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照月华

第四章

夏瑾瑜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力推开他。

就在这时，床上的乔伊然突然虚弱地呻吟了一声：“阿羿……我的头好痛……”

谢羿立刻松开了扶着夏瑾瑜的手，转身快步走到床边，俯身急切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那孩子立刻趁机大声哭诉：“都是这个坏女人！她把妈妈气病了！”

谢羿转头，看向额角还在流血、脸色苍白的夏瑾瑜，眼神再次冷了下来，带着责备：“夏瑾瑜，你不仅伤害了他们，到现在还不肯认错道歉，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顿了顿，语气疲惫而不耐：“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在这里刺激他们！”

夏瑾瑜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谢羿毫不犹豫选择相信和维护那对母子，看着他对自己流血的伤口视而不见，心，终于彻底死了。

她没有再争辩一句，默默地转身，自己去了护士站处理伤口。

额角被玻璃划破，缝了两针，护士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弄的，她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回到别墅，夏瑾瑜继续处理其他代办事宜。

偶尔，她会从乔伊然的朋友圈看到谢羿的身影。

他陪他们母子去公园，他给孩子买玩具，他带乔伊然去复查……

每一条动态，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才知道，原来谢羿还有这样温柔细致、充满烟火气的一面。

她又回想起这五年，自己和谢羿的相处模式，除了冷淡、疏离、例行公事般的亲密，似乎什么也没有剩下。

原来，他不是不会爱人。

他只是，从来不爱她。

她关掉手机，拿起包包，走出了别墅。

今天，她约了几个在这座城市认识的朋友吃饭，算是道别，也顺便告诉他们自己即将结婚的消息。

餐厅里，朋友们听到她的决定，纷纷惊讶不已。

“瑾瑜，你和谢羿谈了五年恋爱，我们都以为你们最后能修成正果呢！”

“是啊，怎么说分手就分手，还要和别人结婚了？太突然了。”

“联姻？你真的想好了吗？”

夏瑾瑜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举起酒杯：“想好了，我和谢羿不合适，以后我会回南城生活，谢谢大家这些年的照顾，这杯敬你们。”

众人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好举杯共饮。

就在这时，一位朋友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她看斜后方：“哎，瑾瑜，那不是谢羿吗？”

夏瑾瑜下意识地顺着朋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斜后方的卡座里，谢羿正和乔伊然以及那个孩子坐在一起吃饭。

谢羿细心地为乔伊然布菜，递水，擦嘴，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和与耐心。

连带着那个孩子，他也显得格外有耐心和喜爱。

夏瑾瑜忽然想起以前，她曾满怀憧憬地和他讨论过以后要生几个孩子。

他却冷漠地拒绝：“一个都不生，不喜欢孩子。”

如今看来，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不喜欢她生的孩子罢了。

夏瑾瑜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

失神间，他们一行人已经吃完准备离开，却又被服务员笑着拦住。

“先生，女士，我们餐厅正在举办‘最美家庭’打卡活动，您们一家三口颜值这么高，只要拍几张亲密合照放在我们的展示墙，就可以免费获得这款限量版水枪送给小朋友哦！”

谢羿和乔伊然都愣了一下，略显尴尬。

谢羿正要开口解释他们不是夫妻，那孩子却眼睛一亮，抱着谢羿的腿开始哭闹：“要！叔叔！我要那个水枪！你和妈妈拍照嘛！拍照嘛！”

乔伊然一脸为难，低声哄着孩子：“宝宝，别闹……叔叔和妈妈不能拍那种照片……”

孩子哭闹得更凶。

谢羿看着孩子，又看了看一脸窘迫的乔伊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黯然，最终拉住乔伊然的手，低声道：“没关系，就是拍几张照片而已，不会怎么样。让孩子高兴一下吧。”

乔伊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

服务员热情地引导他们摆姿势。

开始的几张还好，只是普通的全家福。

到最后一张时，服务员要求道：“最后一张啦！先生可以亲吻一下您美丽的妻子哦！要看起来恩爱甜蜜的那种！”

谢羿和乔伊然再次愣住了，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又暧昧的气氛。

孩子却等不及了，在一旁使劲催促：“爸爸快亲妈妈呀！我要水枪！”

就在这时，那孩子突然恶作剧般地从背后推了乔伊然一把，乔伊然惊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入谢羿怀里，嘴唇不偏不倚地印在了谢羿的唇上！

谢羿浑身猛地一颤，仿佛有什么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乔伊然更深地搂进怀里，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情不自禁地、深深地吻了下去，带着压抑多年的浓烈情感，近乎疯狂地辗转吮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