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美艳夫人把冷面御史宠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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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氏不敢闭眼,红指甲深剜进马婆子的手臂里,眼里汩汩地流出殷红的血,心里又怕又怒。
素日只有她倪玉娘打死丫头,治死姨娘的,哪有别人敢反过来害她的。
终日打雁,一朝却被雁啄了眼!
她颤声痛呼:“别叫小贱人跑到老爷的宴上,若是跑到前院,你们当即把她捆了,扒光了扔到倒座房里李癞子的床上!他是一个人住,方便的很!”
李癞子是喂马的马夫,个子矮小,生得一身疮,又爱喝酒撒泼、赌钱打人,连花烟馆里的妓女都不肯和他亲近。
倪氏本想把他撵出去,可见了贺荔与亲娘相似的清丽小脸,又生了毒计。
若是贺荔认了自己是私通生下的,就把她留在府里折辱几年,配给李癞子做堂客。
她自己的亲爹就是赌鬼,自然一清二楚。
赌鬼没有恩义,今天馋美色,跪下来求着好好过日子,明天赌输了眼红,回来就是一顿毒打。
若再输上一次,怕是就要把家里的妇人卖到馆子里了。到那个时候,贺荔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倪氏恨道:“不必等了,今儿就叫李癞子做新郎!我倒要看看,金尊玉贵的官家小姐失了贞,有什么活路!”
外面的众人听了,心头都一惊。
一个素日里有点傻气的仆妇,不知怎的灵光一闪,拔步就要往外跑去。
身边的人就扯了她的衣角,问道:“何家的,你要往哪去?”
这个憨仆妇也大方,将智计全盘托出:
“我去垂花门那边守着,小姐去前院一定要过垂花门。她身上有伤跑得慢,咱们到那埋伏,来个什么......锅中王八。”
有点墨水的就捂嘴笑,怕叫倪氏听到:
“你个傻子,什么锅中王八,那是瓮中捉鳖。”
大家都笑了,氛围就缓和多了。
一个扎红绳的鹅蛋脸丫头指了指廊下,示意众人去那边细谈。
“我红绣是绝不会去的,”鹅蛋脸扫视一圈,“你们也听到了,小姐要是落在倪氏手上,能自尽都是好下场了。”
众人脸色一变,但鹅蛋脸没说什么大道理,反像邻居间拉家常一样,扯远说起桩旧事。
“我家是胥县的养蚕人家。十年前淮河水患,冲坏两边千亩良田。我家虽不种地,但大户卖不出缎子,便不肯收我家的丝。”
“我娘才生了弟弟,因为吃不上饭,下不出奶,弟弟落地才五天,母子俱亡。”
“我爹受不住打击,当晚跟着去了。”
“我吃了三天的观音土,肠子里搅着痛,眼看也要断气了。”
“若不是夫人带着米到我们庄里,我早死了。崔妈妈告诉我,夫人喂我喝了半碗清粥,我抱着碗,扯着夫人的袖子哭着喊娘。”
红绣提到云夫人这个活命的恩人,语气十分敬重。
“夫人看我哭得可怜,就把我买进来做丫头。说是买奴仆,但我年纪小,不顶用,卖身的钱还给自己收着,外头哪家有这样买丫头的?我心里清楚,是夫人慈悲,知道我在外头活不久,把我买进来养大。”
“不止我活下去了,周边三个养蚕的庄子,六个种稻的村子也都活下去了。”
红绣神色淡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女人们都听红了眼睛。
贺府的仆役不少是淮河水患那年买来的,提起往事,不由想起当年亲人气绝而死,城中屋舍皆倒的惨况,心里的伤口再度泛起酸楚。
但叙述到这儿,还不够。毕竟恩是红绣欠下的,旁人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朝廷赈灾的钱和米根本就没送到泗州。”
红绣一语激起千重浪。
旁边的仆妇满脸骇色,低声道:“小丫头胡沁什么!当年泗州府半年没有收成,大人分派朝廷的米粮,救活本县灾民无数,还带百姓修筑堤坝,清理河道,立碑纪史。”
“这桩桩件件都记在河道边上的石碑上,正因此,大人才得了表旌,从胥县县令升任知府。”
“咱们都是本地人,你心念先前的那位夫人,也不该胡说八道。”
红绣眼中有光闪动,昂头恨声道:“什么先头先后的,夫人从来只有一个!”
“我没胡说,这是老爷后来亲口和夫人说的。”她泄了口气,将昔日的旧闻一一说出。
原来,当年朝廷的粮没出顺天就分掉了三成,直隶的官员拿了三成,管漕运的镇守太监又要分去三成,中间的各种损耗不算,经手的小吏再拿掉一成。送到泗州城的就只有几十船空木箱子。
仆妇不敢相信:“不是朝廷的粮,那我们吃的是......."
红绣讥嘲道:“是夫人拿嫁妆请云家从吕宋买来的。”
“我们这些胥县的贱民不是靠朝廷,是靠着夫人的嫁妆吃了大半年。”
她见周围人神色中仍然不敢相信,便步步上前逼问道:“要是不信,我问你,为什么只有胥县活人无数,泗州府城和下面四县却几乎家家皆尽呢?难不成泗州送来的官粮只发给胥县,不发给其他地方?”
红绣的问题像刀子一样,那妇人支吾着答不出来。
“答案是根本就没有这笔粮!”
“其他几县的大户家里也绝收了,但他们只高价买自己吃的粮,门一关,不管外头的事。夫人订的外国粮只够胥县吃,后头送到其他地方的二批粮,是云府筹钱另买的。”
红绣眼里含着泪,扭头拿袖子抹了,哽咽道:“贺大人用夫人的粮赈灾,对外却说是朝廷送来的救灾米,他在淮水边上立碑作诗,歌颂朝廷的恩德。”
“这件上头老爷们祸害的大事被他遮盖了过去。朝廷只责怪其他县令、知府赈灾不力,又夸他有才有德。原先的知府被砍了头,他才被提拔做了新知府。”
陈年旧事里竟然有这样的辛秘,廊下众人都说不出话来,怔怔地站在原地。
“翠屏的话你们听了吧,咱们做不到她那样,但若是在灾年吃过米,今天就不该害夫人的女儿!”
众人默默颔首,有几个心善的仆妇听了,不知道想到什么,止不住地流下泪来。
只有那个何家的憨妇人,转身往外跑。
红绣怒极:“你个笨妇人,怎么还要往二道门去!”
那妇人转头,倔强的脸上眼睛通红:
“我虽笨,却听明白了,小姐的娘就是当年给我饭吃的恩人。我不要’瓮中捉鸡‘了,我去替小姐把着门。
若她来了,我悄悄给她放过去,绝不叫别人碰着她。”
“说来怪你,话讲得太长了,我得抓紧跑。”
聪明的红绣气得直咂舌,嘴上叨叨着“分明就是瓮中捉鳖”,和众人跟着跑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