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瑾成茧,终化蝶飞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猫不吃鱼的新书《伤瑾成茧,终化蝶飞》,这是一本短篇小说,主角是傅承聿林晚婉。第1章港圈都说,我这一身本事金山银山都比不上。可谁能想到,我最“擅长”修复的,是我丈夫金丝雀的撕裂伤。第99次修复林晚婉有些撕裂的伤口时,我的手机弹出他的信息。“她怕疼,你下手轻些。”下了手术台后,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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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港圈都说,我这一身本事金山银山都比不上。
可谁能想到,我最“擅长”修复的,
是我丈夫金丝雀的撕裂伤。
第99次修复林晚婉有些撕裂的伤口时,
我的手机弹出他的信息。
“她怕疼,你下手轻些。”
下了手术台后,出于职业道德我还得安抚床上梨花带雨的人。
女孩声音软糯带怯:
“姐姐,对不起......傅承聿他太热情了......”
“都怪我身子不中用,承受不了他,每次都要来医院麻烦你帮我处理。”
我平静点头,刚转身走出病房,
议论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刺来:
“医术再高明又怎样?那地方拴不住男人有什么用?”
“还要亲手给自己的情敌做私处修复,可真能忍。”
那年傅承聿在教堂握着我的手,说会爱我一辈子,
如今他却让我活成了全港圈最大的笑话。
距离约定还有三天,可是我不想等了。
送走林晚婉后,我给傅承聿打去电话。
“签了离婚协议,财产我分文不要,傅太太的位置,我还给她。”
1
晚上我回到老宅,意外地看到傅承聿坐在客厅沙发上。
以往,他这个工作狂不是在书房处理文件,就是在开越洋会议。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我不同意离婚。”
“傅承聿,你答应过我,二十七岁那天,如果我还要走,你放我自由。”
他怔了一瞬,随即轻笑。
我心头一窒。
原来他忘了。
“傅太太的位置,顶尖的修复科主任,数不清的财富......宋瑾初,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他倾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傅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够不够让你有安全感?”
灯光下,他领带的格纹格外刺眼。
那是他从不碰的花色。
前天林晚婉发了朋友圈,照片里她笑靥如花,配文是:
“给先生挑的领带,他说很喜欢。”
我藏在口袋里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
上周因为他临时要女伴出席晚宴,擅自推了我主刀的手术,
导致我匆忙赶去时被器械划伤神经,被誉为神
我用左手将股份转让协议推了回去,故作平静开口,
“不相爱的两个人,没必要绑在一起。”
傅承聿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宋瑾初,你是不是还想着我哥?”
“可现在傅氏的掌权人是我!能给你一切的也是我!”
我疼得吸气,却倔强地没有移开视线。
明明是他身边莺燕不断,是他一次次将工作、将别人排在我前面。
傅承聿见我不语,眼底戾气更重,
忽然弯腰将我扛起,大步上楼,将我摔到床上。
“傅承聿!你放开我!”
他随之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吻我,气息冷冽熟悉。
可下一秒,床单传来一股甜腻的女士香水。
他竟然把林晚婉带回了老宅!
带到了这张他曾说只属于我的床上!
恶心和愤怒瞬间充斥我心头。
推搡间,我的额头撞上床头的转角,温热的血立刻涌出。
一时间我们都愣住了。
结婚五年,这是他第一次让我见血。
傅承聿瞳孔微缩,刚要开口,
独属于林晚婉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避开我接通了电话。
没一会,傅承聿回来用指腹轻柔的抹去我额角的血。
“明天下午,你去给婉婉再做一次修复检查。”
“上次结束后她哭了好久,你手重,这次轻点。”
他走到门口,脚步一顿。
“离婚的话,别让我再听到第二次。”
“否则,傅太太你做不成,医生你也别想再当。”
门闷闷地响,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蜷缩在沾染了别人气息的床上,在他面前强撑的体面瞬间溃不成军。
看啊,温以瑾。
这就是你拼尽全力爱了五年的人。
2
早有人提醒过我,人都是会变的。
是我不信,固执地守着二十二岁那个少年,
守着在月光下对我许下的诺言:
“五年后的今天,我会把傅氏所有产业交到你手上。”
“瑾瑾,你比权力、地位,重要得多。”
那时,傅承聿刚为了能和我联姻,
从他哥哥手里夺过继承权,一身狠戾尚未褪尽,
看我的眼神却依旧滚烫真诚。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是他把高烧四十度的我独自扔在别墅,
还是他因跨国合同错过我的生晚餐?
或许是他一次次因为林晚婉一个电话就抛下我,还理所当然地说“工作需要”的时候。
心,早就在这一次次的缺席和比较中,
凉透了。
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彩信。
是林晚婉和傅承聿的床照。
她依偎在他的膛,对着镜头比耶。
“陈医生,能不能让承聿哥下次轻一点呀?”
“感觉下面又肿了,这样是不是不利于恢复呢?(可爱表情)”
我面无表情地拉黑,朋友圈却又弹出林晚婉更新的动态。
照片里一枚鸽子蛋钻戒熠熠生辉,配文:
“他说,这样就把我套牢啦~”
那戒指的样式,烧成灰我都认得。
那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晚,亲手画的设计图。
傅承聿说,这是我们爱情的象征,
要在五周年纪念那天,亲自为我戴上。
当时他眼底的光,让我以为,我真的是他的独一无二。
如今,这戒指却套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手指上。
白花花的屏幕刺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没必要再等了。
我久违的拨通了那个号码,“院长,我同意参与修复。”
我能修复的,可不仅仅是人。
离婚的念头缠绕心脏。
这段感情有一个体面的开始,也该有一个体面的结束。
我在医院VIP区找到傅承聿。
向来严谨、注重场合的他,
竟让林晚婉坐在他腿上,晃着腿喂他水果。
我也曾因为林晚婉的事情,不顾形象地和傅承聿大吵大闹过。
他站在一旁平静地看着我发疯,
我在那样的目光下,只觉得全身发冷,
所有失控都成了自取其辱的闹剧。
从那一刻起,我就发誓,
再也不要在他面前丢了我最后的体面。
在他抬眸看过来的瞬间,
我抚平衣角,平静走到对面坐下
“傅承聿,你什么时候能同意离婚?”
傅承聿眼底蒙上一层冷意,
“宋瑾初,你是不是真的不想在医院待了?”
林晚婉抓住他胳膊,娇声开口:
“承聿哥,别生气,陈医生她可能只是......”
“这是家事,麻烦你先闭嘴。”
我继而对上傅承聿的眼神,轻笑,
“我待哪里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签字。”
他脸色更沉,护着林晚婉,
“宋瑾初,别忘了,你父母不在这里,除了我,没人会帮你。”
我猛地攥紧了拳。
他明知我父母远在大陆,是我心中最深的牵挂和逆鳞。
挤压多年的怒火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
我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傅承聿的脸偏过去,再转回来时,眸中已是骇人的风暴。
他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闹够了没有!”
我脚下不稳,额头撞上茶几。
剧痛瞬间袭来,额角旧伤崩裂,
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衣领。
傅承聿下意识要伸手,却被林晚婉抱住手臂,
“承聿哥!我肚子好疼,会不会是宝宝出什么事了。”
傅承聿深深看了我一眼,冷冷开口,
“宋瑾初,你借此机会好好长长教训。”
说完,他打横抱起林晚婉,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我僵在原地,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砖上。
周围目光如针,我却感觉不到了。
我慢慢抚上小腹。
本来我还想告诉他,这里有了我们的孩子。
可是现在,一个不在爱里期待长大的孩子,
还是不要来到这个世上的好。
我强撑着关上门,滑落在地上。
本来不想哭的,可低头的刹那,
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落了下去。
我都觉得,这有点不像我了。
倦怠与自我厌恶在腔冲撞。
不过,好在我还有大陆的家人们。
3
第二天,我平静地递交辞呈。
院长却推来平板——
母亲病危的消息赫然在目。
大脑嗡的一声,我抓起包就想往外冲,
必须立刻回去!
院长却一把拽住我手臂。
不等我反应,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一群人疯了般涌进来。
有面目狰狞的病人家属,有举着摄像机的记者。
“听说你靠身体上位?傅总知道你勾引病人家属吗?”
“大陆来的就是没底线!”
“这种没医德的婊子不配当医生!打她!”
拳头和唾沫星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我护住头,本能地呼喊傅承聿安排的保镖。
可二十四小时不离身的保镖,此刻却像人间蒸发。
周围的同事挤在门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看戏的兴奋。
直到我眼前出现一双粉色高跟鞋。
林晚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噙着恶毒的笑。
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连我身边最后一道所谓的“保护”,
都是傅承聿默许甚至纵容摧毁的。
“只要你承认自己是个没有医德,只会勾引有妇之夫的贱人,我就让他们停下。”
“林晚婉,你就只会这些下作手段!傅承聿知道了不会放过你!”
她也不恼,笑眯眯地拨通电话,按下免提。
傅承聿冰冷的声音传来:
“宋瑾初,按婉婉说的做,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大陆见你母亲。”
“她,可时无多了。”
喉间涌上腥甜。
傅承聿他怎么敢!
“或者你乖乖回来,再也不提离婚。”
“选一个。”
指甲深陷进掌心,母亲的病容在我眼前晃动。
我用力闭上了眼,
“......我不离了。”
电话那头,傅承聿的声音明显愉悦起来:
“很好,你母亲我已经接到最好的私立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
“今晚你生,我包了星梦号邮轮,我们......”
林晚婉没等他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我以为折磨结束了。
她却红唇一勾:“继续,我没说停。”
更猛烈的殴打袭来。
意识模糊间,我只听到有人尖声惊叫:
“血!她流了好多血!”
4
再次醒来,是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
手机叮咚作响,我被殴打的视频在网上疯传,标题不堪入目。
污言秽语几乎将屏幕淹没。
我怔怔看着屏幕,
突然想起三年前,我刚获得“金刀奖”时,
傅承聿在庆功宴上举杯,当众说:
“我太太是港城最出色的修复医生。”
那时他眼底的骄傲,让我以为他真心以我为荣。
原来,他欣赏的从来不是我救死扶伤的手,
而是这双手能替他维系人脉,能为他那些情人做修复。
我突然觉得有点心累。
傅承聿端着粥进来,拂开我额前碎发,
动作温柔一如往昔。
“醒了?孩子没了没关系,我们还年轻。”
他喂我一勺粥,是他亲手做的鸡丝粥,
以前我生病时他常做。
我机械地张嘴,味道没变,
可喂我的人,早已面目全非。
喉咙堵得难受。
我平静地问:“林晚婉,你准备怎么办?”
他舀粥的动作一顿,
“婉婉还小,不懂事,是她不小心。”
恍惚间我想起他曾经多么渴望一个孩子。
为了调理身体,他甚至不惜伤身试药,
红着眼说一定要给我和孩子最好的。
如今,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可以为林晚婉打破。
恶心的感觉翻涌而上,我闭了闭眼。
“随你。”
耳边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宋瑾初!我现在权力、金钱,什么都有!你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傻傻地爱他,任由他作践?
我懒得分辨他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只哑声道:
“我要见我妈妈。”
他刚要开口,保镖在门外说:
“傅总,苏小姐下得厉害,想让陈医生过去看看。”
5
“我不去。”
他扣着袖扣,语气平淡:
“你还有选择?你的执业资格,你母亲的治疗......”
记忆翻涌,当年我初入行,是他动用人脉为我铺路。
他曾说:“我的瑾瑾,就该站在手术台的顶端。”
我低头,麻木地牵了牵嘴角。
是啊,他亲手把我捧上神坛,如今也要亲手把我推下去。
“无所谓。”
毕竟我已经有更好的去处。
他眼神骤冷,一把扣住我肩膀:
“宋瑾初,别挑战我的耐心。”
“放手!”
我额角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血珠渗出。
“除非你死,或者我腻了。”他俯身,冰冷的唇擦过我耳畔,
“否则,你永远别想逃,你母亲......”
话未说完,林晚婉娇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承聿哥,我下面还是不舒服,陈医生为什么不愿意给我看看呀。”
傅承聿看向我,命令道:“去给她看看。”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我挣开他,抓起花瓶狠狠砸过去!
他偏头躲开,眼底掀起风暴。
我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忤逆,耗尽了傅承聿最后一丝耐心。
他猛地抽过果盘上的银质小刀,狠狠刺穿了我执刀的左手掌心!
“啊——!”
剧痛猛地炸开。
“现在,”他踩住我流血的手,声音冷得刺骨,
“还会有人要你这只废手吗?”
我看着没入掌心的刀,看着不断涌出的血,
突然笑了。
笑自己愚蠢,笑自己竟然还对这个人抱有幻想。
“我治。”
我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但傅承聿,你会后悔的。”
他瞳孔微缩,攥紧的指节发白,
最终还是别开了脸。
......
游轮夜宴,灯火辉煌。
傅承聿当众宣布为我庆生,语气亲昵如同我们依旧恩爱。
我安静站着,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在他试图揽住我时,我猛地抽出藏好的餐刀,抵在他咽喉。
“签字。”
傅承聿不动,眸色深沉:“不可能。”
刀锋一转,我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心口。
“那我死。”
他眼底瞬间翻涌起惊怒,下颌紧绷。
僵持数秒,他从齿缝挤出:“......好。”
我看着他签下名字,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在满场惊呼中,向后一跃,
坠入漆黑冰冷的海水。
第2章
6
我坠海的消息,在港圈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听说傅承聿当场就要跟着跳下来,被保镖死死按住。
他对着漆黑的海面嘶吼,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邮轮上一片混乱。
而我,在师兄提前安排好的人的接应下,
早已悄然上岸,坐上了离开港城的车。
水珠从发梢滴落,冰冷,却让我异常清醒。
左手掌心的伤口在海水浸泡下刺痛钻心,但我却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我脱下象征“傅太太”身份的高跟鞋,赤脚踩在粗糙的地面上,
决定从此每一步都为自己而走。
傅承聿动用了所有关系,在附近海域打捞了三天三夜。
一无所获。
他们只找到了我飘在海面上的一只鞋。
他拒绝接受“死亡”的认定,坚信这是我以退为进的伎俩,
像以前无数次争吵后,我最终都会妥协一样。
然后,在他们看来我母亲也紧接着消失了。
他在老宅对着手下咆哮,眼底布满血丝,
“她就是在闹脾气!”
“查!她一定躲在哪个角落!把她给我找出来!”
直到他回到我们曾经的家,习惯性地喊我的名字,
却只有空荡的回声。
他打开衣帽间,发现我常穿的那几件大衣不见了,
梳妆台上,我珍视的、母亲留给我的玉簪也失去了踪影。
只剩下他送的那些璀璨珠宝,冰冷地躺在丝绒盒子里,
像一个个无声的讽刺。
他愣在原地,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
这不是失去一个人,是生活里的他自己,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那个会在他熬夜时默默递上一杯参茶,会在他清晨出门前为他整理领带的人,
连同我留下的所有痕迹,
一起消失了。
7
打捞行动持续了一周,最终被迫停止。
傅承聿开始失眠。
不是因为思念我,
——至少当时他固执地这样认为。
而是因为不习惯。
夜里,他总觉得被子没盖好,
下意识伸手向旁边,却只摸到冰凉的床单。
从前,我总会在他睡熟后,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在傅氏集团顶楼的会议室里,傅承聿听着高管们冗长的汇报,
常常不自觉地走神,手指无意识地探向西装口袋。
那里曾经总是被我塞进一两颗薄荷糖,提醒他少抽烟。
现在,口袋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金属打火机。
他开始对着秘书发脾气,嫌咖啡太烫,文件顺序不对。
这些琐事,以前都是我悄然无声地替他打点妥帖。
这是一种习惯被打破后的恐慌,远早于爱意苏醒的钝痛。
他甚至去了林晚婉那里,试图用新的温存麻痹自己。
可当林晚婉穿着性感的睡衣靠近他时,他闻到的只有浓烈的、陌生的香水味,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我身上淡淡的草药香。
傅承聿烦躁地推开她,第一次觉得那甜腻的声音如此刺耳。
“承聿哥,你怎么了?”
林晚婉委屈地看着他。
傅承聿看着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没事,你休息吧,怀孕前三个月也不能太频繁。”
他起身离开,独自留下错愕的林晚婉。
傅承聿坐在车里,看着老宅的窗口,
那里再也没有一盏为他亮起的、温暖的灯。
8
在师兄的安排下,我在南方一个宁静的城市安顿下来,
进入一家顶级的文物修复研究所。
我的右手虽然无法再进行最精细的神经缝合手术,
但在文物修复这个需要极大耐心和深厚知识的领域,
我丰富的经验、稳定的心态和独特的审美视角,
很快赢得了所长和同事的尊重。
我开始学习用左手适应生活,适应工作。
过程很艰难,但每一次进步,
都让我感觉自己正在一点点找回掌控权,剥离着名为“傅承聿”的枷锁。
我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切断了与港城的一切关联。
偶尔,会从师兄那里听到一些那边的消息。
听说傅承聿开始疯狂地翻我的旧物。
他找到了我遗弃的一个旧手机,充上电,
一遍遍翻看里面早已停止更新的朋友圈。
他看到我曾在一次晚霞满天时发过一张照片,配文是:
“今天的霞光,像极了他送我的第一支口红的颜色。”
傅承聿愣住了,
努力回想,却本记不起那支口红是什么样子,
是什么时候送的。
他甚至不记得,我曾那样珍视过他随手给出的一份礼物。
傅承聿送过我很多更贵的东西,
珠宝、豪宅、跑车,
我却只为一支口红心动了那么久。
他翻到我刚获得“金刀奖”时,在后台捧着奖杯的自拍,
眼角眉梢都是亮光,文字是:
“朝着我们的未来,又近了一步啦!”
那时他只在庆功宴上露了一面,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离去。
傅承聿从未认真看过,我眼里的光,
是因何而亮,又是在何时,一点点熄灭的。
他还翻到了22岁那年,我记录下那个少年的承诺。
傅承聿看一遍,流一遍的泪。
他这才意识到,我提离婚当晚的那句约定是什么意思。
这种后知后觉的疼痛,比最初失去时的愤怒和空虚,
更加沉重,更加磨人。
它无声无息,却能在每一个想起细节的瞬间,将心脏攥紧。
与此同时,林晚婉的子不好过了。
傅承聿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求必应,甚至开始回避她。
她试图用孩子巩固地位,却在一次傅承聿心情极差时,被他冷笑着揭穿:
“你那次所谓的‘肚子疼’,真的以为我查不出来是装的?”
他派人去查,轻易就发现了林晚婉过去混乱的私生活,
以及她为了上位做的许多小动作。
那些他曾经因为“需要一份不麻烦的陪伴”而刻意忽略的真相,
此刻在悔恨和反思的放大镜下,变得无比清晰和丑陋。
傅承聿看着镜子里眼眶通红的自己,忍不住又给了自己一拳,
是二十二岁满心满眼都是女主的傅承聿,替心爱的人打的。
9
傅承聿不再大张旗鼓地找我,他换了方式。
他不再砸钱送包送首饰,
因为他终于模糊地意识到,我或许并不需要那些。
他开始据师兄可能所在的圈子,以及文物修复相关的机构,派人暗中查访。
他自己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常常在我新工作的大楼对面,
或是研究所宿舍楼下,一坐就是一夜。
傅承聿不知道具体哪一间是我的办公室,哪个窗口属于我。
他只是固执地守在那个可能性的范围里。
有一次,我因为修复一个紧急送来的青铜器,加班到凌晨三点。
走出研究所大门时,初冬的寒风凛冽。
一个身影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是傅承聿。
他瘦了很多,以往一丝不苟的西装显得有些松垮,
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卑微的小心。
傅承聿手里捧着一杯东西,不是咖啡,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
他递过来,声音沙哑:
“熬夜......喝点热的,对身体好。”
我怔住了。
从前我总念叨他熬夜应酬,说喝豆浆比喝咖啡养胃,
他从来嗤之以鼻,会在我走后偷偷倒掉。
现在,他却记住了。
这个转变,并非代表他变好了,
只是在他重构的世界观里,他终于笨拙地、迟缓地,
看见了那么一点点我真正的需求。
我没有接。
豆浆的热气在我们之间氤氲,然后很快被寒风吹散。
“傅先生,”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已经离婚了。”
傅承聿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杯被捏得变形,
滚烫的豆浆溢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
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傅承聿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悔恨,
“我的手......也很疼。”
他抬起那只曾经刺伤的那只手,似乎想以此寻求一丝可笑的共鸣。
我觉得荒谬又可悲。
“你的疼,和我有关吗?”
我绕过他,走向师兄停在路边的车。
他没有再追上来,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像一尊被遗弃在寒风里的石像。
10
林晚婉的结局来得很快。
傅承聿彻底厌弃了她。
她过去那些不堪的经历和算计,被傅承聿的母亲,傅夫人查得一清二楚。
傅夫人亲自出手,将林晚婉赶出了港城。
她之前凭借傅承聿得到的所有资源、房产、珠宝,几乎全被收回。
据说她离开时,身无分文,声名狼藉,
再也没有了往小白花的柔弱风光,只剩下歇斯底里的狼狈。
而我在新的环境里,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我开始带学生,将我的知识传递下去。
师兄一直陪在我身边,给予我支持和空间。
我们更像是知己和战友,
这种关系,让我感到安心和自在。
傅承聿依然没有放弃。
他不再出现,但总会用一些笨拙的方式试图弥补。
他会匿名捐赠昂贵的修复仪器到我们研究所,
会在我生那天,以“一位仰慕者”的名义,
送来一整套绝版的修复学古籍。
我知道是他,但我从未回应。
有一次,我参与修复的一件国宝级文物在国家级博物馆展出,
引起了很大轰动。
接受采访时,我站在聚光灯下,
从容淡定地讲解修复过程,眼神里是专注和专业的光芒。
后来师兄告诉我,傅承聿偷偷去了那场展览,
站在人群最后面,看了很久很久。
他说,他在傅承聿脸上,
看到了真正的悔恨,和一种彻底的明白——
他永远地失去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宋瑾初。
那个会因为他一句承诺而欢喜,会为他打理生活琐碎,会在手术台前闪闪发光的女人,
已经在他一次次的忽视和伤害中,
涅槃重生,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
时光荏苒,又是一年冬去春来。
我牵头的一个重大修复圆满成功,研究所为我举办了小型的庆功宴。
席间充满了欢声笑语,同事和学生们的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祝贺。
我喝了一点酒,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
站在露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充实。
师兄走过来,为我披上一件外套。
“还好吗?”他轻声问。
我点点头,微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我拥有了热爱的事业,真挚的友情,独立的人格,
和一片不再被任何人阴影笼罩的天空。
傅承聿,和他所代表的那个浮华、冰冷、充满背叛的世界,
早已成为我人生书页里,被彻底翻过去,
甚至懒得再去回顾的一章。
那些曾经的伤痛,结成了坚硬的痂,
不再是软肋,反而成了我铠甲的一部分。
至于他后来如何,是继续在无尽的悔恨中自我折磨,
还是终于在某天顿悟了如何去真正爱一个人,
或者又如他父亲一样,找到了新的、听话的“伴侣”,
都与我无关了。
我叫宋瑾初,我不再是谁的附庸,
不再是谁的“傅太太”,我只是我自己
——一个在文物修复领域略有建树,内心强大而自由的女性。
而我的未来,正如这眼前的璀璨灯火,
才刚刚开始,明亮而漫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