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北海北

7

向涵的脚步顿了一下。

裴温宇脚步声猛地往门口冲去，又忽然停住。

他几步跨上楼，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外拖。

向涵无助挣扎：“你做什么？”

他几乎是拖着她往外走：“别废话，上车。”

向涵被他塞进后座，车门“砰”地关上。

裴温宇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发射出去。

一路上他开得飞快，红灯、限速、斑马线，什么都挡不住他。

向涵坐在后座，忽然觉得讽刺无比。

他带她一起去追另一个女人，大概是想让她亲眼看看，他能为柳夕雾疯狂到什么地步。

也好。

让她死心得彻底一些。

车子终于在机场高速的匝道口截住了柳夕雾。

裴温宇几乎是跳下车的，几步冲上去，一把拽住柳夕雾的胳膊。

“放开我！”柳夕雾挣扎着，眼眶通红，“温宇，我回来不是要破坏你和向小姐的感情的。你妈不该那样对我......我现在就走，不碍你们的眼。”

“谁说你可以走了？”裴温宇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谁敢赶你走，不许走。”

他不由分说将柳夕雾塞进副驾驶，然后启动发动机。

柳夕雾拼命挣脱。

“你放开我！我不想让你为难——”

柳夕雾猛地拉开车门，做出要跳车的姿势。

就在那一瞬间，裴温宇的手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然后，他俯下身，吻了上去。

向涵坐在后座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两个人身上，裴温宇的手扣在柳夕雾的后脑上，吻得用力、失控、旁若无人。

柳夕雾起初还在挣扎，几秒后便软了下来，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吻得缠绵而热烈。

他们就在向涵面前，毫无顾忌地深吻。

向涵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

她用力捂住嘴，指甲陷进皮肤里，疼得发白。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裴温宇那样失控而又热烈的样子。

他可以疯狂，可以失控，可以不顾一切——只是那些疯狂、失控和不顾一切，从来没有给过她。

她得到的，永远是不冷不热的敷衍。

不知过了多久，裴温宇意犹未尽地结束了那个吻。

车子飞一般开回别墅。

裴温宇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柳夕雾拉入主卧。

里面的动静透过门缝钻出来，一声一声，像是凌迟般割着向涵的心。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强迫自己，受完这场酷刑。

心化成粉末，也就不再会痛了。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裴温宇走出来，衬衫领口敞着，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一种餍足后的慵懒。

他看向涵还坐在那里，似乎并不意外，走到她对面坐下，点燃一烟。

“和你结婚是我妈的意思。”

他吐了一口烟圈，接着说：“但是我不可能离开夕雾。订婚宴照常举行，以后你是裴太太，但是我和夕雾的事，也请你不要手。”

他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回答。

向涵抬眸望向他。

那双一向淡漠的眼睛，此刻格外笃定。

他笃定她离不开他。

即使他明目张胆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缠绵。

他太了解向涵，他太懂她对他的爱。

所以更知道刀子怎么才会让她更痛！

可他忘了，人是会变的，心也是会死的。

没有谁离不开谁。

向涵垂下眼睑，遮住所有情绪：“你放心，我不会手的。”

裴温宇满意地点了点头，掐灭烟头，起身回了卧室。

他没有听见向涵没说出口的那句话——

我不会手的，因为，我也不会当裴太太。

订婚宴如期而至。

场面盛大，宾客如云。

裴温宇让人送来了一堆昂贵的礼物和珠宝，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耀眼得近乎讽刺。

向涵看了一眼那些珠宝，想起了那条满天星项链。

别人不要的东西，她也不要了。

她拉着一个行李箱，从宴会厅的后门走了出去。

机场的出租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将手机关机。

向涵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城市从眼前飞速后退。

她在这里住了三年，爱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三年，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热情和期待。

现在，她终于要离开了。

裴温宇，后会无期。