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晚河清，月泊渊默

第五章

赵总抓起外套，带着助理径直离开。

包厢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江知瑶对众人微微颔首：“抱歉各位，陆氏会马上处理好。”

回到公司已近十一点。

江知瑶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陆放野带着阿黎进来，她的眼睛还红着，抿唇站在他身后。

“瑶瑶，”陆放野声音沙哑，“阿黎不懂酒桌文化，不是故意的。”

江知瑶的目光掠过他：“该道歉的人是赵总。”

阿黎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我不会给不尊重我的人道歉。”

陆放野脸色沉下：“阿黎，不要任性。”

阿黎眼泪滚下来，哭得肩膀发抖：“你带我来这种地方，现在又要我道歉？”

还没等陆放野回话，林助理匆匆进来：

“陆总，江总，赵总撤资了。新资金链可能跟不上。”

陆放野立刻起身对江知瑶说：“去会议室开会。”

他的目光掠过仍在抽泣的阿黎，没有停留。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江知瑶条理清晰安排应急方案，陆放野却心不在焉。

手机第三次震动时，他接起压低声音：“喂？”

电话那头传来阿黎带着鼻音的哭声。

陆放野脸色一变，突然起身：“瑶瑶，我有急事得先走。”

他甚至没等她回应，抓起外套匆匆离去。

会议室静了几秒。

经理小心问：“江总，备用方案……”

江知瑶收回目光，拿起记号笔：“继续。数据明早十点前给我。”

她的声音平稳，眼神专注，只是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凌晨两点，江知瑶终于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

手机亮起，陆放野发来消息：

“瑶瑶，临时接到出差通知，过几天回来。照顾好自己。”

她按熄屏幕，没有回复。

第二天，江知瑶回家简单收拾了几件自己的旧衣。

然后抱起糖，离开了那个住了五年的家。

新公寓两年前就买下，窗外江景开阔。

她给糖备好食水，坐在沙发上看着城市的灯火。

手机安安静静。

往常陆放野出差，哪怕再忙，早晚都会发消息报平安。

有时是“到了”，有时是“睡了”，有时是一张随手拍的夜景。

可这次，一连三天一条消息都没有。

当晚，江知瑶刷到共同好友发的朋友圈。

九宫格里，陆放野穿着花衬衫在沙滩大笑，阿黎在他身旁仰头喝椰子。

两人肩并肩，有一张甚至额头几乎相抵。

配文：“还得是深城的海，能让人活过来。”

江知瑶想起求婚那夜，他也在这里，指着海面对她说：

“瑶瑶，以后我们俩每年都来。”

后来他们再没一起来过。

原来承诺和沙滩上的字一样，水一冲就没了。

她熄了屏，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心口没有剧痛，只是一片钝感的麻木。

江知瑶转身抱起脚边的糖，把脸埋进它温暖的毛发里。

“就剩我们俩了。以后，妈妈好好爱你。”

一周后，陆放野回来了。

他推开江知瑶办公室的门，手里提着纸袋，脸上带着些许倦意。

“瑶瑶，路过看到这条围巾，觉得适合你。”

江知瑶接过纸袋，看也没看就放在一旁：“谢谢。”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陆放野走近，伸手想碰她的脸。

江知瑶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自然地收回来：

“我带你去山里住两天吧？你最近太累了，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