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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里的山雏菊》小说兰萨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废墟里的山雏菊

作者:缘之墨轩

字数:112670字

2025-08-29 18:37:46 连载

简介

如果你喜欢阅读科幻末世小说,那么一定不能错过废墟里的山雏菊。这本小说由知名作家缘之墨轩创作,以兰萨为主角,讲述了一段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小说情节紧凑、人物形象鲜明,让读者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12670字,快来一探究竟吧!

废墟里的山雏菊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厚重的合金装甲板后逐渐变得沉闷、遥远,如同巨兽濒死的哀鸣,被隔绝在“树妖”机甲的驾驶舱外。兰萨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肺部像被砂纸摩擦。神经链接系统(NPS)过载的尖锐警报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持续不断地扎刺着他的神经末梢,视野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雪花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树妖”的痛苦呻吟——这台曾经线条流畅、涂装肃杀的队长机,此刻已沦为从地狱熔炉中爬出的残骸。

左臂如同断折的枯枝,无力地耷拉着,肩关节处裸露的液压杆扭曲变形,包裹着它们的装甲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断裂的线缆如同垂死的蛇般扭动着,尖端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每一次机体颠簸都溅射出细小的蓝色电弧。

右肩更是惨不忍睹,一块足有脸盆大小的装甲板被某种恐怖的高温能量武器彻底熔穿,留下一个边缘呈熔融琉璃状、内部焦黑一片的狰狞窟窿。透过洞口,能看到里面原本精密复杂的线路板和能量导管被烧熔、碳化,糊成一团,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气息,浓烟仍在丝丝缕缕地渗出。

机体外壳布满了能量束擦过的焦痕、实弹撞击留下的深深凹坑以及被碎片撕裂的豁口,曾经引以为傲的涂装几乎被完全剥落,露出底下伤痕累累、布满高温灼烧痕迹的金属原色。

推进器的喷射口光芒黯淡,输出功率极不稳定,每一次喷射都伴随着痛苦的震颤和刺耳的啸叫。

兰萨刚刚从要塞核心——那个名为“深红之井”罗萨穆洛的烈焰地狱中冲出。身后,连锁殉爆引发的毁灭之光,正沿着庞大要塞的钢铁骨架结构疯狂蔓延、吞噬,其亮度堪比恒星内核爆发,将覆盖在其外部的伪装层和厚重装甲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轻易撕碎、剥离。

要塞内部的结构在真空中无声地扭曲、断裂、崩塌,巨大的金属构件被抛射出来,如同宇宙风暴中的致命陨石雨。汹涌的等离子火焰从无数裂口喷薄而出,将冰冷的真空染成一片炼狱般的橘红与惨白,彻底暴露了这座伪装成小行星的战争堡垒其狰狞可怖的本质。

“这里是树妖!核心目标…已摧毁!重复,核心目标确认摧毁!”

兰萨的声音在公共战术频道中响起,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和剧烈的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轮上磨出来的,带着强行压抑的嘶哑和透支到极限的疲惫。精神高度集中后的虚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坝。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用颤抖的手指激活了数据上传程序,将最后几秒记录下的、关乎要塞核心致命弱点的结构数据流,压缩成一道微弱却至关重要的信息束,射向遥远的母舰卡达尔号。

“数据…已传回!要塞…正在结构性崩溃!所有单位…立即脱离!重复,立即脱离!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要塞内部已然成为死亡的漩涡。陆战队的通讯频道里充满了混乱的呼喊、绝望的惨叫、以及指挥官们声嘶力竭的撤离指令。每一次巨大的爆炸或结构坍塌,都伴随着频道里短暂的死寂或更凄厉的哭嚎。兰萨的“树妖”如同浴火的精灵,在崩塌的钢铁丛林和狂暴的能量乱流中艰难穿梭。

每一次规避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和过载的神经,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一块足有小型穿梭艇大小的合金残骸呼啸着擦过“树妖”的头部传感器阵列,带起的冲击波让驾驶舱剧烈晃动,兰萨的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头盔内壁上,眼前金星乱冒。

“收到,树妖!干得真他妈的漂亮!”

“野狼”坤杰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但更深层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他和“老鹰”贝加尔正依托着一块从要塞主体崩裂出来的、足有数层楼高的巨大金属碎片作为临时掩体,进行着最后的、近乎悲壮的抵抗。

贝加尔的状态肉眼可见地糟糕到了极点。“老鹰”机甲曾经引以为傲的敏捷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几乎被彻底炸断,仅靠扭曲的内部骨架和几根苟延残喘的液压管勉强连接着,断口处电火花如同垂死的萤火虫般明灭不定。左臂则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击得严重变形,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角度扭曲着。机体胸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主武器挂架空空如也,仅剩的一门副武器炮管也扭曲变形,炮口黯淡无光,能量读数在危险的红区徘徊。

它几乎完全靠着“野狼”机甲的侧面支撑和自身强大的平衡系统在勉强维持姿态,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异常艰难,推进器喷射口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就是这两台伤痕累累、濒临极限的机甲,如同两道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死死钉在运输艇预设的登陆点附近。他们以精准而凶狠的火力,顽强地狙击着任何试图靠近这片区域的零星海盗机甲和炮艇。

能量束和机炮炮弹在冰冷的虚空中交织成一张稀疏却致命的火网,将那些试图捡漏的豺狗一次次逼退、击毁,为要塞内部正在拼死撤离的兰萨和残余陆战队,争取了最后、也是最宝贵的几分钟撤离窗口。每一秒的坚持,都是用机甲和驾驶员的生命潜能硬生生烧出来的。

“犀牛…犀牛情况怎么样?”

兰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终于操控着破败的“树妖”冲出了要塞崩塌扬起的、混杂着金属粉尘和离子辉光的巨大烟尘带,与“野狼”、“老鹰”在预定坐标艰难汇合。三台机甲悬浮在虚空中,伤痕累累的躯体无言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如同三座漂浮的战争纪念碑。

频道里沉默了一瞬,只有背景里遥远的爆炸声和电流噪音。坤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沙哑:

“…还在原地。推进系统全毁,姿态维持系统也完蛋了,像个铁棺材飘在那儿。生命信号…探测器显示很微弱,但还在跳!妈的…救援艇呢?怎么还没到?!”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焦虑和愤怒。 贝加尔没有出声,但“老鹰”机甲仅存的、相对完好的主传感器镜头,如同冰冷的鹰眼,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着远处那片虚空——那里,失去了所有动力和光泽的“犀牛”残骸,如同宇宙坟场中的一块巨大墓碑,无声地漂浮着,巨大的创口在星光下反射着凄凉的微光。贝加尔紧握操纵杆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着。

“普列斯特近卫师正在全力压制外围残敌,为撤离单位开辟安全通道!”

卡达尔号战术指挥频道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第7攻击队,请注意:运输艇方舟-7…未能成功脱离。重复,方舟-7确认陷落要塞内部。陆战队…损失极其惨重。你们的任务已完成,立刻返航!重复,立刻返航!救援艇‘希望鸟-3号’已紧急派出,目标:犀牛位置!预计抵达时间…3分钟!坚持住!”

“明白!”

兰萨压下心中翻涌的沉重与悲凉,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和力量。

“野狼,老鹰,保护犀牛位置,等待救援艇!树妖…负责外围掩护!”

他强忍着脑仁里针扎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操控着几乎散架的“树妖”,以一个极其缓慢、充满痛苦的漂移动作,移动到能够俯瞰“犀牛”残骸和可能威胁方向的位置。仅存的、位于左臂肩部的一门轻型磁轨炮艰难地抬起,炮口闪烁着微弱的充能光芒,指向那片充满不确定性的黑暗虚空。每一次机体的细微调整,都如同在撕裂他自身的神经,NPS过载的余波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意志。

凄厉的红色战斗警报灯虽然已经停止旋转,但刺目的红光依旧笼罩着巨大的空间,将狼藉的地面映照得一片血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臭氧味、熔融金属的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每一次舰体结构传来的细微震动(可能是远处爆炸的余波,或是引擎的调整),都让地面上的金属碎屑和冷却液微微跳动。

维修班的成员们如同工蚁般在爆炸和震动后一片狼藉的甲板上狂奔,脸上沾满了油污和汗水,吼叫着传递工具,试图抢救被冲击波掀翻、砸毁的设备。冷却液从破裂的管道中汩汩流出,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片危险的、冒着热气的蓝色水洼。

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金属粉尘,在红色警报灯的照射下如同飘散的血雾。 在格纳库边缘的阴影里,宪兵队的人影如同幽灵般若隐若现。他们穿着笔挺的蓝色制服,戴着带有护目镜的头盔,装备着神经拘束棒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步枪,与周围忙碌、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们的目光冰冷、警惕,如同盘旋在战场上空等待啄食腐肉的秃鹫,无声地扫视着格纳库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中央那片为归航机甲预留的巨大空地。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股沉重的、带着不祥预感的低气压。

巨大的、足以容纳重型机甲进出的合金闸门,在液压系统沉闷的轰鸣声中,如同巨兽缓缓张开的口,向两侧滑开。冰冷的宇宙射线、混杂着金属碎屑的尘埃以及浓烈的硝烟味瞬间涌入,冲淡了格纳库内浑浊的空气,也让温度骤降了几度。 首先被工程拖船小心翼翼拖拽进来的,是“犀牛”的残骸。这景象让所有目睹者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它庞大、厚重的身躯此刻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恐怖凹痕和巨大的贯穿伤,装甲板如同被巨兽撕咬过般翻卷、碎裂。最致命的创伤集中在背部引擎区域——那里几乎被完全撕开、炸烂,只剩下扭曲的支架和烧焦的管线。驾驶舱的位置更是惨不忍睹,厚重的舱盖严重变形向内凹陷,边缘能看到熔融后又凝固的痕迹。

数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救援人员正围在驾驶舱旁,手持切割工具和液压扩张器,火花四溅地进行着紧急破拆,每一次切割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切割工具刺耳的尖啸声。

紧接着,三台步履蹒跚、伤痕累累的机甲,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亡灵战士,带着一身硝烟与创伤,缓缓出现在巨大的闸门口,沐浴在格纳库刺目的照明灯光下。

野狼,它表面的装甲布满了能量武器灼烧留下的焦黑斑块和深浅不一的实弹撞击坑,如同一张布满麻子的脸。一只光学传感器镜片彻底碎裂,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左臂外侧一大块装甲板不翼而飞,露出里面受损严重的液压管路和传动结构,淡蓝色的冷却液正从破损处滴滴答答地渗漏出来,在甲板上形成一小滩水迹。它的行走动作异常迟缓、僵硬,右腿关节发出不祥的摩擦声,显然内部结构也受到了重创,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呻吟。

老鹰,贝加尔的座驾,状态最为凄惨,几乎让人怀疑它是如何自己“走”回来的。右腿膝盖以下部分完全消失,断口处参差不齐,闪烁着噼啪作响的电火花,裸露的线缆如同垂死的触须般晃动。左臂以一种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关节结构被巨大的冲击力彻底破坏。原本流线型的胸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主武器挂架空空如也,仅存的一门副武器炮管被高温熔得扭曲变形,炮口耷拉着。它几乎是完全依靠着“野狼”机甲的侧面支撑,以及自身勉强工作的平衡系统在艰难地“拖行”,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如同垂死巨兽的喘息。推进器喷射口黯淡无光,只有丝丝缕缕的余烟冒出。 •

树妖,走在最前面的队长机,承受了最核心的冲击波和火力洗礼。左臂如同断肢般无力下垂,多处装甲被撕裂、翻卷,露出里面烧焦的骨架和线路。焦黑的痕迹遍布全身,尤其是右肩那个触目惊心的熔穿洞口,边缘闪烁着暗红的光芒,内部焦黑一片,如同被恶魔之爪洞穿。机体的涂装几乎被完全剥落、烧蚀,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的金属原色,在灯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泽。它试图维持着队长的威严,步履沉重而缓慢地走在最前方,然而机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以及推进器喷射口时断时续、如同哮喘病人般的喘息,无情地暴露了其濒临彻底崩溃的极限状态。

三台机甲沉默地穿过格纳库中央的通道,每一步落下,沉重的合金脚掌都在合金甲板上留下混合着冷却液、润滑油、宇宙尘埃和未干血迹的污浊脚印。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高温炙烤着空气,焦糊味和金属过热的味道更加浓烈。早已待命的维修人员蜂拥而上,但当他们近距离看到这三台机甲的惨烈状况时,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一时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抢救这堆几乎报废的钢铁残骸。

军校生艾瑞克、西奥多和安格斯挤在围观人群的最前面,脸色苍白如纸。艾瑞克紧紧抿着嘴唇,蓝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一丝恐惧;西奥多手指在个人终端上无意识地快速滑动,试图记录和分析眼前的一切,但眼神却透露出茫然;安格斯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看到“犀牛”被拖进来时驾驶舱那惨不忍睹的变形程度,他几乎能想象到里面的驾驶员承受了何等可怕的冲击,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赤裸裸地目睹真正星际战争的残酷代价,以及前辈们是如何从这样的地狱中浴血归来的。

崇敬、恐惧、茫然,复杂的情绪在他们年轻的心中翻腾。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穿透了格纳库内所有的嘈杂、机器的轰鸣、救援的呼喊和人群的低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任务辛苦了,第7攻击队的诸位。”

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刀锋劈开,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去。宪兵队长“老猫”马卡·罗兰,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带着一队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宪兵,从阴影中精准地迈步而出,拦在了三台刚刚艰难停稳、引擎还在发出濒死般嘶鸣和高温余热的机甲正前方。

马卡的脸上没有任何经历大战后的余悸或疲惫,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专注,那是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眼神。他头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鲁尔特撞击留下的印记),但这丝毫未影响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此刻,这双眼睛正死死锁定了状态最差、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老鹰”机甲,嘴角勾起一丝残酷而冰冷的弧度。

“特别是你,贝加尔下士。”

马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整个鸦雀无声的格纳库,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敲打在所有人的心上,充满了宣判的意味。

“还有那个撞伤长官、畏罪潜逃的鲁尔特上士,以及…”

他的目光转向“野狼”,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个制造混乱、违抗命令的坤杰中士。你们的‘英勇表现’,舰桥指挥室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刻意拖长了“英勇表现”几个字,其中的讽刺意味浓得化不开。 他的目光最终扫过伤痕累累、单膝跪地姿态都难以维持的“树妖”,在兰萨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评估猎物价值的审视,但最终又落回贝加尔身上,仿佛他才是真正的目标。

“至于你,贝加尔…在战场上展现的那种‘非凡能力’,那种超越常人的空间感知和反应速度,正好印证了我之前的判断。NC驾驶员特质?哼,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将“间谍嫌疑”的阴影无声地笼罩在贝加尔头上。 马卡上前一步,皮鞋踩在冰冷的甲板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完全无视了周围人群投来的惊愕、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他举起一个透明的、边缘密封的电子证据袋,里面赫然是几张在之前打牌房间里找到的、边缘磨损的扑克牌。袋子的扫描界面清晰地显示着上面提取到的、属于贝加尔的完整指纹。

“现在,游戏结束了。”

马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基于多项严重指控——袭击宪兵军官、蓄意伤害、战场抗命、严重违例暴露关键特质、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正在被紧急破拆的“犀牛”残骸和闸门外那片仍在燃烧爆炸的要塞方向,

“…可能存在的通敌行为与间谍嫌疑!我,马卡·罗兰,以卡达尔号宪兵队长的名义,正式拘捕你们三人!”

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

“拿下!如有反抗,视为叛逃,格杀勿论!”

随着他冷酷的命令,如狼似虎的宪兵立刻扑向三台机甲的驾驶舱位置。他们手中的神经拘束棒顶端闪烁着危险的蓝白色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能量步枪也纷纷抬起,枪口锁定了驾驶舱薄弱部位。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放屁!老猫你他妈血口喷人!我们刚打完仗回来!兄弟们还躺在里面生死不知!”

坤杰暴怒的吼声在内部通讯频道里炸响,充满了被污蔑的狂怒和绝望。“野狼”机甲仅存的独眼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受损的机体微微前倾,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仿佛一头被激怒的困兽,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贝加尔依旧沉默着,但“老鹰”机甲那仅存的、如同独眼巨人的主传感器镜头,骤然爆发出比“野狼”更加刺目、更加危险的血红色光芒!虽然机体残破不堪,断腿扭曲,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冰冷压迫感,猛然从这堆钢铁残骸中弥漫开来!这股气势是如此凝练、如此锐利,让靠近它的几名宪兵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握着拘束棒的手微微发紧,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

贝加尔似乎在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制着机体的痛苦,评估着强行突破封锁线的可能性和需要付出的惨烈代价。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紧张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引发爆炸。

兰萨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眼前旋转、崩塌。要塞核心那如同熔炉般的灼热、精神透支带来的撕裂般剧痛、方舟-7上的陆战队员葬身火海的悲愤、鲁尔特生死未卜的揪心、以及眼前这赤裸裸、卑鄙无耻的构陷…多重压力如同数柄无形的重锤,同时狠狠砸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他是队长!他必须阻止这一切!保护他的队员!

“住手!!!”

兰萨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在公共广播频道嘶声怒吼,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虚弱和神经剧痛而剧烈颤抖、扭曲失真,

“马卡队长!我的队员刚刚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地狱战斗!他们有人重伤濒危!所有人都需要紧急医疗救助和机体维护!这是刻不容缓的战场第一要务!任何指控和调查程序,都必须严格遵循军事条例,在他们脱离生命危险、得到基本救治之后才能进行!我以第7攻击队临时队长的身份,依据《联合舰队战时条例》第17章第3条,要求你!立刻!退后!!”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试图强行操控“树妖”上前阻挡,用这具残破的躯体为队员筑起最后一道屏障。然而,就在他意识催动机体站起的瞬间,“树妖”左腿的主液压系统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爆裂声!一股混杂着滚烫液压油的蒸汽猛地从关节缝隙中喷出!庞大的机甲如同被抽掉了脊梁,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轰然跪倒,沉重的膝盖狠狠砸在合金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震得整个格纳库似乎都晃了一下!剧烈的疼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穿兰萨全身,眼前最后的光明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透过“树妖”破损的光学传感器,看到了远处“犀牛”驾驶舱被暴力撬开,救援人员小心翼翼抬出的、覆盖着保温毯的担架…以及,在混乱攒动的人群缝隙中,一闪而过的、一个极其熟悉的模糊影像——那顶属于塞巴斯蒂安队长的、边缘被高温烧焦、沾满油污的旧军帽,和一副标志性的、镜片碎裂的护目镜…

“队…长…”

兰萨的思维彻底陷入了冰冷的、无边的黑暗深渊。

格纳库内,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只剩下机甲残骸嘶嘶作响的冷却声、救援人员焦急的呼喊、宪兵粗重的呼吸和呵斥声、以及军校生们压抑不住的惊恐抽气声。贝加尔看着轰然跪倒、彻底失去生息的“树妖”,又猛地转头看向步步紧逼、眼神冷酷如冰、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得逞冷笑的马卡和他手下那些蓄势待发的宪兵。“老鹰”残破机甲内的独眼,红光闪烁得如同即将爆发的超新星,那股无形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血腥冲突即将无法避免的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马卡队长!”

一个威严、沉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通过格纳库的广播系统骤然响起,如同洪钟大吕,瞬间镇住了全场几乎失控的局势!是舰长!

“战斗刚刚结束!要塞威胁尚未完全解除!伤员急需紧急救治!第七攻击队以巨大的牺牲,完成了近乎不可能的任务,摧毁了‘深红之井’,为卡达尔号赢得了生存的转机!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此刻,一切内部调查程序,都必须为紧急医疗救助和战场善后评估让路!这是最高优先级的命令!”

舰长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宪兵队,立刻退后!保持警戒,但不得干扰医疗和工程作业!医疗班,优先抢救犀牛驾驶员!工程部,集中所有力量,立刻保障树妖、野狼、老鹰驾驶员的紧急安全脱出!重复,立刻执行!行动!”

舰长的命令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打破了僵局,也给了所有犹豫和恐惧的人明确的行动方向。马卡的脸颊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那被强行压制的暴怒和极度的不甘如同毒火般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死死盯着昏迷的兰萨(正被医疗兵从“树妖”敞开的驾驶舱里小心翼翼地抬出),又死死盯了一眼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贝加尔,最后充满怨毒地瞥了一眼舰桥的方向。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在舰长无形的压力下,他猛地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做了一个强硬的制止动作。

“…遵命,舰长。”

马卡的声音像是从极寒冰窟中挤出来,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恨意。 他缓缓地、极其不情愿地后退了一步,但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从未离开过被医疗兵包围的贝加尔、坤杰,以及那副正被迅速推往手术室的、属于鲁尔特的担架。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自己的骨髓里,等待着秋后算账。

“不过,舰长,”

马卡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地补充道,如同毒蛇最后的嘶鸣,

“证据确凿,程序正义不容践踏。在伤员情况稳定后,我要求立即启动最高规格的调查程序!第七攻击队某些成员的严重违纪和潜在危害行为,必须得到彻查!严惩不贷!一个都不能少!”

他丢下这句充满威胁的宣言,带着宪兵如同退潮的黑色潮水般,撤回到格纳库边缘那片更深的阴影之中。但他们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依旧牢牢地、冰冷地锁定着第七攻击队每一个幸存的成员。无形的罗网,并未真正撤去。

压力骤减。早已待命的医疗班和工程人员立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蜂拥而上,冲向各自的岗位。兰萨被小心翼翼地从“树妖”冰冷的钢铁怀抱中抬出,脸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立刻被安置在悬浮担架上,以最快速度送往重症监护室。

贝加尔和坤杰也在工程人员的协助下,艰难地从各自伤痕累累的机甲中脱出。两人都脸色苍白,嘴角带血(轻微的内出血和脑震荡症状),被迅速赶到的医疗兵围住,进行初步检查和紧急处理。

而鲁尔特的情况最为危急,悬浮担架被医疗班以冲刺的速度直接推进了通往手术室的专用通道,红灯亮起,与时间赛跑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格纳库巨大的闸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那片仍在燃烧、崩塌的死亡星域。但内部的硝烟、伤痛、以及那来自阴影中的冰冷敌意,却远未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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