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妇产科撞见前夫后,他让我打掉孩子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亚土豆的新书《在妇产科撞见前夫后,他让我打掉孩子》,这是一本精品短篇小说,主角是蔺邵庭苏颜。1刚离婚,我和前夫就在妇产科外头撞了个满怀。看着我手中的孕检单,他冷了脸:“打掉。”“蔺太太的位置,只能是阿颜的,你知道的,孩子拿捏不了我。”不等我解释,他就派人强行将我带到私人诊所,让医生安排终止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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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刚离婚,我和前夫就在妇产科外头撞了个满怀。
看着我手中的孕检单,他冷了脸:
“打掉。”
“蔺太太的位置,只能是阿颜的,你知道的,孩子拿捏不了我。”
不等我解释,他就派人强行将我带到私人诊所,让医生安排终止妊娠手术。
这不是第一次了。
可问题是。
“我怀的也不是你的孩子啊?”
1
初秋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风吹过来,带着让人舒爽的凉意。
蔺邵庭的特助张航,听了我的话,镜片下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公式化地重复:“沈小姐,蔺总的耐心有限。”
“您应该清楚,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在蔺邵庭身边五年,早已学会了如何将老板的意志贯彻到底。
他的视线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询问道:“您这是怀孕多久了?”
“八周。”
他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那这和您与蔺总离婚的时间,未免也太巧了。”
作为蔺邵庭的狗,他见过太多妄图攀附的女人。
而我,这个刚刚被踢出局的前妻,无疑是嫌疑最大的那一个。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想给他看我和我未婚夫的照片。
他却抬手制止了我:“沈小姐,这些没有意义。”
“蔺总对血缘这种事,看得很重。”
“他不会允许一个不清不楚的孩子,扰乱他和苏小姐的生活。”
“如果您还认不清自己的位置,那么,蔺总不介意再帮您认清一次。”
我握着手机的指尖顿了一下。
阳光透过稀疏的叶子,落在他的镜片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街角那辆黑色宾利的后座,车窗降下了一半。
男人侧脸得线条冷硬,正漠然地注视着这边。
他在等。
等我像从前一样,被他轻易拿捏,脸色惨白,惊慌失措。
掌控,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而我的怀孕,是对他掌控权的又一次挑衅。
我收起手机,轻轻吐出一口气,对张航说:“麻烦转告蔺先生,那种滋味,我不想再尝第二次。”
我的语气平静:“我对我的人生有规划,“母凭子贵”这种戏码,太老套了。”
“这真的,是我和我未婚夫的孩子。”
2
我确实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
那是我们商业联姻的第二年。
一个意外,验孕棒上出现了两道杠。
那是我二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与另一个生命的奇妙连接。
我几乎是立刻就对未来产生了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和蔺邵庭没有感情,我们的婚姻只是一纸利益交换的合同。
但我天真地以为,一个孩子,或许能让这冰冷的契约,多一点点温度。
我瞒着他,想偷偷留下这个孩子。
直到一次家宴上,我因为孕吐反应,频频作呕。
他那个一向看我不顺眼的妹妹,蔺思思,当着所有人的面,半开玩笑地问我是不是有了。
我清楚地记得,蔺邵庭当时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道锐利的视线,直直地看向我的小腹。
他的人生是一盘精密的棋局,不允许任何棋子脱离掌控。
这个意外的孩子,是他棋局里最大的变数。
更何况,我还愚蠢地对他隐瞒。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对我动怒。
他把我一个人扔在别墅的露台上,声音冰冷:“沈微,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让你安分守己?”
“是我高估了你的智商,还是低估了你的野心?”
“我给你一晚上想清楚,如果还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就立刻滚出蔺家!”
那晚的雨下得很大。
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我望着黑沉沉的夜空,摸着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腹,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原来,所谓的夫妻,在他眼里,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存在。
我不过是他众多交易里,一个签了长期合同的物件。
那时的胎儿只有七周,医生说我的体质偏寒,如果强行流产,对身体伤害会很大。
可男人只是在电话那头,冷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呢?”
“这和我有关系吗?”
圈子里都知道,他心里有个白月光,叫苏颜。
为了她,他守身如玉,即便联姻,也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挡箭牌和发泄工具。
可笑的是,连工具,都不配拥有自己的思想。
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服从的继承人,而不是一个带着我这种“不纯粹”血脉的孩子。
我最终还是躺在了手术台上。
没哭,也没闹。
只是在麻药生效的前一秒,我好像看到他站在手术室的玻璃窗外。
神情冷漠。
后来,因为术后并发症,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出院那天,他派张航来接我。
送来了一份新的协议,和一张黑卡。
“蔺总说,这是给你的补偿。”
“另外,协议里补充了一点,希望沈太太以后能严格做好避孕措施,不要再给大家添麻烦。”
我看着那份协议,慢慢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我这一点。
识趣,懂事,从不给他添麻烦。
从那天起,我彻底死了心。
我们的婚姻,只剩下三年倒计时。
我每天都在日历上划掉一天。
期盼着解脱的那一天。
“沈小姐最好能让我们放心。”
张航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过几天,我会安排一次亲子鉴定。”
“到时候,我会全程陪同。”
他显然是怕我耍花样,伪造结果。
我点了点头:“可以。”
他公式化地递上一张名片,语气里带着警告:“沈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蔺总和苏小姐好事将近,希望您不要做出什么让大家都不愉快的事情。”
“毕竟,苏小姐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
我当然知道。
离婚前,我就清空了所有和蔺邵庭相关的联系方式。
连我们那栋婚房,我都委托中介,准备尽快卖掉。
如果不是今天在医院撞见。
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而那位苏小姐,就是他等了十年的白月光。
我扯出一个笑容,点点头:“那预祝蔺先生和苏小姐,百年好合。”
天边的云层很厚,阳光也变得吝啬起来。
我裹紧了风衣,转身,沿着种满梧桐的街道,朝家的方向走去。
那道冰冷的线,始终停留在我的背上。
很多年前,他就明确说过,他的婚姻只会为利益服务。
苏颜是他的爱情。
而我,只是他通往更大利益的踏脚石。
我一直很清醒。
清醒地看着自己,在这场没有爱的婚姻里,一点点沉沦,又一点点爬起。
直到今天我才恍然。
原来,所有的规则,都是为我这种“外人”设立的。
白月光,永远在规则之外。
哪怕她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他全部的偏爱和例外。
没人知道,蔺邵庭等了十年的白月光苏颜,为什么会突然回国。
但我好像知道。
我做了一个很神奇的梦,梦里苏颜当年出国,是为了攻略一个国外的富豪。
成功之后,她却在那边过得并不如意。
富豪虽然有钱,却是个控制狂,还有暴力倾向。
嫁给那样的富豪苏颜并没有过的很如意。
于是,她选择了重新回到蔺邵庭身边。
为了试探蔺邵庭对她是否还余情未了。
她在我们离婚前,特意约我见了面。
还是在那家我们常去的咖啡厅。
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脸上未施粉黛,眼神却带着审视和疲惫。
她努力想装出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纯模样,但眼底的算计和风霜,却骗不了人。
反观我,这三年的豪门生活,将我养得很好。
浑身都透着一种被金钱精心呵护过的、慵懒从容的气质。
这让她眼神里的怨怼,又深了几分。
她只问了我三个问题。
“你们结婚多久了?”
我端着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回答:“三年零两个月。”
蔺邵庭身边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婚姻合同是三年。
多出来的两个月,是在等她回国。
面前的女人似乎对这个精确的答案不太满意。
但还是维持着风度,笑了笑:“这么久了啊。”
“那......他碰过你吗?”
这是她的第二个问题。
我愣了一下。
她很快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可笑。
毕竟是三年的合法婚姻,蔺邵庭又是个正常的男人。
怎么可能没有夫妻生活。
但我并不介意顺着她的心意,说一些她想听的话。
“结婚第一年,没有。”
蔺邵庭确实为她守了一年。
她像是终于确认了自己在蔺邵庭心中的分量,明显松了一口气。
笑容也变得真切起来,语气里也带着一丝嗔怪:“是吗?都怪我,回来得太晚了。”
她紧接着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你们......接吻吗?”
亲吻,在她的定义里,是爱意的象征。
她需要这个来证明,蔺邵庭对我的所有亲密,都只是源于生理需求,而非感情。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很快地回答:“不接。”
她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所有的不安和戒备,都化为了胜利者的得意。
“好的,我知道了。这三年,辛苦你照顾邵庭了。”
随即就露出了女主人的姿态,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亲昵的埋怨。
“他那个人就是这样,冷冰冰的,也不太会关心人,想必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我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对于这一天的到来,我早有预料,所以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想,作为一个商业联姻的工具人,我已经算是体面退场了。
不过。
我还是骗了她。
蔺邵庭并不抗拒接吻。
尤其是在床上。
他喜欢看我被他吻到缺氧,眼角泛红,只能攀附着他求饶的模样。
那会让他有一种绝对掌控的满足感。
虽然没什么爱意。
但那样缠绵的时刻,偶尔也会让我产生错觉。
仿佛我们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
你看,女人总是容易被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打动。
然后心甘情愿地,为这场虚假的温情,赔上真心。
连我,也不能免俗。
夜幕降临得很快。
回到家,公寓里一片漆黑。
陆哲还没回来。
他是市里三级医院的外科医生,常年忙得不见人影。
我们是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认识的。
他是受邀的医学专家,而我是作为蔺太太,陪同蔺邵庭出席。
他大概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不会因为“蔺太太”这个头衔而对我另眼相看的人。
温和,有礼,眼神清澈,我和他聊天,很轻松。
离婚后,我搬出了那栋冰冷的别墅,和他成了邻居。
一来二去,便熟悉了起来。
客厅的灯被我打开。
温暖的光线驱散了满室的清冷。
桌上放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微微,晚上有台紧急手术,可能要晚点回。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酸菜鱼,记得趁热吃。——陆哲”
他的字很好看,瘦金体,笔锋有力。
我拿起那张便签,心底泛起一阵暖意。
酸菜鱼的香气,混着向日葵清新的味道,将我从下午那场不愉快的遭遇里,彻底拉了出来。
和蔺邵庭在一起的三年,我吃得最多的,是各种昂贵的、但没什么味道的营养餐。
因为他不喜欢重口味的食物。
所以整个别墅的厨房,都找不到一瓶辣椒酱。
我曾经以为,我的下半生,就要在这样无趣的、寡淡的生活里度过。
直到我遇到了陆哲。
他会记得我所有不经意间提起的喜好。
会拉着我去逛烟火气十足的夜市,陪我吃路边摊。
会告诉我,生活不止有利益和算计,还有很多细碎的美好。
我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沈微,你不能再回头了。
你已经从那个华丽的牢笼里逃了出来。
绝对不能再被任何与过去有关的人和事,重新拖回深渊。
7
周三,我拿了陆哲的头发样本,用密封袋装好,放进了包里。
到了约定的私人诊所,我不仅看到了张航,还看到了苏颜。
比起上次见面时的素净,她今天显得贵气了许多。
身上是当季最新的香奈儿套装,手上拎着限量版的爱马仕。
精致的妆容掩盖了她所有的疲态,连眼神里的那份算计,在贵气的掩盖下也被弱化了存在。
金钱,果然是女人最好的滋养品。
我停下脚步,朝她微微颔首:“苏小姐。”
她没理我,只是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来回扫视着我的小腹。
气氛有些尴尬。
张航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苏小姐不放心,特意过来看看。如果沈小姐问心无愧,想必也不会介意。”
我握紧了包带,笑了笑:“没事。”
“苏小姐这边也准备了蔺总的头发样本,一起送检,结果会更有说服力。”
张航说得滴水不漏。
我没有搭话,直接将手里的密封袋递了过去。
抽完血,从诊所出来,外面竟然下起了小雨。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让人无端地烦躁。
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男人靠在车门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阴沉的天色里明明灭灭。
因为长时间的等待,他的脸上已经挂上了几分不耐。
离婚不过一个月,他没什么变化。
而我,却好像已经走过了半生。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悄悄溜走。
但下一秒,男人的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我。
周围的行人仿佛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我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蔺先生,好巧。”
“不巧。”他吐出一口烟圈,视线在我的小腹上打了个转,“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让你觉得,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再来恶心我一次。”
我解释道:“你误会了。”
他却掐灭了烟,一步步朝我逼近:“误会?”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时间,动机,你样样都占全了,现在告诉我是个误会?”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沈微,和我离婚不到三个月,就怀上八周的身孕?你告诉我,是哪个男人,能让你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
刻薄的话,配上他自以为是的推断,让我一时间哑口无言。
“你当了我三年的蔺太太,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别用这么愚蠢的手段,也别逼我撕破你最后的体面。”
男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每一句话都冰冷无比。
他永远是这样。
自私,自大,用他那套冰冷的商业逻辑去衡量一切。
这个孩子的出现,再一次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冰冷的雨水,强化了他冷酷的面容。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做任何无谓的解释。
我抬起头,第一次这样直视他的眼睛,然后直呼他的大名。
“蔺邵庭,”我异常清晰,“你是不是觉得,我的人生,除了你,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找一个相爱的人结婚,生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这原本就是我计划中的事。报告还没出来,你凭什么现在就给我定了罪?”
我的眼底泛起水汽,用一种固执的语气问他。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一次呢?蔺邵庭。”
他无声地看着我,眼底的冰冷没有丝毫消融。
直到一滴冰凉的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他身侧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他移开了视线,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示弱,这一招对他,似乎永远有效。
三年,怎么都有点了解他吃哪一套。
他后退了一步,与我拉开了距离。
片刻后,他重新看向我,声音里带着警告:“沈微,你最好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报告一周后就出来了,蔺先生一定会得到一个,你想要的答案。”
男人盯着我的背影,视线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他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是他的?还是不是他的?
他忽然发现。
好像无论哪一个答案,都不能让他满意。
7
所有人都以为,我想用孩子绑住蔺邵庭。
但其实,我对“蔺太太”这个位置,早就没了任何留恋。
我们结婚的第一年,我确实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足够乖巧懂事,总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人们总喜欢用“日久生情”来形容感情的奇迹。
所以,二十五岁那年,我天真地以为,我也能等到那个奇迹。
遇到他那年,我刚刚大学毕业。
家族企业濒临破产,父亲一夜白头。
是他,蔺邵庭,如天神般降临,用一纸三年的婚姻契约,挽救了沈家。
我想,无论是谁,在那样绝望的处境下,都会对自己的拯救者,产生无可救药的依赖和爱慕。
更别说蔺邵庭的长相气质都无可挑剔。
所以我心甘情愿地,扮演好一个完美的“蔺太太”。
陪他出席各种商业活动,为他打理好家里的一切,甚至帮他在那些不怀好意的亲戚面前,扮演恩爱夫妻。
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他总会看到我的好。
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换了一波又一波。
但“蔺太太”的位置,始终是我的。
这给了我一种荒谬的错觉。
直到苏颜回国,我才彻底清醒。
阶级的鸿沟,利益的交换,从来就不是靠感情可以填平的。
我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从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我人生规划里的任何一个角色了。
报告出来的日子是周五。
我按照张航的通知,来到了那家我们之前常去的餐厅。
苏颜已经等在了包厢里,神情看起来格外松弛。
我刚想伸手去拿那份决定我“命运”的报告。
张航却按住了我的手,脸上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既然沈小姐这么有信心,不如,就由苏小姐来为我们揭晓这个结果。”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苏颜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仿佛一个胜券在握的将军,在欣赏她手下败将最后的挣扎。
她慢悠悠地打开报告,只扫了一眼,就“啪”地一声,将蔺邵庭的那份,摔在了桌上。
“沈小姐。邵庭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尤其是在孩子的事情上。”
我的目光落在报告上。
那一行加粗的大字,清晰地写着——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蔺邵庭为被检测男童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为99.99%。
2
看到那份荒唐的报告,我的呼吸,不可避免的暂停了一下。
张航很有眼色地退出了包厢,将空间留给了我和苏颜。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拿起那份报告,慢条斯理地又看了一遍。
苏颜见我这副模样,以为我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嘴角那抹得意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怎么不说话了?沈小姐,是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圆谎吗?想嫁入豪门的心,我理解,但我和邵庭马上就要订婚了,你弄出这么一出来,是想恶心谁?”
我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怪不得她今天这么有恃无恐。
原来是早就给我挖好了坑,等着我跳呢。
或许是我这三年在蔺家太过于温顺,让她觉得我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可惜,在嫁给蔺邵庭之前,帮着我父亲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年,那些腌臢的手段我见得也不少。
今天的样本采集,全程都在她和张航的眼皮子底下。现在想来,他们只要随便动点手脚,就能轻易偷换掉我带来的样本。
我将报告轻轻放回桌面,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怜悯:“苏颜,你真的很怕我。”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她,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孩子不可能是蔺邵庭的。但你偏要把它坐实成蔺邵庭的,对不对?”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瞳孔都放大了几分,嘴上却还在强撑:“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费这么大功夫,不就是想让蔺邵庭亲眼看到这份所谓的‘铁证’吗?让他彻底相信,我沈微就是一个为了攀附权贵,不择手段的女人。好让他把我最后那点体面都撕碎,把过去三年那点所剩无几的情分,彻底消磨成厌恶和憎恨。”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声音也拔高了八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毫不留情地戳破她那点自以为高明的心思:“你想让他亲手把我推得远远的,最好老死不相往来,这样才能永绝后患。因为你比谁都清楚,蔺邵庭最忌讳的就是血缘混乱,最看重的就是所谓的名正言顺。所以,你给了他一个最无法容忍我的理由。”
没错,她最大的恐惧,从来不是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而是蔺邵庭心里那点摇摆不定的旧情。她必须亲手掐灭这最后一丝火星。
三年的婚姻,日夜相处,这可比她那段虚无缥缈的青春回忆,要坚实得多。
她怎么可能不怕。
她猛地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上,那份报告都跟着跳了一下。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现在,这就是事实!我已经把报告发给邵庭了!他现在只会相信这个,你就算说得天花乱坠,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谎话连篇的小丑!”
我不在意地笑了,往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一靠,反问:“你觉得,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就那么不可动摇吗?”
“那可是三年,苏颜,”她越是气急败坏,我越是平静,“是你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抹不掉的三年。”
她彻底被我激怒,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沈微,你才是那个不被爱的!你搞清楚!三年又怎么样?如果不是我当年离开,蔺太太的位置,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种破落户来坐?让你白白占了三年的便宜,当了三年的阔太太,是不是就真的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我不置可否,歪头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嘲弄:“怎么,苏小姐这是嫉妒了?”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嫉妒?我嫉妒你什么?他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个解决生理需求、顺便安抚家族的工具罢了!哦,对了,你当年不是也怀过他的孩子吗?你看他要了吗?”
“至于现在这个——”她猛地伸出手指,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肚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你以为下场会有什么不同?我告诉你,就算这真是邵庭的种,生下来也改变不了你卑贱的出身!他只会跟你一样,一辈子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
我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刻意的平静。我霍然起身,端起手边那杯刚续上的柠檬水,对着她那张扭曲的脸,猛地泼了过去。
蔺邵庭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一眼看到的,就是满脸水渍、发丝凌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样的苏颜。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结论就已经生成。
男人那张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他拿起桌上醒酒器里剩下的半瓶红酒,走到我面前,从我的头顶,不偏不倚地浇了下去。
动作流畅,没有半分犹豫。
“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冰冷的寒气。
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滑落,流过脸颊,浸透了我的羊绒衫。
红色的酒液,让我狼狈得像个刚从凶案现场爬出来的鬼。
刺骨的凉意,让我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我闭了闭眼,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我们刚结婚不久。
也是在这样一个餐厅,他宴请一位重要的合作伙伴。
我因为紧张,倒酒时不小心洒在了对方的裤腿上。
他也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当着一桌子人的面,将一整杯威士忌从我头上淋下。
用同样淡漠的语气命令我:“还愣着干什么?给王总道歉。”
但和三年前不一样。
这一次,我心里没有任何委屈和不甘,只觉得可笑。
可笑到眼泪都快要从眼角溢出来。
我用力忍住眼眶的酸涩,抬头对上他居高临下的目光。
我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一字一顿,陈述一个我早已认清的事实:“蔺邵庭,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这三年,我对你言听计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是半夜三点去给你那帮朋友送醒酒汤,我也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你让我去讨好你的生意伙伴,我就去,哪怕对方的眼神和言语再轻浮,我也笑着忍下来。你让我打掉那个孩子,我就去打,哪怕医生说以后可能再也无法生育,我也认了。”
“难道我做得还不够好吗?蔺邵庭。”
我的眼眶终是红了,“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一言不发,只是那样看着我。
我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滚落下来:“我明明一直都很听话,从没给你惹过任何麻烦。离婚的时候,我净身出户,没要你一分钱的补偿,断掉了所有和你联系的可能。我甚至......真心实意地希望你能幸福。”
我的喉咙哽得厉害,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我只是固执地盯着他,像个偏要讨个说法的傻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蔺邵庭。”
这三年,我很少在他面前掉眼泪。他不喜欢。
男人漆黑的瞳孔里映出我狼狈不堪的样子。
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刚刚举起醒酒器时那般果决,此刻却重若千斤,连抬一下都觉得费力。
他主持过无数场决定集团生死的会议,却在此时此刻,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冷硬的目光胶着在我脸上的泪痕上,久久无法移开。
他的沉默,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陡然拔高:“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为什么就主观臆断这个孩子一定是你的?为什么非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因为我们离婚前那晚,我们做过!”
旁边的苏颜捂着脸,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震惊。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
在她回国,满心欢喜等着他去接机的那一晚。
蔺邵庭却和我,在婚床上缠绵到了天亮。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要站不稳,嘴唇哆嗦着想问些什么。
蔺邵庭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第5章
我忽然就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蔺邵庭,我们结婚三年,哪天晚上不做?你不喜欢戴套的次数,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我吃药的次数,没有一次落过,这么多年都没事,你怎么就那么笃定,那一次就能让我怀上?”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将手里的那份报告甩到我面前的桌上:“那这个怎么解释!”
“那是假的!”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们隔着一张桌子对峙着,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先冷静下来的人,还是我。
“蔺邵庭,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吗?”
我看着他,眼里的泪水慢慢收了回去,只剩下疲惫和悲哀,“拿掉那个孩子以后,我就很难再怀孕了。”
他的脸色冷得能结出冰来:“可你现在就是怀了。”
“那是因为我的未婚夫是医生!”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蔺邵庭,每次事后我都会吃药,那一次也不例外。你不会允许意外发生,不是吗?我比你更不希望有意外。”
“可是蔺邵庭,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几句话,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是啊。
他这是在做什么?
我就这样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几乎是在恳求他了:“蔺邵邵庭,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我眼底的所有情绪,他都看得一清二楚,清楚到让他心慌。
但我不是在求他相信我。
我说:“蔺邵庭,放过我吧。”
这五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落在他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他的心脏在这一刻疼的不能呼吸。
包厢的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微微?”
一道焦急的男声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陆哲站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显然是刚从医院直接赶过来的。
看到我浑身湿透、满脸泪痕的狼狈样子,他脸上的焦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和怒意。
他快步走进来,脱下自己的白大褂,不由分说地将我紧紧裹住,隔绝了蔺邵庭冰冷的视线。
“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他一边用袖子帮我擦脸,一边低声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脸埋进他带着消毒水味道的白大褂里,汲取那份久违的温暖。
陆哲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看了看放在桌上的鉴定报告,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蔺邵庭的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医生特有的审视。
“蔺先生,我们已经报警了。”陆哲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包厢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微微下午给我发了信息,说要来见你们。我做完手术不放心,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定位显示她一直在这里。刚刚我已经通知了餐厅经理,调取了这里的监控。”
他顿了顿,将我往怀里又揽紧了一些,声音冷了下来:“我想,监控会清楚地记录下,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是谁先动的手,又是谁,伪造了这份可笑的报告。”
蔺邵庭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一旁的苏颜,在听到“报警”和“监控”这两个词时,脸色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陆医生,你......”苏颜想说什么,却被陆哲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小姐,”陆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作为医生,我需要提醒你,诽谤和伪造医学报告,都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尤其,你针对的还是一位孕妇。”
他低下头,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声音又恢复了那份独有的温和:“微微,我们回家。”
我点了点头,在他怀里,感觉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终于被驱散了一些。
从始至终,蔺邵庭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陆哲拥着我,一步步走出那个让他窒息的包厢。
我的丈夫,不,我的前夫,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第一次,像个局外人一样,被彻底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走到餐厅门口,冷风一吹,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陆哲把我塞进了他的车里,将暖气开到最大。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他们约你在这里?”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
我靠在副驾驶上,看着他绕到驾驶座,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有些过意不去:“我以为自己能处理好。”
“你呀,”他叹了口气,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而是从后座拿了条干净的毛毯盖在我身上,“以后不许再这样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逞什么强?”
我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鼻头一酸,又想哭了。
“诶,别哭啊,”他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从储物格里摸了包纸巾递给我,“再哭,宝宝都要笑话你了。回家给你煮姜汤,再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嗯。”我闷闷地应了一声。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将那家高级餐厅和餐厅里的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知道,陆哲说的报警和监控,多半是诈他们的。
那种级别的餐厅,包厢里的隐私保护得很好,不可能有监控。
但他赌的就是苏颜心虚,和蔺邵庭在那一刻的迟疑。
他赌赢了。
而蔺邵庭,他站在包厢的落地窗前,看着那辆白色的沃尔沃消失在夜色里。
那辆车很普通,和他车库里任何一辆都无法相提并论。
可就是那辆车,带走了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女人。
他慢慢地,将那份被红酒浸湿的DNA报告拿了起来。
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那99.99%的数字,却依旧刺眼。
他想起陆哲那句“伪造了这份可笑的报告”。
“蔺总。”张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开口,“苏小姐她......”
“让她滚。”蔺邵庭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他将那份报告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家私人诊所,还有,重新做一份亲子鉴定。用最快的速度。”
挂了电话,他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这三年,是不是错得离谱。
他一直以为,沈微是温顺的,是没有爪牙的。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把她攥在手心。
可他忘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更何况,她从来都不是兔子。
她只是为了他,收起了自己所有的棱角和锋芒。
而现在,她为另一个男人展露了温柔。
第6章
回家的路上,陆哲接了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说有个急诊病人情况危急,需要他立刻回去。
他挂了电话,脸上满是歉意:“微微,我得先回医院一趟。”
“没事,你快去吧,工作要紧。”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
他还是不放心,把车停在路边,又叮嘱了我好几遍:“回家立刻洗个热水澡,姜汤我放在保温壶里了,你记得喝。晚饭我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有任何不舒服,马上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陆医生,你比我妈还啰嗦。”我忍不住笑他。
他这才无奈地摇摇头,帮我叫了辆车,看着我上车后,才匆匆赶回医院。
我一个人回到公寓,洗了澡,喝了姜汤,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外卖也准时送到,是我最爱吃的那家川菜。
我坐在温暖的灯光下,慢慢地吃着饭,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我走后没多久,张航就开着车过来了。
“蔺总,都查清楚了。”张航将一份新的文件递了过去,“苏小姐买通了那家诊所的护士,调换了您和......陆医生的样本。”
文件里,还有几张照片,是苏颜和那个护士在咖啡厅见面的场景。
蔺邵庭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背上的青筋却一根根暴起。
“她人呢?”
“我已经派人‘请’她过来了,就在车上。”
蔺邵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苏颜看到他,立刻哭得梨花带雨:“邵庭,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失去你......”
蔺邵庭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是将那份文件,扔到了她的脸上。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苏颜彻底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自己等了十年,算计了这么久,最后只换来了一个字。
“邵庭,你不能这么对......”
“张航。”蔺邵庭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把她送走,送到她该去的地方。另外,通知苏家,我们两家的合作,到此为止。”
“是,蔺总。”
苏颜被两个保镖架着,拖下了车。
她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咒骂着,但很快,声音就消失在了车门之后。
车里恢复了安静。
张航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老板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蔺邵庭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去查一下,沈微当年做手术的那家医院,把所有的病历和手术记录,都调出来。”
他忽然很想知道,当年那个被他亲手扼杀的孩子,到底带走了沈微什么。
是健康的身体?
还是......那颗曾经爱过他的心?
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张航把一份厚厚的病历,放到了蔺邵庭的办公桌上。
“蔺总,沈小姐当年的手术,造成了严重的宫腔粘连,主治医生说,她......自然受孕的几率,几乎为零。”
蔺邵庭拿着病历的手,微微颤抖。
“那现在......”
“陆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张航低声说,“是他......亲自给沈小姐做的宫腔镜分离手术,又调理了大半年,才......”
后面的话,张航没敢再说下去。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
蔺邵庭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直到整个人都被黑暗吞噬。
他想起沈微说的那句话。
“找一个相爱的人结婚,生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
原来,她的人生规划里,早就没有了他。
在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陪在她身边,治愈她的,是另一个男人。
他不仅弄丢了他的妻子,还弄丢了一个,本该属于他的孩子。
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是陆哲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沈微带着笑意的说话声,他们在讨论,宝宝的名字。
那一瞬间,蔺邵庭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捏碎了。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他想,他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也不会再有,一个叫沈微的女人,在每个深夜,为他留一盏回家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