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山海难赴风月

第六章

程遇汐捂着不断流血的手臂，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和温热的血水混在一起。

她跟着走进屋，看到周晟京正小心翼翼地给林若瑶清洗、上药、包扎，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两个孩子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等他们处理好林若瑶那微不足道的伤口，医药箱里的止血药和纱布已经所剩无几，根本不够处理程遇汐的伤。

没有人问她一句，也没有人再看她一眼。

程遇汐默默地走到灶台边，忍着剧痛，从里面掏出一些冷却的草木灰，颤抖着按在狰狞的伤口上。

粗糙的草木灰刺激着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她却只是死死咬住下唇，一声不吭。

屋漏偏逢连夜雨，晚上，台风导致停电，整个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啊！好黑！晟京，我好怕！”林若瑶立刻发出惊恐的尖叫。

周晟京几乎是从程遇汐身边弹起来的，迅速摸黑走到林若瑶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声安抚：“别怕，我在这里，只是停电而已，没事的。”

两个孩子也慌了，催促道：“妈妈！快点蜡烛！林阿姨怕黑！”

程遇汐的左臂疼得几乎抬不起来，她摸索着找到蜡烛和火柴，试了好几次，因为手抖和无力，火柴总是划燃就灭。

大儿子周予安看不过去，一把夺过火柴，语气充满了嫌弃：“笨手笨脚的！连个蜡烛都点不着！”

他熟练地划燃火柴，点亮了蜡烛，昏暗的光线驱散了一角黑暗。

微弱的烛光下，程遇汐看着相拥的周晟京和林若瑶，以及紧挨着他们的两个孩子，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她默默转身，准备回房休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邻居焦急的喊声：“遇汐！你们屋后那棵老槐树被风刮得摇摇晃晃的，怕是要倒！得赶紧去固定一下，不然砸到房子就危险了！”

周晟京闻言，立刻起身：“我去看看。”

“不要！晟京你别走！外面那么黑，风那么大，我害怕！”林若瑶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周晟京看着她惊恐的样子，犹豫了。

程遇汐叹了口气，拿起屋角的绳子和工具，声音平静无波：“我去吧。”

她独自走进狂风暴雨中。

那棵老槐树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程遇汐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用绳子将树干固定在一旁牢固的木桩上。

然而，风雨太大了！一阵更强的狂风猛地袭来，程遇汐本就受伤无力，根本拉不住绳子，身体被带得一个踉跄。

“周晟京！快来帮我！”她用尽力气朝屋里呼喊。

可是，她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和周晟京温声安抚林若瑶的声音彻底淹没。

屋内烛光摇曳，映出他耐心哄着怀中人的侧影，仿佛外面的风雨与她无关。

就在程遇汐绝望之际，“咔嚓”一声巨响！

老槐树不堪风力，轰然倒塌！粗壮的树干直直砸向来不及躲闪的程遇汐！

“啊——！”

她只感到后背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清晰地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