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恨沉沉,尽葬于江
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爱恨沉沉,尽葬于江》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成真,男女主人公是沈煜冥裴莹。第1章世人皆知,性瘾黑道大佬沈煜冥爱我入骨。我是京城最危险的女人,是他手中锋利的刀,也是他夜里最沉沦的瘾药。他胞弟醉后调戏我,第二日便成了断根的废人。他父亲扬言要我死,沈煜冥便烧了整栋老宅,徒留尸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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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世人皆知,性瘾黑道大佬沈煜冥爱我入骨。
我是京城最危险的女人,是他手中锋利的刀,也是他夜里最沉沦的瘾药。
他胞弟醉后调戏我,第二日便成了断根的废人。
他父亲扬言要我死,沈煜冥便烧了整栋老宅,徒留尸山血海。
我们并肩踏过无数艰险,可也常有遗憾。
只因他说怕孩子成为软肋,我便咬牙三年流产七次。
直到我以身体诱惑仇敌老大,助他洗白上岸。
却等来一个孕肚少女站在我面前,浑身是他留下的松香与吻痕。
“你早就被人睡烂了,根本不配做沈夫人!”
“沈总说了,我才是最纯洁的,是他身体的解药!”
我笑了,手起刀落刺穿她的腹部。
血泊之中,我声音轻得微不可闻:
“沈煜冥,过来给你养的小雀儿收尸吧。”
......
裴莹在我手下不停颤抖,匕首泛着冷光,映出她眼底的恐惧。
我慢条斯理地用刀尖划过她的脸。
血珠细密地渗出来,落在白皙的脸上,好看极了。
她嘴唇发抖,却仍说着恶毒的话:“你这女疯子,该不会是羡慕我了吧?”
“也是,你脸上的疤这么丑,阿冥亲你的时候都会觉得恶心。”
我依旧面无表情,手指却几不可察地一颤。
那道疤,从我眉骨延伸到下颌,是十年前我为他杀穿仇家时留下的。
彼时百人围困,我单枪匹马,把奄奄一息的他背出来。
我救了他的命,却毁了面容。
后来沈煜冥疯了般寻遍世上名医。
他攥着我的手腕,眼睛红得骇人。
说若治不好这疤,就让所有人陪葬。
是我按下他握枪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他气恼,却也只能妥协。
最终叹了口气,珍重而小心地把我按在怀里。
从此,再也不准任何人提这道伤。
提的人,都再没机会开口。
“住手!”
沈煜冥推门而入,声音沉冷。
我像是从一场梦中惊醒。
回过神来,才发现匕首只划到了一半。
听到裴莹哭得撕心裂肺,我却越来越兴奋。
“沈煜冥,她说怀了你的孩子。”
我不看他,加重手上的动作,
“你说,我该信吗?”
男人微微皱眉,揉了揉额角,语气充满疲倦。
“别吓莹儿,她和你不一样。”
听到这话,我几乎笑出声。
是啊,不一样。
小雀儿脆弱、纯洁。
他就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这样的女人。
而我,是替他吞罪挡枪的影子。
我猛然提起手臂,用了十成的力,直刺她心口。
她说我是女疯子。
我确实是。
惹我,那就拿命偿。
可我没想到,沈煜冥动作更快。
他一把扯开怀里的女人,反手击落我的匕首。
“铛!”
刀掉在地上。
我只割下了她几缕头发。
而我抬眼,正对上沈煜冥沉郁不悦的目光。
我恍然若失地看着那刀,回忆如潮水涌来。
因为这是他第二次拦我的刀。
第一次,是我首次为他设局洗白。
那时我孤身进入敌窝,以身诱敌。
可没想到计划失败,我没得到救援。
五个男人,轮番折磨了我一整夜。
事后我要握刀自尽,却被死死扣住手。
他猩红着眼,疯了般夺走匕首,胡乱亲吻我的嘴唇。
“你不准死,我不许!”
他苦苦哀求着,任由眼泪砸下。
刀刃割破他掌心,血与泪混在一起。
那夜,我们抵死纠缠,他要了我一次又一次。
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他不嫌我脏。
我们像两匹伤兽,撕咬着,纠缠着。
用最痛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可现在,他再次拦下我的刀,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分手吧。”
我声音不重,却无比清晰地传入沈煜冥耳中。
像最后一片雪落下。
他猛地抬头看我,满眼不可置信。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我从不说分手。
即便子弹擦过太阳穴,即便被铁链锁在地下室三日三夜。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陪他玩了。
沈煜冥沉默地看了我很久,像是在确认我是否是认真的。
最终,他叹了口气。
一把推开裴莹,如同丢弃一只破玩偶。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拖下去。喂狗。”
下属推门而入,架起哭到瘫软的女孩。
裴莹如同疯了一样嘶喊着:“沈煜冥,我肚子里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敢这么对我!”
而他仿若未闻,只是望着我,轻轻勾起嘴角。
“满意了吗?”
“所有你不喜欢的,我都可以不要。”
不满意。
他忘了,我眼里从来揉不得沙子。
所以当夜里沈煜冥滚烫的身躯缠上来时,我破天荒地将他一把推开。
“滚。”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清脆的一声没入黑暗。
他怔住了,在寂静中凝视我许久。
最终却只是像包容一个任性的孩子般,将我强硬地搂进怀里。
尽管气恼,可我还是原以为这不过又是一次寻常争执。
我们会像从前那样撕咬又相拥,血融着血,痛压着痛。
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再次见到裴莹,是在一场名流云集的宴会上。
沈煜冥不准我喝酒,怕他唠叨,我便独自靠在角落饮尽最后一杯香槟。
周遭的富太太和千金们表面恭维,眼底的鄙夷却根本藏不住。
她们看不起我。
可我不屑争,也不屑于辩解。
直到人群簇拥着一个身影走向中央。
是裴莹。
她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开怀。
我浑身的血却仿佛一瞬间凝冻。
因为我从没想过,沈煜冥会骗我。
他答应过我的事,从不食言。
我握紧匕首冷着脸走上前,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扣住手腕。
一回头,便撞上沈煜冥深皱的眉。
我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他无奈般抿着唇,目光沉沉,像在看一个胡闹的小孩:
“我们洗白上岸了,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说杀就杀。”
“更何况裴莹只是个单纯小姑娘,掀不起什么风浪。”
“妍星,你别再闹了,就让让她吧。”
我听着,笑得弯下腰去。
笑得四周的人都皱眉看过来,像注视一个怪胎。
我猛然抄起桌上的红酒瓶,狠狠朝他头上砸去。
沈煜冥闭上眼,不闪不避。
他赌我舍不得,不会真动手。
可他错了。
尖叫声和惊恐声四中,玻璃瓶四分五裂。
他额角鲜血淋漓,脸色苍白,目光却阴沉得骇人:
“林妍星,你真是个疯子!”
我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看着他攥紧又松开的拳,嗤笑出声。
他冷声命令下属把我捆起来。
手下人面面相觑,刚搭上我的手臂就冷汗直流,没人真敢用力。
裴莹见状,以为我被制住。
她扭起腰肢,抱着婴儿走上前来:“阿冥根本不舍得杀我!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个只会发疯的泼妇!他早就厌透你了!”
“脸上带疤,身上全是血,肚子里还连个种都留不住......你拿什么跟我争?”
四周传来压抑的嗤笑声,那些富太太们优雅地掩唇,目光却是毫不客气地轻蔑。
我扭头看向沈煜冥。
可他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不置可否。
我舔了舔嘴唇,终于被他的默认彻底激怒。
猛地挣脱桎梏,抓起桌上滚烫的热水壶。
在一片惊呼声中,朝着裴莹狠狠泼去!
她凄厉尖叫,皮肉瞬间紧缩翻腾。
我却不停手,再次扬起水壶,嬉笑着继续。
沈煜冥低声怒吼,不顾淌血的额头,一脚踢飞我手中的壶。
滚水溅了一地。
我瞬间觉得很没意思。
“都愣着干什么!扶裴小姐下去!”
裴莹疼得面容扭曲,被搀扶离去前死死瞪着我,声音嘶哑:
“林妍星,我要你付出代价!”
我嗤笑一声,昂着头不肯服输。
“来啊,我随时恭候。”
“可惜只怕你无福消受。”
还想再说什么,窒息感却猛地灌满我的喉咙。
我痛苦地闭上眼,知道是老毛病犯了。
当年沈煜冥父亲把我骗去老宅,锁进密不透风的集装箱三小时。
后来沈煜冥为我烧了老宅,参与那场绑架的一个没放过。
可留下的病根,却要跟我一辈子。
我痛苦蜷缩,指甲抠进地毯,脸色发青。
沈煜冥眉头一紧,眼底闪过慌乱。
他的手下意识摸向口袋,那里总为我备着药。
可他手刚摸到药瓶,裴莹凄厉的惨叫就猛然传来。
“啊!我的脸!阿冥救我......”
她脸上早已红肿不堪,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沈煜冥动作猛地顿住。
他看向我,又看向她,犹豫了一秒。
可就那一秒,足以让我心死。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我,可已经晚了。
药片递到嘴边,我却迟迟不愿吞下。
来回几次,沈煜冥失去了耐心。
“现在是你作的时候吗?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我憋的满脸通红,却倔强地不肯接受。
看着他时不时瞟向裴莹,面带焦急的神情。
我的身体越痛苦,心里却越兴奋。
明明在意那个女人,却又不得不装作选择我的样子。
真是令人反胃。
可惜,我不要做二者之一,我只做唯一。
“算了,要作就作吧!”
沈煜冥像是彻底怒了,把药扔给下属。
他一把抱起裴莹,焦急着快步冲出门,只丢下一句:“照顾好林妍星,她出事唯你们是问!”
属下慌乱地将药送到我嘴边。
“求求您了夫人,吃吧!”
我闭上眼,像是自虐般,感受着窒息。
空气越来越稀薄,我眼前发黑,泪水混着绝望砸落。
心,也彻底死了。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扶起我,将一颗药塞进我嘴里。
“啧,曾血斩我邬家百人的那股劲哪儿去了?就因为个男人,不想活了?”
“跟着沈煜冥,你就得到这个?”
我缓过气,皱眉抬头,竟是仇家大佬邬越泽!
他勾着冷笑,眼底却一片疯狂。
我没回答,只深深看了他一眼。
药效涌上,我没再停留,毫不犹豫抓起刀直奔医院。
深夜病房,裴莹躺在床上,眼里噙着泪水,却笑得一脸幸福。
而沈煜冥,竟握着她手睡在床边。
我双眼通红,提刀就砍。
随着尖叫声响起,寒光乱闪,血溅白墙。
足足十刀,两人身上一片血肉模糊!
当我刀尖对准裴莹脖子时,手腕被猛地抓住。
沈煜冥像是彻底恼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打我。
“林妍星,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你要的我都给了!”
我捂着脸,舔着嘴角的血,笑得眼泪狂飙。
“我现在什么都不要......”
“我要你的命。”
反手挣脱,匕首直刺他心口!
他惊险躲过,我们拳脚相撞。
以往他总是让着我,这次却像是刻意要给我惩罚,招招狠戾。
我一掌被他击中胸口,哇地吐出血,却死死瞪着他。
“要么杀了她,要么我们分开。”
我盯着沈煜冥,一字一句,声音冷得没有感情。
裴莹裹着浑身血污,吓得蜷缩在角落,发出惊恐的呜咽。
沈煜冥低着头,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神情。
良久,他叹了口气。
“让她死很容易,”他声音沙哑,“但后果呢?她背后牵扯太多。”
“她要是出事,我们以前那些事,很可能都会被连根拔起。到时候......”
“我不怕!”
我打断他,笑得猖狂而悲凉,“沈煜冥,我林妍星什么时候怕过?”
“阿冥,阿冥不要听她的!看在我孩子的份上。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求求你......”
裴莹语无伦次地求饶,猩红双眼看着他,像待宰的羔羊。
沈煜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主动弯腰,捡起了我掉在地上的那把刀。
刀刃还沾着血,闪着冷意。
他一步步走向裴莹。
“阿冥?不…不要…阿冥!”
裴莹害怕地瞪大眼,拼命向后缩,却无路可退。
沈煜冥的手依旧很稳。
他猛地伸手捂住裴莹的嘴,另一只手握紧刀,利落地在她喉管上一划!
“呃......”
裴莹的求救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几乎凸出来。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鲜血汩汩涌出。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呼吸声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消失。
地上迅速蔓延开的鲜血,那个刚刚还鲜活的女人,瞬间变成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我笑得癫狂,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沈煜冥扔了刀,手上沾满粘稠的血。
他看着我笑,眼神复杂难辨。
送行之地,选在了邬江。
三年前,就是在这里,我和沈煜冥并肩血战仇敌邬家。
那时的江水都被染红了,我们踩着尸骨才拼杀出一条生路。
如今,江风依旧带着腥气。
沈家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黑压压一片,气氛凝重。
沈煜冥皱着眉,用力将我抱紧,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进去之后,要照顾好自己。”
他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不舍和心疼,“别怕,我会打点好一切。我等你出来。”
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一片枯寂。
漠然地,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
紧接着转身,决绝地走向那高墙铁网。
不知走了多久,冰冷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忽然,一声清晰的笛声穿透高墙,突兀地传入耳中。
脚步猛地顿住。
心脏像是被狠狠捏住,我一寸寸地转头。
高墙之外,远处江堤上,果然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沈煜冥的身边,依偎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活生生的女人。
正是本该已经喉管破裂、死透了的裴莹!
他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车,姿态呵护备至。
裴莹笑靥如花,侧过头不知对沈煜冥说了句什么。
隔得太远,我听不清。
我读懂了唇语。
她说:“终于把这个疯女人骗进去了,真蠢!”
沈煜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清晰地看到他的口型:“好了,从此以后,我们就能安心在一起了。”
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沈煜冥,我给了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终究,还是选择背叛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对死而复生的狗男女。
我笑得浑身颤抖,泪水却再也流不出来,只剩下彻骨的冰寒。
就在沈煜冥为裴莹拉开车门,准备离开之时。
“嘭!”
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数架直升机从天际呼啸而来,直逼沈家众人。
直升机上,邬家标识冰冷刺目。
他们迅速布控,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中心一脸愕然的两人。
沈煜冥和裴莹得意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转而是无尽的恐慌。
第2章
沈煜冥下意识将裴莹护在身后,猛地抬头看向高墙的方向。
他目光穿透空间,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了我。
而我站在阴影里,隔着重重的围栏。
对着他缓缓地,扯出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微笑。
沈煜冥,游戏结束了。
“林妍星!”
沈煜冥的厉喝穿透江风,他死死盯着邬越泽搭在我肩上的手,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暴怒。
“你什么时候跟他勾搭上的?!”
他声音冷得掉冰渣,“你是我的女人!凭什么背叛我?”
我没说话,邬越泽却笑得一脸痞气。
他搂紧我的肩膀,甚至猛然在我颈间深吸一口气,语气轻佻又嘲讽:
“沈煜冥,你可真是不识好歹。”
“为了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花瓶,居然舍得把这么好的宝贝往外推?”
“林妍星,过来!”
沈煜冥再次命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眼眸颤抖,几乎碎裂:“你真的要背叛我?”
“噗。”
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得一脸荒唐,
“背叛?沈煜冥,你也配说这两个字?”
江风凛冽,一下子将记忆吹回三年前。
也是在这邬江边,腥风血雨,杀声震天。
我和他背靠着背,浑身是血,却眼神晶亮,仿佛能斩碎一切黑暗。
那时他紧紧靠着我,体温烫的吓人:“妍星,这辈子,我沈煜冥绝不负你。”
我们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如今,还是这片江。
我们却站在了对立面,刀剑相向。
沈煜冥看着我冰冷讥诮的眼神,又看向邬越泽环着我的手臂。
他脸色阴沉起来,像是陷入无尽愤怒。
“可以是任何人,可为什么偏偏是邬家!”
我翻了个白眼,觉得好笑不已。
正欲开口,裴莹却像疯了一样尖叫起来。
她指着我,面目扭曲,“林妍星。我真是小瞧你了!好深的心机!”
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声音尖利刺耳:“你装什么清高!当初你被邬家那些人......”
“被万人骑的时候,要不是阿冥救你,你早就烂在泥里了。你这种脏透了的女人,又凭什么......”
“闭嘴!”
痛苦的回忆如同毒针,狠狠刺入脑海。
我盯着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只觉得无比聒噪。
她早该死了。
杀意瞬间顶到极致,我反手就要抄刀捅过去!
突然,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了我。
是邬越泽。
他对我摇摇头,笑得张扬又危险:“这种货色,我来。”
“别脏了你的手。”
他一步步走向裴莹,眼神玩味,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裴莹吓得连连后退,躲到沈煜冥身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一脸灰败的沈煜冥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狠戾。
他突然暴起,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死死勒住了邬越泽的脖子!
另一只手掏出枪,狠狠抵住他的太阳穴!
“都别动!”
沈煜冥厉声警告周围蠢蠢欲动的邬家人,“谁敢动手,我立刻要他的命!”
他勒紧邬越泽,阴沉沉地看向我,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林妍星,你敢背叛我。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
“哈哈哈哈!”
被勒得脸色发紫的邬越泽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打断了沈煜冥的威胁。
沈煜冥一愣,还没明白这笑声的含义。
噗嗤!
一声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突兀地响起。
沈煜冥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
一截染血的刀尖,正从他腹部穿透出来。
握刀的那只手,白皙而纤细,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他艰难地转过头。
对上的,是裴莹那张依旧柔弱、却冰冷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
“你......”
沈煜冥张了张嘴,鲜血却先从口中涌出。
裴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腕用力,将刀子捅得更深,然后猛地抽出!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沈煜冥踉跄一步,松开了邬越泽,捂住不断冒血的伤口。
他死死盯着裴莹,眼中的震惊和痛苦,远比身体的创伤更甚。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只有江风呜咽着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空气死寂。
只有江风卷着血腥味,呜咽着掠过每个人的耳畔。
沈煜冥踉跄着,低头看着自己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
他缓缓抬头,死死盯着裴莹。
那双总是盛满霸道和掌控欲的眼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碎裂和难以置信。
“为......什么?”
他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的血沫从唇角溢出。
裴莹脸上那惯有的柔弱和惊恐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她甚至嫌弃似的,将染血的匕首扔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为什么?”
她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
“沈煜冥,你该不会真以为,我爱上你了吧?”
她上前一步,无视沈煜冥摇摇欲坠的身体和剧痛的神情。
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事实:“从接近你的第一天起,就是为了今天。”
“你沈家欠下的血债,该还了。”
沈煜冥瞳孔骤缩,像是想到了什么,呼吸更加急促:“你是,邬......”
“没错。”
邬越泽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刚才被勒皱的衣领。
他接过话,笑容愉悦又残忍,“她是我邬家藏得最深的一步棋。”
“沈煜冥,你以为三年前邬江边你真赢了吗?我们只不过,是送你一场注定要毁灭的胜利罢了。”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将沈煜冥最后一丝支撑彻底斩断。
他身体一晃,几乎栽倒,全靠一股恨意强撑着。
他赤红的眼睛猛地转向我,那里面翻涌着痛苦与质问。
可同时还有一丝可笑的、最后的期盼。
“林妍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声音嘶哑破碎。
我站在原地,江风吹动我的发梢,心底竟一片麻木的平静。
“我知道与否,还重要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从你选择护着她,选择骗我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只剩你死我活了。”
沈煜冥死死望着我,像是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忽然,他极其艰难地动了。
他近乎偏执地,从染血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哪怕他指尖颤抖,鲜血染红了丝绒表面,他依旧固执地打开了它。
里面躺着一枚钻戒。
璀璨夺目,和三年前他在地下室,在他父亲尸体旁向我求婚时,拿出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我。我一直......”
他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耗费巨大的力气,“准备,重新......求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愿意付出一切,如今却陌生不已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呵......”
我轻笑出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他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我却只是俯下身。
冰冷的手指轻轻捏起那枚染血的戒指,放在眼前端详。
然后,在他骤然绝望的目光中,手指一松。
那枚象征着无数谎言和背叛的戒指,从指尖滑落。
无声无息地坠入脚下浑浊翻涌的邬江水中,瞬间被吞没。
“脏了的东西,就该扔掉。”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
沈煜冥猛地抬起头,眼眶裂红,发出野兽般绝望痛苦的嘶吼:
“为什么?林妍星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明明那么爱你,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一起刀口舔血,一起死里逃生。”
“我甚至为了你烧了我父亲,烧了整个老宅。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他声嘶力竭的质问,在江面上回荡,像带着血泪般的控诉。
我却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缓缓转过身。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血泊中狼狈不堪的他,唇角勾起冰冷彻骨的弧度。
“为了我?”
我轻声重复,“沈煜冥,你烧掉老宅,真的是为了我吗?”
我慢慢蹲下身,平视着他剧烈震颤的瞳孔。
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却足以让他心尖颤动: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那个好父亲,早就悄悄投靠了对家,收了天价,打算里应外合要你的命。”
“你不过是抢先一步,清理门户,顺便把这笔血债,冠冕堂皇地扣上我的名字,让我对你死心塌地罢了。”
我看着他眼中那点残存的光一点点碎裂,最终灰飞烟灭。
“沈煜冥,我跟你十年,从泥潭到地狱,你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我太熟悉了。”
“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代价,都有目的。”
“所以,别再用为了我这三个字来粉饰你的残忍和算计了”,
我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灰尘,语气漠然,
“知道吗?,我听了恶心。”
沈煜冥彻底僵住了,所有未出口的辩解和嘶吼都卡在喉咙里。
他张着嘴,连挣扎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干。
只剩下腹部不断涌出的血,和眼中彻底崩塌的世界。
江风呜咽着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味,也带走了最后一丝虚假的温情。
沈煜冥最终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鲜血在他身下汇成一滩越来越大的暗红。
裴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邬越泽走上前,揽住我的腰,姿态亲昵,声音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冷酷。
“沈家气数已尽,剩下的,清理干净。”
他一声令下,周围邬家的人瞬间动了。
惨叫声与求饶声再次撕裂江边的夜空。
但这一次,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沈家那些精锐,在毫无防备中,迅速溃败。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片熟悉的江岸再次被鲜血染红。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同濒死的困兽跪倒在血泊里,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
心中竟荒芜得听不到一点回声。
爱也好,恨也罢,都在这一刻,烧成了冰冷的灰烬。
邬越泽的手收紧,将我带入怀中,他的吻落在我的发顶,带着胜利者的宣告和占有。
沈煜冥眼睛瞪的很大,死死地盯住我们亲昵的样子。
“结束了,妍星。”
他低语,“从今往后,只有邬家。”
“而你,会是我最锋利的刀,和我唯一的皇后。”
江风呼啸,卷着浓重的铁锈味,吹向未知的黑暗。
我闭上眼,没有再推开他。
江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呜咽不止。
他的许诺,多么动听。
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
在他志得意满,正指挥手下清理现场的那一刻。
我动了。
我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滑入掌心。
我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精准无比地狠狠刺向他。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正中心脏!
邬越泽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他一脸难以置信,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看向我眼中,是全然的惊愕和无法理解。
“你......”
他张了张嘴,鲜血瞬间从他口中涌出。
我猛地抽出匕首,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
看着他缓缓跪倒下去的身体,我笑了,笑得冰冷又释然。
“邬越泽,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俯视着他迅速涣散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林妍星,从来不是任何人的刀。”
“从现在起。”
我抹去脸颊的血渍,声音清晰地在死寂的江边荡开,“我只属于我自己。”
他的算计,在我眼里幼稚得可笑。
他以为利用我对沈煜冥的恨,就能让我甘心为他铲除沈家,然后被他圈养。
我确实是心甘情愿跳进这个局的。
因为我需要借他的力,来扳倒沈煜冥。
但这绝不意味着,我会从此屈居邬家之下,对着另一个男人摇尾乞怜。
我永远忘不了三年前那个夜晚。
在邬家灯火通明的大厅里,那些充满恶意和淫邪的目光。
他们是如何剥开我的衣服,凌迟我的尊严。
而身体被撕裂的痛,远不及尊严被踩进泥里的万分之一。
那份屈辱,邬家每一个人都有份。
邬越泽呢?
他冷眼旁观,甚至乐见其成,等着我求饶。
所以,不如一石二鸟。
沈家该死。
邬家,也别想独善其身。
我早就不是那个需要靠着沈煜冥,才能吊着命活下来的女人了。
心死了,那就大家一起彻底烂掉吧!
“疯子,你这个疯子......”
邬越泽挤出最后几个字,重重倒地,气绝身亡。
场面瞬间再次大乱。
“泽少!”
“杀了她!为泽少报仇!”
邬家的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怒吼着朝我冲来。
我转身便跑,朝着漆黑汹涌的邬江方向。
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喊杀声震天。
我却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是拼命地跑。
终于,被逼到了江边陡峭的堤岸上,脚下是咆哮的江水。
追兵们也停了下来,形成一个半圈,缓缓逼近。
就在这时,一个人拨开人群,冲到了最前面。
是裴莹。
她显然刚从邬越泽的死讯中惊醒,双眼红肿,死死地盯着我。
她身上和脸上,还留着我之前留下的累累伤痕和烫疤。
我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江风呼啸吹过。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恨与痛,以及复杂情绪的眼睛,忽然异常平静地开口:“对不起。”
为那些加诸在她身上的伤害。
尽管她别有目的,尽管她罪有应得,但那些折磨,终究是经我的手。
而她也是别无选择。
裴莹显然没料到我会道歉,她狠狠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像是挣扎,又像是快意。
她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快咬出血来。
最终,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走吧!”
她甚至微微侧开了身子,让出了一条通向江边的缺口。
周围的邬家手下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深深看了她最后一眼,没有再说话。
我转身,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入了那冰冷刺骨的邬江之中。
黑色的江水瞬间将我吞没。
巨大的冲击力和寒意席卷而来,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浮现在眼前的,竟是许多年前,那个还没有这么多血腥和背叛的夜晚。
那时的沈煜冥抱着我,指着天上的星星,说着一些幼稚却动人的情话。
可一切都结束了。
从此,我们山水不再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