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心火焚烬时
主角陆谨霜何婉宁小说心火焚烬时是一本非常好看的短篇文,它的作者是锦锦。1嫁进陆家后,我作为心理咨询师的最大用处,是安抚丈夫的小三。直播间里,他的女秘书连麦,哭诉爱上不该爱的人,想要打胎。镜头外,陆谨霜发来信息:“你学心理的,最懂怎么安抚人。”“你劝她把陆家骨肉生下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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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进陆家后,我作为心理咨询师的最大用处,是安抚丈夫的小三。
直播间里,他的女秘书连麦,哭诉爱上不该爱的人,想要打胎。
镜头外,陆谨霜发来信息:
“你学心理的,最懂怎么安抚人。”
“你劝她把陆家骨肉生下来,大不了,孩子以后记到你名下。”
弹幕瞬间被刷屏:
【史上最大度原配,家被偷了还要疏导小三的情绪!】
【不愧是陆太太,这是这个月第几个了?】
所有人的嘲笑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可这的确不是第一次了。
就连记在我名下的孩子,也已有四个。
当年求婚时,他说最爱我的理智清醒,愿用一生守护我。
如今,却要我为他和别人的爱情结晶,保驾护航。
深吸一口气,我敲下键盘:
“你的血脉,你们自己留着吧。”
“至于我这个外人让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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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我敲下的话出现在公屏,弹幕立刻炸了锅。
【什么情况,陆太太这是在阴阳怪气吗?】
【打起来打起来,原配要手撕小三了!】
连麦的何婉宁愣住,刚刚挤了半天一颗眼泪没掉,现在却当着十几万观众的面红了眼。
直播被强制掐断,陆谨霜的电话立刻打过来。
没有愤怒,反倒有些莫名的平静:
“你非要在全世界面前耍小性子?”
“就因为你这几句话,害婉宁情绪不稳,哭着喊着要带孩子一起死。”
他让小三连麦我的直播间,要我养小三的孩子。
现在却说我耍小性子。
结婚八年,周而复始的折磨消耗掉我对他的爱意。
如今心底只有嘲弄:
“这么担心,陆总还不快去英雄救美。”
话筒传来粗重的喘息声,陆谨霜被我激怒:
“纪侑,限你半小时内滚回来向婉宁道歉。”
“要是我的孩子有半点闪失,我让你拿命偿!”
又是拿命偿。
这是小三怀孕逼宫戏码里,第几次要我拿命偿了?
我嗤笑着继续工作,再回家已经天黑。
何婉宁正依偎在陆谨霜肩头,小声啜泣:
“陆总,陆太太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以跟她解释的。”
“我是真的爱你,我心甘情愿给你生孩子,不是为了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陆谨霜大手覆在她的八个月孕肚,对她的话心不在焉。
可当我进门,他忽然满脸柔情:
“她有什么可误会的,你怀了我的孩子,现在你最重要。”
凌冽的眼神瞥过来:
“还不过来给婉宁道歉!”
我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
盛着滚烫茶水的杯子却碎在我脚边。
“婉宁的情绪还没平复,你要去哪儿?”
我猛地停住,只差一点就要踩到碎片。
转过身,反问他:
“这是我家,我回房间也要向陆总汇报吗?”
陆谨霜盯着我,手指揽上何婉宁的肩膀:
“婉宁快要生产,需要好好休息,你搬去次卧睡。”
合理,毕竟前三个孩子的妈妈,也住过主卧。
“可以。”
那双漆黑的眸子缩了缩,再开口,他有些咬牙切齿:
“既然这么大度,正好婉宁的心理咨询师证到手了,陆氏集团的心理咨询部,以后归她管。”
何婉宁顿时欣喜,抱住他胳膊甜腻撒娇:
“谢谢陆总,我一定会好好做!”
陆谨霜低下头,和她深情拥吻。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我还是下意识地掐住指肚,试图抵消心底的痛楚。
恋爱时,他为了我在集团特设心理咨询部。
就算董事会宣称心理咨询没有用,他也要力排众议,只为让我在喜欢的专业上发光发热。
可现在,他轻描淡写就这么给了别的女人。
这衬得我八年的隐忍像一个笑话。
我轻轻吐了口气,点头:
“可以。”
说完我扭头去了次卧。
关门时,何婉宁仍在撒娇:
“陆总,现在我也懂心理,以后......我做你的心理医生好吗?”
“好,有什么不好!”
“懂心理的又不是只有纪侑,这些年我给她多少资源,时间久了她还以为我离了她不行!”
高昂的声音像是故意让我听到,伴随着激烈的接吻声,我抿了抿唇,松开门把手。
这下,彻底没有留恋了。
既然不再需要我,那我就走吧。
2
固定工作没了,我难得睡到九点。
何婉宁正坐在沙发上,慵懒喝着昂贵补品。
见到我,她抬眉:
“陆太太睡得倒是香,来得正好,陆总派人给我买了乌鸡,你去炖上。”
我不想和她多说,越过她要去书房。
身后的人却忽然尖叫,我回头时看到她跌在地上,捂着孕肚脸色惨白。
我皱皱眉,下意识要去扶她。
可手指刚碰到,她就捂着脸大哭:
“陆太太我错了,你别打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陆谨霜从书房冲出来,一把掐住我手腕:
“纪侑,你敢动她!”
原来如此,又是同一招。
这些想要上位的女人,怎么永远都是这一招。
我冷笑着抽出手腕,直直盯着他:
“陆谨霜,你真觉得我打了她?”
他定住,双眉紧蹙。
或许是之前几次我拿出监控,证明都是那些女人自己摔倒,让他现在有些迟疑。
何婉宁却在这时哭出了声:
“算了陆总,是......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看到了,就是她故意打何阿姨,还说让何阿姨带着孩子一起死!”
一声控诉如平地惊雷,我仰起头,发现是老大站在二楼,信誓旦旦指着我胡说八道:
“爸,她怎么还在咱们家,昨天她故意把我和二弟扔在游乐场,就是想丢了我们!”
陆谨霜的眸子立刻暗下去。
他亲自扶起何婉宁,声音越来越冷:
“过去不管怎么样你都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大度,没想到你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
“婉宁,打回来!”
下一瞬,巴掌打在我脸上。
何婉宁咬紧牙关,抡圆胳膊又是一巴掌。
我被打到大脑轰鸣,抬手拦住她,喘息时还没说话,陆谨霜低沉的声音传来:
“老实点,否则我就把你那个精神病哥哥,转去陆氏分院。”
不行,分院全是暴力患者,哥哥去了会没命!
只是这几秒钟的停滞,何婉宁的巴掌就接二连三打下来。
我握紧了拳,站在原地承受这股屈辱。
直到我东倒西歪,三个孩子坐在楼梯上咯咯笑出声,陆谨霜才开口:
“够了。”
“去洗脸,这鬼样子别吓到孩子。”
他扶着何婉宁坐下,细心吹着她发红的掌心。
全然不顾我已经脸颊红肿,走路踉踉跄跄。
但我没去洗手间,而是硬撑着去书房,再出来时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递了过去:
“陆谨霜,我们离婚吧。”
正在哄着何婉宁的陆谨霜抬起眼。
柔情散去,立刻涌上愤怒地猩红:
“纪侑,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深呼吸一口气,直接把离婚协议放在茶几:
“我说,我们离婚。”
“我养不好孩子,也生不出孩子,白白占了陆太太这个名分八年。”
“第九年,我就不耽误你开枝散叶了。”
陆谨霜发了大火。
他拿起协议看都不看就撕个粉碎,双眼死瞪着我,怒吼:“所有人都给我滚!”
何婉宁上一秒还沉浸在柔情里,这一秒就吓到浑身发抖。
急忙和其他人一起躲进卧室。
我的下巴被他掐住。
“纪侑,你想离开我?你凭什么离开我?”
“我供你吃穿,给你资源和名声,你哪来的脸离开我?”
我脸颊红肿,说了几个字就满嘴血腥味:
“陆谨霜,你又不爱我,你留着我只会给你添堵。”
他喉咙滚动,死死盯了我半晌,忽然用力擦掉我嘴角的血丝。
刚张开嘴,我手机震动。
【机票办好了,我明天去接你?】
他瞳孔猛地缩紧,手上的力气重到要把我捏碎。
“纪侑,你敢背着我找别的男人!”
3
我被关进次卧,所有窗户钉死,门口守着两个保镖。
陆谨霜砸了我的手机,给我注射镇静剂。
附在我耳边低声威胁:
“纪侑,我们结婚的时候发过誓的,要一辈子在一起。”
“你乖乖听话,只要认错,我们就还和以前一样。”
以前?
是恋爱时彼此誓死不渝的爱意,还是婚后他乐此不疲的出轨,我心力交瘁的帮他开导小三?
我冷笑着,咬紧牙关:“要么离婚,要么我死。”
他直起腰,当即回头吩咐所有人,谁都不许给我饭吃。
我浑身无力,只能盯着他一字一句:
“陆谨霜,你真是个疯子。”
大手在我头顶轻轻抚摸,他无比赞同地点了头:
“我就是个疯子,你认识我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关了门,我仰头望着天花板。
门外响起老大的笑声,他在骂我“活该”。
这个我从出生起就在照顾的孩子,自从何婉宁告诉他不是我亲生,他就恨极了我。
我搞不懂他的恨来自于哪里。
就像搞不懂我明明治好了陆谨霜,婚后他为什么又旧病复发。
认识他的时候,我刚开始做心理咨询,他是我的患者。
因为母亲难产去世,陆家只有他一个孩子。
父亲把害死母亲的责任都撒在他身上,家暴让他患上躁狂症,又极度偏执。
他认定女人怀孕就会死,却又因为孤独,渴望有兄弟姐妹。
我陪他聊天,带他去看那些生下孩子也好好活着的女性,用尽我所有专业能力去治愈他。
痊愈那天,他在阳光下牵起我的手,哭得不能自已。
“纪侑,还好有你,你就是我的救赎。”
他高调追求我,在所有采访里提我的名字,在满天烟花下向我求婚,说会守护我一辈子。
我流着泪点头,以为我找到了相伴一生的爱人。
可婚后第二年,他就开始频繁出轨,让其他女人怀孕,再明晃晃闹到我面前。
我发着疯质问他为什么,他却耸耸肩:
“我小时候做梦都想有兄弟姐妹,你不能生,我当然要趁着年轻,让孩子多几个伴。”
他说的理所当然,我怔了许久。
“所以陆谨霜,你娶我是为了......让我给你生很多孩子?”
他不置可否。
我更加生气,干脆提出离婚,却被他狠狠按在墙上。
他用我那个不能自理的精神病哥哥做威胁,逼着我把话收回去。
我知道他的躁狂症又犯了,可这次,我再也治不好他。
“怎么这么冷。”
门被推开,何婉宁嫌弃地皱着眉,冲我挑衅:
“陆太太,陆总把你的工作室给我了,签个字吧。”
我稍稍有了点力气,硬撑着坐起来:
“不可能,工作室是我全额出资,他不能替我做决定。”
“怎么不可能?你的,不就是他的?”
她把笔塞进我手里,我盯着转让协议,头皮发麻。
工作室除了心理咨询,最重要的是研发精神类药物。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功,车祸伤了脑神经的哥哥就能恢复成正常人。
可她却在协议里注明,要停止药物研究!
“何婉宁!你怎么敢!”
我握起拳头挥过去,下一秒就被人按住。
陆谨霜阴沉的眼神撞过来,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这次,可是我亲眼看到的。”
“纪侑,你才是疯子!”
4
我彻底没了自由。
几天后,工作室被陆谨霜转给何婉宁,对外称是我送给小三的怀孕礼物。
何婉宁得意地在我面前打电话,停掉所有研究项目。
我气愤地冲她发火,她趁机叫来一个记者。
“全都拍下来让别人看看,堂堂心理学博士纪侑,其实和她哥哥一样是个精神病!”
记者兴奋地满脸通红,镜头直怼到我脸上:
“陆太太,你真的有精神病吗,那你还有脸当心理咨询师?”
“难怪你嫁给陆总八年都生不出孩子,肯定是基因差,说白了就是下不了蛋的母鸡!”
何婉宁不屑地打断他:
“你懂什么,她生不了孩子跟基因没关系,不过是陆总不稀罕她生的孩子而已。”
“要不怎么能连续八年,把她的维生素换成避孕药?”
我吸了口冷气,看向床头的维生素。
这是陆家的私人医生给我开的,说是能补充维生素,原来......
所以我一直不能怀孕。
他想要很多血脉,却又不愿意要我生下的孩子!
我浑身剧烈颤抖,陆谨霜在这时推开门。
他冷冷扫了眼记者,记者立刻落荒而逃。
何婉宁凑过去抱着他撒娇,他柔和了脸色,让她去沙发休息。
接着他走过来,给我看他的手机。
我的工作室账号下,都是嘲笑我懦弱的评论。
“纪侑你看,你的名声毁了,离了婚,不会有人要你。”
“你就留在我身边不好吗,等何婉宁生了孩子记到你名下,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一家人幸福过日子。”
他竟然还跟我提孩子!
我侧过头,张嘴咬住他的耳朵,用尽全力。
何婉宁忙过来掐着我手臂,我吃痛地松口。
余光看到镇静剂的针尖,我抬手去挡时,她突然往后退。
“啊......陆总,我......我肚子好痛......”
陆谨霜的眼眶瞬间通红一片,他死死盯着何婉宁身下的鲜血,猛地掐住我脖子。
“你敢伤我的孩子,你去死......去死!”
窒息感汹涌而来,我用力去拍他的手腕,心里陷入绝望。
可绝望之外,却又在后悔。
如果我没有做心理咨询师,如果没有遇见陆谨霜,如果没有嫁给他。
我会不会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
迷糊间,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
陆谨霜被人拉开,他们呼喊着送何婉宁去医院生产,整个别墅都安静得可怕。
我睁开眼剧烈咳嗽,看到地上有一摊血迹。
印象里,婚后第一年我也流过那么多血。
陆谨霜送我去医院,我醒来后告诉我说是太劳累,流出的经血。
现在想来,那似乎是我第一个孩子。
却也是最后一个了。
轻叹一声,我从床头柜找出打火机,毫不犹豫点燃床单。
然后在升起的火光中,沙哑着出了声。
“再见了,陆谨霜。”
“不能离婚,那我就去死吧。”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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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谨霜直到听到孩子的啼哭声,才从恍惚中回神。
他猛地发现自己站在产房门口,所有保姆保镖站在身后,几个私人医生紧张踱步,小声说着话。
“还好生下来了,要是出事,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陆太太怎么回事,之前陆总带回家多少女人,她不都忍了吗,就算是那三个孩子的妈妈,她也没动过手,怎么偏偏对何婉宁......”
“以前那么多女人,也没有哪个野心这么大,敢开口要陆太太的工作室啊。”
“说的也有道理,工作室是陆太太的心血,她又要研究药物治疗她哥,激动也是应该......”
什么工作室,他为什么会在这?
他不是在家吗?
啼哭声越来越近,随着那个小小的孩子被推出来,陆谨霜像是被人击中大脑,猛然间想起什么。
那个疯狂闪着闪光灯的记着,何婉宁挺着孕肚的撒娇。
床上的女人咬住他的耳朵,然后推倒何婉宁,地上流出的鲜血。
孩子,这是他的第四个孩子!
“谁是家属,是个女孩,早产体格太弱,得住保温箱。”
陆谨霜弯下腰,看着保温箱里哭闹不止的婴儿,长长吐了口气。
私人医生们也松了口气,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产房里没动静了。
“护士,产妇怎么样?”
护士皱着眉:“你们到底谁是孩子爸爸?”
“产妇难产大出血,情况危急,让孩子爸爸过来签字!”
所有人的心又提起来,下意识看陆谨霜。
可他像是没听见一样只盯着孩子,嘴里小声喃喃:
“你别怕,你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你不是孤单一个人。”
“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回家见妈妈,妈妈还在家等着你呢。”
没办法,私人医生帮忙签了字。
最后一笔刚落下,刺耳的铃声响彻走廊。
陆谨霜拿起来看了眼,不耐烦地挂断,下一秒却又响起。
他接起来,眼睛仍在孩子身上。
话筒里急切地声音却像是要刺破耳膜:
“陆总,您家别墅突然着火了!”
“除了上学的三个孩子,您快想想有谁在家,消防员进去找了好几圈,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
离得最近的保姆“啊”了一声,脸色惨白:
“陆太太,陆太太还在次卧床上!”
电话里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次卧......火就是从次卧烧起来的,里面已经全都烧成灰了......”
陆谨霜手腕一软,手机跌到地上,黑了屏。
他想起来了。
何婉宁身下出了很多血,他想起父亲说的,母亲生他那天,也出了很多很多血。
他发了疯,扑过去掐住床上女人的脖子,用了全力。
他嘴里一直在说,去死,你去死。
床上的人拍打他的手腕,可他不肯松手,他只想杀了她。
女人生孩子会死的,甚至,孩子也会跟着死的。
他舍不得让纪侑生孩子,他怕纪侑死。
所以他让其他女人生,生完了记到纪侑的名下,那就是他们俩的孩子。
如果孩子没了,纪侑该有多难过啊。
可是忽然间,床上的女人面容开始变得清晰。
她眼球凸出,涨红着脸,痛苦不堪。
是纪侑!
“我干了什么,我在干什么!”
陆谨霜猛地冲出去,直奔陆家别墅。
但还是晚了一步。
整个别墅已经坍塌,原本次卧的位置一片黝黑。
消防员来回翻找,却还是一无所获,只能叹气:
“按理说不会烧得这么......但里面确实没有生命迹象,也没有看到尸体。”
陆谨霜喘着粗气推开看热闹的人,在废墟上徒手挖,嘴里不停念叨着:
“不可能,我们发过誓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她怎么舍得离开我!”
挖着挖着,眼泪夺眶而出。
“纪侑......”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6
虽然提前做了准备,但还是被大火灼伤了我的小臂。
导师在皮肤科有朋友,他给我用了最好的药,又请来最好的医生,才不至于让我到溃烂截肢的程度。
一个月后,我终于能出院。
导师和师娘亲自来接我,满面春风地说炖了哥哥喜欢的排骨,哥哥在家馋的直流口水。
我坐在后座,闻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停说谢谢。
师娘拍着我后背,被我逗笑了:
“你哭什么,你治好了我儿子的抑郁症,相当于救了我们这一家子。”
“现在我们救了你和你哥,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哭。
因为他们把我救出来,因为我的劫后余生。
被陆谨霜关进次卧之前的短信,就是我的博导给我发来的。
他看了我的直播,主动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我明白我和陆谨霜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我决定带哥哥去南方,去投奔他和师娘。
但我没想到会被陆谨霜看到,一下子和导师失去了联系。
那天他们送何婉宁去医院之后,导师悄悄出现,说已经把哥哥带走,现在回来接我。
我想都没想,就一把火把陆家别墅烧了。
现在我在法律上已经是个死人,可我获得了自由。
回去的时候,哥哥穿着卡通睡衣,抱着长颈鹿玩偶在窗边傻笑。
“妹妹回家了,妹妹吃排骨。”
我笑笑,用力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嗯,妹妹回来了。”
饭桌上,导师问我还想不想做心理咨询师。
他可以用他的名义开家心理诊所,我去坐诊。
但我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我刚开始做心理咨询师就遇到了陆谨霜,恋爱两年结婚八年,十年时光磨平了我的心志。
现在,不想再去探究别人的心理。
导师也不再问,只唠叨着他们的儿子被我治好后,现在天南海北旅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家。
如果回来,我一定要骂他几句。
我没说话,只是笑。
一周后,我在附近养老院找了份兼职,一边照顾老人,一边攒钱,打算重启药物研究。
哥哥的脑神经有治愈的可能,我不想就这么放弃。
有天我照例给老人擦身子,忽然听见隔壁的仓库里,有小男孩的哭声。
我推开进去,看到一个男人正在冲他吼:
“我说话你听不懂是吧?你爷爷最疼你,你哄着让他把字签了,拆迁的四套房子都是咱们的!”
“还哭,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再哭下去,所有房子都成了你二叔的,咱爷俩只能睡大街!”
男孩大约七八岁,抹着眼泪摇头:
“爷爷说了,我们两家各自两套房子......”
男人更加愤怒:“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害你妈难产死了,她家拆迁的房子也都是我的!”
“你害死你妈,现在又想祸害我是吧!”
眼看拳头就要落下,我在门口咳嗽一声。
“先生,这里都有监控,你要是动手的话我就报警了。”
男人愤怒地骂了一句:
“我教育儿子关你什么事?警察照样管不着!”
我点头:
“我和警察确实管不着你教育儿子,但孩子爷爷如果知道,你打了他的宝贝孙子,那四套房子你一套都得不到。”
7
男人不爽地吐了口唾沫,最后恶狠狠瞪了眼男孩,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我走过去,给男孩递去纸巾。
他哽咽着说谢谢,胡乱擦了眼泪,一抬头和我四目相对,却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阿姨,妈妈真的是我害死的吗。”
“为什么妈妈生下我就要死啊,妈妈如果不生我,是不是就不会死?”
我怔住,下意识想起第一次见到陆谨霜,他也这么问过我。
“医生,如果妈妈不是为了生我,就不会死对吗?”
“那我宁愿妈妈不要生我,那她就能活下来,爸爸也不会恨我了。”
后来我们谈恋爱,我问他这些话有没有告诉他父亲。
他叹口气,摩挲着我的手指小声说:
“嗯,爸爸说......”
“如果不生我,妈妈就能活。”
因为这几句话,让他从小就偏执,认定女人生孩子就会死。
又因为家暴,让他患上躁狂症,触及到相同的问题就会爆发,严重时还会失去理智。
现在的小男孩,就是曾经的陆谨霜。
想到这,我弯腰认认真真向他摇了摇头:
“不是的,妈妈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会生下你。”
“这是她的选择,与你无关。”
男孩依然哭着:“可是她死了,爸爸讨厌我......”
“那是爸爸的错,爸爸说得不都是对的,在这一点上,爸爸做错了。”
听我说完,男孩抽抽鼻子。
他还是不太懂,但至少不会再陷入自责。
起身的时候,门口站了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依着门框冲我笑脸盈盈。
我觉得眼熟,但想不起叫什么名字。
直到他开口:
“纪老师,好久不见啊,听我爸说你现在住在我们家,我马不停蹄就赶回来了。”
对了,是导师家那个有心理障碍,性格孤僻的儿子。
前几年他有自残的行为,导师名声赫赫,偏偏对自己亲儿子束手无策,就送过去让我帮忙。
我花了半年时间治好他,之后他环球旅行,再也没见过。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会有那些不好的想法吗?”
秦律耸耸肩:
“你觉得呢?”
看样子是真的好了。
他招呼我回家吃饭,临走前向小男孩比了个拳头:
“叔叔会武术,下次你爸再打你,你来找我。”
“我帮你报仇。”
我踹他一脚:“别教坏小孩。”
他哈哈笑着,我们和小男孩挥挥手,并肩回家。
路上,他观察着我的脸色,忽然云淡风轻地别过去:
“你的事,我听爸妈说了,你怎么想的?”
“用不用我帮你报仇?”
“我比他年轻,保准把他打到屁滚尿流。”
我又一脚踹过去:
“别惹事,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还活着。”
他“哦”了声:“那我悄悄打?”
说完他就自己躲开,生怕我这一脚踢到他命根。
几年没见,他倒是越发开朗了。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冒了出来。
“纪侑,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8
导师家里,所有人如临大敌。
秦律警惕地坐在我身边,导师和师娘拉着傻笑的哥哥,站在不远处。
“有话快说,别耽误我们家吃排骨。”
陆谨霜双眼一直盯着我,好几次想要过来拉我的手,都被秦律推开。
“想干嘛,再动手我可就报警了。”
陆谨霜也恼了:“纪侑是我老婆,我动我老婆......”
“你老婆?你在外面找了那么多女人,还好意思说纪老师是你老婆?”
“还是说又有哪个女人怀了你的孩子,要死要活的,你打算让她回去安抚?”
秦律这几年自由惯了,说话没轻没重。
把陆谨霜说得脸色一阵白一阵黑,话到嘴边好几次,才红着眼对我说:
“纪侑,我根本不爱那些女人,我爱的一直只有你。”
“你忘了吗,我们结婚的时候发过誓的。”
我觉得好笑,在想起那些女人接二连三加我微信,给我发他们俩的床照时,干脆笑出了声。
“你不爱她们,却又和她们上床,让她们怀孕,让她们登堂入室羞辱我,还要我安抚她们的产前焦虑?”
“陆谨霜,是你贱还是我傻?”
他急地站了起来:
“是真的,我只是......我不想让你生孩子,我怕你跟我妈妈一样因为难产而死,但我又想要很多孩子。”
“所以我就让她们怀孕,孩子算在你名下,那不就是我们的孩子吗!”
“纪侑你相信我,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你不知道你第一次怀孕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医生说你的肚子会越来越大,他说难产概率很低,可那么低的概率让我妈妈遇上了,如果你也遇上怎么办!”
“所以我只能想办法让你流产,找别的女人生,她们生孩子,你就不会有事!”
屋里陷入诡异的寂静,整个客厅只剩哥哥的傻笑声。
我们都被他荒唐的逻辑震惊到,尤其是当我想到我失去的第一个孩子,心里的愤怒根本压不住。
但还没等我发作,身边的秦律忽然走过去,握拳打在他太阳穴。
陆谨霜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秦律上前压住他,一拳接一拳打的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疯子,疯子!陆谨霜你真是疯了,你就因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剥夺了她生儿育女的权利!”
“你还自诩是为她好,你根本就没有尊重过她,就连那些女人也都是给你生孩子的工具!”
秦律越打越用力,但我们谁都没去拦。
我忽然想起何婉宁。
住院的时候我搜过新闻。
那天我其实没有碰到她,她是孤注一掷,想要尽快把孩子生了,好拴住陆谨霜的心。
但她没想到早产会那么凶险,女儿进了保温箱,她因为失血过多不得不切除子宫,再也不能怀孕。
她以为这样一来,陆谨霜就会感念她的付出,至少能母凭女贵,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只是她想错了,陆谨霜根本不爱她。
他只是想让她生孩子。
女儿进了陆家,落在已故妻子纪侑的名下,她被赶走,工作室也被收了回去。
到头来她什么都没得到,还失去了继续做母亲的资格。
而她,也只是被陆谨霜利用的女人之一。
9
秦律一直打到累了才停。
毕竟不能闹出人命,导师上前确认他还活着,就摆手让他走。
陆谨霜满头是血,爬过来抓住我脚踝。
一开口,嘴角也在流血:
“纪侑我知道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找别的女人了,你跟我回去好吗,我愿意用我的后半生为你赎罪。”
“你是我的心理医生啊,没了你我会死的。”
我踢开他,摇摇头:
“不是你说的吗,懂心理的不止我一个,你可以找别人。”
陆谨霜拼命摇头:
“我那是气话,我找了别的女人,可你那么平淡,我以为你不爱我了。”
“我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心里不是那么想!”
“纪侑,我们重新在一起,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他又爬过来,被秦律一脚踢在胸口。
我眼看他躺在地上,整个人只剩半条命,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你走吧,我早就不爱你了,也不会跟你回去。”
“否则,就是对不起我的第一个孩子,和那些被你欺骗、利用的女人。”
“如果你想赎罪,就好好对待那四个孩子,不要让他们像你一样,扭曲着变成疯子,再去伤害别人。”
我顿了顿,说出我一直想说的话。
“陆谨霜,你妈妈为了生下你,豁出去一条命。”
“不是为了让你长大后,把其他女人变成她。”
他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面如死灰,了无生气。
陆谨霜离开后,秦律勤快地收拾了客厅,笑嘻嘻地往我碗里夹排骨。
我避开他热烈的目光,低头埋头吃饭。
现在我只想攒钱重启药物研究,治好哥哥,至于其他,就留给缘分吧。
后来不久,听说陆谨霜把四个孩子都送到各自的亲生母亲身边,又给了不少钱,够他们顺利长大。
其中何婉宁收到了十倍的抚养费,算是对她的补偿。
等做完这些,他去陆家的精神病院看望父亲。
接手公司那天,他就伪造精神病例把父亲送进去,关了他将近十年。
现在再见到,父亲已经没有动手打他的力气,只是抬手描绘着他的眉眼,笑了:
“你和你母亲长得好像,尤其是这双眼,几乎一模一样。”
眼前温和的老人,和记忆里把他按在地上暴揍的父亲重叠在一起,他瞬间情绪崩溃,尖叫着冲了出去。
三天后,尸体被渔船发现。
他已经被泡成巨人观,从头到脚惨不忍睹。
没人认出他是曾经的陆氏集团陆谨霜,只当是失足淹死的流浪汉,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地掩埋。
与此同时,导师帮我申请恢复居民身份,顺势得到了陆谨霜的全部遗产。
我重启工作室,继续药物研究。
开业那天,哥哥抹着嘴角的口水,傻笑着问我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家吃排骨。
我也傻傻笑着,没有说话。
人生无常,我曾以为我会死在那间冰冷的次卧。
但还好,导师和师娘没有放弃我。
以后,我就要为自己、为哥哥而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