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风景

第五章

【陈默安，你又在耍什么小脾气！】

【一个大老爷们天天怎么那么小心眼！我等着你跪着回来求我！】

苏婉晴又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主动和我说话仿佛是对我的一种施舍。

在她眼里，我大概就是一条狗。

无论她发号什么施令，我都得乖乖照做；无论她伤我多深，最后都会摇着尾巴回到她身边。

可惜这一次，她失算了。

“默安，你真的想好了？真要分手吗？”勇子见到背着大包透着行李箱的我有些吃惊。

“你……你就真的舍得？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

我把外套塞进包里，头也没抬，平静的说了一句：“有什么舍不得的。”

“是不是苏婉晴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告诉哥们，哥们替你报仇！”

勇子腾地站起来，袖子一撸，拳头都攥紧了，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我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勇子真相。

因为我知道，如果勇子知道了苏婉晴所做的一切，

他一定会找到苏婉晴和那个小白脸，狠狠揍他们一顿替我出气。

可我不想这样。

人心已经变了，就算打再多人，也打不回来。

“这十年的精力和付出，真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吗？”勇子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我没有立刻回答。脑子里却突然想起大学时老师常对我们说的那两句话：

“沉没成本，不应该面向未来决策。”

“不要让过去的投入，绑架你未来的选择。”

就像喝到一杯难喝的咖啡，最理性的做法不是因为它花了钱就硬着头皮喝完——那样不过是既浪费了钱，又赔上了心情。

就像看了一部烂片，最明智的选择是起身离开，而不是因为心疼那张电影票，就把更多的时间搭进去。

感情，其实也是如此。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

我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段维持表面的感情，而是一份不掺杂质的爱。

所以既然苏婉晴已经背叛我了，那就没有必要再纠缠犹豫下去了。

十年很长，我承认。

可如果继续纠缠下去，输掉的就不只有过去，还有未来了。

所以，我选择了果断离开。

这既是我给这段感情的最后体面，也是留给自己的重新开始的余地。

告别勇子后，我背着行囊，只身一人来到了西藏。

这片土地，曾是母亲一生最向往的地方。

我曾跟母亲说，等以后挣钱了，一定带她去西藏看看。

可母亲没能等到这一天，便匆匆离开了。

后来，苏婉晴紧紧的拉着我的手，目光灼灼地对我说：

“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就带着妈的照片一起去西藏，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可如今，却是我一个人站在这里。

那些年的承诺，她大概早就忘了吧。

这十年，她给过我太多期许——关于未来的构想，关于彼此的陪伴，关于许许多多温暖的小事。

可最后兑现的，却寥寥无几。

那些存在在她口中的无数个“以后”，都像是一阵风，吹完之后，就没了痕迹。

只有我还记得。

西藏的天很蓝，风很烈。

我站在经幡飘动的地方，替母亲看了看她未曾亲眼见过的风景。

也替自己，告别那个曾许诺要陪我一起站在这里的人。

从今往后的路，大概都要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