『平衡』发展,共同进步!」
林薇的父母笑着举杯,客气地应和着。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妈,你说得对,是该『平衡』一下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看向林薇的父母。
「叔叔,阿姨,有件事,我觉得你们有权知道。」
「我妈所谓的『平衡』,你们可能不太理解。我给大家解释一下。」
「比如,当年我哥考上重点大学,我妈觉得是『喜事』,为了『平衡』,她就必须让我也有一件『喜事』。所以,她给我的竞争对手下药,想让我强行进入艺术团。」
「再比如,前段时间我哥因为作弊被禁赛,人生陷入低谷,是『坏事』。我妈为了『平衡』,就想让我嫁个有钱人,用我的『婚姻之喜』来冲抵他的『人生之悲』。」
「现在,我哥和林薇在一起,未来可期,这又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所以,」我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妈,她已经面无人色,「妈,你是不是又在琢磨着,该给我安排一件什么样的『喜事』,来『平衡』我哥的幸福呢?」
我说得不疾不徐,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薇父母的脸色,从惊讶到凝重,最后变得铁青。
林薇也是一脸震惊,看看我,又看看我哥和我妈。
姜煜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我。
「姜洛!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疯了!」
「我疯了?」我笑了,「哥,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只是不想再当妈那个天平上的砝码了。我也不希望林薇,成为下一个我。」
我站起身,对着林薇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叔叔阿姨,把你们卷进我们家这滩浑水里。我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妈是个什么样的妈,你们今天也看到了。至于这门婚事,何去何从,请你们慎重考虑。」
说完,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是我妈绝望的尖叫,和我哥气急败坏的怒吼。
我知道,这个家,完了。
而我亲手揭开的,还远不止这些。
10.
林薇家最终还是退了婚。
他们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疯狂的、病态的家庭。
姜煜的希望,再一次破灭了。
这一次,他没把自己关起来,而是冲进了我的房间。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姜洛!你为什么要毁了我!我好不容易才......」
「毁了你的不是我,」我说,「是妈,是这个家。」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你见不得我好!」他嘶吼着,挥拳就要朝我脸上打来。
我没有躲。
拳头在离我鼻尖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我爸抓住了他的手。
这是我爸第一次,如此强硬地拦在我面前。
「够了!」他怒吼道,「你们俩想把这个家闹成什么样!」
「爸!你没听到她刚才说什么吗!她就是个疯子!」姜煜挣扎着。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想让大家活得像个正常人,而不是活在妈那个扭曲的『平衡』世界里。」
我转向我妈,她靠在门框上,浑身发抖,神情涣散。
「妈,你总说,爸是设计院院长,事业有成,而你是家庭主妇,相夫教子,这是你们之间最好的『平衡』。」
「但你忘了告诉我,爸十年前就因为抄袭别人的设计稿,被院里开除了。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工作。」
「而你,」我盯着她,「这些年你用来『投资』、用来维持家里体面开销的钱,又是从哪来的呢?」
这是一个我藏了两辈子的秘密。
上辈子,直到我死,我都不明白,我妈为什么会那么偏执。
直到我重生后,开始调查我们家的一切。
我才发现这个惊天的秘密。
我爸,这个在我心中一直高大伟岸的男人,是个抄袭者。
而我妈,这个偏执的、疯狂的女人,她所谓的「投资」,其实是......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我妈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捂住我的嘴。
她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爸的脸白得像死人。
他瘫倒在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姜煜也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看我爸,又看看我妈。
「妈......洛洛说的是真的吗?爸他......」
我妈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凄厉,绝望,像是在哀悼她那维持了一辈子的、不堪一击的谎言。
谜底揭晓了。
我妈的「平衡」,不是一种爱,也不是一种偏执。
是一种掩饰。
她需要用我们兄妹俩人生中的一个个「成就」,来填补我爸人生中那个巨大的「窟窿」。
她需要用一个又一个的「平衡」,来维持这个家庭虚假的「稳定」。
我们,都是她的道具。
是她用来粉饰丈夫失败人生的,可悲的工具。
11.
真相大白之后,这个家,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我爸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三天三夜没出来。
他一生的骄傲和自尊,被我当众撕得粉碎。
姜煜,在经历了希望和绝望的几次三番的过山车后,也彻底垮了。
他不再愤怒,也不再嘶吼。
他像个失去了魂魄的人,每天在家里游荡,神情空洞。
他终于明白,他那所谓的「天之骄子」的人生,不过是一个笑话。
他是母亲为了掩盖父亲失败而精心打造的「替代品」。
他所有的荣誉和骄傲,都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而我妈,在经历了那场崩溃之后,精神彻底失常了。
她不再追求「平衡」,因为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已经完全倾覆了。
她开始出现幻觉,总说家里有鬼,有不干净的东西。
她拿着扫帚,整天在家里追打那些看不见的「鬼」,把家里搞得雞飛狗跳。
终于,在一个深夜,我被楼下的尖叫声惊醒。
我冲下楼,看到客厅里浓烟滚滚。
我妈拿着一个打火机,站在客厅中央,她把窗帘、沙发、所有能点着的东西都点燃了。
火光映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她痴痴地笑着。
「烧了......都烧了......」
「烧干净了......就平衡了......」
她要用一把火,烧掉这个承载了她所有谎言和痛苦的牢籠。
也要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陪葬。
我爸和我哥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冲过去,从她手里夺过打火机,拉着她就往外跑。
「快走!」我冲着我爸和我哥大喊。
他们俩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跟着我跑出了房子。
我们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的房子就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
我妈回头看着那片火海,脸上的笑容很诡异,也很满足。
「平衡了......」
「终于......平衡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提前叫好的救护车和消防车呼啸而至。
这场闹剧,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12.
那场大火后,一切都尘埃落定。
我妈因为纵火和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去看过她一次。
她坐在病房的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轻轻地哼着歌。
她不认识我了。
她只是对着枕头,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宝宝乖,要平衡......」
我爸,在失去了一切之后,一夜白头。
他没有了房子,没有了工作,也没有了尊严。
他只能去投靠乡下的亲戚,靠着别人的接济度日。
我哥姜煜,成了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一个打工仔。
他送过外卖,干过工地,尝尽了人生的辛酸。
我们偶尔会在街上遇到。
他总是会低下头,仓促地从我身边走过,假装不认识我。
我知道他恨我。
但他更恨的,或许是他自己那被操控的可笑前半生。
我把那笔拆迁款,分成了三份。
一份,匿名留给了我爸。
一份,匿名留给了我哥。
剩下的一份,我给自己买了一张去南方的机票。
我重新开了一家猫咖。
店里有一只很漂亮的布偶猫,是我从那场大火的废墟里救出来的。
我给它取名叫「平衡」。
每当有客人问我为什么给猫取这么奇怪的名字时。
我都会笑着告诉他们。
「因为人生啊,就像走钢丝。」
「太左或者太右,都会掉下去。」
「只有找到自己内心的平衡点,才能站得稳,走得远。」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猫咪在我脚边慵懒地打着呼噜。
我知道,我的人生,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真正的平衡。
而他们,则永远留在了那个失衡、扭曲的地狱里。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