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付朝夕恨如流水

3

这两句话像是炸弹，炸得群里所有人措手不及。

嫂子：

【怎么就分手了？三十万彩礼怎么办？】

【妈还等着这三十万养老呢。】

我妈接着：

【祝昭，分手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们说？】

他们一字一句似是将我凌迟，控诉着对我的不满。

我恍惚半分，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着：

【嫂子，我们家不是也给你拿了三十万彩礼吗？你拿出来给妈养老。】

三十万。

不仅是她的彩礼钱。

也是我给自己买房的首付。

祝迟和陈露刚准备结婚那年，我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到哽咽：

“昭昭，你哥结婚差三十万。”

“妈知道你肯定有，你工作这么多年，这三十万肯定能拿得出。”

她上气不接下气。

我于心不忍，将存了近十年的钱拿了出来。

未承想。

半个月后，我妈又跑到我上班的地方：

“祝昭，你哥结婚缺一套房。”

“你贷款好不好？贷款给你哥买一套，以后让他们自己还。”

她堵在公司门口不走，步步紧。

来来往往的同事议论纷纷。

我无奈之下，点了第二次头。

也让祝迟顺利娶上老婆。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瞬间寂静无声。

我接着回复：

【你们要我怎么说？】

【谁能娶一个身无分文，还背了几十万贷款的女人？】

【要不爸妈，你们帮我把贷款还了？嫂子，你把那三十万的彩礼还给我？】

无人回应。

我本以为这场闹剧在这里终于结束。

从未想过第二天。

【姑姑是个大冤种】更新了新的帖子：

【姑姑不买，爷爷给我买。】

照片里：

嫂子手腕上明晃晃戴着个最少五十克的金镯子。

侄子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最新款苹果全家桶。

评论区里热火朝天：

【怪不得姑姑不买，原来金镯子是买给别人的。】

【从未见过这么没有边界感的哥嫂，愿姑姑早脱离苦海。】

【年龄这么小就买了全家桶，祝你考不上高中。】

侄子什么都没回。

只在评论区里置顶：【这都是她欠我们的。】

我的目光落在‘欠’这个字上迟迟没有收回。

意识却被突然打来的电话吵到不安：

“给我打钱，我生病住院了。”

电话那头，我爸冷硬的声音接连落下：

“需要十二万。”

十二万。

金手镯加苹果全家桶的钱。

刚刚好。

不见我回应，他理直气壮道：

“怎么？翅膀硬了，连我也不管了。”

我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爸，和我要十二万…你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对面先是一怔：“这都是你欠你哥的。

欠欠欠。

我到底欠祝迟什么？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说我欠他的。

我哽咽出声，紧绷的神经瞬间如流水倾泻：

“你说，我欠祝迟什么？”

“即使我欠他的，这么多年总该还清了吧？”

“难道要让我欠他一辈子吗？”

和我的歇斯底里相比，我爸却显得异常平静：

“祝昭，你还不清。”

我忽略心头酸涩，如鲠在喉：

“那你说我欠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