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灰烬散去,爱消散
短篇小说灰烬散去,爱消散的作者是三冬四夏,本书的男女主角是陆铭婉婉。1守寡的第三年,刷到一个刚坐完月子的网红在晒幸福:“兜兜转转,还是竹马最疼人,连剥虾都带着当年的习惯。”视频角落,一只手正把剥好的虾肉放进碗里,手腕上的烧伤疤痕,呈现不规则的五角星状。那道疤,是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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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守寡的第三年,刷到一个刚坐完月子的网红在晒幸福:
“兜兜转转,还是竹马最疼人,连剥虾都带着当年的习惯。”
视频角落,一只手正把剥好的虾肉放进碗里,
手腕上的烧伤疤痕,呈现不规则的五角星状。
那道疤,是三年前陆铭为了救我留下的。
后来,一场大火,他被烧得连骨灰都分不出来,而我成了寡妇。
视频评论区里有人骂博主是知三当三。
热评第一是个小号,疯狂回怼恶评:
“是我死皮赖脸追的她,她本不知道我有过家室。”
“前妻不仅无趣还拖累我,哪有现在的子舒心。”
我点开他的头像,那个背影化成灰我都认得,那是陆铭。
我转头看向供奉了三年的遗照,心中那点刻骨的悲痛突然散了。
既然你这么爱她,那你瘫痪的妈也交给她照顾吧。
......
血液瞬间涌上头顶,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道疤,我看了整整五年。
那年大三,宿舍起火。
陆铭为了救我,义无反顾地冲了进去。
出来时,手腕被烧得血肉模糊。
我在医院哭得喘不上气。
他却笑着,用那只缠满纱布的手,笨拙地擦掉我的眼泪。
“宁宁,别哭。”
“这是男人的勋章。”
“以后我要是走丢了,你凭这个就能认出我。”
那时候的他,正直,勇敢,眼里只有我。
他说:“为了你,我也得好好活着。”
后来的一场大火,消防队送来他烧焦的工牌时,我觉得天塌了。
那个承诺要陪我白头的人,变成了盒子里的灰。
为了这句承诺,我守了三年。
视频角落里,那只手把剥好的虾肉喂给镜头外的人。
动作温柔,小心翼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粗糙,裂,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黑渍。
曾经,陆铭最爱我的手。
他说:“宁宁,你的手不是用来做家务的。”
“剥虾这种粗活,这辈子都归我。”
那时候,连吃个苹果他都要切成小块喂我。
现在这双手,给瘫痪的婆婆掏过大便,刷过马桶,搬过水泥。
而那个说要剥一辈子虾的男人,正在给另一个女人剥虾。
评论区里,他的小号骂道:
“前妻那个黄脸婆,无趣又拖累人,哪有现在的婉婉懂事。”
看完剥虾视频,我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下一条。
那是林婉婉的生vlog。
视频里,陆铭握着她的手,在一艘游艇上切蛋糕。
镜头特写了林婉婉的手。
,纤细,保养得像一件艺术品。
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粉钻在阳光下闪瞎了我的眼。
陆铭的声音深情款款。
“婉婉,这双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以后这种粗活我来,你只负责美。”
2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缩进了袖子里。
曾经,这双手也是拿画笔的。
大四那年,我拿了全省青年油画金奖。
陆铭抱着我转圈,激动得像个孩子。
“宁宁,你是天才!”
“以后我努力赚钱养家,你就负责在家里画画,我要给你建一个最大的画室!”
为了他这句话,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三年前,他死了。
留给我的是巨额赌债和瘫痪的妈。
债主上门那天,拿着红油漆泼满了整面墙,扬言要砍断我的手抵债。
为了保住这个家,为了给王翠芬交ICU的押金。
我卖掉了那个画室。
卖掉了所有的画具。
甚至卖掉了......我们的婚戒。
他给我戴上时,红着眼眶说:
“宁宁,委屈你了。”
“等以后我有钱了,一定给你换个大的。”
那天在当铺。
老板拿着那枚磨损的素圈,一脸嫌弃。
“这种成色,顶多给八百。”
我求了老板半天。
“老板,这是我老公留下的念想,您能不能多给点?”
“哪怕多两百,我婆婆等着救命。”
我差点给老板跪下。
最后,老板给了我一千块钱。
我拿着那一千块钱,在医院门口哭得像条狗。
我觉得我对不起陆铭,连他唯一的信物都守不住。
我发誓要赎回来。
于是我没没夜地活。
白天在饭店刷盘子,晚上去物流园分拣快递。
洗洁精和粗糙的纸箱,一点点磨掉了我指尖的灵气。
现在,我的手连拿筷子都会抖,再也拿不起画笔了。
我看着视频里林婉婉那双如同白玉般的手。
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像老树皮一样的手。
我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反胃。
昨天为了省钱给王翠芬买鱼,我只吃了一个馒头。
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枯燥。
才二十八岁,看起来却像四十八岁。
这就是他口中的“黄脸婆”。
也是他亲手打造的“杰作”。
我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我转头看向柜子上的遗照。
照片里的陆铭,笑得那么温暖,眼神那么深情。
既然你没死,你的深情换了个对象。
那我就把你妈,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天刚亮,隔壁就传来王翠芬的骂声。
“姜宁!想饿死我啊!还不滚过来!”
声音尖锐,透着刻薄。
这三年,这就是我的闹钟。
我走进房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排泄物气味扑面而来。
王翠芬瘫在床上,被子被她蹬到地上,纸尿裤又要溢出来了。
她斜着眼看我,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怎么才来?是不是盼着我死?”
“我告诉你,我那可怜的儿在天上看着你呢!”
“你敢虐待我,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手背上迅速红肿的印子,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