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再无归舟

第六章

笼中雀？

戚夜岚眼底猛地迸发出一丝厉色，残存的骄傲让她抬起左手，用尽力气，朝着陆则扬那张俊脸狠狠扇去！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响亮。

陆则扬没有躲，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清晰的指印。

他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眼神幽暗，却不见怒意，反而勾起一抹近乎变态的纵容笑意。

“气消了点吗？好好养伤。下次……”他目光扫过她因剧痛而冷汗涔涔的额角，语气微妙，“下次想罚我，我帮你把书房里的戒尺拿来。”

说完，他深深看了戚夜岚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接下来的几天，陆则扬没再出现。

从旁人口中，戚夜岚得知他在忙着陪林朝露约会逛街。

她乐得清净，正好一边养伤，一边加快陆氏集团那边的事务交接。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她手上负责的最后一个港口项目竞标失败，疑似核心报价泄露，对手公司精准压线。

陆氏集团召开了紧急董事会，陆怀章借题发挥，带着一群元老质疑陆则扬的能力，反对他继任总裁。

会议室内激烈的争吵声隐约可闻，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散会后，陆则扬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径直走向戚夜岚的办公室，猛地推开门。

正在低头核对清单的戚夜岚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

陆则扬反手甩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或好奇或担忧的视线。

他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笼罩下来，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她。

“报价数据是一级机密，你故意报复我？”他像是被背叛了一样愤怒质问。

戚夜岚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电子笔，用左手慢条斯理地拿起旁边的手机，解锁，点开一段监控录像，然后将屏幕转向他。

画面清晰显示，寿宴前日，林朝露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她的房间，用一个微型设备连接了她的工作电脑进行拷贝。

陆则扬脸上怒气凝固，拧眉惊道：“你在自己房间装监控？”

戚夜岚白了他一眼，略过他的问题，语气冷淡。

“看清楚了，又是你的小未婚妻闯的祸，这次别想再让我替她背锅。”

陆则扬直起身，别开视线，语气生硬甚至带着点蛮横。

“朝露太单纯了，她只是想帮我，想证明自己，哪里分得清什么商业机密！”

他重新看向戚夜岚，眼神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骄纵。

“说到底，这件事还是要怪老师你保管机密资料不善，应该你负责解决。”

戚夜岚忽然觉得一阵深重的无力。

她想起陆则扬刚接手项目时手忙脚乱，是她熬夜帮他理顺；他决策激进导致危机，是她力挽狂澜；他被元老刁难孤立无援，是她斡旋调和……

原来，就是这样一次次的兜底和纵容，将他惯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享受她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连他的小未婚妻闯下的大祸，也要她来背负后果。

她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则扬几乎要再次发作时，她才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好，我处理。”

陆则扬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然而，戚夜岚下一句话，却让他嘴角那点尚未成型的笑意彻底僵住。

“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收拾烂摊子。”

她看着他，眼神如同看待一个陌路人。

“陆则扬，你出师了。从今以后，你的事，是成是败，与我再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