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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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太轻太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门外的陆沉渊,只听到楚秀的解释,轻声说了一句:
“她久在是京城,难免娇气了些。你…动作尽量轻点。”
终于,沈灼的意识渐渐涣散,如同断弦一般晕厥过去。
她梦见在他们定情之前。
陆沉渊为了请教兵器改良的问题,天天跑来她的铸剑坊,一待就是半天。
梦见陆沉渊第一次给她描眉。
拿着螺黛,手抖得厉害。
画歪了一次,擦掉,又画,额角都急出了细汗。
“以后,我天天给你画,总能画好。”
这些梦,太真了,真到能感受到那时阳光的温度,听到他真挚的语调。
......
醒来后的沈灼伤势虽依旧沉重,但高烧已退,算算子圣旨也快到了,此地不宜久留。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一步步向外挪去。
指尖刚触到门栓,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是陆沉渊和楚秀。
“陆大哥!你看,她果然想跑!”
沈灼心中一凛,屏住呼吸。
“我们不能让她离开!若是她把你藏身在此的消息传回京城,那些言官,会如何编排你?会说你陆沉渊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是个懦夫!你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陆沉渊的脸色瞬间惨白。
“更重要的是,若是陛下知道您擅离职守,这…这可是重罪啊!轻则削爵罢官,重则可是要掉脑袋的!”
名声他或许可以不管,但性命不能不在乎!
陆沉渊身形晃了晃,眼神剧烈挣扎:“可…可阿灼她迟早也是要离开的......”
楚秀眼眸一闪,立刻打断他:
“她或许不会主动害你,可她一旦离开,消息走漏呢?陆大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除非......让她无法书写,与京城取得联系!”
陆沉渊猛地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断指之刑!”
“废了她的手,自然也无法传递任何危害你的消息!只能老老实实留在这里!”
“不行!”陆沉渊脱口而出,“没了手,她如何锻造!”
楚秀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劝说:
“陆大哥,难道你要我看着你被陛下问罪吗?我们以后好好照料她,不是两全其美吗?总不能为了她几手指,就看着你去死吧!”
沈灼脚下一个踉跄,脸色惨白如纸:“你们休想!”
陆沉渊沉默片刻,缓步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阿灼…你就忍这一次。只是几手指而已,以后,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我保证!”
“你保证?”沈灼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沉渊,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说着全身爆发出一股力量就要外面跑。
“动手!”楚秀见势不妙,立刻朝周围的几个村民使眼色。
几个壮汉一拥而上,轻易制住了本就虚弱的沈灼。
有人拿出一把铁钳,固定住了她的右手。
“不!!!”
沈灼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
陆沉渊别开了脸,双手紧紧握拳,却终究,没有上前。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冷汗如雨般涌出。
“哇!”
沈灼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也染红了她破碎的衣襟。
艰难地抬起头,染血的唇角却扬起了一抹笑。
她看着那个终于转回头的陆沉渊,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陆沉渊......”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陆沉渊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头莫名一慌:“阿灼!别说气话!后我们三个就在这乡野好好生活,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呵......”沈灼啐出一口血沫,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我和你,没有后!”
她还欲再言,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怎么回事?!”
“难道是流寇又来了?!”
陆沉渊心底也是猛地一沉,高声喝道:“大家不要慌!拿起武器,随我应敌!”
然而,所有人冲到村口时,都愣在了当场。
官道上,五十精锐骑兵肃然而立,为首一名军官,面容冷峻,手持一卷明黄绢帛。
陆沉渊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中的佩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将军陆沉渊之妻沈氏,今感其情意已绝,难以为继,特准其与镇北将军陆沉渊和离,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钦此!”
“不…陛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求情,想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