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年爱意终成恨
经典小说六年爱意终成恨是网络作者无别事的代表作,本书主角是傅京御姜雪莹。第一章京圈人人都知,我和儿子是傅京御的心尖宠。我想看星星,他就豪掷一亿打造一场流星雨。儿子喜欢旋转木马,他便建造以儿子名字命名的最大游乐园。他从不吝啬对我们母子的爱。我和儿子遭遇车祸那天,傅京御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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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京圈人人都知,我和儿子是傅京御的心尖宠。
我想看星星,他就豪掷一亿打造一场流星雨。
儿子喜欢旋转木马,他便建造以儿子名字命名的最大游乐园。
他从不吝啬对我们母子的爱。
我和儿子遭遇车祸那天,傅京御请来了知名医疗团队为我进行抢救。
我强撑着一口气,让他先救儿子。
他却哽咽着和我说,儿子在送医的路上,失血过多而亡。
伤心欲绝之下,我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醒来后,我听到门外他和医生的对话。
“傅总,小少爷明明可以抢救,您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死亡?”
傅京御漫不经心地声音响起。
“傅时安的存在,本就是为了救我和阿雪的孩子。”
“如果他不死,我又怎么名正言顺地把他的心脏取出来给年年?”
“这些年我对沈晚栀母子足够好了,现在该轮到他们报答我了。”
原来,傅京御对我和儿子的好,是他取走儿子心脏的交换。
我和儿子的苦难,也都是他一手给予我们的。
既然如此,我成全他便是。
01
一门之隔的抢救室外,我听到傅京御笑了笑。
“夫人为了保护少爷,子宫遭受重创,为保住性命,不得已摘除了子宫。”
医生的声音惶恐。
“傅总,您的意思是......”
“夫人已经失去一个孩子了,您这样做,是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再当一位母亲。”
“您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
傅京御语气依旧平淡。
“我这辈子,只会有年年一个孩子。”
“而作为补偿,沈晚栀会是永远的傅太太。”
“尽快手术吧,我去看看年年,他和阿雪现在一定很需要我。”
“对了,手术过程注意点,我夫人怕疼。”
意识恍惚中,傅京御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越来越远。
攥在身侧的手被指甲扎得血肉模糊,我再也控制不住泪如雨下。
原来,我和儿子引以为傲的好丈夫、好爸爸是假的。
他给我们的爱,也是假的。
唯一的真,是他策划了一场为期六年的骗局。
利用一场精巧绝伦的车祸,夺走了儿子的心脏。
随着麻药渐渐注入我的身体,我的意识越发模糊。
我只觉得冰冷的器械无情地钻入我的身体,寒意叫我做了一个又一个噩梦。
梦里漆黑一片,儿子站在黑暗里,原本跳动的心口空荡荡的。
他朝着我的方向伸出手,哭喊着:
“妈妈,安安好疼,妈妈......”
“安安!”
我从梦中惊醒,对上傅京御关怀的眸子。
“老婆,你终于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两天,我有多担心会失去你。”
他颤抖着抱住我。
“我已经失去了我们的儿子,不能再没有你了。”
我的耳朵贴近着傅京御的胸口,急促跳动的心跳声像是在印证他说的话不假。
傅京御又说:
“老婆,医生说车祸撞伤了你的子宫,我们以后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
“但没关系,我有你就够了。”
他说的信誓旦旦。
如果是以前,我会庆幸我嫁了如此一个好男人。
可现在满身的伤疤,以及一个“残缺”的我,他精湛的演技叫我觉得恶心。
我不着痕迹地推开他。
“安安呢?我要见他。”
傅京御神色一顿,他摸摸我的头,语气低落。
“对不起老婆,我怕你见到儿子的尸体会伤心,所以昨天,就已经安排人去火化了。”
他哪里是怕我看到儿子伤心,他分明是担心我看到儿子被挖走了心脏的胸口。
我强忍住眼底的恨意,看向傅京御手腕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红色手串。
那是儿子送给他的礼物。
出事之前,傅京御晚上时常失眠。
儿子便找学校的老师学习了怎么编手串,然后把红绳和艾草编在一起送给了他。
那时的傅京御震惊地看着这条不算美观的手串,他张了张嘴,很久都没有说出话。
直到儿子又喊了他一声“爸爸”,他才把手串接过,郑重地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抱了抱儿子,说:“安安,谢谢,爸爸很喜欢。”
现在想来,在儿子担忧傅京御失眠的时候,他的失眠,是为了计划这场看似意外的车祸。
傅京御顺着我的视线,同样看到了手串。
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用衣袖将手串遮住。
“老婆,我向你承诺,我会和你一样,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去怀念我们的安安。”
我低垂下眼,没再说话。
若我此刻唯一的庆幸,是儿子从始至终,都以为傅京御爱他。
但我不能因为此,便忘记是他害了儿子。
安安,妈妈一定会为你报仇。
也会离开这个表里不一,伤害我们的凶手。
02
因为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第二天,傅京御带我回了家。
如果没有看透他恶魔的本质,傅京御是个很好的丈夫。
他会亲自为我下厨做饭,贴心地记住我的每一样忌口。
甚至担心我残留对车祸的阴影,每天晚上为我泡脚,按摩。
直到回家的第三天,傅京御才借口公司有事,早早离开了家。
我从他来不及熄灭的手机屏幕上看到,姜雪莹给他发了消息。
【阿御,年年一直吵着要爸爸,我实在哄不了他了。】
姜雪莹的孩子要爸爸,傅京御二话不说赶去他身边。
我的儿子,却死在见爸爸的路上。
我沉默着目送傅京御离开,然后上了三楼,站在他的书房前。
结婚五年,傅京御以夫妻也要有私人空间为由,将书房上了密码锁。
我输入姜雪莹和姜年年的生日,果然打开了房门。
偌大的书房,四面墙上挂满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从姜雪莹怀孕、生产,再到姜年年的满月、长的第一颗牙齿,迈出的第一步,
傅京御都一一记录下来。
可我儿子从出生到死亡,四年的照片,都填不满一本小小的相册。
我又打开傅京御桌上的日记本。
【5月20日,阿雪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尽管猜到是她怀孕的消息,但当她亲手把验孕棒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控制不住落了泪。】
【1月23日,我当爸爸了,我为他取名年年。】
【他小小的一只,我把他抱在怀里的时候,那一瞬间,我几乎想把名下所有的资产都送给她们母子。】
【可下一秒医生却告诉我,年年出生就有先天性心脏病。】
【9月30日,为了年年,我结婚了,新娘不是阿雪。】
【阿雪,我一定会当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看到他写下的最后一句话,几乎要穿透纸的字迹仿佛下定了多大的决心。
我不仅苦笑了一下。
原来,和我结婚,是这么忍辱负重的一件事。
怪不得五年前,我满心欢喜地把孕检报告捧到傅京御眼前,他却是沉默了很久。
然后像完成了一件任务般,跟我说:谢谢。
安安出生,傅京御抱也没有抱他。
他见他的第一眼,只是冷静地吩咐医生,去带安安做一个全身检查。
尤其是心脏。
新婚那一晚,房间里没有开灯。
我借着窗外的月光,才看清傅京御的脸。
以前,我以为是他不好意思。
现在看来,只是因为他想娶的人不是我,他想看的那张脸,也不是我。
日记内容杂乱无章,无一不是关于姜雪莹和姜年年。
日记的最新日期,是七天前。
【也许艾草对助眠真的有效。】
【我睡了一个好觉,梦里竟然梦到了......】
傅京御后面没有写,我也没有心思再去看。
我把日记本的内容拍了照,发给委托的私家侦探,然后将其放回原位。
走出书房的时候,傅京御回来了。
他见我从三楼下来,平静的脸上划过一丝慌乱。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楼上了?你的伤还没好,要多卧床休息。”
我拒绝了他下意识的搀扶。
“在床上躺久了,累了。”
傅京御盯着我,看我面色如常,暗自松了口气。
他把身后的东西拿出来。
“老婆,你最爱吃的城东糕点,我特意去给你买的。”
我是喜欢吃城东的糕点不假。
可五分钟前,姜雪莹在朋友圈发了同样的糕点图片。
配文:年年一句想吃,某人就开车两个小时买了回来。
她其实以前经常发这种模棱两可的朋友圈。
只是那时我绝不会想到她口中的某人,会是我的丈夫。
我在傅京御看不见的地方,给姜雪莹的朋友圈点了赞。
我想,再等等。
等我找到足够多的证据,我和傅京御之间,就该结束了。
03
给私家侦探结清尾款的时候,姜雪莹联系了我。
她约我见面,地点在郊区的一间别墅。
暖色调的房子里布置得很温馨,不像我和傅京御的家。
他说喜欢简单点,家里全部的家具、摆设,清一色的黑白灰。
姜雪莹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
“你终于知道了我和阿御的关系。”
得到了安安的心脏,她装都不装了。
“阿御答应了我,他会带我和年年回家,还要让年年认祖归宗。”
我平静地看着姜雪莹。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讲这些吗?”
我冷淡的语气让姜雪莹的得意僵在脸上,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
“沈晚栀,你在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话?傅太太吗?”
“少做梦了!你以为阿御真的爱你吗?”
“当年,他是为了我和年年,才会......”
她的话戛然而止,可又咽不下这口气。
“感情中,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孩子也是!”
“我的年年,会是阿御唯一的儿子!他所有的一切,也会是年年的!”
“至于你那早死的儿子,你思念的时候多烧几张纸钱吧!”
提及安安,我胸中的怒火无法压抑。
我恨不得在她的脸上扇一巴掌,可身体的虚弱却让姜雪莹死死抓住我的手。
她凑近我,一字一顿。
“你也活该,保护不了你的孩子。”
屈辱和怨恨涌上心头,我眼睛都红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姜雪莹,她却突然拉着我的手,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她倒在地上,委屈地看着我。
“沈姐姐,安安死了我也很伤心,可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么对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一股大力将我推倒。
额头撞在茶几上,鲜血顿时流出。
傅京御却像没看到一般,他紧张地扶起姜雪莹。
“阿雪,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姜雪莹摇摇头,眼泪却掉下来。
“阿御,我的头好痛。”
傅京御眉头紧皱,恶狠狠地看向我。
“沈晚栀,你孩子死了,来这里发什么疯!”
“赶紧给阿雪道歉!”
我又恨又气,眼泪再难控制住。
“傅京御,你搞清楚,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叫了你四年的爸爸!”
傅京御神色一僵,视线直直看向手腕上那条手串。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手串宛如千斤重。
他的手臂开始颤抖,也不敢再与我对视。
他狼狈地背过身,心却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叫他痛苦地难以呼吸。
直到姜雪莹呜咽出声,傅京御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他猛地横抱起她。
“阿雪,我送你去医院。”
傅京御抱着姜雪莹离开,他步子很快,却在路过我时,脚步似乎异常沉重。
空旷的客厅,只剩下我一人。
手机里,是刚才录下的音频,以及私家侦探发来调查好的全部证据。
其中一条视频,是安安倒在血泊里,朝傅京御伸出小手。
“爸爸救我,安安好疼,爸爸......”
可男人只是冷着脸,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的手,一点,一点,垂落在地上。
我看着屏幕上安安的脸,看着他眼底对爸爸的渴望,从希望,到不解,再到绝望。
原来,我的孩子在死前,知道了爸爸不爱他的真相。
他那时会想什么呢?
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为什么爸爸要这么对我?
亦或者是,妈妈快跑......
痛苦、憎恨,各种情绪让我浑身都在颤抖。
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
五六岁的孩子脸色苍白,抱着飞机模型站在卧室门口。
他问我:“阿姨,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家?”
他的脸那样熟悉,他的心跳声,同样熟悉。
我盯着他的胸口,衣服掩盖下跳动的,是我儿子的心脏。
如果不是姜年年,我的安安,就不会死。
所以凭什么安安死了,他还活着?
我的眼神逐渐冰冷,而后在姜年年疑惑的视线里缓缓蹲下身。
“年年乖。”
“跟阿姨回家,阿姨,给你准备了糖吃。”
......
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傅京御一直紧皱着眉头。
他眼前不断闪现着我含泪质问他的画面,每回想一次,心里就如同被砸进去一颗石头。
沉甸甸的,让他越发惶恐不安。
突然,手机铃声在静谧诡异的空间响起。
听筒里,我的声音冷静得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傅京御,姜年年在我手里。”
汽车急刹车停在路边,傅京御双手猛地攥紧方向盘。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骤然滋生。
难道......她......知道真相了?
第二章
傅京御和姜雪莹赶来时,我正跪在客厅,一点一点擦拭儿子的遗照。
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了他。
照片里的儿子笑容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曾发誓一辈子守护这个笑颜,要替儿子将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意,尽数阻隔在外。
谁知整个世界,对他抱有最大恶意的人。
竟然就是他最最喜欢,也是他从曾经以为最最疼他的爸爸。
姜雪莹苍白着脸,尖声质问:“沈晚栀,年年呢?你把年年带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说话,手上动作不停。
姜雪莹声音尖锐。
04
“沈晚栀,快把年年交出来,别逼我报警!”
“要是坐实了你拐带孩子的罪名,我看你以后怎么还怎么做傅太太,怎么在京圈立足!”
傅太太?他们杀了我的孩子,竟然还会以为,我还贪图傅太太的位子。
我抬起头,看着她幽幽道:
“你儿子没了,可以来问我要,我儿子没了,又该找谁要呢?”
姜雪莹心思细腻,更兼心中有鬼,敏锐地捕捉到我话中有话,不禁一怔。
傅京御虽心中慌乱,却仍旧认为计划天衣无缝,一定能够瞒天过海。
估计是怕我对年年不利,傅京御眉头紧锁,极力压抑着怒火。
“晚栀,年年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和雪莹不对付,就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安安不在了,我也很心痛,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失去了孩子,就带走年年,让雪莹也尝尝这种滋味。”
“告诉我,你把年年藏哪了,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傅京御的话叫我恍惚觉得我自己的心脏也被整颗挖了出来,生疼。
我将安安的遗照紧紧抱在心口,只是无论怎样用力,也还是填不满那个空荡荡的窟窿。
我苦笑一声:“人命关天?”
再开口,声音却透出凛冽的寒意:“你们儿子才失踪了几个小时,就是人命关天了?”“我的安安无端遭遇车祸,又被人挖走了心脏。”
“什么是人命关天,这才是真正的人命关天!”
傅京御脸色大变。
他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对视,语气也变得生硬。
“你胡说什么?安安的死亡报告上写得明明白白,他是死于失血过多。”
“我......我不允许你妄加揣测,让安安死后都不得安宁!”
“失血过多......”我喃喃重复,“真的是失血过多吗?”
姜雪莹语气急切,还有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医生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
“你别总在那疑神疑鬼的,赶紧把我的年年还给我!”
我不理会她,只是朝着傅京御,眼中满是悲凉。
“我每天都会梦到安安,梦到他哭着向我求救,说他心口好疼,说有人挖走了他的心脏......”
我直勾勾地盯着傅京御。
“谁会这么残忍地挖走一个孩子的心脏呢?”
“你是安安的爸爸,他一直那么喜欢你、依赖你,他就没有在梦里,和你哭诉过这些吗?”
傅京御额头渗出冷汗,声音也有些颤抖。
“老婆,你一定是太过悲痛,才总是疑神疑鬼。”
“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疑神疑鬼?傅京御,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
“你派人撞伤我儿子,和医生合起伙来骗我。”
“你摘走我儿子的心脏,把它换给你和姜雪莹的儿子。”
“你真当这一切,我不知道吗?”
我将调查来的证据悉数砸在傅京御的身上。
05
傅京御的脸色瞬间惨白。
姜雪莹意识到事情败露,捂住嘴惊恐地看着他。
他不敢置信,又去翻看其他证据。
傅京御与姜雪莹的对话记录、姜年年的病历、傅京御在车祸现场的监控录像,
甚至还有他安排人摘除我子宫的医院记录。
这些证据无不说明,我已经完完整整知道了这些年来,他欺瞒我的一切。
傅京御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的慌乱清晰可见。
他低吼:“这些......这些都是伪造的!”
他一把箍住我的肩膀:“这些都是别人为挑拨我们的关系,故意伪造出来的!”
“老婆,你信我,我对你和安安那么好,我怎么会做出对不起你和安安的事!”
我笑了一声:“是啊,你对我和安安那么好,我们也以为你是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爸爸。”
“可事实却是,我亲耳听到了你和医生计划好的一切。”
傅京御颓然松手。
“车祸是你一手设计的,目的就是夺走安安的心脏,换给年年,治好他的心脏病。”
“你早就计划让我们的孩子去死,这些年你对他这么好,全都是出于你的愧疚。”
“是你让医生摘除了我的子宫,不仅夺走了我的孩子,更让我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傅京御想要辩解,却只是徒然张了张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你说你只会有年年一个孩子。”
“而我,会永远是你的太太?”
我冷笑一声。
“狗屁的傅太太!”
我死死瞪着他们,好似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我要为安安报仇,哪怕身败名裂、倾尽所有,我也要你们血债血偿!”
姜雪莹被我眼中的恨意吓到,情不自禁瑟缩了一下肩膀。
我幽幽一笑:“你们联手害死了我儿子,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的儿子好过?”
姜雪莹尖叫一声:“不!”
“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定我们的罪?”
“他傅京御什么地位,傅家什么势力、财力,你是他太太你比我清楚!”
“我警告你,沈晚栀,你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你敢动年年一根汗毛,我和阿御一定不会放过你!”
傅京御却面如死灰,痛苦地闭上双眼。
“老婆,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和安安的信任。”
“阿御,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可以认?”
姜雪莹试图打断他,傅京御却没有理会,兀自说:
“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再原谅我。”
“但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补偿你,用整个余生来弥补我犯下的罪孽。”
“但年年还只是个孩子,他是无辜的啊。”
“补偿?”我讽刺地笑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什么补偿能抵得过我儿子的命?!”
傅京御眼圈通红:“晚栀,对不起......”
“你是对不起我,可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是安安!”
“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我会报警,把证据交给警察,让你,和你心爱的她。”
我指了指震惊于傅京御的坦白,已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开脱的姜雪莹。
“为你们的罪行付出代价!”
“不能让她报警!”
姜雪莹死死抓住傅京御手臂,用力摇晃。
“要是她把证据交给警察,我们一定会坐牢的!”
“傅京御!你醒醒啊!”
“你要死自己去死,别拉着我垫背!”
我把证据收好,起身向门外走去。
傅京御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他甩开姜雪莹,紧紧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声音带着痛苦与哀求。
“晚栀,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儿子......”
他的话音未落,警笛声响起。
警察从门外走了进来,傅京御下意识松手。
我快走几步躲到警察身后,看他们将傅京御和姜雪莹牢牢围住。
“傅先生,姜女士,我们接到报案,指控你们涉嫌谋杀和非法器官移植,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不是这样的!”
姜雪莹尖叫:“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是这个女人,是她!”
她指着我:“她绑架了我儿子!”
“你们该抓的人是她!”
楼上传来脚步声。
抬头看去,却发现是姜年年揉着眼睛从书房出来,显然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爸爸,妈妈,你们来接年年了?”
姜雪莹脸色瞬间惨白:“你、你早就报了警,你是故意用年年引我们过来?”
“你给我们下套!”
我冷冷看着她,将手中的证据全数交给了警察。
“这是我搜集到的,他们的罪证,请你们依法处理。”
姜雪莹还在垂死挣扎。
“他是傅家独子傅京御!是傅氏集团总裁!他在京圈什么地位你们不知道?你们还敢抓他?都不要命了是不是!”
“别抓我,我什么都没做!”
“是傅京御,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傅京御没料到她会将一切都推到自己身上,眼中满是震惊。
他看着满嘴刻毒,胡乱攀咬的姜雪莹,发现自己竟似乎有些不认识她了。
被押入警车前,傅京御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有悔恨、歉疚,似乎还有他从前惯于在我面前伪装的,爱意?
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相信?
我紧了紧怀里儿子的遗照,冷冷望着他。
安安,害你的人,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
妈妈你一定会为你报仇。
06
傅家背景强大,私下里东奔西走,试图为傅京御脱罪。
而我们搜集到的证据里,傅京御的作案动机虽然有,作案过程也比较齐全,
但能证明姜雪莹也全程参与作案的证据却不够完整。
她的确介入了我的家庭,道德上为人不齿,但却无法据此为她定罪。
而姜雪莹又一口咬死了自己不知情,将罪责全数推到傅京御身上。
傅京御大约念着与姜雪莹多年的情分,也并没有当庭反驳她的说辞。
他只是深深看着为了给自己脱罪谎话连篇,不惜血口喷人的姜雪莹,眼中满是失望。
看着曾经爱逾性命的人面目全非,这种滋味,还是他傅京御,亲自邀我品尝的。
我望着傅京御近乎完美的侧脸,回忆着这些年来他为我和安安精心编织的美梦。
梦碎了,才发现世界原来是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
傅京御虽然没有揭穿姜雪莹的满口谎言,但也没傻到直接认罪。
因而第一次开庭,结果并不理想。
第二次开庭前,我去看了安安。
将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我轻轻抚过碑上安安的名字。
很难想象不久前,他还好端端站在我面前,欢蹦乱跳规划着,等放假,要我们带他去海边玩......
我和傅京御为此特意带他去买了小鸭子泳圈、泳衣、护目镜......
而假期转眼到来,正该是孩子放飞自我、恣意玩耍的时候。
我的活泼好动、喜欢热闹的安安,却只能冷冷清清地,长眠在这里。
我又想起那时傅京御看着被商场热闹氛围点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安安,
眼中不经意流露的茫然、不忍和迟疑。
当时的我虽然感到奇怪,但傅京御多年如一日的麻痹,却没能让我即时拾起警惕。
安安拿着刚买的玩具,跳到他怀里,搂着他脖子说“爸爸真好”时。
傅京御心中,却在规划着那场即将夺去安安生命的车祸,
和那场没给他留下全尸,只留下满身伤痛,和比伤口更痛的残酷真相的手术。
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另一束黄菊,放到了白菊旁边。
是傅京御。
傅家一手遮天,他能出现在这里,我其实并不奇怪。
他望着安安的墓碑,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滚落。
“安安,爸爸对不起你。”
我冷笑:“他倒在地上求你救他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你是他爸爸?”
他没有辩解:“我欠你们母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就请你赶快离开,我和安安,都不欢迎你。”
他别过脸,用手背快速抹去眼角的泪水,
安安亲手编织的红色艾草手串因此从袖子里露了出来。
我瞬间崩溃:“傅京御,你到底有没有心?”
“你带的这条手串,是安安用做完作业的空闲时间给你编的,他为此好几天没看自己最喜欢的电视节目。”
“你加班晚回家,安安觉都不睡,守在窗边往外看,就为了你回来时,第一时间去门口迎你。”
“你是真的加班,还是在和姜雪莹鬼混,去陪你们俩的孩子?”
“你生病时,他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一晚上偷溜出来好几次,从门缝里看你有没有不舒服。”
“你做戏都不愿意做全套,临死前还让他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你让他死了都不得安宁!”
“他哭着喊疼,朝你伸手时,你是怎么忍心不抱一抱他,就那么冷眼看他在血泊里断了气?”
“傅京御,你连人都不算!”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
傅京御看着我因悲愤而摇摇欲坠的单薄身影,下意识伸手。
他似乎是想抱一抱我,却被我一把推了个踉跄。
我抹去脸上的泪水:“你应该已经看到了。”
我指着墓碑上儿子的名字:“我给安安改了姓,从此以后他叫沈时安。”
“我会和你离婚,你不配做安安的爸爸,从今以后,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
07
傅京御眼中弥漫着沉甸甸的痛色。
“我知道,无论我现在说什么,做什么,你和安安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是我做错了事,我自作自受,我认。”
“我答应和你离婚,但还不是现在。”
“请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允许我最后再为你和安安做一点事。”
“不管你信不信,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他朝儿子墓碑深深鞠了一躬,有泪水滴落,洇湿了脚下的土壤。
而后直起身子,转身离去。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傅京御却又回头看我。
“晚栀,一开始我对你和安安好,确实是出于欺骗。”
“但渐渐的,我开始情不自禁。”
“我狠不下心牺牲安安,也不忍看你伤心。”
“但年年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姜雪莹质问我,是不是有了自己的家,就不打算管他们了。”
“大约是一念之差吧,我逼自己狠下心来,策划了车祸和手术。”
“为了兑现当初,我给姜雪莹和年年的承诺。”
“亲眼看着安安死去时,我很心疼。”
“心疼到一句话也说不出,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我用尽全力逼自己冷着一张脸,因为怕下一秒就直接哭出来。”
“我告诉自己这是对的,这只是计划中的一环。”
“本来当初要这个孩子,就是为了给年年换心。”
“但我还是哭了,他们给年年做换心手术时,我在卫生间抽了一下午的烟,眼泪止不住地流。”
“姜雪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我。”
“傅太太这个身份,不仅是为了补偿。”
“而是我心里的傅太太,只能是你。”
“我现在也已经看清了姜雪莹的真面目,可惜为时已晚。”
“晚栀,我早已不知不觉爱上了你。”
“虽然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想起当年傅京御斥巨资为我打造的那场流星雨。
漫天流星划破长空。
我双手合十,许下心愿。
愿我们一家三口,永远相爱,永不分离。
可连流星雨都是假的,许下的心愿,又怎么能够,不事与愿违。
......
直到二审开庭,我依然没有搜集到姜雪莹也是案件主谋的有力证据,对傅京御背后的势力也一筹莫展。
谁知傅京御竟当庭全盘托出,以至于他和姜雪莹被当场定罪。
姜雪莹歇斯底里,就要冲到傅京御面前,被警察死死按住。
“傅京御你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说出来!除了你没人知道我做过这些!”
“你背叛我!你敢背叛我!”
“你口口声声喜欢我,做什么都是以我和年年的名义。”
“现在东窗事发你就想拉我垫背,你喜欢我你能忍心看去死?”
“都是骗我的,这么多年你一直在骗我!”
“你不能这么对我啊,你忘了我们的年年了吗?”
“年年他还那么小,他不能没有妈妈在身边啊......”
“傅京御,你这么陷害我,你不得好死!”
傅京御看着她疯癫的模样,眼中再不剩一丝感情。
最终,傅京御和姜雪莹因谋杀罪和非法移植器官罪,被判死刑。
傅家墙倒众人推,很快在京圈销声匿迹。
死刑执行的当天,我没有去看,而是来到了儿子的墓前。
“安安,妈妈终于为你报仇了。”
“所有害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我和傅京御离婚了,但你不用担心妈妈以后都是一个人。”
“他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转给了妈妈,妈妈打算用它们成立一个基金会,”
“专门帮助那些像你一样被非法摘除器官的孩子,和为此失去孩子的家庭。”
“安安,妈妈好想你啊。”
08
一年后,我在福利院做义工,陪孩子们玩耍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他独自坐在角落里,低头玩着一个破旧的飞机模型。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身,轻声叫他:“年年?”
他抬起头,认真看了我一会。
“阿姨,我记得你。”他低声说。
我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我从姜雪莹家里把他抱走,复仇的念头充斥着我的脑海。
他却对我毫不设防,吃我给他的安安生前爱吃的零食,喝安安喜欢的饮料,玩安安的玩具玩得不亦乐乎。
他笑起来有着和安安一样月牙一般弯弯的眼睛。
看得我红了眼眶,赶忙背过身去。
他却敏锐捕捉到我的情绪,有些着急地问我:
“阿姨,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他和我的安安一样懂事。
我摇摇头,哽咽:“阿姨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那他现在在哪?”
我摸了摸年年的头:“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年年却好似明白了什么。
“阿姨,你别难过,你对年年这么好,年年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给你解闷的。”
后来他玩累了,小猫一样蜷缩在我身边,很快进入了梦乡。
我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原本属于儿子的鲜活而健康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那一瞬间,我胸腔翻涌的恨意突然平息了。
我想:这也许是安安最后一次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让我不要因为恨,误入歧途。
我最终没有选择伤害姜年年。
一年前的姜年年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和他如今清瘦的面庞渐渐重合。
他不光瘦了,也不如从前活泼了。
“阿姨,对不起。”
姜年年突然开口。
我愣住。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服,声音微不可闻。
“我知道......我的心脏,是您孩子的。”
“是爸爸妈妈做错了事,才害死了您的孩子。”
“对不起。”
我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湿润。
我拥住他,慢慢蹲下。
侧过脸,将一边耳朵贴近他胸口。
他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那样有力,那样熟悉。
那是安安的心跳声。
我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许久,我擦干眼泪,最后一次用力抱了抱姜年年。
“请带着安安的心,好好活下去。”
离开福利院的时候,姜年年把我一直送到了门口。
我没有回头,也没再看他一眼。
我知道,我不会再来这个福利院。
我也知道,我将带着对安安的回忆,继续走下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