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飞去若轻鸿

3

再次醒来，是因为头皮上传来的剧痛。

婆婆拽着我的头发，将一张离婚申请表扔到我身上。

“醒了就把东西签了，致远不需要一个疯子。”

“我们陆家也不需要一个祸害。”

我回过神来，将离婚申请表拿起来，

原本还苦恼该怎么让陆致远跟我签字离婚，

这下正好。

我挣扎着起身，拿起笔就要签下名字，

可在我落笔的前一秒，陆致远冲了进来。

“不能签！”

婆婆拍着桌子骂道：“你难道要为了她毁了自己？！”

陆致远沉默片刻，心虚瞥了我一眼，

“妈，雅雅怀孕了。”

陆晓雅是婆婆战友的女儿，战友死后，便一直将她带在身边，成了陆致远的妹妹。

为了圆自己的遗憾，她一直想要撮合两人。

听到这话，她立刻激动说道：

“真的？”

陆致远点点头，将陆晓雅牵了过来，

“去卫生院看过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我手中的笔扎进手心，

一个多月，那刚好是我们孩子的忌。

陆晓雅看见我发白的脸色，“嫂子，这孩子以后还要麻烦你了。”

婆婆将我推了个踉跄，

“麻烦？不会下蛋的母鸡，白得一个孩子，指不定人家多高兴呢。”

我呆站在原地，

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陆致远走过来，温柔地将我抱进怀中，

“雅雅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就当是我们的，你也少吃点苦。”

我看向他，

面前的人陌生到让我觉得几乎认不出来。

他们三个围在一起，讨论着这个孩子，

我回过神来，趁着没人注意，将那张签好名字的离婚申请带走了。

将申请表交到了团支书那里，

很快就拿到了离婚证。

我拿着离婚证回家，刚进门就看见儿子的照片被扔到了院子里面，

那间屋子里的其余东西也被丢了出来。

陆晓雅靠在门边，笑着看向我，

“嫂子别介意，哥哥说为了个死人空着不值当。”

“提前收拾出来，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住。”

我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挑衅，并没有同她拉扯，

只是将东西一样样捡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

这副平静的样子激起了陆晓雅的不满，她特意凑到我耳边说：

“嫂子，你真的错怪我了。”

我一扭头，对上了她挑衅的神情。

陆晓雅似笑非笑，“孩子的死跟我真的没有关系。”

一提到孩子，我所有的理智都了，

满脑子都是孩子在我怀里疼到一遍遍喊妈妈的样子。

我无能为力，只能感受着他慢慢死掉。

我伸手便掐上了她的脖子，嘶吼道：

“你给我闭嘴，你个人犯！”

陆晓雅脸色涨红，脸上的表情却更为得意了：

“那钱可是哥哥亲手拿给我的。”

我的身形一僵，

陆致远明明跟我说他不知道那笔钱去哪了，

就连后面我查出来是陆晓雅拿去还赌债的时候，他也只是说他不知情。

“哥哥说，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但是他的妹妹只有一个。”

我踉跄后退了两步，

原来不是不知道，

是他亲手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