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忌闻录

第3章

相对于弥漫在“黄三太爷庙”里的幽冥绿光，我对那跑路没声的姑娘显然更害怕一些。

风驰电掣中，她背着我一阵狂跑。终于在天空中的暮光余晖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跑出了这片石人林，跑进了县城的柏油路。

在之后，姑娘停下来喘息了一阵粗气，又背着我沿着县城的街道缓慢前进，直走到一家沿街餐馆前。

这家餐馆只有两间平房的门帘，招牌上写着“老东北”三个大字。正门上落着锁头。

姑娘打开锁后背我进屋。而后她如扔半扇猪肉一样把我扔在餐馆的桌子上。又在一个酒水货架的坛坛罐罐间不停的翻找。

“积火香，积火香......有了！”念叨了不知多久后，那姑娘拿着一个药瓶走回我的身边。

而后，她将那绿色的瓷瓶在我面前晃悠了几下，又冲我道：“这种麝香酒能解你积火香的毒。吃了之后你就能动能说话了。不过咱俩提前定好。你能动了以后不许乱跑乱叫，明白就眨眨眼。”

听着她的话，我艰难的眨了眨眼睛。在之后这姑娘便将那一瓶酒猛的灌进了我喉咙。

姑娘给我的这种麝香酒带着一丝腥气，但特别的甜。喝在喉咙里软软的，简直能把舌头化掉。

也随着那种酒酿的入喉，我身体发热，也迅速恢复了感知。没多久我便能从桌子上坐起来说话了。

畏惧中，我在餐馆墙角蜷缩成一团，而后问那姑娘：“刚才路过黄三太爷庙，那些放光的雕塑是什么？你们口里的‘冤火’又是什么？”

“冤火是鬼火的一种，由某种类似木耳的‘菌’产生。能让人致幻疯癫。至于你口中的雕塑。”姑娘坐在我对面的一张椅子，里告诉我道，“那些玩意不是雕像，是‘老神蛊’。”

“老神蛊又是什么？”我忐忑不安的又问。

“古时异族留下的一种巫像，专门用来产生‘冤火’制造一些你我想象不到的邪恶东西。”姑娘回答我。

“为什么要走那种地方。”听完姑娘的回答，我忐忑的又问，“从我家到县城，经过黄三太爷庙既不是最近的路，也不是最好走的路。”

“没错。可过那片诡地有个好处，可以利用冤火的威力，甩掉缠着你和你家人的那个东西。”姑娘回答时，眼神中再次浮现恐慌。

“缠着我？”我品着那姑娘的话，又咋舌，“什么东西缠着我。我父母呢？”

“这......还是让老赵回来跟你说吧。”姑娘努了努嘴，最终没有回答我。片刻沉默后，她从餐桌上拿了一包纸巾，递给我的同时讲道，“先擦擦脸，那么多汗。你很热吗？”

大姑娘的好意我没有去领。

因为在她递给我纸的时候，我诧异的发现她没穿鞋。脚指头尖尖的好像爪子，也涂抹着红到慎人的指甲油。

“你别过来！”我望着那女人的赤脚，回忆着她在黄三太爷庙里的表现，我惊慌道，“你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走路没声？”

“切！你就这点胆量呀。”姑娘瞪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告诉我，“本姑娘不是鬼，是狐狸精。专门吃你们这些小孩的肉。”

“哇！”

十六岁的我哪里受到了这种刺激。当即忍不住尖叫了一声。不过就在这时，另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穿透我的惶恐。

“别听她吓唬你，娇娇只是跟狐狸住过几年，会狐狸狩猎时的步伐，能隐藏声息而已。”

随着那人的话，我扭头过去，紧跟着看见了那个穿着风衣，被娇娇叫做师父的男人也走进了餐馆的门，进而也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观样貌应该比我父亲小几岁。他有很多的白头发，显得饱经风霜。可能也因此，他的眉宇间总有一种淡淡的忧愁之气挥之不去。

“你又是谁？”望着这男人，我诧异的问。

“我姓赵，你爸的师弟，你以后管我叫赵叔。”说完这些，男人反锁了门，走到我身边。

他又对着我一字一顿道：“梁小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监护人。我会手把手教你做菜的手艺，活命的本事。直到你十八岁能自立。”

“啊？”我听了这个家伙的话，整个人傻了脸。旋即我问道，“我爸妈呢？”

“你没父母了。”姓赵的回答我，并又道，“明天我带你去警局，到时候还是让他们和你说这些事情比较好。”

困惑和极端的震惊中。我自然要追问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我刚一开口，便突然感觉双眼一黑，瞬间冲地面栽倒下去。

在我的脸即将碰到地板的那一刻，姓赵的搀扶住了我。而后他把手搭在我的脉搏和额头上上测了一测。

“这么烫！”姓赵的满脸惊讶，又问一旁那个被他叫做娇娇的姑娘：“你刚才给他吃什么了？”

“解积火香毒的药酒。”说话间娇娇将酒瓶拿来，冲他和我晃悠了一下。

“麝香酒！你灌了他多少？”姓赵的一见那酒瓶，脸都绿了。他咋舌告诉娇娇，“这东西不能随便给男人喝的。尤其他这样的体质。”

“半瓶！”娇娇随口回答，又望着我好奇的问，“男人喝了会怎么样呀？”

“半瓶，你饮驴呢？做解毒的时候最多喝五滴！”姓赵的眼神中浮现出浓浓的不安。

而后他迅速做出反应。问娇娇：“咱家给生猪退毛的水盆呢？”

“后屋！”娇娇回答道。

“马上把他弄进去，脱了衣服泡冰水！”说完话，那姓赵的走进了餐馆的一扇门，娇娇则扛着我进入了餐馆的另外一扇门。

随后，这姑娘不顾我的抗议，把我的衣服脱扒下去。又把我直接丢放进一个腥味极重的木桶里，紧跟着又往水桶里弄进至少几十斤的凉水和冰块。

此时此刻，我身体的温度依旧在急剧上升着。四周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

那种温度急剧上升的感觉让我难受至极，仿佛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就在我行将崩溃的最后一刻，那个姓赵的男人突然走了回来。

在回来时，姓赵的男人带着一支围裙。手中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

他把那碗交在我手里后，告诉我道：“把它吃了，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