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亮在说谎
月亮在说谎的主人公是周君祥许霜柳,这本小说的作者是网络作者不吃香菜。1婆婆车祸离世那天,我弄丢了赔偿金。老公周君祥缺少资金,不得不放弃调往国外总公司升职的机会,还耐心安慰我,“文榕,没事的,钱和机会没有你重要。”我泪流满面,打三份工攒钱弥补,最终一头栽倒在生产线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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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婆婆车祸离世那天,我弄丢了赔偿金。
老公周君祥缺少资金,不得不放弃调往国外总公司升职的机会,还耐心安慰我,
“文榕,没事的,钱和机会没有你重要。”
我泪流满面,打三份工攒钱弥补,最终一头栽倒在生产线上,被送进医院抢救。
临死前,却听到老公女同事的声音,
“要是当初你没把赔偿金和出国升职的机会给我,她也不会不要命地赚钱,今天你也有钱救她了。”
原来,我本就没有弄丢赔偿金。
是周君祥为了讨女同事欢心,推我顶罪。
委屈的泪水从眼角滑下,我含恨而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拿到赔偿金的那天,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赔偿金交到了周君祥手里。
1
周君祥沉重的表情明显凝滞,
随后迅速变成脆弱,将我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文榕,从前家里是妈管钱,现在妈走了,我只剩你了,只有你来管钱,我才有家的感觉。”
我的心脏微微一颤,喉间是说不出的苦涩。
周君祥很少在我面前露出这幅可怜样子,每一次,我都会心软。
可上一世心软的下场,是愧疚终生,劳累致死。
我不能再重蹈覆辙,让他和许霜柳再玩弄我的人生了。
想到这里,我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婆婆刚走,这段时间我精神恍惚,心神不宁,怕把这钱弄丢了。”
这话是上一世丢钱后,他给我找到理由,我提前替他说了。
周君祥肌肉绷紧,勒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他后知后觉,连忙松手给我道歉,说相信我能保管好。
可我坚决地把钱塞进他怀里,
“你拿着吧,到时候出国用得上!我还要办咱妈的葬礼,得去接遗体了。”
婆婆生前对我极好,我一见她,就哭得不能自已。
周君祥始终揽着我的肩,轻声细语地安慰我。
几乎叫我以为上一世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可周君祥把许霜柳带到了葬礼上,双双跪在婆婆的灵前磕头。
他面带愧疚:
“妈活着的时候我没能带你来见,她死后带你来拜,也算她认可你了。”
两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眼神却难舍难分。
可恨我前世竟然是个瞎子,看不出来他们两个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大步走到他们面前,
“认可什么?需不需要我也认可?”
周君祥瞬间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
自然又亲昵地把我牵到许霜柳面前:
“文榕,这是霜柳,我的姐姐,在工作上帮助了很多很多。”
“我本来想今年过年带她回家给妈看看,正式认个亲,却没想到妈竟然......”
许霜柳大方地笑着,柔声喊我弟妹,叙说周君祥工作有多么辛苦努力,让我多帮他分担。
活像是成了我的新婆婆。
我讥讽地嗤了声,冷下眼神看周君祥:
“妈不喜欢她,你不知道吗?”
现在想来,婆婆的眼光比我毒辣得多,可恨我是傻的,没意会到婆婆的多次提醒。
周君祥脸色骤变,隐忍着怒气:
“到底是妈不喜欢霜柳姐,还是你不喜欢?”
“之前妈总是让我跟霜柳姐少接触,不许我跟霜柳姐一起出差,不就是你吃醋捣乱吗?”
我心口被刺痛,眼眶酸涩至极。
结婚多年,我始终以他为重,更是无比支持他的工作,绝不会乱吃飞醋。
还无数回帮他打圆场,平息婆婆的不满。
可到头来,他却是这样看我的吗?
我自嘲地勾唇笑笑,情绪平静成一潭死水,
“好,是我不喜欢,那你要跟我离婚吗?”
2
周君祥显然没想到我会提离婚。
看热闹的亲戚们也惊到了,纷纷劝我,
“夫妻俩有什么好闹气的,再说了,小周平时对你有多好大家都看在眼里,谁不羡慕?”
我抿唇,渐渐沉默。
周君祥是对我很好,为我剪指甲,帮我吹头发,每天回家都会给我带小惊喜。
我备孕焦虑痛哭时,能三天不睡觉地守着我,给我唱摇篮曲。
我流产崩溃时,能顶着上司的批评惩罚请假半个月陪我,时刻安慰我。
上一世,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没有放松过这些细节。
若是不知道真相,我一定会坚信他爱我。
可现在,我却忍不住想,那到底是爱,还是愧疚。
周君祥略有些失望的看着我,
“文榕,你变了。”
“如果当初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
他顿住话头,什么都没说,
却比什么都伤人。
我呼吸一滞,喉咙发紧。
先变的人,明明是他。
是他在婚姻里开小差,是他为了情人牺牲妻子,最后还倒打一耙。
凭什么,他凭什么这样理直气壮?
我攥紧拳头,眼底涩痛,泪水不停打转。
周君祥抿唇,软了语气,
“好了,文榕,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
“但你不能因为我把出国升职的机会给霜柳了,就针对她,把她当做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她一个女人,在职场不容易。”
字字是心疼,句句是怜惜。
他自以为是在报恩,实际上感情已经越界。
他心疼许霜柳的不容易,那我呢?
我摸爬滚打多年,最终也因为他一句想要孩子,就辞了年薪百万的工作,
成了手心向上的家庭主妇。
我沉默着没说话,蹲下来用力擦拭许霜柳跪过的蒲团。
周君祥皱起眉,刚想开口,就被人打断,
“不好意思,我们要下班了,可以结一下场地和材料的尾款吗?”
我头都没抬,甩手指周君祥,
“找他。”
谁料,周君祥疑惑道,
“我不是把赔偿金汇你卡里了吗?”
我一愣,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蹿上心头。
紧接着,周君祥拿过我的手机搜查,强压着怒气:
“段文榕!你又乱点什么链接了?”
“五百万,全没了!”
我瞬间想起,我忙活葬礼时偶尔看手机放松,正巧刷到了许霜柳的朋友圈,
分享得是出国升职的名单。
点进文章一看,许霜柳果然在其中!
许霜柳拿到了出国升职的名额,肯定是有了钱。
周君祥还是想要我背锅!
可这次我不会自我怀疑,忍气吞声,
当即怒气冲冲地戳穿了他的阴谋,
“你把钱给了许霜柳当出国经费,怕亲戚们戳你脊梁骨,就想赖到我头上吗?”
霎时间,亲戚们纷纷狐疑地打量他。
亲妈刚死,就把赔偿金拿给关系暧昧的女同事,还想把让老婆背这口黑锅。
要是真的,周君祥能被唾沫淹死。
周君祥气得涨红了脸,说自己绝对没做过。
可我是经历过一次的人了,才不信他的鬼话,劈手夺过他的手机,
查到钱款去向后,却如遭雷击,
“怎么可能?!”
3
真的是汇进我卡里的。
难道真的是我不小心点了什么链接,被骗子刷走了这笔钱?
我紧紧皱起眉,努力思索着。
许霜柳红了眼圈,好不脆弱,
“弟妹,你被骗了钱不敢说,我能理解,但你也不能说是我拿走了这笔钱呀。”
“君祥把名额让给我,就已经算是抵了之前我对他的帮助,我怎么可能再拿他的钱,那我成什么女人了?”
我瞬间成了恶人,亲戚们忍不住对我指指点点,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我看啊,她就是嫉妒,许丫头能跟小周并肩,她呢?辞职七年,一分钱,还没把孩子生出来,就是个累赘!”
“就是啊,她肯定是克夫家,那孩子八个月了都没保住,婆婆也车祸梗死,现在开始克小周了!”
眼前的景象和耳边的话和上一世慢慢重合,周君祥没有再护在我身前。
我也没有那么轻易陷入愧疚的陷阱。
给我设圈套的那个家伙,我一定会揪出来。
许久后,周君祥疲惫开口,
“算了,没事,没关系的。”
“大家都散了吧。”
这片空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君祥沉默地刷卡结尾款,沉默地整理婆婆的遗物,抱着回了家。
刚进门,我忽然想明白了一切,语调平稳:
“是许霜柳。”
“从拿到赔偿金到刚才,我只点过许霜柳发的链接。”
我调出许霜柳的朋友圈,举到周君祥的眼前,却对上了他极淡漠的眼神。
他闭了闭眼,似乎很痛苦,嗓音沙哑,
“别闹了,文榕,算我求你了,行吗?”
“我不在乎你弄没了钱,你也别再污蔑霜柳了,霜柳本就没有在朋友圈发链接。”
我僵住,颤抖着手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只看到许霜柳分享的生活照。
这怎么可能!
我腔憋闷,皱着眉说,
“肯定是许霜柳盗刷成功以后把链接删除了。”
周君祥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
“够了!我看你脑子不清醒,该冷静冷静!”
说罢,他摔门离去。
我孤零零站在客厅,直接报了案。
许霜柳到底有没有做,我到底有没有污蔑许霜柳,既然一张嘴说不清,那就查。
提交完调查方向后,我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出门找周君祥。
刚迈进他常去的那家店店门,就听到许霜柳不解地疑问,
“那可是五百万,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周君祥有些醉了,苦笑一声,
“她为我做的太多,我欠她的也太多了。”
“当初你让我帮忙养几天狗,我没考虑她怀着八个月的孩子就同意了,她被狗撞到引产,生了个死胎,她哭得好惨,可我......可我没告诉她真相,就说是意外。”
“后来她伤了身体没法怀孕,我也没告诉她,就看着她不停地吃备孕药,取卵,又一次次地承受胎停的痛苦,因为我喜欢看她为我付出。
“每次安慰她,她还会谢谢我没丢下她,我简直......我简直愧疚得恨不得去死!”
我被钉在门口,浑身的血都凉了。
过去那些被我称之为爱的画面被残忍撕碎,露出了恶心肮脏的真相。
我恨,我恨到想了他!
用尽全部力气才控制住颤抖的肌肉,
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那你怎么不去死?!”
4
周君祥脸上血色刹那间褪去,
惊慌地起身来牵我的手,
“文榕,你听我说......”
我抬手甩了他一巴掌,字字泣血地问他怎么不去死,眼前一阵阵发黑。
身体一软,就要倒下。
周君祥眼疾手快地拉住我,
“文榕,你别吓我,我不怪你污蔑霜柳,你也别怪我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了。”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骗你,绝对不会再对不起你。”
我指甲嵌进他的手臂,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可我却笑出了眼泪。
疼吗?周君祥,比我引产还疼吗?
比我一次次被小臂长的取卵针扎进肚子还疼吗?
周君祥没有反抗,任由我抓。
许霜柳倒是来撞枪口,
“都怪我,要是我知道弟妹怀孕八个月了,就不会托君祥帮我照顾狗狗了。”
我丝毫没对她客气,红着眼让她滚。
许霜柳秒哭,哽咽着说对不起。
周君祥挡在她身前,
“冲我来。”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
“好啊,你们俩的感情还真是感天动地。”
可再跟他们纠缠下去,我只会恶心死。
只抬手把离婚协议拍在周君祥身上。
随后,转身就走。
这一夜,我漫无目的。
过去的记忆一帧帧在我脑海里翻涌,把我捅得鲜血淋漓。
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埋葬着女儿的墓园。
这墓园是我和周君祥请人算过风水的,选了其中位置最好的一块墓地安葬女儿。
我吸了吸鼻子,想去见见她。
远远的却听见一阵机器轰鸣的声音,
我瞳孔紧缩,用最快速度冲了过去,
“住手!你们什么?凭什么拆我女儿的墓?”
可那些人本没理我。
“弟妹?”
许霜柳盯着一双红肿的杏眼,又道歉,
“对不起,是君祥让我拆的。”
“我马上要出国了,他不能再帮我养狗狗,我只好把狗狗安乐死,他就让我把狗狗葬在这里。”
我气得发疯,扬起巴掌要抽她。
却被周君祥截住。
他眼神躲避,本不敢看我。
我冷冰冰地讥笑,
“不是说绝对不会再骗我,绝对不会再对不起我吗,你就是这样做的?”
“刨了女儿的墓,让死她的凶手住进去,你就是这样做的!!!赶紧让他们停下!”
周君祥烦躁地皱眉,
“你别咄咄人行吗?狗狗本来可以好好活着,却被安乐死,它已经很无辜了,找个风水宝地安葬它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它无辜,那我的女儿呢?
我的女儿就该死吗?
她本来也可以好好活着......
我嘴里弥漫着血腥味,艰难吐字,
“让他们停下......停下!”
这世界上是只有这一块风水宝地吗?
周君祥却面色不自然的甩开我的手,
“霜柳下午就走,又想看狗狗下葬,没时间等,我就让它先用女儿的墓地了。”
“等安葬完狗狗,我会再给女儿找一块风水宝地。”
我踉踉跄跄地跑到女儿墓碑前,
用身体挡住巨型拆迁机器。
即便眼前一阵阵发黑,强烈的情绪身体,一股股血从喉咙涌上来,
我也没有挪开分毫。
许霜柳眼神阴沉,语调轻柔无辜,
“直接压下去吧,时间来不及了,弟妹自己会躲的,不会出事。”
她高高抬起手做指挥,雷霆般落下。
机器在我耳边轰鸣,我没力气躲开,也不想躲开,轻轻地闭上了眼。
周君祥脸色惨白,崩溃嘶吼,
“文榕!快躲开啊!”
我充耳不闻,默默倒数。
三......二......一!
“警察办案!立刻切断控!”
“许霜柳,有人举报你是在逃诈骗犯,请立刻配合调查!”
2
5
听到警察的声音,纵着拆迁机器的工人慌乱起来。
许霜柳脸上的无辜笑容僵住,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周君祥身后躲。
许霜柳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警察同志,这都是污蔑!我绝对没有做过!”
她死死抓住周君祥的胳膊,
“君祥,你快帮我解释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可能是诈骗犯?”
周君祥反应过来,连忙上前,
“警察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跟她共事很多年了,她遵纪守法,心地善良,是绝对不可能诈骗别人的。”
“反倒是我妻子最近情绪不太稳定。”
“她嫉妒霜柳,嫉妒我对霜柳好,还嫉妒霜柳能出国升职,所以故意编造谎言陷害霜柳!报了假警!”
警察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
“是不是报假警,跟我们回警局调查就知道了。”
在墓碑上,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模样,
只觉得无比讽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警察又看向我,
“段女士,你之前报案时提到的盗刷等情况,我们已经展开调查,请你也跟我们回警局配合取证。”
周君祥拉着警察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打断,
“所有事情我们都会依法调查,现在请三位立刻跟我们走。”
许霜柳脸色灰白地被警察客气地“请”上了警车。
周君祥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
又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跟着上了车。
到了审讯室里,许霜柳依旧在哭诉自己被冤枉,
周君祥坐在一旁,时不时帮她补充几句,
说她工作多么努力,人品多么端正。
我坐在离他们很远的椅子上,平静地看着他们,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我知道,无需我多言,证据会说话。
上一世的委屈和痛苦,让我这一世学会了未雨绸缪。
当时报警,我不仅说明了赔偿金被盗刷的情况,还提供了关键线索:
许霜柳发的那条被删除的链接,以及她急于出国的反常举动,
桩桩件件都足以让警察重视这件事。
除此以外,我还提供了调查方向,
许霜柳一进审讯室,网警就开始调查她在互联网上的痕迹。
调查效率远超我的预期,不到两个小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警察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进来,脸色严肃地看向许霜柳,
“许女士,我们已经恢复了你删除的所有数据。”
“经技术鉴定,你发给段女士的链接带有盗刷病毒,确实刷走了段女士的五百万。”
平板电脑上清晰地显示着那条被删除的链接,以及分析报告。
许霜柳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周君祥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许霜柳,
“霜柳,这是真的?你真的给文榕发了这个链接?”
许霜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文榕提升一点反诈意识,之后就会把钱还回去的!”
“君祥,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要是缺钱直接问你开口了!”
警察反问,语气里满是质疑,
“你用诈骗的方式让人家提升反诈意识?”
许霜柳不敢直视警察,却眼泪汪汪地看着周君祥,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周君祥心头一软,迟疑着选择相信许霜柳,对我说,
“霜柳也是好心,你别这么小心眼。”
“她跟你眼界不一样,还想着带带你,你应该感谢她才对。”
我看着两个人拙劣的辩解,
突然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随后听到周围人慌乱的喊声,
在失去意识前,我强撑着说出最后一句:
“她如果没有底子,是不可能弄出能盗刷五百万的链接......”
6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按照我提供的线索和网警查到的证据,许霜柳的诈骗嫌疑应该跑不了。
打开手机,全是警察发来的消息:
“段女士,许霜柳涉嫌盗刷一案,她始终坚称是好心提醒,您先生也已经签署谅解书。”
“我们无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但你最后一句话引起我们重视,现已展开深入调查。”
许霜柳被限制出境,只能待在本市,警察传唤她也必须用最快速度赶到警察局。
我看完消息,只觉得许霜柳果然不简单,这都能蒙混过关。
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警察继续追查,迟早能查出她的真面目。
下一刻,病房的门被周君祥打开,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起来几乎一夜未眠,张口就是,
“本来能私下解决的事情,你看你,非要闹这么大,多给霜柳添麻烦。”
“耽误了她升职的机会,你知道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是抹了她十几年来的努力吗?”
依旧是熟悉的责备,我懒得再跟他争辩,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周君祥叹了口气,看到我脸色苍白,眼神里被愧疚和心疼取代,
“哎,算了,谁让我是你老公呢?”
“这件事我会替你补偿霜柳,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拿检查报告。”
临走前,他给我掖了掖被角。
我下意识地躲开,他脸色有些尴尬,匆匆离开了。
只是没过多久,周君祥惨白着一张脸回来,双手颤抖,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医生说你是早期癌......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因为......”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来。
我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替他说,
“就是因为反复取卵,心态焦虑。”
上一世,我长期劳累,加重了病情,发现这个病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可是心里一直怀着弄丢了钱的愧疚,怕给周君祥添麻烦,下体流血不止也舍不得去治疗,
最终拖成了晚期癌,倒在生产线上,一命呜呼。
重生回来后,我本来打算离婚后就立刻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可没想到事情一波三折,离婚没办成,
情绪又反复受到,反而把病情提前引了出来。
周君祥双手抱住头蹲在床边,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了太多委屈,是我忽略了你的身体。”
“如果我早点带你去检查,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不是刚意识到那些行为对我身体不好,只是从来只顾着自己心里畅快。
愧疚太多了,却什么都不做,
实在是虚伪的令我恶心。
我厌烦地闭上眼,不再看他。
周君祥却突然抬起头,眼神坚定,
“文榕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让你好起来。”
接下来的子里,周君祥确实变了。
他不再提许霜柳,甚至向公司请了长假,
每天守在医院里照顾我,给我端水喂饭,帮我擦身洗头,耐心得不像话。
他仔细记得我吃药的时间,会变着花样给我做营养餐,
会在我化疗难受的时候,紧紧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安慰我。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偶尔会恍惚,
总觉得上一世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好像回来了。
可转念一想,这份温柔和体贴,是建立在我得了癌症的基础上。
如果我身体健康,他恐怕还在护着许霜柳,对我冷漠至极。
7
许久后,许霜柳突然打电话给周君祥。
一开始周君祥还不假思索地把电话挂断,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但后面照顾我的时候不停瞥向旁边的电话,看起来非常焦躁。
我知道他是意识到自己很久没跟许霜柳联系了,很不习惯。
他现在的转变,或许是出于愧疚,或许是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可这些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对他,早就死心了。
周君祥察觉到我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解释,
“文榕,你千万别多想。”
“我只是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又过了几天,周君祥终于鼓起勇气,跟我坦白,
“文榕,我想清楚了,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
“我只是欣赏霜柳她身上那股拼劲,像极了刚认识时的你。”
“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现在我想用我的余生照顾弥补你,好不好?”
他的眼神里满是恳求,语气带着卑微。
我看着他,淡淡开口,
“太晚了,在你把女儿的墓地让给死她的狗的时候,”
“更在你为了许霜柳一次次欺骗我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我现在不想跟你浪费心情谈论这种事,只想养病。等病好了我们就离婚。”
周君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
“你的道歉和弥补,我承受不起。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有些伤痕一旦出现便再也无法挽回。
接下来的时间他还在不停挽留我,让我厌烦至极。
但我心里明白许霜柳的事情还没有进展,我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一走了之。
我要配合调查,亲自将她绳之以法送进监狱。
只是事情的进展比我想象得要快多了,
隔天周君祥还在一旁嘘寒问暖的时候,突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两名警察走了进来,脸色严肃,
“段女士,周先生,我们有重要情况跟你们说。”
“我们已经和许霜柳女士失去联络,怀疑她是潜逃了。”
周君祥愣住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潜逃?她不是说自己是无辜的吗?”
警察解释道:
“她应该是知道我们在深入调查她的背景,做贼心虚,所以偷偷离开了本市。”
“我们已经发布了协查通报,正在全力追捕她。”
周君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身体踉跄了一下,靠在墙上才站稳。
他这才隐隐约约意识到,许霜柳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他。
许霜柳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全都是假的。
他咬牙切齿,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悔恨,
“这个女人......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相信她!”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同情。
他今天的下场,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而另一边,许霜柳的逃亡生活,过得并不如意。
她当初就是整了容,换了假身份,甚至做了指纹手术,才逃脱抓捕。
现在想故技重施,试图从头到尾抹除自己的过去,但警方的追查力度远超她的想象。
她不敢用身份证,不敢住正规酒店,
只能躲在偏远的小旅馆里,过着东躲西藏的子。
即使在逃亡途中她也花钱大手大脚,
身上带的钱很快就花光了,只能靠之前诈骗得来的赃款度,
可那些钱大多存在境外账户,只能动用很少一部分。
为了生存,她不得不重旧业,试图在网上进行小额诈骗。
可没想到,她的作案手法早已被警方掌握,刚一出手就被盯上了。
半个月后,警方在一个偏远的县城里将她抓获。
当时她形容枯槁,头发凌乱,早已没了之前的光鲜亮丽。
经DNA比对,警方确认她就是罪大恶极的诈骗团伙唯一在逃的主犯。
该团伙涉嫌多起大额金融诈骗,导致无数家庭家破人亡。
许霜柳被抓的消息传来,周君祥彻底崩溃了。
他坐在病房的走廊里,双手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直当成恩人的女人,
竟然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诈骗犯。
自己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女人,
不仅伤害了最爱自己的人,还差点毁了自己的人生。
8
周君祥走进病房,跪在我面前,眼泪不停地掉,
“文榕,对不起,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女儿,对不起妈,你打我骂我都好。”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周君祥,你起来吧。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已经要求警方追究许霜柳盗刷五百万赔偿金的刑事责任,还有她破坏我女儿墓地的民事责任。”
“至于我们之间,等我病好了,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周君祥还想说什么,却被警察打断了。
警方通知我们,许霜柳已经被正式逮捕,
即将面临审讯和,我们被邀请去旁听审讯。
审讯室里,许霜柳穿着囚服,脸色平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柔弱和无辜。
面对警方的讯问,她坦白了所有罪行。
说起周君祥时,许霜柳的语气麻木,像是在叙述跟她无关的事情,
“我从一开始就没把周君祥放在眼里,本没想搭理他。”
“可后来是看他不仅有出国的名额,还有赔偿金,就动了心思。他就是个傻子,容易控。”
她的声音逐渐染上了嘲讽,甚至发出了一声嗤笑。
“至于段文榕,我就是犯了职业病,做事要做绝,就要他们家破人亡才好。”
“所以才故意让周君祥把狗葬在那里,就是想让段文榕痛苦崩溃,让周君祥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现在想想,其实我当初拿到出国名额和钱之后,没必要跟段文榕纠缠,真是失策。”
许霜柳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周君祥的心里。
他站在审讯室的外面,脸色惨白,
身体不停地颤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许霜柳的一颗棋子,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他,却因为这颗棋子,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许霜柳的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因诈骗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被判处。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周君祥瘫坐在地上,久久没有站起来。
许霜柳的消息很快传来,公司老板头皮发麻,净利落的连周君祥这个蠢货一起开除了。
周君祥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名誉,失去了家庭,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悔恨。
而我,还在积极接受治疗。
虽然化疗的过程很痛苦,经常让我咬牙流泪,
但为了自己,为了死去的女儿,也为了九泉之下的婆婆,我甘之如饴。
周君祥没有离开,他依旧每天守在医院里照顾我,只是变得沉默寡言。
他不再提复合的事情,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能做的一切。
每天都抽空去女儿的新墓地,放上鲜花,对着墓碑忏悔。
还会去婆婆的墓前,诉说自己的过错,请求她的原谅。
有一次,我化疗后实在难受,忍不住吐了出来。
周君祥立刻上前,眼神里满是心疼。
他声音沙哑地给我擦拭,
“如果可以,我真想替你承受这一切。”
我看着他,淡淡开口,
“周君祥,你不必这样,我们之间早就没可能了。”
“等我病好了,我们就离婚,你也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周君祥的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
“好。但在你病好之前,我想一直照顾你。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9
一年后,我的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
医生说只要继续坚持治疗,存活率很高。
我出院了,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后来却满是伤痛的家。
周君祥帮我收拾了房间,把许霜柳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清理净了。
他还重新装修了女儿的房间,
里面摆满了女儿喜欢的玩具和书籍,就像女儿还在一样。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踌躇着开口,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了,财产我什么都不要,都留给你。”
我接过离婚协议,看了一眼,
上面的条款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是他净身出户。
我把协议放在桌上,
“财产我们一人一半,这是法律规定的。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他的心偏了,可却没有跟许霜柳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出轨行为。
法律也不会判定他是过错方。
我没必要照单全收,像是承了他的情。
周君祥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复杂,
“文榕,这不是施舍,是我欠你的。”
“我只想用这种方式,弥补你一点点。”
我耸耸肩,淡淡说:
“你欠我的,不是财产能弥补的。”
“但我尊重你的决定,财产的事情,就让律师来处理吧。”
周君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
阳光正好,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周君祥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舍,
“文榕,以后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帮你。”
我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接下来的子里,我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会定期去医院复查,会去看女儿和婆婆的墓地,
周君祥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
他重新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在一家公益组织里做志愿者,
只为了能专门帮助那些因为诈骗而破碎的家庭。
他想用这种方式,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偶尔,我们会在街头偶遇,他会礼貌地跟我打招呼,
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我也会客气地回应他,然后各自离开。
我们之间,没有仇恨,也没有爱情,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疏离。
两年后,我的病情彻底稳定,
医生说我已经基本痊愈了。
我从医院出来后,立马计划了搬去南方生活的行程。
出发那天,朋友们都来自发为我送行。
要走的时候,我在人群的角落瞥见了周君祥的身形。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消瘦了很多,气质颓唐了不少。
他没有上前,只是在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颤抖着挥了挥手。
看起来想说点什么,又咽了下去。
我没有理他,头也不回地径直登上了飞机。
曾经的感情跟恨意,都已经随着时间的冲刷消失,
接下来的赎罪,都是他自己的课题。
我们两人只需要从今往后都是陌生人就好了。
曾经我的世界黯淡无光,但太阳已经升起,我的人生已经被照亮。
我会带着自己的坚强和勇敢,在未来的子里,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