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君相别离,再不见归期
最近比较火的一本小说《与君相别离,再不见归期》,作者是水波纹,男女主人公是乔楚儿薛长青。第1章比武大赛结束后,大师姐势在必得的上古灵剑却认我为主。昨夜还和我耳鬓厮磨的师尊转头就召来99颗噬魂钉,自我身上穿身而过。剧痛过后,身为红鲤鱼妖的我只剩一丝妖气,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几乎维持不了人型。...
启动阅读精彩节选
第1章
比武大赛结束后,大师姐势在必得的上古灵剑却认我为主。
昨夜还和我耳鬓厮磨的师尊转头就召来99颗噬魂钉,自我身上穿身而过。
剧痛过后,身为红鲤鱼妖的我只剩一丝妖气,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几乎维持不了人型。
师尊却冷漠地看着我,语气更是淡漠至极:
“哪怕你再精通人语,妖始终是妖,卑鄙的本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待你内丹化尽,让楚儿的剑重新认主后,你就自己滚回你的臭水沟去。”
99颗噬魂钉刺破我的内丹,也刺碎了我的鱼心。
我看着天上即将形成的渡劫雷云,流下两行血泪。
这情劫,终于要结束了。
1
99颗噬魂钉在一刹那间穿透我的全身。
每一次挣动,鲜血便顺着钉孔滴落在腰侧的上古灵剑上。
我试图将它擦拭净,却发现身上的白衣早已被染成红色,越擦越脏。
“妖物,休要用你的脏血沾染楚儿的爱剑!”
刚刚还淡漠至极的薛长青,脸上浮现出怒意。
他调转内力,瞬间将我击翻至十米远外。
鲜血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我挣扎看向他。
“薛师尊,我的血,不脏。”
红鲤鱼妖之血,至精至纯,是极好的灵药。
就连他在床上吸食时,都不舍得浪费一滴。
薛长青听明白了我的话意,顿时脸色一变。
要是以往,我绝不会像这样惹他生气。
99颗噬魂钉带来的疼痛已经麻木,我直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准备离开。
一道金光却猛然没入我的身体。
我张口再度吐出一大口鲜血。
丹田处更是传来万蚁啃食的瘙痒。
“楚儿平最是骄傲,你当众害她颜面尽失,我也要让你体验到她的痛苦!”
薛长青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死物。
我伸手想要抓住流逝的灵力,却只似流沙从指缝中飘过。
眼角瞬间掉下一滴眼泪。
妖要修仙,本就困难。
再加上我资质不高,付出超越常人的努力才顺利结丹。
为此,我在天剑宗弟子手下输了上万回合。
可这举世闻名的天剑宗,却容不下一个百年来只取得过一次胜利的妖物。
“是大师姐剑术不如我,才在比试中落败。”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道攥住了我的内丹,狠狠一扭。
只要再稍用力,便可彻底毁掉它。
“闭嘴,你分明知道这剑对楚儿有多重要,却还要使下作手段害她,你简直就是个毒妇!”
“师尊。”
乔楚儿倚在薛长青身侧,一番弱柳扶风之姿。
“一击引碎妖丹会造成爆炸,她死了也就算了,可山上还有众多弟子。”
“此等祸人的妖物,当钉上三天三夜,好好教导弟子们莫被妖物迷惑。”
薛长青果然松开了手,转头看向乔楚儿,眉目间关心四溢。
“楚儿,雷劫将至,你身子还未康复,快回去休息。”
乔楚儿垂下眼眸,轻轻挽了下掉落的发丝。
手腕上,一块翠绿色手镯赫然出现。
那是薛长青的传家之玉。
昨夜情正浓时,我压在他身上哀求,只要做了比武大赛的魁首,便将这玉赠予自己。
当时他只以为我不可能嬴乔楚儿,趁着情欲便敷衍同意。
而如今,魁首是我,可玉却戴在了乔楚儿的手腕上。
见我看她,乔楚儿转了转玉镯。
“雪艳,你这样盯着我,难道抢了我的灵剑还不够,又想抢我的镯子?”
“只可惜这镯子,师父只送给他的亲传弟子。”
薛长青没有说话,看我的眼神令我遍体生寒。
和他同房后的第一天,我便向他提出做他的弟子。
他没反驳,我还以为是默认。
哪怕没有亲封仪式,我也心满意足。
可原来,他只是不屑搭理。
难怪这么多年与我厮混还能这般坦然。
在他心中,我从不是天剑宗的弟子,更不是他的。
薛长青翻掌一挥,将上古灵剑强行召至手中。
“楚儿,拿着灵剑好好磨合,待渡过这雷劫,你便是全天下最年轻的元婴修士。”
“到时我将设万里红绸,宴请其他宗门一同来为你庆贺。”
乔楚儿轻声答是,看向我时眼中是无尽的挑衅。
我抬头,望向天上的沉沉黑云。
要是薛长青知道了这雷劫是我的,他又是什么表情呢?
2
所有人都认为,天上那是乔楚儿的元婴劫数。
连今之前的我,也是这么以为。
她出生于修仙大家,自小便天赋异禀。
而我不过是尾本该枯死的鲤鱼妖,侥幸被薛长青所救,养于宗门的清池之中。
一次醉酒,他将我拖上了床,一发不可收拾。
为报恩,我将自己的全部献给了他。
直到99颗噬魂钉没入体中,我才记起这一遭人间的经历乃是我的情劫。
只要受了这雷,等回了天上,便可晋升上神。
如此说来,这人间的情与爱又有何重要的呢。
反正什么也带不走。
我收敛了心绪,调动灵力试图切断与灵剑的联系。
“我怎配做薛师尊的亲传弟子,这剑给你便是。”
可上古灵剑十分排斥。
“装模做样。”
薛长青召来四手臂粗的铁柱,将我死死钉在了天剑宗正中的斩妖柱上。
“此后三,所有弟子每抽一刻钟到此处,警醒自己切勿被妖物迷惑!”
他更将自己的内力融于斩妖柱中,每时每刻用其来催化我的内丹。
“楚儿,我们走。”
乔楚儿临走前,转身用灵力将我身上的衣服整个划开。
昨夜留下的斑驳痕迹暴露无遗。
周围瞬间传来一阵呼声。
薛长青侧头,怔愣一秒,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着乔楚儿牵他离去。
一连三,我都没再见过他。
惩罚结束时,养好身体的乔楚儿绊住了我离开的脚步。
“雪艳,你莫非是想拖着这样的身子去见师尊?”
“不愧是妖,成这样,真是令人恶心。”
她一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侧过头,咳出两口鲜血。
“在比武大赛上,你身为金丹后期却输给了我。”
“你跌了境界,为什么?”
乔楚儿脸色一变,紧接着又恢复平静。
她拿出上古灵剑,在其剑身轻轻弹了一下。
我内丹已然化尽,和上古灵剑之间再无联系。
“只要没有人信,我就还是最早步入金丹后期的天才。”
“今晚师尊就要亲自帮我与灵剑认主,雪艳,这场比赛是你输了。”
她看着我,眼神嘲讽。
“雪艳,你知道吗?我给师尊说的是,卯时一刻,你给我端了杯放了软骨散的茶来。”
我浑身一怔。
昨夜闹得厉害,那时我分明还在薛长青的床上。
乔楚儿一脚踩在我伤口的血洞之上。
“当时我就发现师尊知道我在说谎了。”
“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他也没有问过,为什么我堂堂金丹后期,却连区区软骨散也尝不出来。”
她脚上用力,将凝好的血痂再度踩烂开来。
“雪艳,你说为什么?”
我心中一阵苦涩。
自然是因为,他心中没我。
这么多年的陪伴,自己在他心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我是她乔楚儿的替身,也是他们师徒恋的遮羞布。
更是床上用于他薛长青精修法术的工具。
“你也挺可怜的,不过......”
乔楚儿拍了拍手。
在她身后,赫然出现几名天剑宗的男弟子。
“我还是要永诀后患。”
“我要师尊对你这样肮脏的妖女永永远远,厌恶至极。”
3
几人将我拖进了天剑宗后山的竹林之中。
我挣扎着想用身上的碎布挡住隐私部位。
乔楚儿却嗤笑一声。
“雪艳,还挡什么呀,你这身子这几天都被看净了。”
她上前将我踹翻,几名男弟子顺势将我摁在地上。
原本就遍布伤口的身子被压在粗糙地面狠狠研磨。
伤口又一次裂开,鲜血糊住了我的脸,眼前一片模糊。
“你们慢慢玩。”
乔楚儿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自诩名门正派的男弟子瞬间大发。
“这鲤鱼精真是极品,要不是前几天薛师尊罚她,我早就想把她拖下来让兄弟几个好好尝尝了!”
“妈的,瞧她身上这股劲,私底下不知道被睡了多少次了,说不定薛师尊都尝过了!”
“别胡说八道,薛师尊心里只有大师姐,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小货不就是因为惹了大师姐才被罚成这样的,要不然我们哪有今天的机会。”
“等大师姐元婴劫一过,天剑宗便设红绸万里,这可不是变相在和大师姐结为道侣吗?还是薛师尊会玩!”
......
一丝不挂的身体方便了他们的行动。
各种粗重的喘息声中,我渐渐变得麻木。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后院的花圃中。
那里种着薛长青最爱的七星海棠。
每一株都是由我亲自照料。
等灵剑认主,我便将其挖走,搬到一个清净之地聊度余生。
一名男弟子掐着我的脸,语气充满恶意。
“妖物,这种时候你莫不会还在等着薛师尊来救你吧。”
我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可薛长青却真的来了。
他用闪身咒出现在竹林之中,见几名弟子压在我的身上不由一愣。
几名男弟子们瞬间颤颤微微地跪倒在地上。
“薛师尊,你听我们解释......”
“还不快滚!”
待他们离开,他才冷眼看向我。
“雪艳,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
我躺在地上喘了几口,竟生出一丝他是来救自己的心思。
紧随其后的乔楚儿手中捧着上古灵剑。
那上面,竟有足足半米长的裂缝。
“雪艳,你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只是将血滴了上去,上古灵剑就变成这样!”
“只有这剑才能护我渡过雷劫,你就是存心要我死!”
薛长青瞬移至我身边,一把捏住我的喉咙,将我狠狠提起。
“你怎么能这般蛇蝎心肠!”
他越发用力。
我渐渐无法呼吸。
原来是来“兴师问罪”。
雪艳,你真可笑。
我气若游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其实我知道,灵剑本是天地间生出的灵物,和我同同源。
而乔楚儿心性不纯,如何能与它契合。
可他们不会信。
他们宁愿相信是我暗中做了手脚,也不愿承认是乔楚儿配不上它。
“师尊!”
乔楚儿咬着唇看向我,“弟子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红鲤鱼妖的鳞片稍加淬炼便可修补灵物。”
“但......一定要从活物身上取。”
我瞳孔一缩。
薛长青将我甩倒在地,用法术催出我全身鱼鳞,随后召出一柄幽蓝色长剑。
天罚剑。
他曾告诉我,持此剑者,当代天行罚,护众生公正,以恶人颈血,祭利剑神锋。
而今,他要用这柄剑,对付我。
他眼眸一凝,手持着剑几下划去,便褪去了我将近半身鱼鳞。
“啊——”
我痛得几乎昏死过去。
乔楚儿捧着鱼鳞,满眼得意。
“师尊,修补过程中必然有所损耗,这些恐怕还不够。”
内丹被毁,灵力全失,要是再失去这全身鱼鳞,我必会死在雷劫之下。
我不想死。
我用尽全身力气去抓薛长青的衣衫,却只碰到了一堆空气。
“天上那雷云是我的劫数,没了鱼鳞的话,我活不......”
“雪艳,你又在胡说了。”
乔楚儿冷笑一声,“师尊,毕竟是徒儿的剑,自然该由徒儿亲自动手。”
她接过天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眸中满是恶意。
我曾经不小心碰到过一次天罚,当晚便被薛长青扔去寒冻了一晚。
可此刻,他却毫不犹豫地递给乔楚儿。
他的偏心有目共睹,是我自欺欺人,才误以为这么多年的陪伴生出了感情。
4
乔楚儿是故意的,她手法极慢,用天罚剑一点一点翘起我的鱼鳞,再猛地扯出,令我痛苦至极。
等她取完,我的身体几乎只剩下了半张皮。
挣扎之间,我不小心抓伤了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乔楚儿瞬间惊叫:“师尊!”
薛长青眉眼一沉,将她护在身后。
手掌翻转,血痕瞬间消失,连皮肤都比先前更细腻几分。
“雪艳,你当真是蛇蝎心肠。”
薛长青反手一剑,剥去了我最后的鱼鳞。
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住,用力碾碎。
剧痛袭来,我终于承受不住,意识轰然坠入黑暗。
薛长青拉着乔楚儿离开毫不犹豫地离开。
他低声安慰,眼中满是心疼。
而我身下的土都被染成了红色,他却连看都未曾看一眼。
我是在一个雨夜醒来的。
天色黑沉,雷劫将至。
我全身修为几乎被废,本撑不过这场雷劫。
可我不想死得这样难看。
好在,曾经得过薛长青欢心时,我在屋内囤了些上等灵药。
或许这些灵药,能救我一命。
我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挪回屋中。
刚取出灵药,门外剑风呼啸。
“雪艳,你命可真大。”
乔楚儿御剑飞来,在我面前舞了几招,挽了道漂亮的剑花。
灵剑上甚至闪过一道红色的光。
“这上古灵剑果真不同凡响,可惜,现在是我的了。”
她的剑风掠过,将桌上的丹瓶尽数震碎,连手上的灵药也不得幸免。
屋内狼藉不堪,这么些年和薛长青有关的一切,都毁于她的剑招之下。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宗门的,你休想带走。”
“师尊清誉,可不能让你这等妖物毁了。”
我低头冷笑。
“乔楚儿,其实师尊喜欢的是你,你不必这么针对我。”
乔楚儿笑得花枝乱颤。
“那又如何,我就是看不惯你缠在他身边。”
“但你知道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乔楚儿笑容一顿。
“闭嘴!”
轰轰雷声在屋外响起。
雷劫将近,我的死期也快来了。
可惜了,我后院的花,看来是带不走了。
“怎么会这样?”
乔楚儿脸色苍白,“雷劫怎么提前了?”
元婴雷劫足有54道,应当孕育整整一周。
可我的情劫不需要。
“是不是又是你在搞鬼!”
我朝她笑了,“我说过,这雷是我的。”
乔楚儿脸上血色尽退。
“楚儿!”
薛长青急急御剑飞来,身形还未落地,便伸手将乔楚儿拉入怀中。
“雷劫快来了,用灵剑,随我去渡劫洞。”
雷光炸裂,蓄积五天的天雷终于落下。
“师尊!”
乔楚儿惊叫出声。
薛长青来不及多想,单手一推,将乔楚儿护在身后,生生受了这一道天雷。
我被他的力道震飞,冲破房屋,跌落在后院之中。
灰尘呛进口鼻,我强撑着翻身,入目满是枯败。
原来,我的花早就死了。
雷声滚滚,震得房梁抖动不停。
薛长青脸色一变,“来不及了,楚儿,打坐,我帮你护法。”
“不!我害怕!”乔楚儿脸色惨白,“别在这里!”
“相信我,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受半点雷劫。”
“师尊!”
金光骤然亮起,护法结界顷刻成型,将他们二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而我躺在外面,一丝庇护都没有。
第二道天雷酝酿完毕,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劈下。
薛长青屏息凝神,可下一瞬,雷光却越过了他们,直直朝我而来。
雷光刺破我的皮肉,贯穿经脉,几乎要被劈散魂魄。
可这只是第二道。
我抬头,看向天穹。
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薛长青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2章
5
第三道天雷径直劈下。
护着薛长青和乔楚儿的护法结界闪着金光,好似一场笑话。
“楚儿,怎么会这样,这雷劫不是你的吗?”
乔楚儿紧张地握住手中的上古灵剑。
“是不是出错了?再等等。”
可一直等到黑云即将散去,天雷也没有劈向他们的痕迹。
乔楚儿故作镇定。
“雪艳一定是又耍了什么手段,这才将天雷引去她那儿,这就是她一贯的招数,明明知道是我的劫数却还这样做,真会恶心人。”
“她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才会故意这样,你可不要被妖物迷惑。”
以往这样阴阳怪气的话,乔楚儿没少说。
可薛长青一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觉得她说的自然都是对的。
但这一刻,他却觉得这些话无比刺耳。
那是他带回来养了百年的红鲤,就连化作人形时,再讨厌妖物的他都存了一丝恻隐之心将她留下。
一直以为,她都听话懂事,除了和乔楚儿有关的事情。
薛长青猛地攥住乔楚儿的手,眼中闪过疑虑。
“历劫者会感受到雷劫的存在,你说清楚,这雷到底是不是为你而来!”
这一刻,薛长青终于在乔楚儿的眼里看到了撒谎的痕迹。
乔楚儿还想狡辩,“不是这样的,一定是雪艳对我做了什么才会这样!”
但薛长青不想再听她说。
他翻转着手,将一道法术打在乔楚儿的身上。
一直以来,他信任乔楚儿,从未亲手查过她的修为。
薛长青脸色骤变,“你怎么变回金丹初期了?!”
从金丹初期越级到元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以红鲤鱼妖的法术,打败金丹初期的修士,搓搓有余。
薛长青这时候才隐约意识到,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乔楚儿登时跪倒在地。
“师尊,是徒儿怕你生气才没敢给你说,你恐怕不知,宗门里给我过生辰那天。雪艳因为嫉妒来我屋中想要我,一击不成才使用妖族禁术令我法力退散!”
“我不想让你担心,这才瞒了下来。”
薛长青闭上眼,回忆起那天的事情。
乔楚儿生辰那天,他不喜热闹,早早离席。
回到屋内,却发现屋中一片温馨。
他这才想起这天也是自己捡回来的红鲤幻化成人的子,也算是生辰。
可桌上却摆着他最喜欢的雪芽,是清早从雪山之巅摘下来的。
那天,他兴致大发,在床上厮混了整整一晚。
“你前几天不是说不知道雪艳想要害你吗?”
那是乔楚儿向他污蔑惨遭下药时,说的借口。
薛长青咬紧牙关,“你到底是有其他原因,还是从始至终你就从没有到过金丹后期!”
乔楚儿张开口却说不出话。
连她自己都忘了自己之前说过些什么,这才导致谎话怎么圆也圆不回去。
薛长青的手开始颤抖。
他信任乔楚儿的时候,自然觉得她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可现在细细想来,才发现满是漏洞。
越想,他越崩溃。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刚刚推开我时沾上的血。
前几天,我更是趴在地上求他不要取掉全身的鱼鳞。
他终于明白,这雷劫是我的。
薛长青看着我躺在花圃里的我,突然不敢去想我是否还活着。
但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撤掉护法结界,朝花圃跑来。
6
花圃里,薛长青跪在我的身边,连手都在发抖。
我身上的伤口被天雷劈得皮开肉绽。
妖身开始闪烁着金光,逐渐化作星辰消逝。
薛长青的视线却落到了我褶皱扭曲的后背上。
明明上一次亲热时都还没有,他凝眸,在上面察觉出了法术的残留。
如果我还活着,我也不会记得这伤口的来历是什么。
薛长青面无血色,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师尊!”乔楚儿急跑过来,紧抓住薛长青的手,“最后一道天雷就要来了,我们快走!”
“我没有撒谎,我的确曾经到过金丹后期,只是出了点意外。”
她看向我,眼神一冷,“雪艳已经死了!”
薛长青茫然地抬起头,“她没死。”
“她可是妖,怎么会......”
是啊,妖最怕天雷了。
曾经打雷时,她总是在被窝里害怕得发抖。
可现在整整受了四十八道雷劫,她却连痛呼都没发出。
他还曾用99颗噬魂钉钉住她的肉身。
她的身上,整整有99颗血洞。
“都怪你!”
薛长青捏住乔楚儿的喉咙,“如果不是你骗我,她怎么会落得现在这番下场!”
乔楚儿脸色渐渐变得青紫。
“你不是喜欢我的吗?”
“我知道我们是师徒,这辈子都没办法在一起,但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薛长青怔住了。
他喜欢乔楚儿,从一开始就很喜欢。
她是他最得意的弟子。
感情变质的开始,是因为她救他之时,他睁开眼虚虚看了一眼,自此再难忘记。
她救过他。
薛长青松开了手,乔楚儿跌倒在地,止不住地剧烈咳嗽。
“你走吧......”
此时,最后一道天雷轰鸣而至。
薛长青来不及反应,附身将我护在身下,准备替我接下这一击。
可就在这时,一道剑鸣声骤然响起。
上古灵剑从乔楚儿手中脱出,挡在了我和薛长青的上方。
雷光顿时四射开来。
其中一道被剑身反射,直直劈向了乔楚儿。
她尖叫一声,惨叫回荡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我的身体在薛长青怀里渐渐消散完全,飘向空中。
薛长青的脑海里突然涌出了一段记忆。
当初他闭关之时差点走火入魔,有人一步一个脚印地将他带至冷泉,压制火气。
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直是乔楚儿。
可刚刚的那段记忆里,那张脸清晰可见,分明是躺在地上的我。
薛长青看着乔楚儿,连声音都在颤抖。
“你使用禁术篡改了我的记忆?”
“这就是你境界掉落的原因!”
难怪他一直在我的身上找乔楚儿的痕迹,甚至认错了人犯下大错。
却原来从一开始他坚信的人就是错的。
薛长青抱着怀里的空气,仿佛终于意识到他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而此时的我,终于历完了情劫,魂归天庭。
再度睁眼,便已回到了自己的居处。
宫中一众女使齐齐朝我下跪。
“恭迎上神归位。”
7
回到天上后,子比我想的轻松得多。
四海八荒晋升上神的女使不多,我便是其中一个。
更何况,我还是天庭战神元墨最宠爱的徒弟。
见我顺利归来,师兄师姐们不仅为我做了一柜子鲜红衣裙,还每都往我屋内送来吃食和奇珍异宝。
元墨战神甚至调侃我:“在天上倒是有眼光,知道来认我。”
“怎么去历个劫眼睛就瞎了呢。”
我笑着说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才堪堪将他哄好。
可不知道怎么,我的精神始终萎靡不振。
但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经历情劫一遭,还未恢复。
可师兄师姐们却疑心我对薛长青余情未了,开始改送男人到我宫里,结果通通被元墨战神罚去南天门站岗。
他们误会了。
尽管出于偶然的情况,导致我并没有失去渡劫的记忆。
但我对薛长青早已死心,只一门心思放在修炼上。
人世间的那些事情,过去了也便过去了。
原本我以为,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再看见薛长青。
可在功法再度得以精进的那天,天君却召我重回天剑宗。
“天罚剑剑心受损严重,你速速去将它取回天庭。”
天君意味不明,“另外,本君发现有人一直用禁术吊着你在人间的魂魄,这才导致你一魂丢失。”
“可惜了,原本是个升仙的好苗子,就这么自己将自己给毁了。”
我心中毫无波澜,只淡淡应下。
再见到薛长青的时候,他守在一个小烛台前,苍老了许多。
薛长青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巨大的惊喜。
“雪艳,你果真回来了?”
我看向那个烛台。
牵魂人血灯。
只要以人的血肉为引,便可制成,辅以每用于喂养的心头血,便能保住同年同月同生之人的魂魄。
此乃天剑宗禁术。
薛长青向近了一步。
“雪艳,你离开的这十几年,我时常想起你刚幻化成人时对我依赖的样子,是我中间误会了你,做了许多错事,直到现在才发觉自己喜欢的其实是你。”
“但好在你又回来了,这次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你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我神色漠然。
“我不是天剑宗的雪艳,而是来自天庭的雪艳上神。”
“什么......”薛长青脸色苍白,“你是上神?这怎么可能?”
“你就是我的雪艳,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话音刚落,他瞳孔猛地一缩。
想起曾听前辈说过的会下凡历劫一事。
我随手一翻,绑在他腰间的天罚剑便自动飞入了我的手中。
曾经光华流转的幽蓝色光辉已然不见。
难怪天君说它剑心受损。
当初取我鱼鳞时,这剑便遭了反噬。
而这些年,薛长青精神不振,不知做了多少错事。
他早已对不起自己心中的那份道义。
“这剑,我将代替天君收回。”
薛长青脸色突变,可还没等他细细想清楚其中的来由,一道剑鸣声赫然响起。
上古灵剑突然从旁边屋内刺破墙壁,朝我飞来,最终停在了我的面前。
乔楚儿惊疑不定的声音从隔壁屋响起。
“这剑多年未动,怎么突然......雪艳,你,你竟然真的活了?”
8
数十年不见,曾经被誉为天才的乔楚儿,眼前已形同槁木。
天雷一击,令她境界跌至筑基,永远无法突破,可以说是废了。
消息传出去后不久,她就被乔家除名,逐出了族谱。
如今,更是被薛长青每迫剜下一滴心头血,修为尽失,几乎与常人无异。
“将剑还我!”
薛长青一挥手,将她拍飞出去。
“那是雪艳的剑,不是你的!”
我觉得好笑。
“原来这么多年,你们住得这般近?”
“雪艳,我只是为了取血方便,你别误会。”
乔楚儿见薛长青如此慌乱,笑得疯癫。
这么多年的迫,早已令她心生恨意。
“薛长青,你真以为那是你想要的雪艳吗?你看清楚,雪艳看你是什么样的?可她呢,她眼里有一丝对你的爱慕吗?”
薛长青猛地一愣,转头看向我眼底。
是真的半分感情都没有。
我看向一旁的牵魂人血台。
薛长青立马将其挡在身后。
“那又怎样,不管她现在是谁,只要魂魄还在我这儿,她就注定和我纠缠不休。”
我轻轻一挥手,便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掀翻在地。
薛长青,步入大乘期的最年轻的修士,只差一步便可飞升,却被我一挥轻易击倒。
原来离开了我的精血,他的法术已经退化至此。
我拿起牵魂人血台,陷入沉思。
回到天上后,我也想起了被篡改的记忆,当时被法术遮掩的伤口原来是为了救下薛长青性命而留下的。
可乔楚儿却将这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在宗门里人人称赞。
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有人怀疑她,她也凭着这样好的名声污蔑了我好几次。
而如今,那些关于我的“误会”才终于云开见月明。
真是可笑至极。
我将牵魂人血台猛地捏碎。
乔楚儿遭到反噬,从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点点红色魂魄从人血台的碎块中飘出,没入我的体中。
一魂归位,整个人终于回归了最圆满的状态。
属于我的气息带着破人的压力四散开来。
乔楚儿几乎动弹不得,甚至发自内心地抖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你这个卑鄙妖物,究竟用了什么禁术......”
“闭嘴!不准你侮辱雪艳!”
乔楚儿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薛长青转身猛地一使力。
她便脖子一歪,死了。
“雪艳,你看,我帮你报仇了。”薛长青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能不能原谅我回到我身边?”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将天罚剑收入法宝器中,用沉默回答。
薛长青失魂落魄,片刻后后知后觉。
“你别收走我的剑,这可是我的本命剑!你收走了天剑宗可怎么办!”
是啊,天剑宗名燥天下,正是因为有天罚坐镇。
可如今的天剑宗,早已不是当初的天剑宗了。
“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你不配再当它的主人。”
薛长青顿时哑然无声。
“雪艳,你当真对我没有感情了吗?”
我冷冷回答:“是。”
“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吗?”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施咒,回到天庭。
没有回头。
天剑宗、薛长青,与我再无任何系。
将天罚交于天君后,元墨战神和师兄师姐们站在门外等着我。
我捧着上古灵剑,看向元墨战神,可还没说什么,他就开了口。
“你配得上,收下吧。”
其他师兄师姐们瞬间炸开了锅。
“小师妹你太厉害了,竟然能让上古灵剑认主!”
“快让我摸摸,蹭蹭小师妹的修仙运!”
元墨战神瞟了他们一眼,他们立马噤声。
“这剑还没有名字。”
我轻轻敲了敲上古灵剑,笑道:“既然你这么衷心,以后就做我的本命剑吧。”
“那我给你赐名,无妄。”
天下雷行,物与无妄。
无妄轻轻一震,似在回应。
从此,我将带着它,修炼至终,斩尽天下不平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