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的生命倒计时
经典热门小说《男友的生命倒计时》是大神级网文作者南雨蓑衣的代表作,这本书主角是季良苏雪纭。第1章 1男友告诉我,520这天,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一个惊喜。其实我知道,他是要公开我的私密照,来给他死去的白月光报仇。但我丝毫不慌,反正我们快要结束了。倒不是我要离开。而是他的生命快走到终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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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男友告诉我,520这天,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一个惊喜。
其实我知道,他是要公开我的私密照,来给他死去的白月光报仇。
但我丝毫不慌,反正我们快要结束了。
倒不是我要离开。
而是他的生命快走到终点了。
520那天,他会死。
1
“下周520,我给你们嫂子准备了一个惊喜派对,大家都一起来捧捧场。”
男友季良圈着我的腰,朗声对在场所有人说道。
在俞城这个不大不小的上流社会圈子里,
富二代也好,富三代也好,少有人敢不买季总的面子。
果然,当下一片热烈的起哄。
“呦,季哥对嫂子就是上心,过个520,还搞个惊喜派对!”
“你懂什么?季哥爱嫂子,当然昭告天下所有人了。”
“对对对,嫂子,季哥谈过的所有女人里头,可只有你有这份特殊待遇,你可得好好珍惜!”
他最好的兄弟裴越,对着我挤了挤眼睛,笑得暧昧。
我却听出了另一层言外之意。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知情者,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不是吗?
我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微笑,静静地看着他们卖力地给我编织这场戏。
前些日子,季良突然每个晚上都异常亢奋,
而且会用相机记录我们的相处。
直到一天凌晨,我迷迷糊糊醒了。
发现季良背对着我,在看手机。
我无声一笑,正准备贴上去抱住他的后腰,却突然顿住了。
我的视力,一直很好。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手机屏幕上的群聊天内容清楚地映入了我的眼睛。
“哥,照片视频拍了多少了?什么时候发啊,馋死兄弟们了。”
“哈哈,真想看到嫂子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我心下正疑惑着,就看到季良轻描淡写道:
“嫂子?她还不配,免费玩具而已。”
“你们的嫂子,永远只有苏雪纭。”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猛然敲击在我的心头,
我瞳孔骤缩,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群里沉默一瞬,有人发出来一句。
“哥,这是给雪纭姐报仇啊。”
季良手指有些颤抖:“我永远都忘不了,余渔是怎么横亘在我和雪纭之间,使尽手段也不让我见到她最后一面。”
群里一阵唏嘘,又继续七嘴八舌。
“余渔不是学舞的吗?那岂不是柔韧性很好......”
“季哥,你跟大家老实说说,跟余渔好了这么久,腻了没?”
季良轻哼笑一声,飞快打出一行字。
“你们知道,即使是女神到手之后会变成什么吗?”
没人应声,都在等着他的下文。
他发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包。
“屎。”
季良关掉了手机,我连忙闭上眼,装作熟睡不醒的模样。
他似乎在看我,冰冷的眼神扫描我的全身上下。
然后轻手轻脚地撩起我的睡裙。
咔嚓咔嚓,两声快门轻响。
然后翻过身去,彻底放下了手机,片刻,呼吸逐渐均匀。
我咬着牙,强行放松僵直的身体,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苏雪纭啊......
季良早逝的白月光,我的故友。
两人最相爱的时候,苏雪纭得了重病。
她不愿意让季良见到她被病痛折磨的憔悴模样,苦苦哀求我,不要让季良找到她。
所以,季良是因为没有见到苏雪纭最后一面,报复我?
和我在一起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原来,都是为了报复我啊。
可是他不知道,苏雪纭根本就没有死......
那天晚上,我极力隐忍着哽咽,眼泪渗进枕头一夜未眠。
2
我回过神,缓缓扫视过面前每一张脸。
520当天,就是季良要将我的私密照公之于众的日子。
我握紧了季良的手,面露微笑:
“阿良,我也特别期待520这天。”
期待你死亡的一天。
目光上移,季良头顶的生命倒计时,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个巨大的数字“7”。
颜色,已经从预警的黄色,变为岌岌可危的暗红。
我的一双眼睛,天生就异于常人,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鬼魂,还有这个生命倒计时。
我是在上个月突然发现,季良的生命一下子从正常变成一个月后早逝的。
生命倒计时并不是个恒定的东西,非常容易受到某些因素影响。
比如天灾人祸,比如疾病。
当然,如果能幸运地避开,或者及时治疗,那也有可能恢复正常。
我不知道影响季良生命的因素是什么,只能暗地提醒他出行小心,同时联络了全国最好的医学专家,准备给他做一次全身检查诊断。
然而,在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的前一晚,就发现了这样的事情。
还真是,遗憾呢。
这一天,我喝了很多酒。
怎么会不心疼呢?
季良,是我喜欢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人。
我毫不夸张地说,曾真的将他视为珍宝。
可是心越疼,越要逼着自己硬下心,闭上嘴,冷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因为不是他死,就是我被毁灭。
我醉得不省人事,季良将我抱上车带回了家。
“醉醺醺的小猫,可爱死了。”
我目光散乱地落在他身上,半醉不醉地胡言乱语:“季良,你是坏人!”
他宠溺地笑,细心地给我一点点卸妆,擦洗脸,擦手脚。
“好好好,我是坏人,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愿不愿意嫁给我这个坏人呢?”
我的心突然就颤了颤。
“季良,如果我发生了一件不得不去死的事情,你会怎么样?”
他笑得明媚:“那我就陪你一起死咯。”
我弯了弯唇角,却没有笑意。
给我洗完澡,他拿出一个大蝴蝶结礼盒,眉眼都是惑人笑意:
“宝贝,今天穿这个吧。”
我打开礼盒,里面躺着一套蕾丝内衣。
而季良轻车熟路地拿出设备,开始架摄像头。
我看着他一丝不苟的神情,很突兀地问了一句:
“季良,以后不拍私密照了,好不好?”
他顿了一下,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过来揽住我肩膀,低声撒娇。
“怎么了宝宝?”
“你不是一直同意我拍私密照吗?我说过,拍下来只是想看到你最美丽的样子。”
我弯起唇角,柔顺地笑了:
“那你会把我的私密照发给别人看吗?”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被很快的掩饰过去,用力地揉揉我的长发。
“想什么呢?我怎么舍得给别人看我老婆啊,你老公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
我笑眯了眼,心底某处却一点点冷硬下去。
谢谢你的坚持,因为我差一点就动摇了。
季良,你就老老实实去死吧。
他俯过身子想要吻我,却被我偏头躲开。
季良顿了顿,眼中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警惕,嘴上仍是温和地慢慢问道:
“小渔,怎么了?”
我玩味一笑,手指头用力戳上他的胸膛:
“今天可不行咯,我来例假了。”
他一脸受伤地捧住心,倒在床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哎呀......”
我娇笑一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连生理期都不记得啊,季良,其实你演都演不像。
我是怎样愚蠢的,被你骗了这么多年呢?
3
我喜欢了季良十二年。
很遗憾,一开始他是不喜欢我的。
那个时候的苏雪纭是全校最耀眼的女神,无人的目光不为她停驻。
包括季良,也包括季良的兄弟,裴越。
而我嘛,人们提到,只会说。
啊,那个苏雪纭的闺蜜余渔,也挺好看的,但比苏雪纭差远了。
明明在俞城,我是不可一世的千金大小姐。
可在被人拿来做对比的那一瞬间,还是控制不住的内心的自卑与酸涩。
我不愿让这些言论扭曲我的内心,破坏跟苏雪纭的友情。
苏雪纭是个很单纯的人,至少那个时候看起来是。
可是当我第一次将自己的少女心事——我喜欢季良,倾诉于她时,她眯起眼狡黠地笑了。
“你怎么会喜欢他呀?”
“长得还蛮好看的,就是一脸桃花相,我帮你去试试!”
我连忙摇头想拒绝,她却已经蹦蹦跳跳地拿了一瓶水冲到了篮球场。
少女在万众瞩目中走向手中拿着篮球,却已经呆滞的季良。
她歪了歪头,笑得俏皮而灵动。
“同学,可以给我你的号码吗?”
季良呆了一瞬,手忙脚乱地浑身摸索,也没找出一张纸。
他急红了脸,情急之下,解下了手上的腕带,想要写在上面。
可是却没有笔。
苏雪纭被他逗乐了,从兜里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
阳光下,少男少女相视而笑,连影子都好看。
我的眼睛却不可遏制地,酸胀起来。
不是的,我竭力安慰自己。
苏雪纭,她是为了帮我而已。
可事态的发展怎么可能真顺遂我意呢。
季良对战战兢兢加上他联系方式的我并不感兴趣,
反而开始疯狂地追求苏雪纭。
苏雪纭烦恼地将他送的早餐,花,都堆在我桌子上。
“小渔,我不想这样的,我也不知道季良是怎么想的,要不我去帮你跟他解释解释吧?”
我有些如鲠在喉,摇了摇头。
我成为了他们身后那个沉默的影子。
事情的转折,是京圈太子爷周述野转来我们学校。
那一年,苏雪纭与周述野一见误终身,
他追,她逃,缠缠绵绵五百个回合,终于官宣。
季良头一次喝醉了,手机上跟我聊了半宿。
我在另一头,听着他诉说对另一个女孩炽热的爱意,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自己的口。
然而不过两年,周述野就回京了。
据说家里头给他安排了未婚妻,门当户对,家族联姻。
苏雪纭没有家世背景,只有一张无与伦比的脸。
可这张动人的脸,流了多少眼泪,也没能留住翅膀还没硬,反抗不了家庭的周述野。
季良那个时候却已经进入了季家的核心,
季家唯一的独子出车祸瘫痪后,他这个私生子,一夕之间身份水涨船高。
他已经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季良了。
所以,在苏雪纭尚黯然神伤的时候,季大少如所有霸总小说的上位男二一般,
以无比强势的姿态闯进苏雪纭的生活,治愈她所有的伤痛。
苏雪纭接受了他。
那个时候苏雪纭靠在我肩膀掉眼泪,说对不起我。
可是她太累了,太痛了,再这样一个人下去,她会死。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努力地笑,使劲地抱了抱她。
“嗨,说什么呢?都过去多久了,我早都不喜欢季良了。”
那个时候我确实打算不再喜欢季良了,因为从良心出发,我不可以觊觎朋友的东西。
可是,不过一年,苏雪纭突然就病重了。
4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奄奄一息,求我拦住季良不要见她。
她怕死,怕丑,更怕季良太伤心走不出来。
所以她又拉住我的手,求我替她好好照顾季良。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季良。”
“这些年我总觉得有些对不住你,好在,我现在终于可以把他还给你了。”
她笑得很虚弱,可头上的倒计时不会骗人。
苏雪纭,还有六十年寿命。
她根本不会死,她是装的。
可这一次,我违心地告诉自己,视而不见吧余渔。
为自己自私一次吧。
苏雪纭下葬的那天,我匆匆间仿佛看见了周述野的身影。
那一刻,我心知肚明,棺中无论如何都绝对不是苏雪纭了。
可能是出国,也可能是被周述野藏了起来。
死亡,不过是一个完美逃离季良的借口。
可不知道从哪走漏了风声,季良还是打听到了苏雪纭死亡的消息。
他到底没有见到苏雪纭最后一面。
墓前,他沉默地跪着。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苏雪纭没死的消息吞回了肚子里。
直到天开始下雨,我撑了一把伞在他头上。
季良踉跄着扶着我手腕起身,却猝不及防抱住了我。
我一惊,刚想要推开,就听到耳边他疲惫哀求的声音。
“安静地让我抱一会儿,好吗?就一会。”
我不由自主地,缓缓垂下了推拒的手。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季良就已经开始了他报复的第一步。
而我还傻傻地以为,自己会是治愈他的那个人。
很快,520这一天,终于降临。
这场惊喜派对办在季家最大的宴会厅,还请来了无数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现场直播。
这一天,会是我彻底社死,再没脸在名媛圈待下去的纪念日。
季良眸光沉沉地盯着台上空白的投影幕布出神,眼睛爬上了血丝。
有人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涎笑:
“季哥,先给哥们放个几张,过过眼瘾呗。”
季良握紧了手中的硬盘,脸色并不好看:“急什么?再等等。”
裴越盯着他,眯起了眼:“季良,你不会舍不得了吧?”
“跟余渔好了几年,真爱上了?”
“怎么可能?”季良想都没想,冲动地矢口否认。
他顿了顿,按下心中的不适,咬牙道:
“当年的事我没忘,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逢场作戏而已!”
“这一天,我已经等很久了。”
裴越勾了勾唇角:“那你可千万别让兄弟们失望啊。”
季良没吭声,垂眼避开了其他人殷切猴急的目光,看向门口。
我卡着点,抵达了会场。
季良看见我眼睛一亮,上来要拉我的手,脸上笑容如常:“小渔,怎么才到啊?大家都等你呢。”
“今天你是主角,怎么穿得这么简单?”
我不着痕迹地躲开他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衬衫,黑礼服,齐膝黑裙。
确实很简单,可以无缝衔接参加葬礼。
我还没说话,他的狐朋狗友率先浮夸地开了口。
“哇哦,嫂子今天穿得这么端庄啊。”
我不动声色地微笑听着,什么“制服诱惑”的字眼隐隐约约落入耳中。
裴越在一众的嬉笑声中,突兀地冷笑了一声:“穿得再清纯,待会还不是......”
“裴越!”季良不悦地低喝住他。
裴越耸了耸肩,脸上的不屑显而易见。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另一个人忙出来打圆场:“季哥,今天不是给嫂子的惊喜派对嘛!大家都高兴点。”
“对对对。”众人瞬间又热络起来。
“季良,快开始吧,给嫂子的惊喜。”
他们笑得意味不明。
季良抿紧了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往台上走去。
开机,插硬盘,在即将降下投影仪的那一刻,我突然站了起来。
“等一下。”
5
季良手顿住了,他直起身子眼神奇怪地看我,暗含警惕:“怎么了,小渔?”
我微笑地朝前走了两步:“阿良,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苏雪纭,她没死。”
季良脸色倏然变了。
“你什么意思?”
他身体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大跨步走下台,按住我肩膀,力气大的似乎要捏碎骨头。
“什么叫苏雪纭没死,她在哪?你知道是不是?”
我微微笑了:“你很紧张她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季良讪讪松懈了神色。
可下一秒,裴越却猛然冲过来把他撞到了一边,逼近我。
“余渔,苏雪纭在哪?!”
我笑着,打眼扫过他们两个,优雅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你们很想知道吗?可我又凭什么告诉你们。”
“季良,你真的爱我吗?”
裴越冷笑一声:
“余渔,你有什么好高傲的?你知道季良手里捏着什么吗?他亲口说,你比小雀儿都贱!”
话音未落,季良已经一拳头砸在了裴越脸上,怒吼道:“闭嘴!”
裴越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捂着脸起来,咬牙道:
“季良,你舍不得了是不是?”
“我猜得不错,你果然爱上了余渔,这个又蠢又心机的件货!”
“你还记得清苏雪纭长什么样子吗?你还记不记得,她到死都想着你?!”
“哦,不对,”他歪了歪头,指向我,“这个见人聪明了点,还敢拿雪纭没死来拖延时间,季良,你还有什么不忍心的?”
终于忍不住了吗?
我微笑起来,看向季良:“阿良,你手里有我什么东西吗?”
季良背对着我,肩膀在细微地颤。
事已至此,双方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沉默很久,开了口:“余渔,你告诉我,苏雪纭在哪,我可以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你。”
“可如果你骗我,俞城每一个人都会知道,余家千金余渔是什么模样。”
我挑起眉,点了点头:“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公平交易。”
“可是,季良,我为什么要和最会保守秘密的死人做交易呢?”
他皱着眉,不解地转过身来。
头顶的数字,已然变成了鲜艳的血红,激昂地跳动。
3,2,1——
第2章 2
砰!
季良捂着心脏,轰然倒地。
我微笑起来。
周遭爆发出惊呼,有人躲闪不及,有人在慌乱地拨打报警120。
一片兵荒马乱中,我从容地蹲下身,对上他不甘,不解的眼神。
“季良,别怕,等你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会设法,让苏雪纭来参加你的葬礼。”
他的面容扭曲变形,眼睛瞪着我,却逐渐失神。
头一歪,彻底没了气。
看来是真的死了。
但没关系,他的灵魂还在,从躯体里钻了出来,面色青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裴越呆愣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扑上台打开投影仪。
文件夹呈现在大屏上,众人都惊愕地看着他的动作。
裴越对我恶毒地笑了,鼠标移到其中一个文件夹上,点开——
空的。
他狠狠怔住,随即慌乱地点开第二个,第三个......
空的,全部都是空的。
“你是在找这里面的东西吗?”
我轻笑出声,扬了扬手中的一模一样黑色硬盘。
他猛然抬头看我。
我遗憾地挑起眉:“不好意思啊,昨晚上,我错拿了季良的硬盘。”
裴越一咬牙,扑过来要抢我手中的硬盘。
我借势扣住他肩膀,膝盖猛击向他的小腹。
他闷哼一声,疼得弯下了腰。
然后被我两记大摆拳直接砸倒了地,在地上弓成一只虾子,再也起不来。
我弹了弹身上的灰。
“季良没跟你们说过,我学武的吗?”
“武术的武。”
6
季良的灵魂面色灰白地立在我面前,眼神惊愕。
大约没见过我这么暴力的一面。
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冲了进来,一边给他做急救,一边将他抬上车。
他的灵魂想要跟上去,可没走出几十米,就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扯回来。
如此试了几次之后,季良愤怒地想要扼住我脖子。
“你这个女人使了什么花招?为什么连死都要把我绑到你身边?”
可惜,他太孱弱了,手指只能无力地一次又一次穿过我的身体。
我视若无物,冷静地遣散了各家媒体,给了封口费。
又特别关照保镖们把裴越打一顿丢出去,季良所有的兄弟中,我最恶心的就是他。
不少报复我的馊主意,都是他出的。
就因为他也暗恋苏雪纭。
处理完一切,我回到家进了书房,打开了电脑,找到了一个海外邮箱,发了一封邮件。
季良激动地冲到屏幕前,看清了收信人,对着我大喊大叫。
“余渔,你果然把苏雪纭藏起来了!你就是不想让我见到雪纭,你一直在骗我!”
“你这个心机的女人,我就知道!”
很吵,我闭了闭眼。
真是阴魂不散。
送到医院半小时之后,医生宣布了季良的死亡,死于心脏病突发。
当晚,尸体被抬回了季家停灵。
如今季家的儿子一死一残,后继无人,已然是乱了套了。
季良是私生子出身,本就受正室季太太讨厌,如今,人死了更是没了价值。
我前往祭奠的时候,灵堂空荡荡,竟然没有一个季家长辈出席。
来往的只有一些季良生意场上的伙伴,还有酒肉朋友。
一直到傍晚,终于,苏雪纭挽着周述野的胳膊出现了。
她眼圈殷红,看来是狠狠哭过,走路姿势都有点奇怪。
而周述野,暗暗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捏了一把她的小腰,笑容餍足。
啧啧,看来季良的死,变成了这俩人play的一环。
季良站在我身边,捏着拳头,死死盯着那两人的亲昵,眼睛里似乎有火要喷出来。
怒气无处发泄,他猛然贴近我的脸,怨毒道:“余渔,你真是好手段,联合着周述野制造雪纭假死,只为了把我们分开,得到我!”
差点吓老娘一跳。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是不是死了没了脑子,智商就会变低。
且不说我跟周述野根本没有交集,要是苏雪纭自己不愿意,谁能劝她自己配合假死计划,天天在医院里装出一副病得快要死了的样子?
不过人嘛,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如此,我就让他看个明白。
晚上,前来吊唁的贵客被安排在季家的客房。
季家不乐意让私生子的尸身在家中停足三日,所以明天就要出殡。
季良静静地站在灵堂门口,看着棺中双眼紧闭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没管他,独自去了客房休息。
一直到半夜,被呻吟声吵醒。
我偷偷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灵堂跟前。
半虚掩的门中有一对衣衫凌乱的男女,不是苏雪纭又是谁?
而季良——正在疯狂地往前扑,一边怒吼,一边试图将苏雪纭身旁的男人推开。
“滚啊!周述野,你不许碰!不许碰!她是我的女人!”
可惜只是徒劳。
周述野一边喘息,一边咬着苏雪纭的耳朵。
“居然还敢跟着来参加他的葬礼啊,怎么,忘不了他吗?”
“我们分开的那段时日,你跟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苏雪纭受不住地哭叫出声:“没......没有!”
“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他还不配碰我!”
7
季良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苏雪纭谄媚的脸,面色灰白如丧家之犬。
“雪纭......你怎么能怎么说?”
“是你说,跟我在一起,你从此就安心了。也是你说,我是全世界对你最好的人,你爱我,才爱对了。”
“不,这不对,你不可能说出现在这种话的。”
他喃喃自语,思绪陷入了迷乱。
一直到那边偃旗息鼓,周述野整理好衣服离开,我才从黑暗中走出来。
苏雪纭还没缓过神,看见有人推门进来,慌乱拉好了衣服。
见是我,神色一松。
“余渔,你来干什么?”
多年不见,我们两两对望,笑容还如年少时,却多了挑衅的火药味。
她不急不慌地提上高跟鞋,细跟在坚硬的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停到我面前,漂亮地微笑。
“你是怎么知道,我没死的?还弄来了我的联系方式,用季家这块肥肉引周述野回国。”
“余渔,你在耍什么把戏?”
季良猛然抬起头,微微睁大了眼。
我勾起了唇角:“替你在季良面前背了这么多年黑锅,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她眯起了眼,手指轻点下巴。
“余渔,我自始至终可都说的实话。”
“当年,我给季良留了最后一封信,托裴越交给他。我说了你喜欢他,还让他好好对你呢。你看,如果不是我,你们怎么会有机会在一起呢?”
我冷笑出声:“你所谓的重病去世,是实话?”
“对我说怕丑,不敢让他见到病容,却跟他说,因为我而不能再见他,也是实话?”
“苏雪纭,你可真是游刃有余。”
季良如遭雷击,他怔怔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雪纭,喃喃道:“怎么可能......”
“雪纭,那封信是故意......不,不......”
“不可能的,你那么单纯,怎么可能——”他突然住嘴了。
大约想到了她装死,以及刚才在他棺材前和周述野的play。
苏雪纭不笑了,眼神逐渐冰冷。
“余渔,凡事为什么要计较得那么清楚呢?”
“我和周述野成功出逃到了国外,而你,也得到了你心心念念的人,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欢喜吗?苏雪纭。”我好笑地反问。
“季良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就恨了我这么多年,我被蒙在鼓里。都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在和我逢场作戏。你也不好过吧?”
“你不想回来,可他还不是为着那点男人微妙的占有欲,逼你回来了?”
苏雪纭皱紧了眉,定定地看着我,头一次没有掩饰眼中的厌恶。
“你懂什么?!”
“你余渔受尊重?什么千金大小姐,也只配吃我剩下的!”
她不屑地伸手,掐下一朵棺木边的白菊,一瓣一瓣碾碎。
“我不像你啊,命好,我除了一张漂亮的脸,什么都没有。”
“你有很多人的喜欢。”我出声打断,“你想得到谁,就从来没有失手过。可是苏雪纭,为什么你当年连我唯一喜欢的季良也不放过?”
“喜欢?”她轻哼笑一声,“什么是喜欢。”
“那些男生表面上对我趋之若鹜......”
“可你知道,他们背地里怎么说我吗?”
8
“他们说啊,苏雪纭看着清高,其实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跟商k里的bitch一个水准,那个不声不响的余渔,才是真千金大小姐,不能轻易招惹。”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被他们轻视!”
“我就是要找男人里面最好的,最有权势的那一个,季良那个废物,背靠着季家又算什么?根本没有办法跟京圈周家相提并论!”
“不过——”她转过头来,忽地粲然一笑,“我怎么能把玩具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呢?”
“背靠着周述野,不得罪季良,当然是最好的做法。”
“有什么是比死去的白月光更让人刻骨铭心的呢?只要季良心里永远有我的位置,那么就算未来有一天——”她自嘲地扯扯嘴角,“我这张脸老了,没那么好看了,周述野腻了,不要我了,我也还有机会回到季良身边。”
“可我真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没用,年纪轻轻就死了。”
她嫌弃地一扬手,碾碎的花泥如同垃圾一样砸到季良脸上。
“你这个贱女人!”季良再也忍不住,怒吼着扑上去。“从始至终都在利用我!枉我对你一片真心,枉我念了你这么多年,还为了你伤害最爱我的余渔!”
“你才是真正的件货,不要脸!”
他疯狂地尖啸,咒骂,想要掐死苏雪纭。
可对于苏雪纭来说,他现在只是一团微弱的冷空气罢了,连衣角都掀不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我闭了闭眼,“为什么要我来做这个恶人?”
“苏雪纭,我曾经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你刻意不见他最后一面,却告诉他是我在阻拦,让我去承担他失去你的恨意......为什么?”
她走到我面前,纤细的手指抚上我的脸。
“当然是因为你最善良,最好利用啊,我亲爱的好朋友,余渔。”
“可是你,为什么偏偏最喜欢他!”
“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跟他多配啊,季良喜欢你只是早晚的事情,可我怎么能让他心无芥蒂地跟你在一起呢?”
“那样,我优质的备胎岂不是作废了?”
我点了点,讽刺一笑:“所以在你眼里,什么感情都可以拿来利用,什么人都是工具。”
她没有说话,只抿起红唇一点一点笑了。
我转过头,离开灵堂。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手软。”
苏雪纭有句话说错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良的圣母。
我漫无目的地开着车,脑中思绪翻飞。
在一个红绿灯的间隙,点了根烟。
季良的鬼魂坐在我的副驾驶上,满目担忧:
“小渔,你怎么可以抽烟呢?对身体不好。”
“都怪我走得不是时候,这两天让你伤心坏了,我才知道,你有多爱我。”
“才知道,我是怎么伤害了你......”
“对不起,余渔,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我眯起眼,烦躁地吐出一个烟圈。
谁说你死得不是时候?你死得可太是时候了。
目前季家人心不稳,季良此前不久才举全公司之力拿下一个巨额项目,如今面临泡汤,谁不想分一杯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周述野,也没法直接吃下季氏。
但这个项目,是很好的突破口。
周述野带苏雪纭回来,可不单是羞辱季良那么简单。
没记错的话,季良办公室里装着核心技术文件的保险箱,录过他最心爱的白月光的指纹作为纪念。
毕竟,谁会对一个死去的人设防呢?
......
9
深夜,季氏总部,灯光大亮。
季良的父亲季老董事长,带着一众季家人涌入。
苏雪纭还没来得及合上保险箱,啪嗒一声,手中文件落了地。
她的脸,被灯光还惨白。
我从一堆人中走出来,微笑:“苏雪纭,他让你一个人来偷文件?”
苏雪纭嘴唇剧烈地颤抖,说不出来一个辩解的字。
季董事长拐杖重重一戳地,冷哼道:“把这个贼,给我抓起来!”
局子里,苏雪纭无助地蜷缩在角落,口中不断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受指使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文件。”
季良在一旁恶狠狠地盯着她,唾骂:
“毒妇!贱人!你还想利用我,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去讨好其他男人!”
我隔着玻璃,跟她说话:
“苏雪纭,你知道你偷的文件一旦流出,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她没说话,恨恨地看我。
我平静道:“足以让你坐十年牢,背一辈子债的后果。”
“办公室保险箱上印满了你的指纹,你是觉得季家人忙着下葬季良,没工夫注意公司这边吗?”
“是你去举报我的。”她咬牙,“除了你,谁还会这么针对我?”
“我才不会坐牢,述野会捞我出去的!”
我挑起眉:“是吗?”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动手偷?你现在被关在这,他人又在哪?”
她不说话了,眼圈通红。
环抱住自己,把脸埋进膝盖。
我当然不会让周述野成功,只是拿季氏钓他带苏雪纭回国而已。
从一开始,我余家就打算要吃这块肥肉。
季家后继无人,家中的小姐都被排除在权力中心外。
只有我,季良最“亲密”的未婚妻,对季氏项目掌握颇多。
我直接带资入场,空降季氏ceo,余家与季家联手,一起继续推进公司项目。
有好大家分嘛。
而季良,还站在身边看我处理季氏的工作事务,感激涕零:
“小渔,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的心血就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我真是错把珍珠当渔目,误会你这么多年,我简直不是人......”
他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吵死个人。
我烦躁地戴上了降噪耳机。
苏雪纭拘留了几天放出来了,到底没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所以只象征性地教育了几天。
周述野一次都没去看过她。
她出来后去找周述野,他却正在俞城最豪华的酒吧左拥右抱,一掷千金。
看见她来,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这么多年了,感觉也就那样,身体价值,利益价值都没有,你跟着我还有什么用?”
苏雪纭没哭也没闹。
这么多年了,周述野始终没有带她回周家,给一个正式的名分。
一开始是做不到,现在是觉得没必要了。
她早都看透了。
季良死了,最后的退路也没了。
她最好的结果,就是老老实实当一个柔顺的金丝雀,年龄大了拿一笔钱走人。
10
可我再次看到苏雪纭的消息,是在新闻报上。
一辆豪车在高架桥上坠亡,系副驾驶抢夺方向盘,失控所致。
一男一女,当场身亡。
正是周述野和苏雪纭。
我皱着眉,凝神看着那张报纸,苏雪纭不是那麽冲动的人。
助理附在我耳边,小声道:
“余总,我私下里打听了,听说是周述野染上了艾滋,传染给了苏小姐,这件事......可能是根本原因。”
我放下报纸,缓缓后靠在椅背上,叹出一口气。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一旁的季良还在咬牙切齿:“死得好,贱人!算计我,就该死!”
我闭了闭眼,冷声道:“别吵了!”
助理放下咖啡早已经出去了,季良愣了愣,绕到我眼前晃了晃手。
我抬起眼,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头七都过了,你怎么还不滚?”
季良猛然爆发出欢呼:“小渔!你能看到我?对不对?你一直能看到我为什么不早说?”
“小渔,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苏雪纭不是个好东西,只有你最爱我,对我最好。”
“若有来世,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对你,我们做一对恩爱的夫妻,我负责赚钱养家,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什么都不用操心。”
“对了,我们还要生很多很多孩子,热热闹闹幸福......”
“够了!”我突然暴怒道。
他顿住了,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小渔,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
“我爱上你了,我说,我愿意下辈子跟你在一起。”
“要我感恩戴德吗?”我盯着他这张可憎的面孔,厌恶道。
“苏雪纭是算计了我,可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拍私密照,还有什么下作事是你干不出来的?”
“季良,我跟你认识十来年,你但凡长一点心,但凡把我当个跟你一样的人对待,你都能睁开眼,好好看清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你没有,你连最冷血的畜生都不如,现在来装什么深情?”
“你骂别人一口一个见人,可是你,才是真正的见货!”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露出怨愤的表情: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扯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忘了告诉你,早在一个多月前,我就已经看到了520那天是你的死期。”
“不然你以为,怎么会那么巧,你刚准备公开放映我的照片,就死掉了呢?”
“什么?!”他呆住了,“你——你——”
可我已经没有耐心听他废话了,从抽屉里掏出沾了黑狗血,开过光的桃木剑,狠狠挥下——
......
虚空中骤然响起一声尖啸,季良的魂体不稳地颤抖两下,随即烟消云散。
我爱惜地摸了摸桃木剑,不愧是小助理花重金从一座大道观求来的,果然好用。
一剑清除烦恼,世界从此清净。
毕竟,我现在掌管两家公司,可是很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