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爱恨散场,拥抱新生
热门网文大神汀兰的新书爱恨散场,拥抱新生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段煜陶挽。1妈妈确诊癌症晚期的那天,爸爸将他在外面的第二个家带了回来。他们霸占了妈妈的主卧,将我养的小猫扔下楼。妈妈什么都没说,温柔的陪我过完了八岁生日。却在我闭眼许愿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转身跳楼。从那以后,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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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妈妈确诊癌症晚期的那天,爸爸将他在外面的第二个家带了回来。
他们霸占了妈妈的主卧,将我养的小猫扔下楼。
妈妈什么都没说,温柔的陪我过完了八岁生日。
却在我闭眼许愿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转身跳楼。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过生日。
后来我遇到了段煜,他承诺我。
“以后我们家绝对不会出现生日蛋糕,每年那一天我都陪你去祭奠你妈妈。”
五年后,我们送女儿上幼儿园,因为老师一句“新来的同学妈妈要给全班做纸杯蛋糕。”
他牵起我和女儿,转头就走。
我以为他真的把我的话记在了心里。
直到半年后,我打完一场官司,身心俱疲地走出法庭。
段煜等在门外,旁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儿,手里捧着一个蛋糕。
“姐姐!生日快乐!谢谢你救了我妈妈!”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段煜。
“江落,你有个好妹妹,这么多年还记得你的生日。”
我转身离开,再没看他们一眼。
忘记誓言的人,跟背叛无异。
1
我驾车一路驱驰,回到了律所。
下了车,我几乎是冲进了合伙人的工作室。
“陈律!今天的案子我并没参加双选,为什么会到我手里?!”
面前的人,我的领导抬起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江落,我以为你知道。”
“你老公上周打电话来,说这场案子牵扯到他的实习生陶挽,也是你的亲人,让我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派给你。”
我猛地僵在原地,突然想起了上周,我母亲的忌日那天。
段煜原本答应我一起去和母亲扫墓,却在约定的时间前两个小时突然打给我:
“落落,不好意思,今天我不能和你一起去看咱妈了。”
“新来的实习生毛手毛脚的,给公司添了点麻烦,我得留下来解决一下。”
“等忙完了,我一定补偿你。”
我当时懂事地挂断电话,对着墓碑笑道:
“妈,今年段煜来不了了,你别怪他,他也是在我们的未来努力。”
思绪回笼,我突然感到一阵晕眩,腿也有些站不稳。
陈律快步走上前,试图扶起我,被我冷冷地挡开。
“除了我儿子,我没有亲人。”
我轻声说道。
二十年前,我唯一的亲人被丈夫的出轨和一块生日蛋糕诛心。
二十年后,我的老公带着杀人凶手和一块生日蛋糕,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和妈妈的婚姻,彷佛都成了陶挽一家胜利的旗帜。
就在这时,段煜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落?你人呢?我和你妹妹等了你两个小时,你说走就走了?”
“不就是一块生日蛋糕吗,这么多年,每次过生日我都迁就你,你就给你妹妹一个面子怎么了?”
“段煜,”我沉着声音打断他,“把她开掉,不然我们就离婚。”
2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一顿,段煜随即笑道:
“落落,别说傻话,你这段时间忙坏了,好好休息,我晚上就回来陪你。”
我冷笑一声,掐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段煜并没有回来。
我太了解他了。
这几年,他的公司逐渐有了起色,段煜的心气也越来越高,渐渐地,他开始不再捧着我。
公司的用人名单不再交由我过目,我提醒他注意现金流亏空的建议也都被他当作了耳旁风。
他很享受事业上带来的虚荣,却仍是装出一副“什么都听老婆”的样子。
我懒得管他,前一阵的工作终于忙完,我亲自下厨,为儿子做了一桌子菜。
儿子很高兴,吵着闹着要打电话让爸爸回来。
我阻拦不及,电话已经拨通。
“喂?”
是陶挽的声音。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慵懒。
我立刻起身,帮儿子挂断了电话。
“爸爸今晚有事要忙,我们不能打扰他哦。”
儿子乖巧地点头,我心头涌上苦涩。
夜色降临,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儿子的卧室。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我替他掖好被角,轻声说道:
“儿子,以后跟妈妈一起生活好不好?”
“有些坏掉的玩具,没必要修,我们一起扔掉它就好。”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了律所,用一个上午的时间,拟好了离婚协议。
协议其实很简单,当初陪段煜一起创业,我用全部积蓄给他用作了启动资金。
这一次,我要收回自己的原始股权,以及儿子的抚养权。
做完这一切,我给段煜打去电话,邀请他一起吃个午餐。
段煜对我的主动联系很是满意,一口答应下来,并订好了全市最高端的西餐厅。
我踩着约定的时间来到餐厅,却看到除了段煜,还有一个人等在座位上。
是陶挽。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我的脸开始发热。
段煜看到我,拉着陶挽站起来,满面春风地对我说:
“小陶昨天做事莽撞了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一定要跟你当面道个歉。”
“落落,小陶还小,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应该多担待担待她。”
旁边的陶挽露出一副怯生生的神情,小声说道: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那么讨厌蛋糕,是我做的不好”
“不过…”她突然话锋一转,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
“姐姐,你怎么会不喜欢吃蛋糕呢?”
我神色一凛,心陡然被刺痛。
下一秒,我抓起桌子上的酒杯就朝陶挽的脸上泼去!
“啊!”陶挽一声尖叫,躲到了段煜背后。
“江落!你疯了!”
段煜不可置信地指责我: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时小陶也什么都不懂,你为难她干什么!”
“我为难她?”
我冷冷笑道:
“你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段煜!”
“你明知道陶挽是谁,却还把她放在身边,甚至为了她,在我母亲忌日那天爽约!”
“你带着杀了我妈的凶手的女儿,拿着蛋糕出现在我面前,就像当年她爸对我妈做的那样!”
我转向陶挽:
“告诉你母亲,二十年前她赢了,但二十年后,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姐姐,你误会了...”陶挽试图辩解。
“别叫我姐姐。”我冷冷打断,“我母亲只生了我一个。”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议,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签了它。”
段煜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几个大字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良久,他突然笑出声,死死地盯着我:
“我不会离婚的,落落。”
“我爱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们还有儿子呢,他怎么能没有爸爸呢?”
说罢,他转向陶挽,冷淡地命令道:
“小陶,你这两天先不用来上班了。”
陶挽猛地睁大眼睛,紧咬着嘴唇,不甘地说道:
“段哥…”
段煜不耐烦地朝她摆了摆手。
我笑了笑,故意把离婚协议推到陶挽面前。
“没关系,你签了这份协议,我随时可以给小陶让、位。”
说到最后两个字,我刻意加重了语气。
陶挽头深深低下,看不清表情。
段煜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头离开。
3
段煜再没回过家,我也没有联系过他。
我抽出了大量时间,每天接儿子放学,路上,我们会一起去公园散步一圈,或是去小吃街买点好吃的。
日子过得平静安宁,转眼到了儿子的生日。
我早早结束当天的工作,来到了小学门口,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儿子的身影。
我心中泛起一种不详的感觉,掏出手机给班主任打去电话:
“段宸?他已经被家里人节奏了呀?”
“家里人?!”
“是呀,他外祖父亲自来的,还拿了和您的户籍证明给我看,我就把孩子交给他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江淮深?怎么会是他?他带走了我的儿子?
来不及多想,我拜托陈律帮我查到了江淮深一家的地址,将油门踩到最底,疾驰而去。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豪华别墅前。
院子里张灯结彩,传来阵阵欢快的音乐声和孩子的笑声。
我推开车门,快步走向那扇雕花铁门,透过缝隙,我看见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一幕。
院子里布置得如同童话世界,彩带飘扬,气球簇拥。
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装饰华丽的生日蛋糕。
我的儿子段宸被一群陌生孩子围在中间,小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反而挂着泪痕。
“我要妈妈...我要回家...”他抽泣着,小手不停地揉着眼睛。
陶挽蹲在他身边,假惺惺地拍着他的背:
“宸宸不哭,今天是你生日,要开开心心的。看,阿姨给你准备了这么大的蛋糕呢。”
“我不要蛋糕!我要爸爸妈妈!”
儿子哭得更凶了,一把推开陶挽的手。
陶挽面色未变,笑容有些狰狞:
“你爸爸不要你妈妈了,我会是你新的妈妈。”
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推开铁门,我大步冲进院子,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揪住陶挽的头发,狠狠地把她拽倒在地。
“啊!”陶挽尖叫一声,试图挣扎。
我揪着她的脖子,巴掌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脸上。
“谁允许你碰我儿子的?谁给你的胆子?”
我嘶吼着,每一巴掌都倾注了二十年来积压的怒火。
“你妈抢走我爸,害死我妈,现在你又想来抢我的丈夫,我的儿子?”
陶挽护住头,哭喊着:“救命!爸!救我!”
“江落!住手!”
江淮深从别墅里冲出来,一把将我拽起,狠狠推向一边。
我踉跄几步,勉强站稳。
“你疯了吗?”江淮深怒视着我,那眼神冰冷得如同看待陌生人。
“这是你妹妹!”
“妹妹?”我冷笑。
“我妈被你逼死在病床前,你现在去陵园问问,她认不认我这个妹妹!”
江淮深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和挽挽,身上都留着我的血。”
“还有,我带我外孙子过生日,需要经过你同意?要不是小挽求我,我才懒得管这个没教养的孩子!”
“爸,别怪姐姐!”
陶挽脸上红肿,头发凌乱,却依然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陶挽,我警告你。”我走到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
“离我儿子远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失去一切!”
陶挽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你以为我愿意管他吗?我恨不得手撕了你们!”
“为什么,就因为你一句要离婚,段煜哥哥就彻底不理我了!”
陶挽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他早就不爱你了!他跟我说过,每一天看见你,就跟过生日时看到桌子上的生日面一样扫兴!”
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不想再与陶挽废话,我一把扯过她的头发,逼她仰望着我。
“那又怎样?你个蠢货,你真以为伤害我儿子?段煜就会是你的了?”
“我们两个一天没离婚,他就要保护我儿子一天。”
说罢,我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来的路上我心急如焚,整整吸完了一整包烟。
点燃打火机,我身后的花墙狠狠掷去。
火光中,陶挽的表情变得惊恐。
“我不是我妈,我比她疯多了。”
“再敢挑衅我,我就会像毁了这里一样,毁了你。”
4
我抱起儿子,转身离开。
刚回到家,儿子软乎乎的小手贴上我的脸。
“妈妈,你别怕坏人。”
我一愣,小孩子心思单纯,却对陶挽一家有着强烈的敌意。
“宝宝,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坏人的呀?”
“妈妈最讨厌蛋糕,他们说是你的亲人,却还是摆了一个好大的蛋糕。”
“他们肯定很讨厌妈妈,那我也讨厌他们!”
我把儿子紧紧抱入怀中。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段煜却始终不懂。
夜深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发生的一幕和儿子的话始终在我脑海里回荡。
我想了想,拨通了陈律的电话:
“陈律,我记得你负责的收购计划马上就要全面展开了。”
“带上我一起吧。”
电话另一头的人低声笑了两声。
“江落,你应该知道,收购名单上的第一条,就是你老公的公司。”
“我知道。”
我深深吐出一口气。
“但你说错了,那是我前夫。”
第二天,我带着海外大客户的收购令出现在段煜的公司。
段煜看到我,脸上一喜:
“落落!你怎么来了?”
他跑上前来,想要拉我的手,被我冷冷格开。
“段氏因为现金流亏损的原因,从今日起,正是被海外收购。”
我面无表情地宣判。
“我今天来,就是来通知你的。”
段煜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我还没同意?!公司怎么可能被收购!”
“离婚协议上注明了,你和我离婚后,公司51%的股权归我。”
“所以,”我勾起一抹微笑,“只要我同意,就够了。”
段煜面色惊慌:
“离婚协议书…不对,我根本没签离婚协议书!”
“江落!你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我故作遗憾地说道:
“是吗。”
“昨天晚上,我的邮箱收到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的扫描件,落款正是你的名字。”
“至于发件人,很不巧,正是你那位小实习生。”
“你当初护着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栽在她手上呢?段煜?”
段煜目眦欲裂,猛地拿起手机,吼道:
“陶挽!我不管你在哪儿,立刻滚过来见我!”
三分钟后,陶挽颤抖地出现在段煜面前。
他一个跨步上前,揪起陶挽的衣领。
“我问你,昨天你拿给我签的实习证明,中间折起的三页是什么!”
陶挽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2
5
陶挽被段煜揪着衣领,双脚几乎离地。
她惊恐地看着段煜猩红的双眼,又瞟向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身影,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段煜哥哥!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啊!”
“你放屁!”段煜猛地将她掼在地上,额角青筋暴起。
“谁允许你替我签字的?!那是我的公司!我的心血!”
陶挽瘫坐在地,头发散乱,妆容哭花,早已没了之前的楚楚可怜。
“你的心血?段煜!你醒醒吧!没有江落当初的钱,没有她背后的人脉,你的公司能起来吗?”“你早就被她架空了!她从来没真正看得起你!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
她指着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我,尖声道:
“她心里只有她那个死了的妈!她就是个疯子!一个连蛋糕都见不得的疯子!你跟她在一起,永远都要活在她妈自杀的阴影里!我是在救你!”
段煜喘着粗气,眼神复杂地看向我。
我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陶挽。
“救他?用窃取公司核心机密,试图转移资产的方式救他?”
我转头看向段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段煜,看来你这位解语花,不仅想当你老婆,还想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段煜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陶挽:“你…你还动了公司账目和客户资料?!”
陶挽眼神闪烁,慌乱地低下头。
我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正是昨天在江淮深别墅外,大火燃起后,陶挽撕心裂肺的尖叫:
“江落!段煜哥哥只能是我的!你连他的公司机密都不知道!他从来没把你当过妻子!”
段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收起手机,冷冷道:“听到了吗?她和她妈一样,擅长抢夺,却从不考虑后果,更不懂什么叫底线。”
我不再看他们,对身后收购团队的法务和审计人员点了点头:
“接管公司,清查所有账目,特别是近期陶挽经手过的所有文件和数据,另外,”我看向面如死灰的段煜。
“基于陶挽涉嫌窃取商业机密,以及你作为法人管理不善,导致公司利益受损,根据收购协议补充条款,你名下的剩余股权,将被全部收回,以弥补潜在损失。”
“不!江落!你不能这样!”段煜冲过来想抓住我,被保安拦住。
他绝望地喊着,“落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陶挽勾引我!是她一直在我面前说你坏话!我是被她蒙蔽了!看在儿子的份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陶挽猛地抬起头,眼中被怨毒取代:
“段煜哥哥,你在为她说话?你以为江落有多清高?她妈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怪得了谁?”“我爸他早就受不了那个家了!还有你,段煜,你扪心自问,跟江落在一起的这些年,你快乐吗?她心里永远装着那个死鬼妈,永远活在阴影里,她给过你真正的温暖吗?只有我!只有我能让你感受到被崇拜、被需要!”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陶挽声嘶力竭的控诉。
段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陶挽:
“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陶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段煜。
最终,她狠狠瞪了我一眼,哭着跑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段煜,以及一地狼藉。
段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后退几步,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捂住脸。
“落落......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么对你......”
“你不知道?”我冷冷地看着他。
“段煜,你真的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知道?”
“你享受着她的年轻、她的崇拜,享受着在她面前被捧得高高在上的感觉,所以自动屏蔽了所有可疑的线索,甚至不惜为此一次次忽略我的感受,践踏我的底线。”
我走上前,从散落的文件中捡起那张离婚协议,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看,这就是你纵容的代价。”
段煜抬起头,眼圈通红,他看着那份协议,又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落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儿子,不能没有公司......这是我们这么多年打拼的心血啊!”
“心血?”我重复着这个词,心中一片冰凉。
“段煜,你记得我们刚创业的时候吗?你拉着我的手说,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困难都不怕。你说,你会给我一个家,一个再也不会让我感到孤单和害怕的家。”
“可是后来呢?公司有了起色,你开始应酬,开始晚归,开始觉得我的提醒是唠叨,我的原则是矫情。”
“你忘了我们挤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的日子,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在我妈墓前发誓会一辈子照顾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涌上眼眶的酸涩逼了回去。
“段煜,毁掉我们心血的,从来就不是我,而是你的忘本和贪婪。”
说完,我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7
走出段煜的公司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只觉得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一个背负已久的重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律发来的消息:
“顺利?”
我回复:
“嗯,清算组可以进场了。”
他很快回了一个:
“好,我在老地方等你。“
所谓的“老地方”,是我们律所附近的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很多时候我们谈完棘手的案子,会一起去那里坐坐,喝杯咖啡,梳理思路。
我驱车前往,到达时,陈律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还有一杯给我点的——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
我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却奇异地让人清醒。
“都解决了?”陈律看着我,目光温和而深邃。
“算是告一段落吧。”我放下杯子,“段煜的公司被收购,他个人还会面临一些债务问题,陶挽......她失去了工作,也彻底失去了段煜的信任,以她的性格和她那个家的状况,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陈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细节,只是淡淡地说:
“你做得很好,干净利落。”
我看着他,忽然问道:“陈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陶挽的身份,对吗?”
陈律没有否认,他搅拌着咖啡,平静地说:
“在你接手那个案子之前,我做了一些背景调查。”
“陶挽的母亲陶莹,和你父亲江淮深的关系,并不是秘密。”
“只是我没想到,段煜会蠢到把她放在身边,甚至还让她接触到了核心。”
他顿了顿,看向我:“我提醒过你,注意段煜公司的现金流和他身边的人,但我知道,有些路,需要你自己走,有些决定,需要你自己做。”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就看在眼里,却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和支持,却从不越界干涉我的选择。
这种尊重和理解,是段煜从未给予过我的。
“谢谢你,陈律。”我由衷地说道。
他笑了笑,眼神温柔
“江落,你是我见过最坚韧、最聪明的女人。”
“二十年前的悲剧没有击垮你,反而让你变得更加清醒和强大,我欣赏你,不仅仅是作为合伙人,更是作为一个女人。”
他的话很直白,让我微微一怔。
这些年来,我和陈律一直是默契的工作伙伴,他稳重、睿智、可靠,在专业上给了我很多指导和帮助。
我忙于工作和家庭,从未往其他方面想过。
但此刻,看着他坦诚的目光,回想起来这些年他若有若无的关照和适时出现的援手,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陈律却似乎并不急于得到答案,他温和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收购案后续还有很多工作,如果你需要时间调整,我可以......”
“不用。”我打断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工作照常,而且,我打算正式起诉江淮深和陶莹。”
陈律挑眉:“哦?”
“为了我母亲。”我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当年我母亲去世,我还小,很多事情无能为力。但现在,我有能力了。”
“我要追究他们当年对我母亲造成的精神伤害,虽然刑事上可能很难,但民事赔偿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必须为他们争取。”
“更重要的是,我要让江淮深承认,他当年的背叛,是导致我母亲自杀的直接原因之一!我要在法庭上,撕下他们那层虚伪的皮!”
陈律看着我,眼中赞赏更浓:“好,我支持你。这个案子,我陪你一起打。”
8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投入了紧张的工作和对江淮深、陶莹的诉讼准备中。
段煜在公司被收购后,试图联系过我几次,无非是忏悔、哀求,甚至搬出儿子打感情牌。
但我心意已决,直接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听说他变卖了剩余资产偿还债务,但仍是杯水车薪,处境艰难。
至于他和陶挽,据说大吵一架后彻底反目,陶挽指责他无能,他怨恨陶挽毁了他,两人已成怨偶。
而我,在陈律的帮助下,收集到了更多当年母亲去世前后的证据,包括江淮深长期不回家,与陶莹母女密切往来的记录,甚至找到了一位当年知晓内情的母亲旧友,愿意出庭作证,证明母亲在去世前精神状态极差,与江淮深的出轨有直接关系。
开庭那天,江淮深和陶莹坐在被告席上,脸色难看。
江淮深试图摆出父亲的架子指责我“不孝”,却被我拿出的一系列证据驳得哑口无言。
陶莹则一直试图装柔弱,哭诉自己“只是因为爱情”,但在犀利的质证下,她的谎言漏洞百出。
最终,法院虽然没有认定他们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但支持了我的部分民事诉讼请求,判决江淮深和陶莹连带赔偿我一笔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判决书中明确指出了江淮深在婚姻存续期间的重大过错与我母亲自杀之间的因果关系。
当法官宣读判决结果时,我抬头望向法庭上空,仿佛看到了母亲欣慰的笑容。
妈,你看到了吗?女儿为你讨回公道了。
走出法庭,阳光正好。
陈律站在车边等我,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显得格外挺拔稳重。
“结束了。”他看着我,轻声说。
“嗯,结束了。”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二十年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散去。
他为我拉开车门,在我上车前,忽然叫住我:“江落。”
我回头看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却无比璀璨的钻戒。
他单膝跪地,引得周围零星的路人驻足侧目。
“江落,”他的声音沉稳而郑重。
“过去的二十年,你背负了太多。”
“未来的几十年,我想陪你一起走,不是怜悯,不是补偿,而是欣赏,是爱慕,是想要共度余生的渴望。”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准备好,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只想让你知道,在我心里,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包括一份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爱与尊重。”
我看着跪在面前的陈律,心中百感交集。
经历过段煜的背叛和伤害,我一度对感情失去了信心。
陈律没有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趁虚而入,而是在我重新站起来,变得无比强大的时候,才郑重地表达了他的心意。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陈律,”我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
“谢谢你,谢谢你的等待,我现在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我有了热爱的事业,有了需要守护的儿子,有了彻底告别过去的勇气。”
我顿了顿,在他温柔的目光中,继续道:
“至于未来......我想,我们可以试着,从一杯咖啡,一场电影,一次平等的、并肩而行的旅行开始。”
我没有直接答应他的求婚,但给出了一个关于未来的、充满希望的可能。
陈律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没有丝毫失望,反而笑了起来。
他合上戒指盒,重新放回口袋,然后牵起我的手,语气轻快而坚定:
“好,都听你的,无论是以什么身份,合伙人,朋友,还是未来的伴侣,我都会在你身边。”
9
一年后,我和陈律举行了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
儿子宸宸是我们的花童,他看着陈律,小声又认真地说:“陈叔叔,你要保证,永远不能让妈妈难过哦。”
陈律蹲下身,郑重地与他击掌:“我保证。”
婚礼仪式后的酒会气氛正酣,我和陈律正与几位挚友交谈,儿子宸宸开心地在我们脚边转悠。
突然,一个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是段煜。
他比一年前更加落魄潦倒,西装皱巴巴的,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酒气。他的出现与现场温馨幸福的氛围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保安立刻上前阻拦,但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猛地挣脱开来,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我身上,嘶哑地喊道:
“落落!江落!”
全场霎时安静下来,音乐也戛然而止。
宸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陈律的腿。
陈律面色一沉,立刻将我和宸宸护在身后,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落落!你不能嫁给他!”段煜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声音带着哭腔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一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没有你,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看,我今天没带蛋糕!我什么都没带!我知道你讨厌蛋糕!”
他挥舞着双手,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样子可笑至极。
我深吸一口气,从陈律身后走出,平静地看着他:
“段煜,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我不走!”段煜嘶吼着,扑通一声竟跪了下来,引得周围一片低呼。
他仰着头,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落落,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看在宸宸的份上!我是他亲生父亲啊!我们才是一家人!陈律他算什么?他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
“段煜!”陈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
“注意你的言辞。你和江落女士已经合法离婚,没有任何关系。”
“今天是我和江落的婚礼,如果你再无理取闹,骚扰我的妻子和家人,我不介意让保安采取强制措施,并且,你会收到我的律师函。”
“你的妻子?家人?”段煜癫狂地笑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陈律:
“你放屁!宸宸是我的儿子!他身上流着我的血!江落她爱了我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落落,你告诉他!你告诉他你心里还有我!”
他再次将渴望而疯狂的目光投向我。
我感到一阵反胃,向前一步,坚定地说道:
“段煜,你听清楚了,我心里对你,早就只剩下厌恶。”
“你的后悔,你的痛苦,是你自己种下的苦果,与我无关,更不配拿来打扰我的新生。”
我牵起宸宸的手,又挽住陈律的臂弯,我们三人站在一起,形成一个坚固而温暖的整体。
“你看清楚,这才是我江落的现在和未来,是我的丈夫,是我的家人,至于你,”我顿了顿,“从你带着陶挽和蛋糕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从你一次次试探我的底线、践踏我的尊严和记忆的那一刻起,你在我这里,就已经死了。”
“不——!”
段煜发出绝望的咆哮,不甘心地还想冲过来,几个强壮的保安迅速上前,死死地架住了他。
他奋力挣扎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我,嘴里反复念叨:
“你是我的…你应该是我的…宸宸是我的儿子…”
宸宸把小脸埋进陈律的西装里,小声又带着恐惧说:
“妈妈,陈叔叔,我怕…我们快走吧…”
陈律轻轻拍了拍宸宸的背,然后对保安点了点头。
保安们会意,强硬地将段煜往外拖去。
他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酒店走廊的尽头,只留下宴会厅里一片寂静和面面相觑的宾客。
陈律揽住我的肩膀,低声问:“没事吧?”
我摇摇头,转向在场的宾客,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抱歉,让大家受惊了,一个小小的意外。音乐,请继续。”
10
两年后的一天,我接着宸宸从小学放学回家。
车子经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宸宸忽然指着橱窗说:“妈妈,那个形状真有趣!”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款造型可爱的粉色蛋糕。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好啊,那妈妈今天破例,买一个小的回去,我们一起尝尝?”
宸宸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真的吗?妈妈你不讨厌蛋糕了?”
我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软:
“妈妈讨厌的不是蛋糕本身,而是它曾经代表的伤害和背叛。”
“但现在,妈妈已经放下了,也有了足够的力量去创造新的、美好的记忆。”
“所以,我们可以试着,重新喜欢上它。”
当我拥有足够的力量守护自己和所爱之人时,曾经的禁忌,也就失去了它掌控我的魔力。
晚上,陈律回家,看到餐桌上的小蛋糕,微微有些诧异,随即了然,他走过来,从背后拥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
“你做到了。”
我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幸福。
“嗯,我做到了。”
窗外,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属于我的这一盏,终于驱散了所有阴霾,温暖而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