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枫桥夜笛,听雪落无言
热门网络作者大风呼的新书枫桥夜笛,听雪落无言推荐大家阅读,本书的主角是温时严阮薇。1温时严舞蹈事业最辉煌时,被前女友恶意打断双腿。他因此自暴自弃,上天台赴死时,是我救下了他。为了他,我放弃了年薪百万的工作。从龙套到巨星,我做了他十年金牌经纪人。他最红时,公开和我恋情。我们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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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温时严舞蹈事业最辉煌时,被前女友恶意打断双腿。
他因此自暴自弃,上天台赴死时,是我救下了他。
为了他,我放弃了年薪百万的工作。
从龙套到巨星,我做了他十年金牌经纪人。
他最红时,公开和我恋情。
我们的爱情故事,被誉为娱乐圈最后的童话。
我陪他走过低谷,他牵我共赴荣光。
可在他向我求婚的现场。
前女友冲了进来,当众宣称她怀了温时严的孩子。
她满脸嚣张,眼神中满是挑衅。
「温时严夜夜都和狗一样在我腿边。」
「你以为他爱你?他啊,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转头看向温时严,他抿唇不语,也没有任何解释。
那一刻,我心也随之彻底死透。
1.
温时严示意保镖把阮薇拉下去,握住我冰凉的手。
「我们继续吧,」
「该戴戒指了。」
他拿出戒指,强硬地想要套在我的手指上。
被拖拽的阮薇还在声嘶力竭地呐喊:
「温时严,我已经有你的孩子了,你想我们的孩子是私生子吗?!」
「你不是说你对夏初婉只有恩没有爱吗?你为什么非要娶她!」
只有恩,没有爱。
这六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我心上来回拉扯。
我看着温时严,声音发颤,「你没有什么要解释吗?」
他避开了我的视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交头接耳的亲朋好友。
「先求婚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也知道这么多人看着。
我正在被当众扒光颜面,被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死死扣在头上,他却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
阮薇猛地挣脱了保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夹在脖子上。
「温时严,你不许娶她!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温时严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可他嘴上却说:
「你想死就死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我看着他们两人眼里的暗流涌动。
我突然感觉自己才是那个闯入者,一个滑稽又多余的小丑。
温时严转身催促我:「初婉,快点啊。」
阮薇被彻底激怒,嘶吼着举刀向我刺来:「都是你的错!温时严是我的!」
我下意识抬手去挡。
刀锋穿透了我的手掌,温热的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我的白色礼服。
阮薇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她脚下一软,从几级台阶上滚了下去。
「阮薇!」
温时严冲过去,又猛地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迟来的关心和慌乱。
我低头看着插在我手心的那把刀。
我笑了。
我缓缓拔出水果刀,任由鲜血喷涌。
握紧刀柄,一步步走向倒在地上的阮薇。
「既然她这么不想活,我帮帮她吧。」
在宾客们的尖叫声中,我举起刀,对着阮薇的心口捅了下去。
温时严却扑了过来,死死挡在阮薇身前。
我的手堪堪停在离他胸口一厘米的地方。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我脸上。
他怒不可遏地瞪着我:「夏初婉你疯了!放下刀!」
他叫来助理和保镖,小心翼翼抱起吓晕过去的阮薇,急匆匆冲向医院。
从始至终,他没再看我一眼。
他完全忘了,这里伤得最重的人是我。
我站在原地,手掌的血滴滴答答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三年前,温时严靠着一部电影再度翻红。
阮薇就舔着脸回来了。
温时严不肯复合,她就开车去撞他。
是我推开了他,自己被卷入车底,内脏破裂,在抢救台上死了好几次才被拉回来。
我醒来时,温时严握着我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他说,这辈子再见到阮薇,一定会不死不休地为我讨回公道。
如今,他再次伤害我,他却选择用自己的身体去维护他。
我拿起手机,发给那人一条信息:
「你赢了,给我三天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就回去。」
没关系。
我也不是非嫁温时严不可。
2.
急诊里,医生正在给我包扎伤口。
温时严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对着脸色苍白的我,开口却是责备。
「夏初婉你太冲动了!你怎么能拿刀捅阮薇?要是被警察抓起来怎么办?」
我抬眼看他,讥讽道,
「该被抓起来的不该是阮薇吗?」
「或者说,早在三年前,她不是就该被抓起来了吗?」
我掀开衣服,露出腹部那几个狰狞交错的疤痕。
「这些,你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公道呢?」
温时严沉默了。
突然,他抢过医生托盘里的手术刀,对着自己的手掌用力刺了下去。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温热的血液溅到我的脸上,带着铁锈的气息。
他举着血流如注的手,看着我:
「这样行不行?够不够还你?」
「你别再找阮薇的麻烦了,好不好?」
我脑子里那根强撑着我的弦,终于断了。
酸涩的苦水从心底倒灌进喉咙,几乎让我窒息。
这十年,我从未碰过温时严。
他总说,身体是圣洁的,他想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在新婚之夜。
我尊重他,也期待着那一刻。
求婚的前一晚,他喝得酩酊大醉,滚烫的吻落在我的唇上、脖子上。
他在我耳边一遍遍地呢喃,
「初婉,我爱你,我应该爱你,我这辈子只能爱你才对......」
我以为一切都要水到渠成。
可就在最后关头,他推开了我,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不行,我想起还有点事,我得出门一趟。」
他像逃一样跑了。
我以为,他只是害羞,是婚前恐惧。
现在想来,他只是在为阮薇守身如玉。
「为什么?」
「温时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哪怕是个愚蠢的答案。
温时严红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答应给她一个孩子和一场婚礼,我们就彻底结束。」
「初婉,你等等我好不好?你那么爱我,只是多等一年而已。」
我凄凉一笑。
我十年不计回报的爱,在他眼里就是可以被无限透支的筹码。
「我等不了,」
「温时严,我们分手吧。」
当夜,娱乐头条爆了。
「新晋影帝温时严与神秘女子当街热吻,恋情成谜」。
模糊的偷拍照片里,我还是看清了阮薇那张脸。
向来在镜头前保守克制的温时严,在阮薇身上,从来不成立。
我从那个我和温时严的家里搬了出来,打算回我妈的老房子住两天。
当年我妈为了帮温时严躲避疯狂的黑粉,被那人连捅数刀,没抢救过来。
从那以后,那栋老房子就成了我和温时严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区。
他红了以后,倒是每个月都请最好的家政公司去打扫维护,把房子保养得一尘不染。
逢年过节,他也总会陪我回去,给我妈上一柱香。
在那个冷清的屋子里,陪我吃一顿饭。
他说,就当陪着阿姨了。
只是今年这个中秋,大概只剩我一个人陪妈妈了。
我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刺耳的打砸声。
我心头一紧,冲了过去,正看到几个工人拿着大锤在砸墙。
「住手!」
我怒吼着冲进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家具被砸得稀碎。
阮薇就站在一片废墟中央,当着我的面抓起我妈的牌位,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牌位四分五裂。
她还嫌不够,踩在我妈妈那张黑白遗像上,用力碾了碾。
「夏初婉,你看,你妈这张脸,还挺耐踩的。」
我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温时严的保镖拦下。
我对着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温时严怒吼:
「温时严!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侮辱我妈吗?!」
温时严避开我的目光,温柔解释。
「初婉,阿姨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踩一下照片没事的。」
「而且这个老房子也住不了人了。」
「等砸完,我会请人来按原样还原的,你别着急。」
阮薇得意地挑眉,搂住温时严的腰,
「时严,你不是答应我三个要求吗?」
「这第三个,就是我要这个房子当我的狗房。」
「不可以!」
「这里是我妈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是我唯一的念想!」
温时严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和绝望,彻底冲垮了我的理智。
「温时严你不是人!你对不起我妈用命救你!」
「你就该死在那些黑粉的手里!」
我口不择言,把最恶毒的话全都砸向他。
「不,当年我就不该救你!你活该断腿,活该去死!」
啪!
3.
温时严抬手就给我狠狠一巴掌。
他抬起一脚,用尽全力把我踹到门口的碎石堆上。
「夏初婉,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当初,我没求着你妈救我!」
我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当年车祸留下的内脏损伤,让我的身体一直很脆弱。
我捂着胸口,控制不住地往外咳血。
那个曾发誓要好好保护我,照顾我一辈子的温时严。
伤起我来,却比任何人都要手重。
我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的单人病房。
门口站着两个黑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
温时严坐在床边,削着一个苹果,见我醒了,头也不抬。
「初婉,只要我和阮薇完成婚礼,生下孩子,我就和她断干净。」
「这段时间,你乖乖的,在这里养伤,等我。」
我一切能和外界联系的工具,全被收走了。
他把我囚禁了起来。
可他拦不住阮薇。
她每天都会准时出现来炫耀。
「初婉,你看,这是我和时严的婚纱照,好看吧?摄影师还是你精心给他找的那个。」
「哦对了,婚礼现场,时严说就用你们的,他说你品味好,省得我再费心了。」
她甚至带来了那套我为自己定制的婚纱,在我面前比划着。
「这婚纱,你穿着肯定没我好看。」
「你知道吗?这婚纱,一开始就是温时严按我的尺寸定做的。他早就等着我回来嫁给他了。」
我精心筹备了大半年的婚礼。
从一开始,主角就不是我。
婚礼当天,两个保镖把我扣到了现场。
温时严穿着我为他挑选的礼服,帅得惊心动魄。
他宠溺地捏了捏我的脸说:
「初婉,好看吗?」
「虽然我不能给你一个婚礼,但是我第一次结婚的样子,还是希望你能看到。」
他在我面前蹲下,想去拉我的手。
「就当我娶了你。」
我冷漠地抽回手,
「你要娶的是阮薇,不是我。」
阮薇吃醋地扑进温时严拉进怀里撒娇。
「你让她来做什么?时严,要是今天的仪式不完美,我可不会满意的。」
温时严左右为难,眼神在我俩之间游移。
眉头紧锁,似乎真的陷入了巨大的痛苦。
我只觉得好笑。
「放心,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婚礼。我祝你们,天长地久。」
温时严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他不安地朝我低吼:
「初婉!不许你这样说!」
「我都和你解释过了,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你现在这样,除了依靠我,你还能依靠谁?」
我冷着脸,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似乎被我的沉默激怒了,挥了挥手,两个保镖立刻上前。
「把她推到礼台上去。」
他要我做司仪。
为他和阮薇证婚。
「初婉,你也不想别人非议我吧?」
「只有你来证婚,才能最大程度减少那些闲言碎语。你......」
「好。」
我打断了他假惺惺的表演,冷淡地应了一声。
既然他非要把我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那他最好别后悔。
这场婚礼,他邀请了无数媒体,长枪短炮将整个会场围得水泄不通。
这看起来,可完全不像他口中那个,只为给阮薇一个承诺的简单仪式。
圈内人看见我坐在礼台一侧,而新娘换成了阮薇。
脸上纷纷露出怪异的神色,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混杂着同情、鄙夷、和看好戏的兴奋扎在我身上。
仪式开始,司仪走完流程,郑重地将话筒递到我面前。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接过话筒,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异常清醒。
我抬眼,看着面前如胶似漆的两个人。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
「祝福这对狗男女,百年好合。」
话音刚落,全场死寂,连背景音乐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就是不知道,温影帝对背叛自己十年的女友。」
「和当年差点杀了自己、害自己断腿的凶手结婚,有什么特别的感言想要发表呢?」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记者们镜头疯狂对准我们三个人。
「你说什么!」
温时严脸色大变,不顾形象地扑过来抢我的话筒。
「保安!把她给我拉下去!拉下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轮椅。
「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2
4.
一声怒喝,从宴会厅大门处传来,如平地惊雷。
宾客们纷纷回头。
只见一个身影逆光走入,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保镖,气势惊人。
「是谢氏的谢晋文?」
「天啊,顶级豪门谢氏的总裁!他怎么会来?」
「不是说谢氏的大本营一直在英国吗?」
在一片惊呼声中,谢晋文不耐烦地一挥手,他身后的保镖们立刻行动起来。
冲上礼台,将那两个试图拉我的保镖粗暴地推开。
他们推着我的轮椅,穿过错愕的人群,来到谢晋文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眉头紧皱:「还好,我还以为我唯一的表妹死了呢。」
温时严慌忙跑下台,想来拉我,却被谢晋文的一个眼神逼停。
他焦急地看着我,语气里满是困惑和恐惧:
「初婉,这是怎么一个情况啊?」
谢晋文轻蔑地冷笑一声,伸手将他推开半米远。
「和你有什么关系,出轨成性的狗男人。」
他的话毫不留情,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我表妹不知道,你以为我也不知道你?」
「三年前,我表妹因为你在手术室里抢救,你在做什么?」
「你在和那个害了她的凶手,在车里翻云覆雨。」
「你对不起她对你的好,也对不起我姑姑当年对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他不再看温时严一眼,转身推着我的轮椅向外走。
「宋总!宋总!」
温时严想追,却被身后的阮薇死死拉住。
记者们瞬间反应过来,蜂拥而上,将温时严和阮薇围得水泄不通。
「温影帝!请问刚才宋总说的是真的吗?三年前夏小姐重伤时您真的在和阮小姐在一起吗?」
「温影帝,听说您原本的新娘是夏初婉小姐,请问您身边的阮小姐是您出轨的对象吗?」
「阮小姐,请问您就是当年伤害夏小姐的凶手吗?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温时严脸色惨白,他捂着耳朵,崩溃地大叫:
「滚开!都给我滚开!」
当天的热搜,被这场未完成的婚礼彻底引爆。
第一条是#温时严婚内出轨#。
第二条是#温时严与施暴者结婚#。
以前,我作为他的金牌经纪人,会第一时间启动所有公关预案。
为他保驾护航,将一切负面压到最低。
如今没了我,什么乱七八糟的黑料都沉渣泛起。
有狗仔爆出他和阮薇在国外同居的照片。
有剧组人员匿名控诉他耍大牌,甚至有人翻出了当年他腿伤事件的疑点。
墙倒众人推。
无数品牌方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温时严那里,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习惯了被我保护得滴水不漏。
连处理粉丝留言都要我教的温时严,哪里应对得了这种场面。
他崩溃地摔烂了手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5.
谢晋文把我带回了他的私人别墅。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花园,心里空荡荡的。
一夜之间,我好像什么都有了,又好像什么都失去了。
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我妈留给我的房子,还在温时严手里。」
「你能不能帮我要回来?」
谢晋文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
「我姑姑的东西,我自然会一分不少地给你拿回来,用得着你操心?」
他将一杯威士忌推到我面前。
「我倒是怕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那个男人再说几句软话,你就又心软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和胃,可我却觉得痛快。
「我又不是贱人。」
「被人绿成这样,还眼巴巴地贴上去。」
「呵,你可说不准。」
谢晋文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揭我的老底。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忘了?」
「当初外公让你回谢家继承姑姑的股份,你怎么说的?你说你只想陪着温时严。」
「为了他,你连耶鲁大学的保送都直接拒了!」
我尴尬地抿着嘴,无言以对。
我从高中起就喜欢温时严。
他是万众瞩目的王子,而我只是台下不起眼的观众。
他彼时眼里只有那个隔壁中专,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太妹,阮薇。
如果不是阮薇打断了他的腿,毁了他的舞蹈生涯。
或许我这份漫长的暗恋,永远都不会有说出口的机会。
我以为是我的痴情感动了他。
现在才明白,我不过是他在人生低谷时,抓住的一块浮木。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份所谓的爱情,最后竟会间接连累我母亲的性命。
也正是因为母亲的离世,我才知道。
原来我一直以为平凡普通的妈妈,竟然是京市顶级豪门谢家唯一的千金。
她当年为爱下嫁给我那个烂赌的父亲,与家里断绝关系,至死没有再联系过。
外公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爱屋及乌。
对我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偏爱到了极点。
这些年,我拼尽全力,才把温时严从一个龙套捧成影帝。
外公看我辛苦,在背后悄悄托人给不少资源的。
我用外公的心疼,和自己这一身再也养不回来的伤病,换来了温时严的星光璀璨。
如今却被温时严抛弃。
真是天大的笑话。
第二天,谢晋文陪我回了母亲留下的那栋老房子。
那是我长大的地方,院子里有母亲亲手种下的蔷薇。
可现在,院门大开,院子里的蔷薇花早就枯死。
里面到处都是脏兮兮的流浪狗。
墙角堆满了垃圾,散发着恶臭。
这已经不是一个家,这是一个垃圾场。
我眼眶瞬间就酸了,心脏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觉得对不起母亲,连她最后一点念想都没能守护好。
「行了,一个破房子,哭什么。」
谢晋文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生硬,却是在安慰我。
「等你办好签证去英国之前,这里我找人给你重新修葺,保证恢复原样。」
「谢谢你,表哥。」
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初婉!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号码拉黑?」
温时严站在门口,脸色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开口却是埋怨。
「你知道我这几天过得有多不好吗?没有你,我什么都处理不好!」
「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该不理我啊!」
我转动轮椅,冷漠地看着他。
「温时严,我们之间,除了当仇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红了眼,一步步向我走来,声音哽咽。
「不是的,初婉,我爱的一直是你!」
「阮薇只是个意外!如果你真的介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我可以让她打掉孩子,我们和以前一样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哦?这个时候,怎么不提你对阮薇的承诺了?」
我讥讽地看着他,「还是说,你觉得我又变得更有价值了?」
「谢家的外孙女,这个身份,比阮薇那个废物强多了,是吗?」
「我没有!」
他委屈地反驳,「我已经这么低三下四地求你了,你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
「初婉,你变了!」
我看着他无辜的表情,只觉得无比讽刺。
「对,我变了。」
「变得终于看清楚,你到底是个多么虚伪又肮脏的人。」
我的话让他脸上血色全无。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我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初婉,你别离开我,我求求你......」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阮薇偷走我的钱不知道去哪里了。」
「事业也毁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滚开!」
谢晋文忍无可忍,上前一把将他拉开。
「别在这里演戏,看着恶心!」
温时严被他甩在地上,眼神瞬间变得疯狂。
他突然开始从怀里抽出刀说。
「是不是非要我死你才会心疼我!」
我面无表情。
他见我无动于衷,用力刺下去,抱着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痛......好痛......」
一抹刺目的红色,缓缓渗了出来。
我看着那片血迹,眉头紧锁。
我不想他脏了我母亲的家。
我转头,对谢晋文的保镖冷冷地吩咐:
「送他去医院。」
6.
保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架着温时严离开的。
那摊血迹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不想再看。
谢晋文安排了专业的清洁公司和施工队。
旧的、脏的、腐烂的东西,都将被清理、被掩埋、被推倒重建。
就像我的人生。
很快,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
护士的声音公事公办:
「请问是温时严的家属吗?」
「他已经确认没有生命危险了,目前因为情绪激动,状况不太稳定......」
我静静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知道了。」
我打断她,「按照正常程序处理,所有费用记在我账上。」
那边顿了顿,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冷漠。
「好的。」
挂断电话,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笔钱。
付清了,我们就两不相欠。
我以为这是结束,却没想到,温时严总有办法把事情推向更疯狂的高潮。
是谢晋文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的。
「你最好看看这个。」
屏幕里,是温时严的直播间。
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站在医院的天台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
他瘦得脱了相,脸色惨白,对着镜头哭得声嘶力竭。
「初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再拉我一次!」
「当初是你把我从地狱里拉回来的,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
「十年了,我们的十年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弹幕疯了一样地滚动。
【时严别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渣女!把人逼到这个地步!夏初婉你算什么女人!】
【心疼我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女朋友居然不见人影!】
温时严看到粉丝的支持,哭得更厉害了。
他抹着眼泪,开始讲述一个全新的故事。
「我和阮薇的婚礼是假的!她用我们以前的私密照威胁我,我根本不愿意!」
「初婉,求你回心转意,我不能没有你!」
一时间,舆论彻底倒向他。
全网都在喊话,要我滚出来给他一个交代。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对面是警察,他们告诉我,温时严情绪很不稳定,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只要求和我视频通话。
「夏小姐,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劝他下来。」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嘈杂,再看看直播里温时严那张伤心欲绝的脸,突然笑了。
他还以为,他能拿捏我一辈子。
「好啊。」
我点开直播软件,申请了连线。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温时严喜极而泣。
「初婉!你终于肯理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调整了摄像头,让他清楚地看到了我身后的景象。
阮薇被绑在椅子上,鼻青脸肿,满眼惊恐。
「啪!」
谢晋文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说,」
他语气冰冷,「你和温时严,到底什么时候滚到一起的。」
阮薇吓得浑身一哆嗦,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我和温时严我们从来就没分开过!」
「他腿一好,就偷偷打听我的消息,后来我们就一直背着夏初婉在一起。」
直播间炸了。
弹幕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是更疯狂的质问和咒骂。
温时严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胡说!阮薇你这个疯子!你又想毁了我!」
阮薇却像是豁出去了,她不想再替这个男人背锅。
「我毁了你?温时严,最毒的人是你!」
她转向镜头,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夏初婉妈妈的死,不是意外!」
「那天阿姨撞见我们两个在私会,她情绪激动,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我们都吓坏了,温时严怕阿姨醒了会把我们的事告诉夏初婉,他说一不做二不休......」
「他让我伪装成黑粉把阿姨捅死,直到咽气他才让我停手。」
在一旁的我忍不住泣不成声。
虽然我前面已经听过,可再听一遍这个过程,我还是痛得无法呼吸。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着滔天的恨意。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已经呆住的男人。
「温时严!」
「我妈妈对你那么好!」
「你断了腿,你妈丢下你改嫁去了,是我妈把你接到家里。」
「像亲生儿子一样照顾你,给你熬汤,陪你复健!」
「她给了你最缺的母爱,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你怎么下得去手!」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刀,插进我自己心里。
也彻底击垮了温时严最后的防线。
【卧槽!杀人犯?】
【我的天,这男的好恶毒啊!农夫与蛇!】
【枉我还同情他,快点去死吧!】
【警察叔叔快抓他!这种人就该枪毙!】
温时严看着屏幕上对他的口诛笔伐,整个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边的视频通话吸引了。
警察从旁边扑了上去。
镜头一阵剧烈的晃动。
等画面稳定下来时,温时严已经被两个警察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双手。
一个警察的声音冷酷地响起:
「温时严,你被逮捕了,因为故意杀人罪。」
他脸上一片灰白。
7.
庭审那天我没去。
谢晋文派的律师,是业内最顶尖的。
那场直播的录屏,成了最直接、最无法辩驳的铁证。
温时严在法庭上彻底疯了。
时而哭喊着说他是冤枉的,时而咒骂阮薇毁了他,又或者,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我。
他说是我,是我这个魔鬼,精心策划了一切,毁了他的人生。
可笑。
他的人生,不是早就被他自己亲手毁掉了吗?
最终的判决结果,是谢晋文发给我的。
两条简洁的短信。
「温时严,故意杀人罪,证据确凿,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阮薇,从犯,判处无期徒刑。」
第二天,我去了郊区的墓园。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像是也在为这场迟来的正义哀悼。
我穿了一身黑,撑着伞,一步步走到那块熟悉的墓碑前。
照片上,妈妈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点燃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
青烟袅袅,混着微雨的湿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妈,对不起。」
「我来晚了。」
「我把那个害死你的坏人,送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我絮絮叨叨,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把头抵在冰冷的墓碑上,像是想汲取一点点早已逝去的温暖。
我对着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及湿冷的地面,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您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连着您的那一份,好好活。」
从墓园出来的时候,晴天出来了。
而我晴天也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