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如薄雾笼青山

第1章

分手三年后，金牌律师前男友终于带着他宠爱的小学妹回国。

同学聚会上，大家兴致勃勃地打趣：

「景深，当初你走时说要是林晚三年内没结婚，就一定要把她追回来，是来履约的吗？」

我刚要澄清，前男友却握紧了小学妹的手，官宣订婚，给每个人发了请柬。

请柬塞进我手心时，小学妹洋洋得意：

「林晚，请你不要自作多情。学长回国，一是为了和我订婚，二是接了首富独子的离婚案，等案子打完，就会被聘为高级法律顾问。我知道你等了他三年，抱歉，他已经属于我了。」

我脸色古怪，前男友以为我不肯接受现实，叹了口气：

「当初我为了不让菲菲被开除，给你下哑药抢走你的案子给她是我不对，等我当上法律顾问后，可以考虑让你给我当助理。」

「我希望你不要再痴恋我了，早点结婚吧。找个比我差的男孩，不丢人。」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看向我，都以为我会崩溃。

我却只是有些诧异：

「你们才订婚？」

我都快离婚了！

前男友要打的，正是我和丈夫的离婚官司。

----------

我的震惊，被小学妹薛菲菲认为是质疑。

她双手抱臂，满眼讥诮：

「怎么，你不相信？」

「三年前学长说的那句话，不过是怕你纠缠，敷衍你而已，他为了陪我去国外进修，放弃国内如中天的事业，你觉得他不会和我订婚？」

裴景深垂眸不语，灯光打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深影。

我有什么好不信的呢。

我至今记得，三年前的我如何被裴景深灌下哑药，不停吐血。

如何丢了工作，被客户辱骂。

如何赶去机场，哭着打字求裴景深留下，却被他一脚踢飞手机，斥责卖惨，不耐烦地说给他三年时间，再回来找我复合。

他对薛菲菲的爱，毋庸置疑。

我笑了笑，挥了挥手中的请柬：

「薛菲菲，你不必激动，我以为你们早就领证了而已，那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我的神情格外诚恳，在场同学都愣住了。

要知道我在裴景深离开后，从人所皆知的精英律师变成了浑身酒气的女醉鬼，整整沉寂了半年。

做梦都没想到，我竟然会如此释然地说出新婚快乐四个字。

回过神来，众人纷纷恭维裴景深：

「裴大律师，首富独子都来找你打官司，你这是事业爱情两手抓啊，当初你就是大学霸，现在在人生方面，又赢我们这些老同学一截！」

「菲菲年轻漂亮，能力又强，打了不少名案，后生可畏啊！」

和薛菲菲明明得意，却故作谦逊的虚伪而言，裴景深只淡定地啜了口桌上的果茶。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早就习惯了。

读大学时，我和裴景深向来蝉联第一第二。

在一起后，大家更是直呼只有我们这两个怪物可以忍受彼此。

可最后，一向慕强的裴景深却为了粗心大意，连法考都考不过的薛菲菲背叛了我。

怎么不算讽刺。

只有我没有上前吹捧，薛菲菲故意点了我的名：

「林晚，当初你还笑话我法考都过不了，可现在我和学长是归国的名牌律师，你，在哪家律所高就啊？」

我淡淡道：

「也没什么，自己开了家——」

句尾被裴景深手机骤然响起的铃声吞没。

薛菲菲看了眼屏幕，大声炫耀道：

「首富独子打来的电话！」

众人一脸兴奋地催促道：

「裴律，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专业能力呗？」

裴景深含笑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一道低沉如大提琴般的磁性男声传来：

「裴律师，你是不是很会打官司？」

对于专业领域，裴景深有绝对的自信：

「当然，我保证女方拿不到您一分钱，让她净身出户！」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却急了：

「我不要她净身出户，我的诉求是不离婚！」

第2章

在场众人只愣了一秒。

大家见的案子多了，对此见怪不怪。

裴景深点头道：

「当然，相信我。」

却没注意到，我悄然攥拳。

我没有想到，霍明琛的诉求会是不离婚。

但比起相信他爱我，我更相信，他觉得这样太丢人。

挂断电话后，精通民事案的同学已经提前恭喜：

「裴律，你赚了！在国内，想判不离可太简单了，你这简直就是在捡钱，还搭上了首富这条线，羡慕你的事业运啊！」

我实在听不下去，客套道我有事先走了。

薛菲菲却叫住我。

她甩出一张名片，扔到我的脚下：

「要是子过的太差，就来找老同学接济一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随便穿了身破烂就来，好歹买条裙子穿一下吧。」

裴景深冲她使了个眼神，却没出言指责。

就像他以前，每一次看见薛菲菲为难我时，故意视而不见的模样。

可我，却不是等着他为我出头的恋爱脑了。

我冷了脸，将那张名片踩在脚底，扯了扯唇角：

「薛菲菲，你这三年去国外怎么光长头发不长脑子？」

我身上穿的卫衣长裤虽然简单，却剪裁得当，都是高级设计师亲手设计缝制的，有价无市。

和她计较，反而拉低自己的身价。

离开KTV，寒风灌了一身。

我摸出烟盒，叼了一，护着火点燃。

氤氲的烟气升腾，我明艳的脸上，表情冷漠又疏离。

说来很奇怪，和裴景深谈了七年恋爱。

直到他背叛我前，和他呆在一起的时候，我都会莫名闻到我和他在大学时，背靠着树背书，鼻尖侵染的树香味，让我幸福到心脏加速。

可今天遇见他，我的心跳平稳有力，他的身上，只萦绕着薛菲菲甜腻的女士香水味。

我确定，他对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特殊意义。

抽完一支烟，我拿出手机。

99加的短信弹了出来。

都是霍明琛的兄弟发来的。

「算我求你了，林晚，当我之前给你发的照片是开玩笑行吗？明琛只是给温念过个生，真的没什么！」

「嫂子，你别闹离婚啊，等霍哥从邮轮下来肯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自从我把霍明琛拉黑后，他的兄弟们就锲而不舍地劝说我。

可明明，之前竭力找霍明琛不爱我的细枝末节，劝我分手的人也是他们。

我习以为常地忽视，删除。

裴景深曾说我理智的像个无情的机器。

如他所言，所以无论是他，还是霍明琛。

只要背叛过我，我都不要了。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夺过我齿间咬着的烟头：

「陈序林晚，你竟然抽烟？！」

裴景深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比起掉书袋子，律师这行更讲究疏通关系，大多烟酒精通，巧舌如簧。

可裴景深和我是个异类，从不沾染，我们都觉得沉溺于烟酒的人，是没有自制力的表现。

他离开的半年里，我从滴酒不沾变得千杯不醉，曾经闻到烟味就呛咳的我，不知何时，早已烟不离手。

我淡淡望向他。

他一脸嫌恶地烟头踩灭，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将烟头包起来，走向垃圾桶。

「离开我，你就要把自己弄得这样不人不鬼？刚才菲菲有点过分了，我代她给你道歉——」

趁他去扔烟头的功夫，我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宾利。

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裴景深错愕的表情。

隔天，我依照惯例去图书馆看离婚案需要的法律文献。

刚看到一半，对面忽然站了个人，倒影让我眼前一暗。

我以为自己的书太多妨碍他放东西，把属于自己的书往回拢了拢。

那人却依旧站着，只能看见驼色风衣挺括的一角。

我终于忍不住疑惑抬眸。

却发现裴景深抿唇看我，神情复杂：

「你在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