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怜破碎
网络作者是叙月迟迟的经典佳作《未怜破碎》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周尧年陆亦朵,是一本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第1章最恋爱脑那年,周尧年出去找小姐陆亦朵都上赶着给他付账。可她依旧被甩了,重度抑郁,是我不分昼夜守着她安慰她,才让她重新振作起来。陆亦朵是个舞蹈奇才,积极备战各类比赛和演出,奖项拿到手软。短短三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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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最恋爱脑那年,周尧年出去找小姐陆亦朵都上赶着给他付账。
可她依旧被甩了,重度抑郁,是我不分昼夜守着她安慰她,才让她重新振作起来。
陆亦朵是个舞蹈奇才,积极备战各类比赛和演出,奖项拿到手软。
短短三年她就有了最年轻艺术家头衔。
事业蒸蒸日上,可她却毅然决然的隐退,与我结婚,怀了我的孩子。
人人都羡慕我,我那时也觉的自己无比幸福。
可当我出差回来时,猛然发现陆亦朵的肚子平了。
周尧年衣衫不整的从主卧走了出来,拿着一打治疗报告。
“宋序,你的孩子,不过是我治病的药引。”
我不可置信的看向陆亦朵,无比期盼她能给我一个解释。
然而她只是默默看着,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可笑。
......
我将出差特地带回来的东西扔进了垃圾桶,拎着还未放稳的行李箱就要离开。
陆亦朵反应过来了,挡在我面前不让我出门。
“你干嘛去?怎么还把带回来的东西扔了。”
她把我的行李箱拽了回去,捡起垃圾桶里的包装袋。
里面是一身孕妇装和婴儿的小衣服。
她爱美,总抱怨之前的孕妇装版型不好,我便费劲心思寻来了又好看又舒适的孕妇装回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愣了一下,眼眶泛红。
“老公,你听我说......”
周尧年却不乐意了,他抓着陆亦朵的胳膊把她从我面前拽开。
“陆亦朵,不许叫他老公,我才是你真正爱的人”
“有什么好说的,用一团还没成型的血肉救一个大活人的命难道不值得吗?”
没成型的血肉。
我的心脏仿佛被车轮重重碾压,痛的喘不上气。
我的孩子在他嘴里,就这般命如草芥。
当初得知陆亦朵怀孕,我开心的无以复加。
整天趴在她肚子上听胎儿的动静,憧憬着孩子生下来会是怎样的生活。
我和陆亦朵说笑,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
可她听到这个,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许久,她才喃喃自语:“我确实很需要你和宝宝。”
那晚,她没有睡好。
只是靠在床头,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我当时不理解她为什么不开心,只当是孕期激素导致的情绪不稳定。
现在明白了。
她只爱周尧年,只有她和周尧年的孩子才是爱情的结晶。
我的孩子,只是一团给周尧年做药引的血肉......
陆亦朵见我脸色不好,连忙挣脱开来安慰我。
周尧年气急败坏。
“好好好,你不爱我了是不是,我走,我现在就走,你永远也别想见到我!”
周尧年进了屋里摔摔打打的收拾东西,半天都没出来。
陆亦朵没有理他,只是套上了我带回来的孕妇装在我面前转了两圈。
“阿序,我穿这个好看吗?”
我只觉得心冷。
果然,她还是最在乎周尧年的。
周尧年不让她叫我老公,她就真不叫了。
“你现在不是孕妇了,没必要穿这个了。”
陆亦朵神色微滞。
“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下一个孩子,我一定好好养着。”
泰然自若的回答,仿佛在说养盆花那样随意。
周尧年整出的动静很大,连楼下都找上来说扰民。
陆亦朵叹了口气,还是去安抚周尧年了。
周尧年安静了下来,两人靠在一处耳语,连我和她都不曾有过如此亲昵的行为。
片刻后,他们肩并肩来到我面前。
“阿序,尧年他现在没地方住,先让他住我们家吧。”
“他刚做完手术,身子不好,主卧舒适一点就让他睡,我陪你睡次卧。”
周尧年皱起了眉。
“那四面漏风的次卧让他自己睡,你不是也刚做完引产,不能受凉,我们一起睡还能更暖和点,这都是为了我们的身体健康,宋序,你不会介意的吧?”
他们居然还好意思提出这种要求。
“我介意,你现在就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家。”
没等周尧年说什么,陆亦朵就急了。
“阿序你别这样,现在赶尧年走他真的会死在外面的,等他恢复好了我就把他送走......”
“我巴不得让他死!”
我目眦欲裂,大声怒吼。
陆亦朵之前对周尧年毫无保留,甚至同意周尧年用她的私密照去借贷。
催债的找到家门口,用私密照相威胁,那时候陆亦朵的舞蹈事业刚刚起步,这些东西一旦发出去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就在这个房子里,我跪着求债主网开一面,将所有存款和值钱的东西全都交了出去,可还是不够,最后,他们砍去了我的两根手指。
我颤抖着举着残缺的手掌,透过断指看向壁橱里摆着的形形色色钢琴大赛的奖杯。
陆亦朵现在被誉为最年轻艺术家。
当初的我,又何尝不是呢。
我爱她,为她牺牲我毫无怨言,哪怕代价是从高台跌入尘埃。
那时陆亦朵抱着我哭,说对不起我,等再碰见周尧年一定要让他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我问她:“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陆亦朵一脸茫然。
她忘了。
我大声的笑,笑到泪珠子一串一串流到嘴里,苦涩难言。
两人诧异的看着我,仿佛我是个疯子。
那就发疯好了。
我拽着周尧年的衣领把他拎向门外。
周尧年不走,和我撕扯起来,我就按着他的头往桌角上撞,鲜血从他的额头上留下来,他被吓懵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宋序!!你神经病啊,你要杀了尧年吗?”
陆亦朵用全部的力气把我推到一边,赶忙查看周尧年的情况,随后拨打了120。
确认周尧年的情况稳定后,她才向我走来,朝我伸出手。
可我等来的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狠历的耳光。
“我说了等尧年恢复了我会把他送走,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肯容他吗?还把他打成这样,你现在和市井混混有什么区别!”
“不可理喻,算了,尧年留在这你也不会让他好过,我带他出去住。”
120来了,陆亦朵收拾好东西带着周尧年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靠着冰冷的墙脚,身边一片狼藉。
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丝,有些恍惚。
“朵朵,我好痛......”
我身心俱疲,没有精力想事情了。
将自己埋在沙发里,沉沉睡去。
梦中,记忆片段和走马灯一样循环。
在我之前,陆亦朵爱周尧年爱的疯魔,甚至周尧年找小姐她都上赶着付账,只为周尧年能多给她一点好脸色。
可周尧年只把她当做玩意儿一样,玩够了就甩。
是我把陆亦朵捧在手心里,一点一点引导她,让她重拾生活的勇气。
为了让她在舞台上更加引人注目,我卖了从小陪我到大的施坦威钢琴,只为让她有更精致的妆容和更华丽的演出服。
她如金色花一般在舞台上盛放,一举成名,就算隐退,我也不忍她的艺术造诣就此埋没,四处求人拖关系让她在幕后做艺术总监。
眼看我们的小日子越过越好,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周尧年闻着味又回来了。
来电铃声将我惊醒。
“送两件你的衣服过来,尧年住院没有换洗的了。”
我不解:“你不会再去买吗,为什么要我的衣服?”
“外面卖的衣服不知道多少人碰过,很脏,我怕尧年再染上什么细菌。”
“你的衣服都是定制的,干净,快送过来,等你到了今天的事情我再好好和你说说,老公。”
现在又叫了老公。
是因为怕我不给周尧年送衣服,所以先给了一个甜头吗。
她对我的态度,居然会被一个外人左右。
犹豫再三后,我下了决心,驱车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陆亦朵见我是空手来的,有些不满。
“衣服呢,忘带了?赶紧回去取。”
我冷哼一声。
“穿我的衣服,他也配?”
陆亦朵面露愠色,可又想到了什么,生生忍住了。
“你心里有气,我理解,无论是你的手指还是未出世的孩子,都确确实实的伤害到了你。”“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又何必揪着不放,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况且两根手指和一个胎儿,换来尧年的相安无事,很值,我替他谢谢你。”
这话像给了我一记闷棍。
“什么是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
“什么是你替他谢谢我?”
我举起残缺的手。
“因为周尧年,你差点抑郁自杀;因为周尧年,我被人砍断手指,再也不能弹钢琴,艺术生涯断送;因为周尧年,我的孩子也被打掉做了药引...你都忘了吗?我为什么要让他过去,我又凭什么原谅?”
“够了!!”
陆亦朵身体颤抖,眼里泪花闪烁。
“孩子怀在我肚子里,难道我就不心疼吗?你付出了那么多,我都看在眼里...”
“可是,尧年现在身体不好,你如果对他做什么他真的会死的!你难道想背上故意杀人的罪名坐一辈子牢吗?那我怎么办!”
我眯了眯眼睛。
“现在我们就在医院,我进去打周尧年一顿再把他送去ICU他绝对死不了。”
“你让我进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陆亦朵猛的抬头看向我,下意识挡在病房前:“不行!”
就这一瞬间,我心如死灰。
“关于周尧年,你坚定地寸步不让。”
“那我呢,就应该理所当然的牺牲一切?”
陆亦朵攥紧了衣角,从包里翻出修眉刀把自己的手指割的鲜血淋漓,骨头都露了出来。
“他欠你的,我替他还,如果不够,那我继续。”
她又划向自己的手腕动脉。
我一把将她手里的修眉刀拍开,医护人员赶紧拿来药品帮她止血。
“陆亦朵,我们离婚吧,以后无论是你还是周尧年,我都不想再见。”
离开医院后,我回了趟家,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搬到了新租的公寓里。
随后委托律师拟好离婚协议,再转交给陆亦朵。
律师说她不肯签,也不肯沟通,只是反复的说要冷静几天。
我让律师看着办,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为断指定制的智能义肢历时四年终于做好了,无论是外观还是机能,都与正常手指无异。
只要装上,我就能重新奏响钢琴,继续投身艺术。
医院打电话叫我过去做手术安装时,我一刻也不敢耽搁便赶了过去。
我断送的前途,终于有了重新开始的希望。
然而,我在义肢存放处,撞见了陆亦朵和周尧年。
周尧年将存放义肢的盒子撬开,将里面的义肢拿出来随意把玩。
“这就是宋序的手指头啊,确实逼真。”
“朵朵,你说如果把这个丢出去逗狗,狗会不会真的上嘴啃。”
陆亦朵看向他的眼里满是柔情。
“你如果喜欢,就拿去玩吧。”
我怒气直冲头顶。
“给我放下!!”
周尧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给我玩玩又怎样,就当帮你测测质量,要是真那么容易坏,你装它有屁用。”
陆亦朵怕我伤害周尧年,向前一步,把他挡在了身后。
“离婚协议我看到了,宋序,我的丈夫只会是你,我不会同意离婚的。”
“我和尧年说好了,再陪陪他,等玩够了就走,我会和他断绝一切联系。”
“你先让着点他,也许他开心了,就能早点走。”
周尧年得意的扬了扬下巴。
“听到没,宋序,要想让我早点走,就得让我高兴。”
“如果你这个假手指头成功取悦我了,我没准明天就走。”
周尧年站在窗口,将义肢抛着玩。
可那是我等了四年,花了天价才等来的希望啊。
我冲上前去想抢回义肢,却被陆亦朵拉住。
“阿序!你就让他玩玩怎么了,他玩够了就放下了,别因为这点小事让他不开心。”
我红着眼质问陆亦朵。
“小事?你不是不知道我让人做这个义肢用了多少年花了多少钱,这是我的希望啊......”
“我告诉你,如果义肢被周尧年玩坏了,我和他拼命!”
周尧年脸拉的老长。
“朵朵,他凶我,我不开心。”
陆亦朵闻言,抬起手,一个巴掌甩到我脸上。
“尧年消消气,我罚他了。”
周尧年眉开眼笑,朝我递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愣住了。
我和陆亦朵在一起这么多年,别说动手,连吵架都没有,我们都给足了对方安全感。
可她现在为了周尧年,不分青红皂白打我,还是两次。
我再也忍耐不住,甩开陆亦朵就去拿周尧年手里的义肢。
周尧年抿起了嘴。
我还没碰到他,他直接往后一倒,后背撞上了窗台,义肢也脱手滚落到窗外。
陆亦朵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扶起周尧年查看他的情况。
周尧年后背只是青了一块,却做出一副马上要死的样子。
“朵朵,我哪里都痛,我是不是要死了...”
此时,我正将身子探出窗口,努力寻找义肢掉在哪了。
怎料陆亦朵直接走到我身后,将我推出窗外。
好在只是三楼,我没死,却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陆亦朵在窗边冷冷看着我。
“阿序,你太不识好歹了,该长记性。”
“你一直这样招惹、针对尧年,我什么时候才能安心送他走,我也只是想和他做个最后的了结,你真的就理解不了吗?”
我的耳朵嗡嗡响,也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义肢就在我手边不远处,我努力爬过去想捡起它。
然而一只猫比我动作更快。
它窜过来一口叼住义肢,迅速消失在了墙头。
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陆亦朵将我送进了私人疗养所。
收走了我的手机,不许我和外界联系,也不许任何人来探视我。
我被软禁了。
我失去了一切,前途、家庭、希望...什么都没了。
就连活着的勇气,也没了。
我拒绝配合医生的治疗,并尝试各种办法自尽。
奈何这里监控十分严密,我次次都没死成。
最后我连自由活动的权利都没有了。
陆亦朵让医护人员给我上了束缚带,现在我只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于是我便用出了最原始的自尽手段。
绝食。
陆亦朵亲自做了饭端到我面前。
“阿序,我喂你,你吃一口吧。”
我没有理她,依旧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陆亦朵面色凝重。
“宋序,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木然的扭过脸。
“不敢,我只是单纯想死。”
陆亦朵掐着我的下巴将我的头重新扭过来。
“想死?你是想让我年纪轻轻就守寡吗?”
“我只是想让你长记性别再招惹尧年,他玩够就走了,你就这么小肚鸡肠,半点也容不下他?”
我不再搭话,被束缚的手努力伸向她的包,扎着营养液的血管都突了出来。。
“怎么了?想要手机?”
陆亦朵从包里拿出手机正要递给我,周尧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手机抽走了。
“他现在这德行,怕是连手机怎么用都忘了吧,来,我教教你。”
周尧年选了首很吵的DJ曲,将音量调成最大,再把手机丢到我的耳边。
我感觉我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头痛得要死,不停的挣扎着。
周尧年看着我的样子,捧腹大笑。
陆亦朵看着他笑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弯了弯。
我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们离开后,我拿出趁他们不注意时从陆亦朵包里摸来的修眉刀,一点一点割着束缚带。
“喵。”一声猫叫传来。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那只叼走我义肢的猫咪,居然从门口大摇大摆的进来跳到了我的身上。
随后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在我床前。
“好久不见!”
“我想,你现在需要我。”
第2章
倪悦和以前一样行事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我身上的束缚带全扯开了。
猫咪重新跳到她怀里,慵懒的打起了盹。
“怎么说,我的钢琴小王子?”
倪悦抱着猫咪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仿佛回到了年少时,我们在琴房坐在一起排练曲目的情景。
当时,我的钢琴和她的小提琴合奏在国际比赛中所向披靡,我们的默契让所有人惊叹。
我们之间,也只差一层窗户纸。
可她身为财阀独女,注定要肩负重任,于是她轻轻放下了小提琴,远赴国外深造。
我试着联系过她,可发出的每一封邮件都石沉大海,这段回忆,也被我封存在了心底。
“倪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她微微一笑。
“我不光知道你在这,我不在的这几年里,你身边发生的所有事我都知道。”
我十分惊讶,正要追问,她却打断了我,纤纤玉指轻抚我的脸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邮件,当时我的所有社交被父亲严密监控,如果我回了,他们绝对会找你的麻烦。”
“现在不用怕了,我已经完全掌控了整个家族和集团,没人敢对我有意见。。”
“宋序,你现在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了,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这段时间积攒的委屈一瞬间爆发,我抱着倪悦痛哭。
她温柔的为我擦拭眼泪,轻拍我的后背安抚着我。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死去的心再一次跳动。
我能感觉到,这次不会再遍体鳞伤了。
倪悦将我带出了疗养院,请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帮我调理身体。
我不再绝食,乖乖吃饭喝药,半个月不到,我就恢复了大半。
可倪悦看着我活蹦乱跳的样子依旧心事重重。
我凑过去问她怎么了。
她牵过我的手,轻轻抚上断指。
“这么好的阿序,差点被那对狗男女逼死...”
我回握住她。
“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嘛,这都要谢谢你,乘着七彩祥云来的紫霞仙子。”
倪悦被我逗的轻笑。
她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盒子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正是之前被她的猫咪叼走的义肢,而且还经过了修缮和改良,变的和正常手指别无二致,甚至更加灵活。
“你的希望,由我给予。”
我被安排做了手术,义肢安装的很成功,我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重新奏响钢琴那一刻,我灰暗的内心世界再次变的五彩斑斓。
倪悦拿起小提琴,从新演奏起我们排练过无数次的曲目。
我指尖流转,跟上节拍,
恍若隔世。
陆亦朵发了疯的找我。
疗养院的监控都在我离开的那天被删除。
她不知道我去了哪,我的手机之前也被她收走了,她联系不到我。
周尧年也有点慌了。
因为陆亦朵现在失去我比当初失去他的反应更激烈。
“朵朵,你别找他了,难道有我还不够吗??”
陆亦朵狠狠瞪了他一眼,一改往日对他的百依百顺。
“我找我老公关你什么事!你是我谁啊。”
“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缠着我,阿序怎么会生我的气,怎么可能一声不吭的丢下我......”
周尧年懵,这还是陆亦朵第一次对他说重话。
他不再言语,悻悻站在一旁,眼底晦暗不明。
陆亦朵专门花了大价钱请了私家侦探,在日夜不停的搜寻下,终于发现了我的蛛丝马迹。
彼时,倪悦带着我在琴行看钢琴。
倪悦知道我把之前的施坦威钢琴卖了,她亲自画了手稿,委托琴行做了一架只属于我的钢琴。
就算切实触碰到了钢琴,我还是感觉在做梦。
“倪悦...这个钢琴漂亮的好像只有童话里才会有,它是我的了吗?”
倪悦宠溺的刮了下我的鼻头。
“当然,除了你,没人配奏响它。”
我迫不及待的掀起琴盖就要弹奏一曲。
可陆亦朵的怒骂比琴声更先传来。
“宋序!你在干什么!”
她气冲冲的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胳膊就想把我带走。
“跟我回家。”
我用力挣脱她。
“我和你早就没有家了,滚!”
倪悦带着保镖挡在我身前。
“有事和我说,你手脏,别碰他。”
保镖人高马大,陆亦朵被吓住了,她拽出了一旁的周尧年壮胆。
“你们是谁,我带我老公回家你们凭什么拦我。”
“谁是你老公!”
我大吼。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倪悦,我就死在那个疗养院了。”
“我不想再见到你们,这辈子都不想。”
陆亦朵慌忙的辩解。
“不是这样的,我没想让你死,你不配合养伤,我只能让医护人员采取措施了。”
倪悦冷笑。
“这是什么鬼借口,心病须心药医,把人绑上算什么。”
陆亦朵指着倪悦。
“这个女人是你找来的?你就纵容她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宋序!你这是出轨!”
我对她反咬一口的本事叹为观止。
“我这就算出轨了,那你和周尧年呢,重婚?”
陆亦朵一噎,眼中带着几丝愧疚。
“说来说去,不就是因为周尧年吗。”
“我立刻让他滚,和他断绝所有联系,再也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这样可以了吗。”
我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罢了,多说无益,离婚协议我签好了字在律师那放着,你自己去取,我们两清。”
陆亦朵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要离我在你第一次提的时候就离了!我和你说过我的丈夫只会是你,周尧年早就是过去式了,你怎么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呢?”
“你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说会一辈子爱我照顾我,不会再让我孤身一人,难道这些话你都忘了吗?我们在一起六年,这六年到底算什么??”
她还好意思说这些。
那我的断指,停滞的人生,我的孩子,为她牺牲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她在和周尧年郎情妾意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或许,当初决定救赎陆亦朵,就是错的。
周尧年见陆亦朵真的想要他滚,终于知道服软了。
“朵朵,朵朵你不要赶我走,我再也不犯浑了,我会向宋序一样对你,不,我能比他做的更好!你不能抛弃我。”
“我还是最爱你的,不然怎么又会回来找你呢,你就和宋序离婚吧,我娶你!”
还没等陆亦朵说话,倪悦不禁笑出了声。
“这个人渣以前那么作践你,你还跟他纠缠不清。”
“如果没有宋序,你现在没准还在精神病院治你的抑郁症呢。”
“你真的是不长记性第一人。”
“无聊,阿序,我们走。”
倪悦朝我伸出手。
“宋序!你要是敢牵上去!就永远别想我原谅你了!”
她双眼通红,死死瞪着我。
我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自然地牵上倪悦的手,和她一起离开。
和陆亦朵离婚从不是头脑一热,是失望攒够后的结果。
最初遇到陆亦朵时,她像一只受伤的小白兔,就蜷缩在角落里,可怜的紧。
我倾尽所有来爱她,救赎她,扶持她,六年以来,我的世界只有她。
在我满心欢喜买下那件孕妇装时,我还在认为我们能长长久久的幸福下去。
可周尧年的出现,狠狠给了我当头一棒。
“话说,你真舍得?毕竟你们在一起六年。”
倪悦见我眉头紧锁以为我在犹豫,话里带了几分试探。
“没什么舍不得的,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联系。”
倪悦好像松了口气一般,冲我笑了笑。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们伤害你,我会让他们十倍百倍付出代价。”
这时,倪悦的手机打来了一个电话。
她的神情变的不自然起来。
“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我最讨厌包办婚姻了。”
“我不去相亲,我有心上人。”
“喜欢的人就是...就是...”
她低下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停乱转,还偷偷瞟了我几眼。
我失笑,拿过她的手机。
“您好,我就是倪悦的心上人。”
倪悦的家人对我印象很好。
挂断电话后,倪悦看向我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充满了小星星。
但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低下了头。
“怎么了?”
“我知道,你就是为了帮我逢场作戏,等他们让我相亲这劲头过去,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
我拿起她的手,落下一吻。
“谁说我是逢场作戏,你是我少年时期最皎洁的那抹月光。”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倪悦的脸颊红的像个苹果。
“知道了,原来,我们一直心意相通。”
倪悦安排我住进了她的私人别墅,让保镖轮流值守,不许任何陌生人靠近我。
律师打来电话,陆亦朵还是不肯签离婚协议。
“只要我不签,宋序就还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公,他依旧得对我负责!”
我头疼不已。
“那就打官司,你看着安排,钱不是问题,反正这个婚得离。”
倪悦知道了。
“啧,她居然还来恶心人,看我怎么整她。”
我有些担心。
“我自己解决就行,让你亲自下场,不是大材小用嘛,别浪费你的时间。”
倪悦将头靠在我肩上。
“万事你为先,你的事对我来说就是大事。”
几天后,一则名为《最年轻女艺术家落胎出轨》的新闻迅速引爆了网络。
报道对陆亦朵和周尧年的描述事无巨细。
还附上了很多聊天记录的截图和照片,都十分露骨。
炸裂的情节引发一众吐槽。
“把孩子引产给男三治病...这是人干事?”
“原配可真够惨的,钢琴家甘愿断指,却遇人不淑。”
“谁有女的和男三的传送门,我忍不了了。”
一夜之间,陆亦朵跌入泥潭。
她再也没心思作妖纠缠我,舆论的压力让她焦头烂额。
她的所有奖项全部被收回,我托关系帮她找的艺术总监的工作也炒了她鱿鱼。
就连一起开舞蹈工作室的合伙人都撤销了与她合作的合同。
她什么都没了。
她开了直播卖惨装可怜,想营造一个身不由己的人设。
可每次开播还不到五分钟直播间就被封了。
不用想,这肯定少不了倪悦的功劳。
“欺负过你的人,我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倪悦从背后拿出了一份文件。
我定睛一看,正是陆亦朵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我十分惊讶,连忙问她怎么做到的。
她傲娇的抬起了头。
“财阀集团的继承人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早就被放逐了。”
“你等着瞧,这只是开胃菜。”
我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可无论我怎么问,她都只是神秘兮兮的说。
“当然是让她得到她本来应有的结局啊。”
我和倪悦的订婚宴在本市最大的酒店宴会厅举行。
高朋满座,胜友如云。
倪悦挽着我的手,得体的向来宾问好。
她穿着高跟鞋容易累,我便陪她在休息室休息,替她按摩脚踝。
倪悦攀着我的脖子,在我脸颊上落下一吻。
浓情蜜意之时,一位不速之客粗暴的撞开了休息室的门。
是陆亦朵。
保安在后面一脸歉意。
“小姐先生实在抱歉,这个女人拼命也要闯进来,我们没拦住......”
我挥了挥手,示意保安没事先退下。
“宋序!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为了摆脱我,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连手机号都换了,你好狠的心。”
“之前那个新闻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有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现在看我这幅样子,你满意了?”
陆亦朵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
我细细打量着她。
她原先如瀑般的长发被剪短了,乱糟糟的像个草窝。
衣服上全是破洞和污渍,好像从垃圾堆捡来的。
皮肤蜡黄粗糙,再没有往日的白里透红。
不应该啊,就算她没了工作和头衔,可房子和积蓄还在,也不能这么落魄吧。
算了,这些都与我无关。
“无论是名誉还是工作,这都是我给你的,现在我只是收回而已,怎么能说做绝呢。”
“我们已经离婚,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今天来我的订婚现场闹,我是可以报警把你抓走的。”
陆亦朵才想起正事。
“不行,你不能把我抓走!”
“阿序,我错了,我才知道我之前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我已经把周尧年赶走了,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你离不开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见我不为所动,陆亦朵气急败坏。
“你们的订婚仪式还没完成,算不得数!”
“阿序,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在一起六年,我还怀过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跟我回去,好吗,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冷哼一声。
“不需要,话说完了吗,你可以走了。”
保镖从门外进来,将陆亦朵生生拖了出去。
陆亦朵又哭又喊,可没人理会她。
我转头看向倪悦。
“她这是...”
倪悦调皮的朝我做了个鬼脸。
新闻事件后,陆亦朵和周尧年彻底闹掰了。
陆亦朵要周尧年走,周尧年不走。
她就让人强行把周尧年送到了国外。
可倪悦后脚就把周尧年偷偷送了回来,还告诉他陆亦朵有一大笔存款,房子也是寸土寸金。
周尧年本就对陆亦朵心怀不满,再加上有利可图,瞬间就起了歹念。
他以查水表为借口骗陆亦朵开门,然后将陆亦朵打晕,掳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房子都被他拿去做了贷款抵押。
还给陆亦朵拍了私密照,威胁她敢报警就发出去。
陆亦朵被周尧年榨了个干净,又一脚踢开。
这个场景,和我最初认识陆亦朵的时候一模一样。
周尧年骨子里就是个烂人,陆亦朵依旧和他纠缠不清,这完全是咎由自取。
不过这次,没有人再会救赎她了。
陆亦朵又试图联系我,可都被倪悦的人挡了回去。
一个月之后,就没再见到她了。
只是在新闻里看见有人因重度抑郁在烂尾楼吞了大量安眠药,不治而亡。
原来倪悦说的本来应有的结局,是这个。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