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不照归人来

第4章 4

阎烬这才想起那份“术后文件”，脸色骤变：

“你骗我签字？！”

“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

夏凌惜语气依旧平静，“阎烬，我不拦你了。你想怎么活，是你的自由。”

说完，她转身要走。

“凌惜！”阎烬叫住她，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夏凌惜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良久，她才轻声说：

“我爱过。”

“但现在，我更爱我自己。”

门轻轻关上。

阎烬坐在病床上，看着那扇门，心里空了一块。

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却突然觉得，这自由有点冷。

接下来的半个月，夏凌惜说到做到，再也没有过问阎烬的任何事情。

她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除了手术，就是整理“神经再生”的研究资料。

这是她耗时近十年的研究，最近刚刚取得突破性进展，一旦成功，将改变无数脊髓损伤患者的命运。

一个月前，阎烬曾状似无意地问：“凌惜，你那个研究要是成功了，专利能值多少钱？”

她当时笑着回答：“无价。”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他问的不是她的成就，而是她能带来的利益。

夏凌惜将所有核心资料备份到加密云盘，然后拨通了医院科研部的电话：

“王主任，关于下个月的国际医学研讨会，我申请作为我院代表参加。”

“另外，之前提过的哈佛医学院进修，我愿意接受，时间越长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欣喜的声音：“太好了夏医生！我们马上安排！”

“你早就该去了，前两次为了家庭放弃，我们都替你可惜......”

夏凌惜挂了电话，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是啊，她放弃了两次。

第一次是结婚那年，阎烬说“刚结婚就分开不好”；

第二次是去年，他说“身体不好，希望你在身边”。

现在想来，都是借口。

他只是在用温柔编织牢笼，而她心甘情愿走了进去。

阎烬出院后的第一周，整天在外面疯玩。

朋友圈更新的频率异常频繁：和秦柔柔一起赛车的视频、在酒吧酗酒的照片、打拳后的伤痕照。

配文都是“自由真爽”“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同时，阎烬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从刚开始的晚上十点之前回家到凌晨回，再到最后脆不回。

夏凌惜说到做到，再没啰嗦过一句。

只是阎烬回来的时候总爱带着一身伤，一看就是打拳打的。

离婚证还没下来，夏凌惜和阎烬在法律上还算夫妻。

她每次都一言不发地帮阎烬涂药包扎伤口。

阎烬陷进沙发里，垂眸看着夏凌惜为他缠绷带，眉心却越蹙越深。

放在往常他受伤，夏凌惜都会心疼地绷紧脸色，一边照顾他一边叮嘱一大堆受伤后的注意事项。

现在却冷漠地近乎诡异。

他心头空落落的，不禁有些怀念夏凌惜曾经的叨扰和叮嘱，忍不住问：

“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我吗？”

夏凌惜抿了抿唇，继续手上的动作：

“我说过不管你了，所以从今往后你爱怎样怎样，玩命我也不拦着。”

阎烬心口掠过一丝失落，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他生怕自己接着问下去，夏凌惜会改口不让他玩。

于是他移开视线扫视一圈房间，眉心却蹙的更深：

“家里怎么空了许多？”

夏凌惜眸底无波无澜，“有些垃圾放在家里碍眼，就扔了。”

阎烬觉得不对劲，追问：“那整面墙的照片呢？”

夏凌惜直勾勾地注视着他，语气平和：“被我收起来了，总要腾出一些地方留给新的照片。”

她说的不仅仅是新的照片，还有新的人。

阎烬心跳节奏加快，心口莫名有些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