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然

6

「你临场崩掉，我确实得到机会上场。但你没有故意害我，也没抢我东西。位置是教练给的，稿子是队里共用的，我不至于把所有账都算你头上。」

她眼眶又红了。

我立刻后退一步。

「别哭，我不会哄人。」

她吸了吸鼻子。

「那周越呢？」

我面无表情：

「他比较讨厌。」

宋清梨没忍住笑了。

我也笑了。

笑完之后，我心里舒服了一点。

我不喜欢她站在我想要的位置上。

但我更讨厌周越那副「她弱所以你要让」的姿态。

弱不是免死金牌。

强也不是活该让路。

省赛决赛前夜，沈砚辞又发消息来。

「明天决赛，对面一辩是方照，别硬碰。」

我回：

「你怎么知道赛程？」

「我是评委助理。」

「......」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人看了我两场比赛，还坐在评委后面？

难怪他能精准挑刺。

我回他：

「师兄这么闲？」

沈砚辞：

「还好，主要想看看你能不能改掉嘴硬的毛病。」

我：

「改不了。」

沈砚辞：

「那就学会嘴硬得更高级。」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不得不承认，有点道理。

很烦。

最烦这种说话有道理的人。

决赛当天，我在后台见到了沈砚辞本人。

白衬衫，黑长裤，工作牌挂在前。

他眉眼清冷，说话却很欠。

「林昭？」

我抬头。

「沈师兄？」

他点头，目光在我手里的稿子上停了一下。

「还看稿？」

我把稿子合上。

「复习。」

「你这叫寻求心理安慰。」

「......」

拳头硬了。

他伸手。

「稿子给我。」

我狐疑地看他。

他语气平静：

「赛前十分钟，我不改你稿，只改你心态。」

我更狐疑了。

但还是把稿子递过去。

沈砚辞翻了两页，开口第一句：

「开篇删掉。」

我差点气笑。

「你不是不改稿？」

「我反悔了。」

好装。

他用笔划掉我开篇前三句。

「太满。你一上来就压，对面会立刻防守。决赛不要急着证明自己强，你要让评委觉得，你控制得住场。」

我忍了忍。

「那怎么开？」

沈砚辞拿笔写了一行字。

我低头看。

很短。

很稳。

也很狠。

我沉默了。

他把稿子还给我。

「你想赢，就别只想着打服对面。」

「那想什么？」

他看着我。

「想让所有人承认，你该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